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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绪流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 191 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鹜遥与纳兰素素


    现在距离绮罗宫对龙栖火山发起进攻,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而千绘仙子,也被困在龙栖火山快一个月了。


    根据她们宗门内摆放的魂灯来看,跟随千绘仙子一起潜入龙栖火山的修士们,有一半以上都已经死亡。


    所以绮罗宫的人其实十分着急。


    魂灯是最普遍用于观测修士生命状态的法器,每一位拜师的弟子入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点燃一盏属于自己的魂灯。


    一般而言,魂灯正常亮着,就代表那名修士很健康,若是魂灯开始变得微弱,则代表那名修士受了伤,灯光越弱受伤越重,直至魂灯熄灭,说明修士已经死亡。


    只不过魂灯的状态测不出修士是否被幻心教夺舍,否则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少都是楚鸿后来在无数次重生时,才渐渐探索出来的,如果幻境只是个幻境,理论而言现实中应该找不到对应物品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落远搜查了几处地点后,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他真的找到了楚鸿在幻境里才发现的宝物。


    这些宝物不存在于小说中,也未被楚言泽发现,理论而言在进入净心莲池之前,楚鸿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可楚鸿却在幻境虚构的世界里将它们找了出来。


    太奇怪了,净心莲池到底是以什么为根据构造的幻境?难道不是楚鸿的记忆?


    这一切真的可以用仙家法宝来解释吗?


    江落远有点想不明白,总觉得这其中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在一连找到了五六件宝物后,江落远沉思片刻,向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既然这些宝物都是真的,那他有几件宝物确实挺想弄到手。


    其中之一,就是楚鸿在幻境里拿来锁他的那条链子。


    小崽子敢在幻境里对他以下犯上,就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眯起了眸子,江落远凉飕飕的想着。回九溪峰的路上,江落远有些晕晕乎乎。


    清酒度数低,但喝多了也有后劲,处理闹事强打起的精神,放松下来便有些涣散了。


    “酒驾”的结果是楚鸿差点被他带到沟里去。


    天堑断崖边,江落远一只脚悬空,还欲往前飞跃,但以他的修为根本跃不过去。


    楚鸿抓住他的胳膊:“看路。”素宴名副其实都是素食,但菜式精美,种类繁多,口味不错,还配了清香竹江青酒。


    百人聚餐,白衣如云,江落远是云中娇子,众人眼中的主角。


    执掌举杯邀众弟子一同向江落远道贺。


    盛情难却,滴酒不沾的江落远破了戒。


    楚鸿自顾自下箸吃菜,只要江落远不喊他,这些热闹便与他无关。


    弟子们敬完几个师长再来与他提酒。


    他倒没有推举,但不会与这些弟子费舌闲话,愈发让弟子们觉得他傲世轻物,嚣张得很。


    某搞事弟子新换了一壶酒给楚鸿的空杯满上,故作亲和,道:“凌绝,作为寻真师叔的亲传弟子,你会去九溪峰吧?”


    楚鸿:“嗯。”


    “寻真师叔时常只身外游,九溪峰虽清幽但难免孤寂。你若无聊可以来无极峰和师兄们一起修炼。”


    楚鸿:“嗯。”


    “你是哪里人?怎么遇到寻真师叔的?”


    楚鸿:“嗯。”


    “你有什么特殊的本领,能让寻真师叔动心收你做亲传?”


    楚鸿:“嗯。”


    搞事弟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楚鸿:“嗯。”


    “你太无礼了!”


    楚鸿:“嗯。”


    搞事弟子将酒杯往前用力一推,酒水洒在楚鸿的衣襟上。


    楚鸿终于多说了几个字:“你剑拿不稳,酒杯也端不稳?”


    “你……”


    “你的话太多。”楚鸿抬手仰头干尽杯中酒,清酒过喉,察觉异样,但未动声色。


    搞事弟子:“入门便是师兄弟,你不是寻真师叔,装什么高冷?这般不合群,迟早树敌。”


    “是么?”楚鸿忽然热情,握住搞事子弟的手腕,将他杯中的酒倒掉,拿起酒壶重新倒满,钳住他的下颌,强行灌下去。


    酒水从鼻子入口,呛得搞事弟子扼脖猛咳。


    楚鸿捂住他的口鼻,冷笑道:“庄严之地不得高声喧哗,惊扰上神,会被雷劈。”


    搞事弟子窒息地直翻白眼,掰着楚鸿的手奋力挣扎,眼看快不行了。


    另外几个想搞事的弟子看到这一幕难以置信。


    楚鸿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明目张胆地杀人。


    有人上前劝阻,有人跑到席首去告状:“执掌,寻真师叔,凌绝疯了,想杀害同门!”


    江落远脸颊酡红,听到这话,迷离的目光聚拢:“你说什么?”


    “文素敬他酒,他却要捂死文素。”


    执掌拧眉起身,将拂尘一扬,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落远已闪现离开。


    秦鹤轩和宴霖也跟着去了。


    弟子的席桌围了几圈人,见四位尊长来了,纷纷后退让路。


    楚鸿坐在桌前旁若无人地吃东西,搞事弟子跪伏在地,脸色煞白,涕泗横流。


    “何事喧哗?”执掌明知故问。


    弟子七嘴八舌地报告情况,执掌沉脸:“都安静,让当事人回话。”


    当事人之一的楚鸿放下竹箸,用脚尖踢了踢扣喉催吐的搞事弟子:“执掌问你话,如实作答。”


    搞事弟子放下受,哭喊:“凌绝想杀我!执掌、师父救命。”


    楚鸿挑着眉眼静默片刻,拧起酒壶,揭开壶盖,手腕微转,酒水倒了搞事弟子一头一脸。


    当着众人的面张狂行事,执掌都沉不住气了:“凌绝,你眼里有没有尊长?”


    凌绝的道号楚鸿并不认可,放下酒壶,看向对江落远,难得辩解一句:“师尊,这人没事找事。”


    一声师尊唤得江落远脸色稍霁,问道:“你二人为何起冲突?”


    江落远脑子里的云雾比这天堑里的还多,轻飘飘白茫茫一片。


    江落远甩臂,不清醒道:“别拦我,让我飞,我要去无忧无虑的地方。”


    楚鸿以为江落远装醉卖傻,松开手。


    江落远一个倒栽葱直接坠入天堑云海中。


    楚鸿皱了下眉,身体违背意志,俯身跳下断崖,身影化作一道疾风,穿透云海雾霭,在江落远摔得支离破碎前,托住他的腰轻缓落地。


    欠他的恩情还了。


    这样一想,楚鸿收手,江落远硬生生摔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楚鸿绕着他,思忖:传闻他千杯不醉,为何几杯清酒下肚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当着众人的面清醒得很,一出宗门就神志抽离。他笃定我会救他,还是想试探我的深浅?


    与他相遇后的种种完全脱离曾经的回忆,难道我的重生改变了这一世的人和事?


    疑问太多,楚鸿理不出头绪,蹲下拍江落远的脸:“醉鬼,醒醒。”


    江落远舔了舔干燥的唇,抓住楚鸿的手放在脸上轻轻磨蹭,颊上红晕似被桃花侵染过浓淡相宜。


    楚鸿:“……”


    有点明白醉心于他的修士为何无法自拔了。


    楚鸿抽回手,坐在江落远身旁等他清醒。


    暂不杀他已是宽容,背他抱他绝无可能。


    在江落远本尊外出寻宝的同时,琉羽仙府内江落远的身外化身,正与楚鸿一起,艰难地在净心莲池中前行着。


    虽然楚鸿是醒过来了,可他们二人现在还在净心莲池的中央,而四周的莲叶,已然被沸腾的池水灼烧得不剩几片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成功摆脱了幻境,虽然依旧会受到笛声干扰,但已经不会再次陷入幻境之中,所以二人努力无视笛声,尝试去往对岸。


    只是净心莲池中应当设有禁制,不但让他们无法飞起,自身也变得和普通人一般,会因为荷叶被沸腾的池水带着摆动而重心不稳,没办法很好地行走。


    就在楚鸿和江落远龟速前进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争斗的声音。


    江落远扶着荷叶,抬头望去,就见前方几人中,居然出现了战斗。


    要知道因为楚鸿被江落远抓住,二人又一直陷在幻境里出不来,所以他们是速度最慢的一组。


    其他几人,要不就是已经破开了幻境,要不就是虽然身陷幻境,却依旧本能地在往前走,总之都将楚鸿和江落远甩在了身后。


    现在走在最前方的几人,不知因何缘由,竟三三两两打在了一起。


    “邪修,我要为我爹爹报仇!”喝声响起,就见明希仙子拔出了剑,对着一旁的陵光真人刺了下去。


    很明显,此刻的明希仙子尚且沉浸在幻境中,所以根本分辨不清周围的人。


    “心性不足,脑子也不清醒。”陵光真人一边抵挡笛音,一边咬牙,同样唤出一柄飞剑,挡住了明希仙子的攻击。


    “杀……唔……不对……”在另一旁,初澈真人捂着脑袋,脸上的表情有些癫狂,似乎想要向着后方的宁望真人靠近。


    而宁望真人则一手持剑,一手在和自己互搏,正尝试着控制自己的行为。


    再往后,靠近楚鸿和江落远的位置,是纠缠在一起的君檀真人和信怀真人。


    “住手……信怀,我不是你的敌人!”君檀真人操控阵盘,凝出结界,艰难地挡下了信怀真人攻击。


    她自认自己为了妖族尽心竭力,哪里轮得到鹜遥在这儿对她大放厥词。


    毕竟说到底,鹜遥身为大祭司,本就应该臣服于妖皇,辅佐妖皇管理万妖族群。


    可鹜遥非但不愿意听从她的命令,反而一直与她对着干,后来更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拉拢其他险地内的妖族族长,分裂妖族,隐约有自立为王的架势。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背叛。


    因此,就算纳兰素素一开始还顾念旧情,不愿对鹜遥出手,可鹜遥既然一口咬定是她的错,要与她动手,那她也不准备就这么挨欺负。


    真当她这个妖皇是吃素的吗?


    第 192 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战鹜遥妖王


    当鹜遥和纳兰素素打成一团的时候,江落远微微侧头,看向了一旁皱紧了眉的允棠仙子。


    随后,他传音道:“仙子若是担忧千绘仙子下落,不妨也去龙栖火山内找找,此处有我。”


    收到了江落远的传音,允棠仙子看了过来,眸中闪过几分意动之色。


    她在宗门内与千绘仙子向来交好,这时也是真的担心。


    所以犹豫片刻,允棠仙子便承了这份人情。搞事弟子是宴霖的徒弟,宴霖的脸色不太好看。


    执掌问楚鸿:“他说的可是实情?”


    “半真半假,他害我在先,我为何不能动手?”楚鸿将酒壶滑到桌子对面,说,“验验这酒水是否有问题。”


    执掌拿起酒壶放在鼻端嗅了嗅,道:“酒中有苦参、千金、泻泽、己房五味药材。这些草药虽有毒性,却是我宗门炼制灵丹的常用药材。你不知缘由,便觉文素想害你,先下手为强?”


    楚鸿没理会执掌。


    江落远不懂这些草药的药性,更不会炼丹,但他有种直觉,楚鸿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种场合陷自己于不利境地。


    江落远:“徒弟,为师想听你说句话。”


    围观弟子交头接耳,执掌被楚鸿无视,面子挂不住,马着脸正要开口,江落远抬手噤声,道:“让他说,若理由不能服众,本君承担全部罪责。”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所有弟子都惊诧地看着江落远。


    清高如他,竟会这般护短?!


    执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楚鸿给江落远面子,现编一段:“我幼时体弱,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将千种草药认得七七八八,且跟随方士学过炼丹术,知晓配药剂量把握尤为重要,多一分少一分都将改变草药药性,良药变毒药,毒药亦可变良药。”


    “这酒中有五位药材,合理搭配可炼成强筋锻骨的灵丹,但剂量差之毫厘,便会软筋伤脏腑,催生邪火,毁坏根骨。”


    正如楚鸿所言,酒水有毒。搞事弟子不知他大有来头,拿他当普通人对付,后果可想而知。


    楚鸿指着搞事弟子:“你们好生看着此人,不出半刻,他眼中就要流出褐色脓血,至于根骨……他没有,废人一个。”


    他的话震惊全宗门。


    执掌和宴霖的脸色更不好了。


    当初修仙名门评选在即,宗门弟子过百方能报名,各大宗门都在广招门徒。


    灵隐宗不甘落后,滥竽充数,只要家世清白,愿意修行的人统统纳入门下。


    评选结束,灵隐宗掉车尾,但在修仙界刷了一波存在感,江落远更是以清绝之姿赢得多方关注,撩了许多仙修心中的痒痒肉。


    此后,招来的废材弟子赖在宗门不走,宗主直接闭关,眼不见为净。


    执掌操持宗门大小事务,还要为庞大的开销费心。


    江落远冷是冷点但能生财,下山一趟带回来的财物够宗门吃好几年。


    江落远不仅是宗门的门面,更是财神本神,须好好供奉。别说昨夜失手烧了一间偏殿,便是烧了整个松雾峰,执掌也不能对江落远说半句重话。


    这些内隐只有执掌和两个师兄知道,弟子们馋的是江落远清绝的容颜和诱人的身子。


    灵隐宗的伤疤被楚鸿当众揭开,少数志在修行的弟子捂脸考虑要不要出师,换个宗门。


    多数废人被戳到痛点,脸色精彩,想反唇相讥又畏惧四位尊长。


    就在此时,搞事弟子倒地挣扎,面目极度扭曲,眼中果然如楚鸿所说流出褐色血泪,耳中也有脓物渗出。


    他扣着双目,痛苦哀嚎:“执掌救命,师父……师父救我!这事不是我一人做的,草、草药是文澜、文君、覃章给我的……救命,我再也不敢了!”


    真相大白,在场没人向他伸出援手,被他点名的几个弟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江落远紧张楚鸿的身体:“那毒酒你喝了多少?”


    “整杯。”


    “明知有毒,你还喝下整杯?”


    楚鸿扫了扫众人,声音不大不小,道:“我现在百毒不侵,师尊可要当心,莫被下作之人投毒害了。”你的命是我的。


    下作之人都是宴霖的徒弟,他的脸色青黄不接,灵剑出鞘要清理门户。


    执掌拦道:“将他们带你回的小遥峰处理,莫污了无极圣地。”


    宴霖一剑穿透三人的衣领,三人吓得瞬间尿裤子,狼狈至极。


    宴霖提起孽徒就要走,江落远高声道:“几个宵小之徒害本君的亲传徒弟蒙冤受屈,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护短的江落远气势威严,宴霖得罪不起,垂首道:“师弟对不住了,这几个孽徒虽不是我的嫡传弟子,但他们犯重规确是我疏于管教,师兄向你赔礼致歉。”


    江落远挥袖:“师兄不必揽责,让那几个混账东西过来给我徒弟磕头认错。”


    除开已经昏死的搞事弟子,另三人迅速爬过来,跪在楚鸿脚下“咚咚”磕头认错。


    楚鸿根本不屑这几人的道歉。


    道歉有用,就没那么多仇杀。


    但这些无名鼠辈不配让他亲自下杀手。


    由此事可以看出宗门急需清理,修仙静地被老鼠屎染成了乌合之众聚集的下九流街市。


    执掌当场宣布:“明日,全宗门弟子按入门标准由我亲自核验,不合格者逐出宗门。不愿参加核验者,今日便可自行离开。”


    解气了。


    江落远没想到自己收个徒弟,还能帮宗门清理门户。灵隐宗日后败就败在这些心思龌龊的人手里,当然原主也害了灵隐宗的风评,逝者已逝,不予置评。


    江落远现在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江落远亦朗声宣告:“从今日起,本君名下的散养弟子全部转交执掌分配,本君的徒弟只有凌绝一人。”


    徒弟们垂头丧气,有些甚至记恨起楚鸿,也有人自省与楚鸿的差距,暗中给自己定下努力超越他的目标。


    “多谢碧霄剑仙。”对江落远行了一礼,允棠仙子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龙栖火山内飞了过去。


    可信怀真人双目赤红,根本听不见君檀真人的话,口中似乎还隐约念着“杀人偿命”之类的词。


    伴着不断沸腾高高抛起的池水,整个净心莲池内乱成一团。


    目测了一下通行方法,江落远有些跌撞地扑向了另一片荷叶。


    虽然前方一团乱,可他和楚鸿必须得过去,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小心地避让开缠斗在一起的君檀真人与信怀真人,江落远跟在楚鸿身后,在越过二人时,有些不放心地扭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发现,失去理智的信怀真人已然将君檀真人逼退到了荷叶中央,半个身子都跨到了君檀真人所在的荷叶上。


    如果信怀真人真的上去,那荷叶必然会沉没,君檀真人会和他一起坠入沸腾的池水中。


    君檀真人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一边努力抵挡,一边焦急地呼唤着,想要唤醒信怀真人。


    可惜信怀真人不但没有苏醒的迹象,反而加大了攻击力度。


    眼见君檀真人快要撑不住,江落远迟疑一瞬,到底还是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了一根鞭子法宝。


    一甩一缠,江落远将君檀真人从信怀真人的攻击下拖了出来,拉到了自己所在的荷叶上。


    而他则顺势向着侧边横移,跳到了另一片荷叶上。


    由于荷叶一直在沸水的影响下摇晃,江落远这一跳差点一个不稳,栽进了池子里。


    “江远!”注意到这一幕,楚鸿心一颤。


    “我没事。”江落远扶稳了荷叶,爬起身。


    此时的君檀真人也意识到自己被救了,他抬头看向江落远,拱手道:“多谢师弟。”


    “师兄和我们一起走吧。”江落远收起鞭子说道。


    君檀真人回头,看了已然跨上他之前所在荷叶的信怀真人一眼,摇头:“不了,师弟你先走吧。”


    “……好吧,师兄注意安全。”见状,江落远也就不再劝。


    那些喷发而出的熔岩,并没有顺着山体完全流下,而是逐渐在山腰处凝结成了什么图案。


    一开始图案还不怎么清晰,渐渐的,江落远便发现,那居然是一个正在形成的阵法!


    阵法的纹样有些眼熟,江落远一时没能回忆起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可他本能地察觉不妙。


    不能让阵法成形。


    纵身一跃,江落远向着龙栖火山的山腰处飞去。


    然而此刻,倒在地上的鹜遥妖王却是虚弱的开口,一字一顿的将话语吐出。


    “万、妖、噬、灵、阵……”


    “起!”


    第 193 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万妖噬灵阵


    在听到鹜遥妖王的话语时,江落远便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在哪儿看过这阵法了。


    为了对付妖族,宗门内放置的关于妖族的相关典籍,都被江落远翻阅过。


    其中当然也记载了不少妖族使用的各色大阵。


    而鹜遥妖王刚才念出的万妖噬灵阵,就是曾经被妖族使用过的阵法之一。


    只不过此刻出现的万妖噬灵阵,应当也是被改良过的,所以与书中记载的不尽相同,才让江落远没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回想起书中关于万妖噬灵阵的记载,江落远神色肃穆,挥剑劈出道道剑光,试图阻止阵法完全成型。


    他履行约定会帮衬好友的徒弟,但对方如果不听劝阻,那他也没辙。


    不再管君檀真人,江落远继续和楚鸿一起,小心翼翼地在荷叶上行走着。


    因为刚才江落远出手救了君檀真人,导致路线和楚鸿原定计划有所偏离,再加上他们的动作幅度太大,引起了前方已然失去理智的初澈真人和信怀真人的注意。


    为了避开战斗,楚鸿干脆带着江落远绕了一个弧线,选了一条最远路线向着对岸靠近。


    所以说有的时候,路程最远的不一定是用时最长的。


    虽然走到后面,荷叶变得越来越少,但楚鸿和江落远还是在那片最靠近岸边的荷叶被灼烧之前,成功跳到了岸上。


    在他们上岸的那一刻,身后的喧闹忽然为之一静。夜深了,江落远和楚鸿各坐一方,无言入定。


    约莫三更,江落远睁开眼,看见楚鸿睡容安稳,橘色火焰给他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华彩,浓颜敛了带刺的锋芒,柔和婉约,美得有些不真实。


    逆天绝色百看不厌,江落远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往火堆里加了点柴,起身瞬移到大殿门口,轻轻打开殿门离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楚鸿那双狭长凤目缓缓张开,眼里没有半点睡意。


    他看着斑驳的殿门,眸中暗光流动。


    片刻后,他盘膝打坐,双手置于腹上,紫红色魔气盈于双掌之间。


    几番运作,魔气形成一道弧形光晕将他笼罩其中。


    他开始修复体能,凝固魔丹。


    江落远离开松雾峰去了无极峰。江落远:“……”


    这师侄献殷勤是想和江落远多处一会儿。


    他入门晚,仅见过江落远一面,夜里听师兄们闲话,说得最多的就是江落远的事。


    说他是莲神转世,如何高冷,如何厉害。


    他的目光在谁身上多停留片刻,那人夜里便辗转难眠,浮想联翩。


    修仙本该清心寡欲,但人在凡世,怎能不染尘埃。


    灵隐宗弟子众多,混日子的伪道亦不少。


    灵隐宗主睁一眼闭一眼,身着道袍却非常佛系。说修道即修身,修为在个人,贫道为尔等提供修炼场所,尔等勤惰随意,自如来去。


    大环境宽松,好吃好住,入了门的弟子没有一个跑路。


    一小部分人潜心悟道,沉迷修炼。


    大半人混吃等死,悠游自在。


    而江落远是宗门里修为进阶最快的,因酷爱穿白衣,左额角那枚金莲钿印被说成莲神转世的证明,且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高冷气场,怪不得小弟子们对他抱有幻想,奢望在他心中留点印象。


    师侄是个行动派,说完便一溜小跑,取下壁台上的蜡烛走到火堆前。


    火堆上冒着淡淡的白烟,挂着雪白的肉块,看的师侄直抠脑壳。


    他余光瞄到神龛下有一张完整的兔子皮,瞬间懂了。


    师叔想吃肉,又怕被人瞧见,所以大老远来松雾峰解馋。


    这么一想,师侄觉得江落远的反差有点可爱。


    师侄蹲下,边捡拾兔肉边说:“师叔,小侄有独特的打猎技法,师叔想吃什么,小侄现在去弄。”


    江落远沉声对徒弟说:“立刻,马上把他带走!”


    徒弟领命,旋风冲刺,提着师侄的后领,又旋风离开。


    风中传来师侄的吼声:“你做何妨碍我和师叔相处?!”


    徒弟:“不想死就闭嘴!”


    师侄:“这说的什么话?你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师叔是大家的。”


    徒弟:“让我师尊听到你胡言乱语,那只兔子就是你的榜样。”


    师侄:“嘁,师叔仁心高洁,怎会杀兔兔。是那只兔子自己跑到师叔面前把衣服脱了,心甘情愿献上肉.体。”


    “……”江落远关上殿门,把风雪和沙雕话通通关在门外。


    天亮要带楚鸿回宗门,他却对无极峰地图一无所知。


    早知要穿进来,原文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会错过。


    无极峰位于灵隐山中央山脉顶端,海拔很高,直.插九霄,流云绕天阶,站在上面如踏云端。


    这里灵气充足,清新洁净带着淡淡花草浮香,深吸一口提神醒脑,身体的倦沉感消失无踪。


    天阶尽头有一古朴的山门,门楣挂着一块楠木牌匾,上书灵隐宗三个篆体大字,两位守山童子倚在门口,搂着仙鹤打瞌睡。


    江落远闪现进入山门,带起一阵清风。


    童子的鬓须飘了飘,睡眼惺忪地挠了挠脸,迷糊四望,没发现异常又咂嘴睡去。


    进入宗门,江落远收了灵力,从容步行。


    这时,好些弟子已经晨起准备练功了。


    “我看到江师叔了。”忽然看到江落远的弟子怀疑自己觉没睡醒,拧了同伴一把,“我在做梦吗?”


    同伴嗷呜一声,龇牙咧嘴:“你拧我干啥?”


    “我看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江落远扭头看去,发现从他们现在的视角,只能看到一片风光极美的莲池,根本看不到沸腾的湖水与正在挣扎上岸的修士。


    “又是仙府把戏。”楚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轻哼一声。


    他向着江落远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却没有立刻放开他的手。


    “楚鸿?”江落远有些疑惑。


    “江远啊……”楚鸿垂眸,注视着他与江落远交握在一起的手,“之前我身陷幻境,是你一直在呼唤我,对吗?”


    “是。”江落远点点头。


    “你只是呼唤了我……没有做其他事?”楚鸿抬眼,看向江落远。


    “我能做什么?”江落远一脸无辜。


    盯着江落远看了几秒,楚鸿忽然用力一拽,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随后托着他的脑袋吻了下去。


    这一吻来得太突然,让江落远一下子都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唇齿被撬开,江落远这才挣扎起来。


    虽然他们在岸上看不到净心莲池内发生的事,但鬼知道池内会不会能看到岸上。


    楚鸿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正当江落远腹诽之时,楚鸿却忽然松开了他。


    口腔中依旧残留着楚鸿肆虐过的温度,江落远挣扎的动作一顿,茫然地舔舔唇,有些不明所以:“楚鸿?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楚鸿垂眸,拉着江落远道,“你应该没有受伤吧?”


    “……嗯。”江落远应道。


    “该死的,这不可能!”彻底红了眼,鹜遥妖王又是一声啼鸣,就见光幕之中,能量汇聚成旋涡,再次向着鹜遥妖王灌注过去。


    损毁的翅膀几乎是在眨眼间便重新复原,鹜遥妖王翅膀一拍,下坠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飞起。


    此时,江落远操纵着剑阵,已然面无表情地追杀出来。


    数千柄长剑错落有致,在江落远的指挥下,向着鹜遥妖王围杀过去。


    “呖——!”


    鹜遥妖王的叫声忽然一变。


    就见整座龙栖火山突然开始震颤,紧接着,众多妖王腾空而起,就像是早已商量好的一般,各色术法的光辉闪耀起来,无数攻击齐齐向着江落远飞射而去。


    第 194 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心魔种


    作为在妖族中都是禁阵级别的恐怖阵法,万妖噬灵阵的作用很多。


    此刻被鹜遥妖王使用的,就是万妖噬灵阵的第三个效用。


    被万妖噬灵阵吞噬灵魂的妖王们,其身体也在万妖噬灵阵的控制下,变成了不死的僵尸。


    他们不惧死亡,不怕疼痛,甚至还保持着生前的战斗力,可以协助布阵者一起杀敌。


    上千名妖王的攻击同时袭来,就算是大乘期的江落远,也不可能用身体硬抗。


    当下,围剿鹜遥妖王的剑阵散开,江落远不得不操控部分飞剑回援,来抵挡这些妖王们的攻击。


    而剑阵中的剑被撤去了一部分,鹜遥妖王的压力顿时大减,几次振翅便从围剿之中逃脱了出来。


    因此,江远……就是师尊。“……”江落远语塞。


    原主高冷强势又会看人下菜碟,把各种男人驯得服服帖帖。


    他把楚鸿带回九溪峰,从未上心照料,楚鸿却对他毕恭毕敬,哪像现在这般浑身带刺。


    楚鸿初期的人设怎么变了?


    江落远按下疑问,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说来灵隐宗拜师,了解这些情况我可以为你引荐师父。”


    “你准备把我推给哪个修士?”楚鸿的嘴角冷冷上挑,想起被他推入修士怀中之事,一双美眸染上火焰的光影,莫名幽深妖异。


    江落远没注意他的眼神变化,说:“我上有两个师兄,都是金丹修为。你打听过灵隐宗的事,心中当有人选。”


    “你师兄没你名气大,”楚鸿将江落远上下扫视一番,道,“我心高,要拜名师。”


    “我不收徒。”


    楚鸿狂傲一世怎么可能拜师,不过对应现在的身份随口一说,却被江落远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


    楚鸿瞳孔骤缩,猛地坐起,逼近江落远:“你嫌弃我?”


    突如其来的绝美贴脸杀令江落远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脖颈后仰:“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


    话未说完,大殿外隐约传来交谈声。


    修为高的人耳聪目明,来人还离得远,对话却听很清晰。


    “雪这么大,好端端的木屋怎会自燃?”


    “像是人为纵火。诶,大殿那边有火光,过去看看。”


    江落远推开楚鸿,用肉汤扑灭火焰,压低声音道:“你去神像后面避避。”???楚鸿脸色沉郁,巍然不动。


    “快点啊!”江落远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拉着楚鸿的胳膊,把他往里拽。


    楚鸿极不情愿,本就残破的衣服被江落远扯变形,斜垮下来露出半边肩膀。


    江落远把他塞在神像后面的空隙处,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别出声,拜师的事容后再议。”


    楚鸿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自己的肩。


    江落远当即帮他把松垮的领口提起来抚平,轻轻拍了拍:“委屈你了。”


    这熟练的藏人动作令楚鸿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答案浮现在心头的那一刻,楚鸿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收紧了手。


    “……嘶,楚鸿?”被捏痛了的江落远有些不明所以。


    从刚才开始,楚鸿的表现就一直很奇怪,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江落远有点心虚。江落远藏好楚鸿,径直走到大殿门口。


    外面那两人也走近了,凑在没有糊纸的门眼上往里瞧。


    大殿内幽暗,二人感觉眼前站了个人,却看不清样貌。


    “谁在里面?”其中一人厉声问道。


    江落远未答,伸手开门。


    门外两人没有准备,重心前倾,踉跄扑倒在江落远脚边。


    两人抬头看清眼前人,立即爬起来跪得端端正正。


    “师尊。”


    “师叔。”


    江落远完美复刻原主的姿态,右手端在身前,左手负在身后,冷淡道:“起身。”


    两人站起来往江落远身后望了望,其中一人道:“师叔也是来探查山火的?”


    江落远:“山火是本君失手所为,损失由本君承担。”


    两人愣住。


    不知江落远为何会来松雾峰,还失手烧了一座偏室,也不敢多问。


    师侄笑着巴结:“师叔言重了,这里的殿室陈年腐朽,迟早会塌。师叔有没有受伤?”


    江落远的徒弟也拍马屁道:“我师尊金丹修为,怎会轻易受伤。”


    师侄拍嘴:“瞧我这破嘴,说错话了。”


    江落远端着架子贼难受,想早些把这两人支走。


    “无事便去吧。”


    “师叔不下山吗?”师侄问。


    江落远:“本君要善后。”


    “善后交给我们,师叔在大殿稍息片刻。”师侄看到后面有火堆,便说,“风急雪大,小侄去帮师叔升火。”


    可他又觉得,自己潜入楚鸿识海时十分小心,应该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就算楚鸿心有怀疑,也确认不了才对。


    “抱歉。”察觉到自己用力过猛,楚鸿松开了手。


    他看了江落远一眼,随后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一下子收回视线,继续闷着头向前走。


    事实上,他早就在怀疑江远和自家师尊的关系,觉得江远就是师尊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个可能性,他一直不敢承认。


    师尊在他心里,犹如雪山之巅般可望而不可即,是高挂于天空中的明月,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祇。


    那般高洁无尘的存在,他怎么敢去沾染。


    然而在幻境里,他却亲手将那样的存在给拉下来了。


    离开幻境不等于失忆,所以楚鸿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幻境中心态的变化。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沦陷,从想要拯救师尊,变成了想要得到师尊,甚至不惜直接对师尊动了手,将他囚禁在身边。


    他爱上了自己的师尊。


    但一定要说的话,最初他对师尊只有偏执的占有欲,直到最后一世,他才对师尊真正动了情。


    因为最后一世的师尊实在是太美好了,他愿意和自己沟通交流,引导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了黑暗。


    正如他心中勾勒出的模样那般,师尊永远是他的指明灯,是悬于空中,照亮他内心的光芒。


    只要师尊在他身边,他就不会走上歧途,不会坠入深渊。


    这样的师尊他怎能不爱。


    如此想来,也难怪师尊明明待他极好,甚至让他产生了两情相悦的错觉,可到最后都不愿意给他答案。


    就和过去的江远一样。


    所以江远无法和他结契的理由也找到了,因为江远其实是他的师尊啊……


    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挑明,江远就永远不可能和他结契。


    ……那么他,可以去挑明这件事吗?


    在看清那东西的下一秒,气流裹挟着种子,竟是破开了他的领域,以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


    无尽的怨气与阴暗的思想一瞬充斥脑海,让江落远眼前一黑,顿时晕厥过去。


    识海之中,虽然气流已经消失,但那黑漆漆的不详种子却依旧裹挟着怨气,在不断向着江落远的神魂靠近。


    可此时的江落远已经失去了意识,所以根本没办法对此做出防御。


    那种子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扑到了江落远散发着淡淡光辉的神魂之上。


    无形的怨气化作了有形的根茎,向着神魂狠狠扎了下去,准备让种子彻底在这里安家落户。


    第 195 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鹜遥妖王的过去


    无数画面纷至沓来,似有彩光穿越了通道。


    江落远的脑子有些浑浑噩噩,他隐约感觉自己正站在通道的入口处。


    下意识的,他向着通道的深处看去。


    视线似是穿越了空间,一直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就见在尽头处,有一座雅致的房间显露出来。


    房间中放着袅袅香烟,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袍的青年正盘膝而坐。


    他的身影在屋中显得格外高洁,一身青衣无尘,仿佛连一丝凡世的烟火气息都无法将他沾染。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睁开眼,漆黑如墨的眸子扫了过来,仿佛能洞察人心。


    “敢打我的主意?找死。”唇角微勾,青年声音清冷,眸中却是一瞬迸发出了杀意。


    抬手,一枚小巧而古朴的铃铛出现在了青年手中,被他轻轻一摇。


    江落远越窗而出,也问:“你呢?怎么称呼?”


    “楚鸿。”松雾峰上有一座大殿,两间偏室,因常年无人打扫布满落江蛛丝,推开殿门积尘簌簌坠落。


    江落远被烟尘呛地咳嗽了几声,幽暗的大殿内飘出几团萤火,盘旋几圈后点燃了壁上的烛火。


    一尊不知何方神圣的塑像矗立在中央神台上,面目狰狞,目光如炬,看着有点渗人。


    江落远不敢和上神抢地盘,出门左转去了偏室。


    偏室内有张卧榻,江落远用宽大的衣袖将卧榻大致清扫了一下,小心将少年放在上面,从丝绵中衣的衣摆处撕下一截,沾雪润湿后给少年的脸部做了简单清洁。


    少年的容貌显露出来,江落远微微失神。


    江落远本身是个美人,审美眼光很高,俊朗非凡的紫胤道君在他眼中不过是容貌尚可,而这个少年却让他一眼惊艳。


    皮相骨相绝色天成,千种风韵锁在眉间,万载清秋含在嘴角,左眼尾坠着一粒朱砂泪痣凝结着无边风月。


    逆天颜值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当然,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江落远重新弄了点雪包裹好,给少年物理降温。


    少年穿的粗布衣裳又破又湿,江落远想帮他脱掉,刚解开右衽系带,脖子就被一只手狠狠扼住了。


    少年狭长的凤目微微张开,瞳孔赤红如血,虚弱中透着冷锐的戾气。


    听到这个名字江落远落地没站稳,脚脖子一崴,把怀里人抛了出去。


    楚鸿的大名如雷贯耳。


    江落远万万没想到自己救的人竟然是终极BOSS,大魔尊楚鸿。


    江落远先前只梳理了鱼塘的剧情没关注其他细枝末节,现在遇到未来大魔尊,他立刻快速回顾初期剧情,看原主有没有得罪过大魔尊,并暗暗祈祷:别刺激我,我心脏不好。


    然而原主和大魔尊的恩怨虽着墨不多,但字字扎心。


    反派大魔尊黑化,原主做过推手。


    关键是原文对楚鸿的容貌三字敝之:美姿容。


    具体怎么个美法没详细描写,但凡多写几个字,江落远救人的时候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江落远迎风流泪。


    开局这么刺激,我能活几集?


    楚鸿不知道,说到底一切都是他的猜测,他没有证据。


    江远和师尊是一个人,那江远到底是师尊的什么呢?


    分身不可能这般长久地存在,那就只可能是传说中的第二元神或者身外化身了。


    他能找到证据吗?


    思考了许久,楚鸿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只能慢慢来了。


    二人顺着小路向前走着,很快眼前的道路便再次与廊道汇聚。


    “看来我们应该是离开花园路段了。”江落远看了一眼后方说道。


    “嗯。”楚鸿点点头。


    站在一旁看了楚鸿半晌,江落远见他似是恢复如常,便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楚鸿微微一笑,“如今探索仙府要紧,其他的等出去后再说吧。”


    微妙的觉得楚鸿好像话里有话,江落远心中一紧。


    难道真的被他发现了什么?


    只是不等江落远想明白,他便再次被楚鸿拉着,顺着廊道向前走去。


    这次的廊道没有岔路,他们没走多久,前方便出现了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


    宫殿巍峨壮丽,通体由一种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材质打造,其上雕刻着各种奇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得瑰丽又神秘。


    二人走到了宫殿前方,就见这里正矗立着一座石碑。


    “天衍玄宫。”


    “此乃传承大殿,你等入殿后,需修行太虚炼神诀,再闯金极天梯。”


    “百年内,最先登顶之人,可得仙尊传承。”


    看完石碑上的文字,不论是江落远还是楚鸿,皆心中一喜。


    “看来这就是最后了。”江落远看向楚鸿。


    “嗯。”楚鸿点点头。


    如今大殿前方同样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幕,很明显,就和之前的净心莲池那般,在所有人到达之前,不允许有修士提前进入。


    既然暂时进不去,楚鸿和江落远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闭目调息,争取将自己的状态恢复至最完备的时候。


    就这么过去了许久,忽有脚步声传来,楚鸿抬眸,就见陵光真人顺着长廊,向着这边走来。


    他之前就看到了楚鸿和江落远上岸,所以见到他们也不惊讶,走到石碑前看了一眼,确认大殿无法进入,便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而在陵光真人坐下后不久,又有人急匆匆地穿过小路,来到了大殿前,正是之前留下来的君檀真人。


    只是比起陵光真人,君檀真人看起来要狼狈许多,似是受了不轻的伤。


    在见到江落远后,君檀真人这才松了口气,坐到了他身旁不远处,掏出丹药服下,开始疗伤。


    江落远自然注意到了君檀真人的出现,在等君檀真人压下伤势后,他这才开口询问:“师兄,发生了何事?”


    “……唉。”听见江落远的问题,君檀真人长叹一声,便将净心莲池内发生的事告诉给了他。


    原本他是准备从妖族阵法下手,看能不能和那位龙族大能一样,把妖族的阵法改良一番,以此来对抗修真者。


    只可惜他天赋有限,研究了几千年,也没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正当他准备改换思路,尝试从凡人那边入手时,几个自称为幻妖族的小妖却找上了门。


    起初,鹜遥妖王并不相信他们的鬼话。


    看在同为妖族的份上,只是把他们轰出去,而不是直接灭杀,已经算鹜遥妖王仁慈了。


    可那群幻妖族还是锲而不舍地找上门,甚至在得知他的困境后,直接拿出了一套改良阵法的方法来。


    这下子,鹜遥妖王彻底坐不住了。


    第 196 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神魂中的毒种


    幻妖族的鬼话,鹜遥妖王其实并没有相信。


    但架不住幻妖族拿出来的东西,着实让鹜遥妖王眼馋。


    既然如此,不相信的话也是可以相信的嘛。


    所以,鹜遥妖王的态度当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切友好地招待了那几名幻妖族的小妖,并和他们彻夜密谈。


    幻妖族的解释,就和江落远在言烁的记忆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他们自称自己来自其他世界,是那个世界的妖族。


    因为偶然的机遇,他们穿越了空间裂缝,进入了云歌大陆。


    原来在江落远走后,君檀真人本来还想继续唤醒信怀真人,可他们的动作引起了宁望真人和初澈真人的注意,二人便向着信怀真人扑了过去。


    三个失去理智的人厮打在了一起,场面过于混乱,君檀真人虽然想上去帮忙,但有心无力。


    他尝试操控阵盘扰乱宁望真人和初澈真人的攻击,可那两个人根本不理他,只死死拖着信怀真人,不让对方逃出去。


    局势形成了诡异的二打一,在君檀真人反应过来之前,也不知是哪个人的法术砸在了池水中,掀起了一片巨大的浪花。


    浪花随惯性泼洒在了四周的莲叶上,当即将莲叶们腐蚀大半。


    有几滴溅到了君檀真人身上,顿时将他穿着的法衣都给腐蚀出了一个窟窿,让他本能的退缩,而位于战场中央的三个人却齐齐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望真人似是终于从幻境中挣脱出来。薄暮沉云,细雪翩跹。


    碎玉琼花中,一抹颀长的身影踽踽而行。


    猎猎寒风卷起貂绒滚边大氅,露出一段清瘦柔韧的腰身。


    他拢住翻飞的袍裾,抬眸眺望,目之所及处是一座清雅别致的苑子,千仞峰顶有此宅苑,乍看恍若云顶天宫。


    苑子门口站着一个垂髻童子,看到主人回来,立即撑开纸伞上前迎接。


    江落远进入苑子,脱下落满雪砂的大氅递给童子,吩咐:“即日起闭门谢客。”


    童子接过大氅,颔首问道:“紫胤道君也不见吗?”


    “谁都不见,本君要静修。”江落远姿容清冷,声音也带着风雪的寒凉。


    童子垂首答是,躬身退下。


    江落远进入卧房,端起的高冷架子才松弛下来,撩袍坐在檀木椅上扶额伤神。


    他原本做完心脏手术卧床静养,因为无聊在网上搜自己的名字,然后误打误撞看了一本小说,就莫名其妙地身穿进来。


    穿来时身处古怪的洞窟中,面前有张寒气缭绕的冰榻,榻上躺着一个清雅绝尘的古装男子。


    男子光润玉颜,香培玉琢,素纱禅衣半垂半掩着清瘦的身体,青丝如瀑倾泻一枕,暴露在外的莹白肌肤上有多处紫红色淤痕,脖颈胸口尤为密集。


    男子的表情耐人寻味,眉间拢着隐忍痛楚,抿着的唇却扬起欢愉的弧度。


    此人的容貌与自己毫无差别,只是左额角多了一片类似花钿的淡金色稚莲。


    江落远以为自己在做梦,但眼前这具靡颜腻理的躯壳却散作荧光飞花,融进他的身体中。


    他不但接收了男子的修为,衣着发型也变了样,同时还有大量文字涌入脑海,他才知道自己身穿进睡前看的小说中。


    消逝的原主也叫江落远,是古耽修仙小说《百年一觉仙侣梦》中的炮灰师尊。


    原主看似清冷禁欲实则是个欲壑难填的风流海王,修仙界四大名门中都有他养的鱼,隔三差五与不同的男子双修。


    恣意放纵毁了身子骨,让他多了弱柳扶风的娇懒感,但凡见过他的人十有八九会被他昳丽柔媚的样子吸走魂魄。他和男主攻也有过一段露水情。


    但海王也有翻船的时候,原主养鱼的段位再高也难免顾此失彼。


    鱼们发现自己被他玩弄感情,因爱生恨走极端,轮番上阵报复他,穷尽手段折磨他,原主死状凄惨不可言说。


    江落远长吁短叹。


    书中炮灰那么多,偏偏穿成身经百战的海王,让我这个恋爱都没谈过的纯洁处男如何是好?


    还好是身穿,人设有瑕疵,身体还没污。


    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原主已经养了几条鱼,原主脖颈胸口上的淤痕就是和其中一条鱼亲热时弄出来的。


    夜间,江落远辗转反侧,认真捋了一遍原主鱼塘的经营情况,晨光熹微才阖眼小憩。


    没睡多久,耳朵有点痒,他伸手去挠,摸到一个毛茸茸的条状物。


    江落远怕虫子,尤其是毛毛虫。


    条件反射,他猛然惊醒,挺身坐起疯狂甩头,三千青丝迷了眼,没发现床榻前蹲着一个人。


    江落远这种清绝美人,便是衣冠不整,披头散发也没半点丑态。


    男子左手支颐欣赏他,右手转着一根狗尾草,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澜弟,晨安。看你这般灵动,我便放心了。”


    江落远甩头的动作一滞,撩开遮眼的发丝,看到一个姿容尚可但表情轻佻的年轻男子。


    他一身紫袍玉带肃正端雅,云鹤大氅道风非凡,腰佩金蛇法剑,上有流光隐隐浮动。


    江落远受了惊吓,脑中空白,不知这人是谁。


    原主在灵隐宗位列第三,因天资聪慧悟性高,少时勤修不辍,廿年结丹,修为再往上需在幽静之地修炼。


    灵隐山壁立十二峰,主峰名无极,宗门所在地,其余小峰分给资质高的精英弟子做进阶修炼之所。


    原主迁至九溪峰,没带散养徒弟一同前往,他沉迷双修后志在养鱼,徒弟会影响他撒网的速度。


    偌大的九溪峰除了原主,仅有守山童子和几个打杂的老仆。


    原主和师兄们关系疏远,见面断不会叫出澜弟这种亲昵的称呼。


    眼前这人气度不凡,应该是原主养的鱼。


    江落远收敛慌乱,整衣束发,漫不经心道:“你来了怎不见童儿通传?莫不是翻墙而入的?”


    男子站起来,身量约莫七尺,云鹤大氅散开,派头十足。


    他解开大氅放在一边,撩袍坐在床榻上,含情脉脉地看着江落远:“前日我有要事走得急,没顾及澜弟的感受,今日特来登门谢罪,却被童儿拦在门外。”


    “童儿说你下令谢绝访客。”说到这里男子顿了顿,似笑非笑,“我是访客么?”


    前日有要事走得急,没顾忌澜弟的感受……


    这么说,江落远就知道此人的身份了,正是童子提过的紫胤道君。


    他是悬天宗首席大弟子,在修仙界颇有名望。


    原主与他相识于修仙名门评选大会。


    初识时,两人都端着高冷姿态,一个比一个装,不出几日便眉来眼去,之后发展迅猛,成了原主的入幕之宾,是原主养的第一条鱼。


    此人看着端雅,其实是个渣男。一边与师妹暗结情愫,一边和原主纠缠不休。


    原主皮肤薄容易留下痕迹,在白雪上落红,此人乐此不疲。


    紫胤问完话眼神逐渐变色,曲腿侧身张开双臂去搂抱江落远。


    江落远灵性闪避,火速下床与他拉开距离,走到紫檀桌前,心里敲锣打鼓,还要表现得从容淡定,借倒茶的姿势避开那道火热的视线:“你不是访客,是个没规矩的粗人。”


    此话听在紫胤耳中当江落远在娇嗔,笑道:“澜弟真气着了。兴致浓时难免失去分寸,往常你都受得愉悦,这回怎么堵上气了?”


    江落远喝了口凉茶静心,顺势展现出生气的冷淡:“我身子不爽,心情欠佳,要好好静养几日。”


    逐客意紫胤听出来了,却不在意,起身朝江落远走去:“累了还是病了?我瞧瞧。”


    江落远怕过于冷漠让紫胤看出端倪,眼见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脸,急中生智:“站住,退后三尺。”


    “为何?”紫胤面带疑惑,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距离产生美。”江落远换了一个座位,“你可会悬丝诊脉?”


    紫胤怔了一下,解析这话,弯眼勾唇:“澜弟真会玩儿。”


    他侧身指着床榻:“你上去放下帷帐,我来为你悬丝诊脉。”


    这人存在,床榻便成了危险之地,江落远不愿上去:“诊个脉需要上床?”


    “你不是说距离产生美?”紫胤嬉皮笑脸,“我眼力好,没有遮挡瞧你瞧得清清楚楚,隔纱观景才有朦胧美感。虽然你在我的眼中已是天人之姿,但你想更美,我便应你所愿。”


    江落远心想:他若用强,整个卧房都不安全,上床放下帷帐,多了一层隔挡反而没那么紧张。


    自己的心脏动过手术还在恢复期,心率脉相和正常人不一样,他定能诊出异常,到时以病为由让他离开。


    此人现在还没有丧心病狂,对原主有需求,是条听话的鱼。


    江落远上床放下帷帐。


    轻纱将两人隔开,眉眼看不清了,只余朦胧轮廓。


    紫胤取了圆凳,坐在适当的位置,隔纱看美人别有风情。


    看了片刻,他说:“澜弟,你将手腕放在玉枕上。”


    江落远挽起袖口露出皙白纤瘦的手腕,将将放在玉石枕上,一根银丝穿过帷帐缝隙准确搭在桡动脉上。


    诊脉时间有点久,江落远稍微动了下,紫胤沉声:“别动,你的脉象有问题。”


    江落远故作紧张:“有什么问题?我近来总感觉胸闷心悸,呼吸不畅。”


    紫胤问:“你是否在修炼中不得要领,灵气冲塞过心口?”


    “是。”江落远顺着他的话答。


    “你灵气紊乱伤了心窍,若不调治,修为恐难进阶。”


    “这么严重?”江落远拨掉手腕上的银丝,拿起外袍往门口走。


    紫胤拽住他的手臂:“你去哪里?”


    江落远拂掉那只令自己起寒毛直竖的手:“事不宜迟,我回无极峰找师父看看。”


    紫胤:“何必舍近求远,我可以帮你。”


    江落远已想好说辞:“你我灵根不同,灵力相斥,不必徒劳。你去留随意,我先走一步。”


    没等紫胤反应过来,江落远已匆匆离去。


    出了九溪峰,紫胤没追来,江落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地方暂时不能待了,今日来个紫胤道君,明日不知会来谁。


    做海王,心好累。


    江落远没有去处,坐在碎冰漂浮的镜水河畔清醒头脑。


    自己的身体没有紫胤说的那么严重,现代医疗技术已经治疗了心脏问题,有原主的修为加持,江落远感觉自己不畏严寒,身轻如燕,或许还能御风飞行。


    但江落远不敢尝试。


    作为普通现代人,江落远怕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熟练驾驭原主的仙学,辟谷不必为寻找食物烦恼已经很不错了。


    目下要找个落脚处才行。


    江落远遥望云雾缭绕的山峦,灵光乍现。


    灵隐山十二峰还有九座小峰空着,随便哪座都能暂时栖身。


    江落远决定去松雾峰,因为喜欢这个名字。


    他正欲动身,忽然听到“咚”地一声。


    不远处的大石后倒下一个人。


    江落远迟疑片刻,上前查看。


    是个少年,衣衫褴褛,湿发覆面,身体冻得微僵,脖颈皮肤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江落远下意识去探少年的额头。


    很烫,他发着高烧。


    凛冬冰河,四下没有人烟,若不管这少年,他很可能命丧于此。


    江落远不能见死不救,遂将少年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将他搀扶起来。


    少年蜷缩倒地看不出身量,站起来与江落远不相上下,身体结实,很有分量。


    江落远自身体弱,力气不大,扶着少年已显吃力,寸步难行。


    少年完全失去意识,全凭江落远支撑。


    江落远别无他法,气沉丹田尝试运行灵力增加力量。


    很快,劲道暖流遍布全身,少年给的压力变小了。


    江落远这才发现原主的修为无须掌握就能运用,像金手指,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再试试跃迁瞬移。


    江落远将少年扛在肩上,足尖一点纵深飞跃,瞬间移动数十丈。


    江落远弯了弯唇,扣紧少年的腰身,往松雾峰方向掠去。


    察觉到自己身处险境,宁望真人扔出法宝,将自己从池水中救起,还顺手抓住了身旁的初澈真人,一起拽了上去。


    而被他们攻击的信怀真人,则是彻底掉入了池水中,尸骨无存。


    目睹这一幕的君檀真人自是万分悲痛,然而还不等他缓过神来,宁望真人却是对着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眼神。


    要知道在净心莲池里互相厮杀,是没有仙府保护的,在察觉出这点后,恢复过来的宁望真人当即便对着君檀真人出了手。


    意识到不对的君檀真人急忙转身就逃,二人在净心莲池中你追我赶了许久,最终君檀真人还是找准时机,摆脱了宁望真人的追杀,爬上了岸。


    因为担心宁望真人再追出来,所以君檀真人着急忙慌的顺着小路逃跑,紧赶慢赶地来到了宫殿前。


    听完了君檀真人的叙述,楚鸿忍不住插话问道:“不知道友可曾见到我天启剑阁的明希仙子?”


    此前明希仙子和陵光真人厮杀在一起,后来陵光真人平安前来,却是不见明希仙子的身影,这让楚鸿有几分不妙的预感。


    君檀真人想了想,摇头:“当时情况紧急,我未曾注意四周,但好像……那会儿莲池里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闻言,楚鸿眼神一暗,心知明希仙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正当楚鸿还想出言再问询什么的时候,君檀真人忽然眉头一皱,迅速地又倒出了几枚丹药塞进嘴里。


    “师兄,你可还好?”见此情景,江落远关切地询问。


    “唔……”君檀真人运功片刻,忽然伸手扶住了额头,“该死……此前躲闪不及,似是被宁望那小人用暗器击中,头好疼……”


    而当万妖噬灵阵被破的那一刻,他预感到自己的死期将至,干脆燃烧神魂之力,将神魂中的毒种对着江落远扔了出去。


    毒种到底是什么,他至今也没能研究明白,可他很清楚,这枚毒种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是因为神魂里有草药的力量才没被毒种侵蚀,可修真者怕是没这么好的运气。


    不管碧霄剑仙被毒种侵蚀后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既然他要死了,那修真者们也别想好过!


    第 197 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战争的伤痕


    看完了鹜遥妖王的神魂记忆,不论是江落远还是纳兰素素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之前鹜遥妖王死前,未能对纳兰素素说完的话,大约就是希望她不仅要小心幻妖族,也要小心江落远。


    因为在鹜遥妖王看来,江落远必然会被毒种寄生,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来谁都不知道,身为妖皇的纳兰素素还是离江落远远一点比较好。


    “你……神魂可有异常?”半晌过后,纳兰素素小心翼翼地询问江落远。


    碧霄剑仙之前战斗起来的样子她也见过,万一这毒种能控制人,这位剑仙扭头对自己动手,那她现在就得跑了。


    毕竟真打起来,她没有信心能赢过江落远。


    “……好,我知道了,多谢师弟。”君檀真人轻叹一声。


    待得君檀真人重新闭目开始调息,江落远却陷入了焦虑之中。


    照影鉴心术只能将魔种的存在揪出来,却没办法治疗,如若魔种彻底扎根在君檀真人神魂内,那君檀真人……是否将变成幻心教的傀儡?


    他不知道,因为他不确定魔种的具体效用,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玩意绝对十分危险。


    见鬼了,为什么魔种会突然出现在君檀真人身上?


    要知道,在最初见面时,他的本尊就已经扫描过在场的所有人,确定大家都没有被幻心教操控。


    这么想着,江落远忽然反应过来。锁喉来得猝不及防,江落远呼吸一滞,握住少年的手腕奋力挣脱。


    少年到底虚弱,意识没有完全清醒,江落远很快挣开他的钳制迅速后退,捂胸急喘。


    缓过劲来,江落远有点生气,正要呵斥少年恩将仇报,少年头一歪,眼又闭上了。


    江落远摸着自己的脖子,不想管这个不识好歹的人了。他看着奄奄一息,手劲还不小,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


    江落远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心想:他万一死了,我良心难安,再他帮一次,还这么粗野,就任其自生自灭。


    江落远拧眉靠近石榻,不管少年听不听得见,说道:“我在救你,不要攻击我。高热会把你烧成小傻子,拖久了还会致命。”


    少年没反应,江落远当他晕了,走近,将冰凉的布团放在他的额头上,同时给他渡灵驱寒。


    可不知为何,灵力输出受阻,反冲回来,搞得自己气脉逆行。


    江落远当即收手。


    看来金手指不是万能的,不能随便乱用。


    榻上的楚鸿没晕,江落远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


    睁眼看到江落远的那一刻,楚鸿是起了杀心的,奈何有心无力让江落远挣脱了。


    楚鸿记得自己在百汇川练功,九劫涅槃突破最后一重便可跳出五行成为魔神。但在大功即成的那一刻,身体难以承受涅槃冲击,魔丹爆裂,经脉寸断。


    楚鸿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恍惚中却看到江落远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


    楚鸿不知自己是入了冥界还是在噩梦中,竟然看到已死之人。


    自己被迫入魔江落远难辞其咎,魔功初成欲追杀他,却听闻他已经死了。


    据说他成了多人的炉鼎,遭受残忍凌.虐而亡。死时未着寸缕,手脚俱废,体无完肤,只有那张招蜂引蝶的脸是完好的。


    贱人就该这种死法,楚鸿痛快之余又觉遗憾,遗憾没能亲手折磨他。


    楚鸿心念百转,江落远毫无知情,密切关注着他的体温变化。


    少年额头上的雪块遇热融化,晶莹的水珠沿着眉眼的轮廓滑至眼尾,润湿了密长的睫毛和那粒殷红的朱砂痣。


    美得惊心动魄却没有丝毫女气,是小说动漫里才存在的真绝色。


    这少年是谁?和原主有关系吗?若是路人甲不该这么好看,可原主的鱼塘里没有这么落魄的小鱼。


    江落远暂时想不出少年的身份,并不纠结。离开九溪峰的那一刻,剧情应该有所改变,可能会遇到很多自己看文时没有特别留意的人。


    江落远用指腹轻轻拭去少年眼角的水珠,皮肤热度消散了不少,他的自愈能力还挺强。


    即便如此,江落远还是想脱掉他的湿衣服,手悬在少年的胸上蠢蠢欲动,但隐隐作痛的脖子告诉他,不,你不想。


    楚鸿六感恢复,敏锐性极强。


    江落远耽于男色,污名遗世,被这么个烂人盯着,楚鸿极其不爽。


    “这是哪里?”一道苏沉喑哑的声音打断了江落远在脱与不脱之间的犹豫。


    江落远收手,不自觉后退一步,道:“灵隐山松雾峰。”


    楚鸿睁眼,双瞳赤焰已退,墨色重现,黑如曜石。


    我在灵隐宗地界,江落远还是我初见他时的模样,一派清冷疏离。


    他没死,我也没死,难道时光回溯,我重生了?


    楚鸿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粗布衣裳破破烂烂,胸上挂着过世娘亲亲手编织的平安符。


    楚鸿确定自己重生了,重生到刚来灵隐宗拜师修行的时候。


    “你既然醒了,要不要把湿衣服脱了?”江落远隔空比划,“你的热症稍有缓解,湿衣贴身会加重风寒。”


    楚鸿看着江落远不置可否。


    少年的眼神冰冷锐利,盯得江落远浑身不自在。


    江落远握拳抵鼻,轻咳一声:“你认识我?”


    “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看我像看仇人似的?


    江落远脱下外袍放在楚鸿身旁:“我去拾柴生火,你把湿衣脱了暂且穿我的。”


    待他走后,楚鸿坐起来,聚神凝气。


    不过须臾,周身氤氲出紫红魔气。


    魔气汇聚成团,凝成一颗绛紫圆球。


    圆球绕身三周冲进膻中,他猛地喷出一口血。


    楚鸿按着胸口倒在榻上,身体似要炸裂般疼痛难当。


    少时的身体难以承受强大的魔力,魔丹入体即碎,需重新修复。


    另一边,江落远进入大殿,径直走到神像脚下,之前看到那里有几捆干柴。


    江落远一手抱柴,一手取了火种,回到偏室见少年仍然穿着湿衣服根本没把自己话听进去,费力救他完全不讨好,就很气。


    江落远把干柴扔在地上,没好气道:“你是舍不得那身破衣服,还是怕暴露身体?都是男子,你有的我也有,用得着害羞?”


    楚鸿难受得要死,听到斥责,瞳孔又隐隐泛红。


    如果江落远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他聚力一搏也要立刻杀了这个贱人。


    少年不吱声,江落远睨他一眼,叹了口气,拢好柴堆认真生火,想尽快把屋子弄暖和点。


    生火是个技术活,而江落远没有这个技术。


    火升了灭,灭了又生,来来回回折腾的屋子里全是烟雾,不知道的会以为哪位大乘修士在这里得道升仙了。


    “咳咳咳——”烟雾中传来两种不同频率的咳嗽声。


    江落远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又不甘心就此失败,情急之下使用灵力助长火苗。


    这次火终于升起来了,但江落远没驾驭好灵力,火苗呼呼升腾,“轰”地一下蹿至房梁。木质结构的偏室年久失修,木材都半腐朽了,潮湿雪气已被灵力烘干,火舌一舔瞬间蔓延燃烧起来。


    江落远登时手足无措,作出普通人遭遇危险最本能的反应——逃跑。


    他冲到室外才猛然想起屋内还有个病弱美少年。


    这时火势已经很大了,门口完全被烈焰封锁。


    金丹修士竟然怕火,楚鸿鄙夷的同时艰难起身,起到一半又无力地倒下。


    就在他将要强聚魔力,要为自己撑起保护盾时,一道白色身影撞破火墙冲到榻前,抓起外袍盖住他的脸,打横将他抱起。


    “抓紧我,我带你出去。”


    楚鸿霎时泄力,问道:“你逃便逃了,为何折返?”


    “为了救你啊。”江落远边躲坠落物边说,“我大老远把你扛回来,不能让你葬身火海。”


    咔嚓一声,门梁断裂,门板横倒下来封住出口。


    江落远退后,一脚踹开窗户,再次说:“抓紧我,我要越窗了。”


    楚鸿扯开遮脸的衣服,抬眸看到江落远绷得很紧的下颌线。


    火光映红他的脸,面容清绝秀丽,不轻易沾染情绪的眼里有些许紧张但又执着坚定。


    这不是记忆中的江落远,那个自视甚高,黑心下作的贱人做不到这种程度。


    楚鸿重生前,原主也在镜水河畔救过他。


    原主救人的方式简单粗暴,对待昏迷不醒的少年直接一捧冰水泼在脸上,用冰冷的语气说没死就把眼睛睁开。


    之后原主虽然带楚鸿回了九溪峰,却不让他进正殿,说衣衫粗陋,身体不洁会冲撞上神。


    原主也不让他拜师,将他安置在四面漏风的柴房暂住。


    饶是如此,纯真无邪的楚鸿仍是敬他如神灵,遵从他的一切命令。


    楚鸿在九溪峰过着做狗讨好,却遭嫌弃的日子。


    某日,原主突然大发善心,给楚鸿置办了一身体面衣袍,带他参加了一场夜宴。


    名为夜宴,实为淫.乐。


    原主把震惊懵懂的楚鸿推入其他修士怀里,他在挣扎逃跑的途中看到原主在笑。


    那是楚鸿第一次见江落远笑,淡唇轻扬,轻曼嫣然,皓月都自渐形秽敛了银辉。


    但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蛇蝎美人。


    楚鸿想起陈年旧事,难以将眼前的江落远与记忆中的贱人重合。


    他说这里是松雾峰,或许他不是那个贱人。修仙界仿他容貌的人很多,同宗更易模仿。


    楚鸿揪住江落远的衣襟,问:“你的名字?”


    “江落远。”


    不对,他确实有一个人没有检查。


    就是第二次才被极丰真人带来的宁望真人。


    那时候他一边被鬼谷子缠着讨论阵法问题,一边又担心自己身外化身的身份暴露,再加上大家基本都是第一次来的人,所以他便没有重复检查。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巧!


    握紧了拳,出于安全考虑,江落远暗暗施展照影鉴心术,将现在在场的几人都查了一遍。


    结果这一查,让江落远的心又凉了半截。


    他和楚鸿没有问题,可另一边闭目而坐的陵光真人,神魂之上也趴着一枚黑色的种子。


    那种子正在努力钻入陵光真人的神魂内,看进度,甚至比君檀真人神魂上的种子还要快上几分。


    再考虑到宁望真人很可能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而此刻初澈真人还与他在一起……


    不会吧,难道仙府里,只剩下他和楚鸿两个人没被魔种寄生了??


    这个可能性让江落远有点恍惚。


    “江远?你还好么?”察觉到身边人有些不对劲,楚鸿担忧的询问道。


    “……无碍。”江落远回神,看了自家徒弟一眼。


    不过纳兰素素却觉得,就算不用法器战斗,弄一些日常功能性的也好,就比如传讯灵珠这种。


    见纳兰素素用不了,江落远一挥手,将传讯灵珠收了回来。


    “等一下,这个送我不行吗?”猝不及防没能握住,眼睁睁看着江落远收回了传讯灵珠,纳兰素素一脸委屈。


    “不行。”江落远冷漠道。


    万一妖族拿着传讯灵珠逆向开发了,追究起来,可就是江落远的责任。


    这一点纳兰素素也能理解,见江落远不松口,纳兰素素耸耸肩,也就不再纠缠:“好吧,那我们下次再见,有空欢迎你来飞雪山脉做客~”


    说到最后,她还给了江落远一个wink。


    “……”


    被wink了的江落远面无表情地转身,抽出碧霄剑,以最快的速度,御剑向着天启剑阁逃也似的飞去。


    第 198 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想知道我和你师尊的关系吗?


    等到江落远回到天启剑阁时,负责妖影森林的大部分修士也都已经回了宗门,其中就包括他的徒弟楚鸿和赫连翊。


    楚鸿既然回来了,那江落远的身外化身自然也跟着一起。


    不过这个时候,楚鸿正黏在身外化身旁边,时不时担忧的看他一眼。


    原因无他,之前江落远被那枚种子袭击,昏迷过去时,身外化身也受到了牵连。


    理论而言,身外化身并非普通的分身术,本尊和身外化身之间的关联没那么强烈,就算一方死去,另一方也能独活。


    然而那枚种子的攻击却是针对神魂,就像曾经楚言泽使用的摄魂圈那般,除非江落远刻意切断神魂之间的联系,否则攻击就能顺着神魂波及过去。


    但那时候,江落远一瞬就失去了意识,根本来不及去考虑身外化身的事。


    他的身外化身做不了什么,只能保护好楚鸿,让对方不要被宁望真人接触到。


    而被魔种寄生的修士也不能就这么放出仙府,看来得让本尊在外面筹谋一番了。


    正当江落远想着时,又有脚步声传来,就见宁望真人和初澈真人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刚一见到二人,江落远立刻运转照影鉴心术,直接将他们笼罩。


    下一秒,他就发现,初澈真人的神魂已然被魔种彻底寄生,种子种下开出了嫩芽,将神魂死死缠绕,而神魂也变得黯淡无光。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萦绕在神魂上,似乎已经将其完全控制。


    至于宁望真人,神魂却颇为古怪,并没有被魔种寄生的迹象,反而整个神魂都是漆黑的色泽,连识海内都充盈着黑色雾气。


    就仿佛与修士的神魂识海截然相反一般。


    正当江落远仔细观察着时,宁望真人突然转头,目光直勾勾盯住了江落远。


    他的动作将江落远吓了一跳。


    意识到不对劲,江落远立刻收了功法。


    真是奇怪,宁望真人修为不及陵光真人,刚才他用照影鉴心术观察陵光真人时,对方都没有反应,为何这个宁望真人能察觉到?


    莫非和他古怪的神魂有关?


    江落远垂眸思考着。楚鸿被江落远扔进雪堆里,三尺积雪糊了一身。


    江落远风中凌乱,疯狂搓脸,自己脑补了上百种可怖死法。


    避开鱼塘,又遇魔尊,点儿背到家了。


    我一平平无奇,身体不好但积极乐观,空有美貌却没谈过恋爱,多次扶老奶奶过马路没被讹过一次的善良纯洁白纸青年,为什么会摊上穿书这种奇诡事?


    熊熊烈焰彻底吞噬房屋,不知建了多少年的木质偏室在江落远身后轰然倒塌。


    热浪卷起雪砂劈头盖脸扑向江落远,将他裹成一个站立的雪人。


    冰雪盖住七窍,江落远忽然开了心窍,冷静盘算。


    虽说楚鸿黑化后暴戾恣睢,横行无忌,对修仙界恨之入骨,所到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但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现在的楚鸿只是个上线几章就隐身发育的支线小配角,没什么可怕的。


    我不走原主的老路,不对他造成伤害,他对我的危险性应该不大。


    思及此,江落远抖落身上的雪砂,秉持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执着精神,寻找一时失手抛掉的美强惨少年。


    松雾峰常年飞雪,因山势如松,雪如雾而得名。


    这会儿风雪很大,偏室坍塌又将周围积雪推卷起来,楚鸿落地之处已无迹可寻。


    江落远边找边唤:“楚鸿,你在哪里?”


    众里寻他千百度,楚鸿死不瞑目。


    一只手从雪堆里伸出,紧紧握住江落远的脚踝。


    江落远身体一僵,感觉踝骨要碎了,同时又松了口气。


    他没被自己折腾死,不愧是后期大BOSS,年少手劲就大得离谱。


    江落远迅速刨雪,把楚鸿抢救出来,用外袍裹住他。


    小反派经历落水、发烧、烟熏、火燎这一系列折腾却没有狼狈之态,反而挑着眉眼,莫名挑出几分魅惑妖娆。


    特别是眼尾那粒朱砂,绯靡绝艳,风月无边。


    江落远和楚鸿对视片刻,赧然道:“我不是故意折腾你,生火太难了。”


    楚鸿没说话,仍然盯着江落远。


    他的眼神不像他的长相那般绝美动人,深沉若寒渊,隐现丝丝诡异的赤红。


    上一世没能亲手杀了江落远这个贱人,楚鸿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机会来了,想杀便杀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楚鸿忍痛强行运转魔力,正要出手将江落远一击毙命,江落远却瞬间位移,身影出现在百米开外的大树下。


    他抓住一只出门没看黄历的雪兔,提着兔耳朵炫耀:“楚鸿,我捉住一只兔子,你的晚饭有着落了。”


    江落远超出楚鸿目前能一击致命的攻击范围,悬空的掌中魔气消散,攥成拳头砸在雪里。


    江落远把雪兔抱在怀里,雪兔疯狂蹬腿。


    他抚摸它的头,柔声安抚:“小兔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下辈子定能转生成人。”


    雪兔急了,一口咬住江落远的手。


    江落远立刻缩手,气道:“你这么野,等下把你大卸八块,一半烧烤,一半清炖!”


    楚鸿听力极好,江落远和一只兔子置气,稀奇古怪。


    江落远提溜着雪兔回来,递给楚鸿:“你拿着它。”


    楚鸿瞪江落远一眼,扭头不接。


    江落远挑了下眉,小反派有点不好相处啊。


    “提着它我不方便抱你。”江落远解释道。


    听到这话,楚鸿脸色郁沉:“不必。”


    “你自己能动?”


    楚鸿登时站起来,用行动表示我不仅能动,还能走。


    他的热症不是风寒所致,是转生的魔力溢出身体引发的。但魔丹入体即碎,令他痛不欲生,失去行动能力。


    现在疼痛减弱,勉强能行。


    是以,他不会让江落远再触碰自己。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适才强聚魔力又令身体负荷加重,楚鸿走了几步便觉气血紊乱,喉间汹起腥甜,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他将要倾倒之际,一只手搀扶住他。


    江落远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作死揶揄,提着雪兔的手抬起,指向大殿方向:“我们先去大殿落脚,等你身体好些再换地方。”


    楚鸿恨身体不争气,暂时按下杀江落远的冲动,默许他的安排。


    两人进入大殿,楚鸿靠在神像脚下自我修复,见江落远又在搬运干柴,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不冷,也不想吃东西。”楚鸿阻止江落远再玩火。


    江落远抱着柴,问:“你是仙修吗?”


    “不是。”


    “辟谷吗?”


    “不。”


    “挑食?”


    而宁望真人在盯着江落远看了几秒后,到底没做什么,只是转身与初澈真人一起席地而坐,开始运功疗伤。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江落远沉思片刻,悄悄给楚鸿传音:“小心宁望真人。”


    “嗯?你发现了什么?”楚鸿询问道。


    “……没有,只是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江落远也没办法告诉楚鸿实情,便随口说道,“当然也得小心其他修士。”


    朦胧间,楚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在逐渐剥离。


    “……楚鸿,楚鸿、楚鸿!”


    一声大喝猛然唤回了楚鸿的神智。


    唇边的温热变得有些微凉,楚鸿恍惚地抬起头,见到的依旧是自家师尊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


    还有他家师尊死死抵在他唇上的指尖。


    “……师尊。”楚鸿有些迷糊,伸手还想继续贴上去。


    江落远唇角抽了抽,手下用力,毫不留情地将楚鸿砸了出去。


    这小混蛋到底在迷心环的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第 199 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关于差点强吻了师尊这件事


    天知道,江落远随手晃了一下迷心环,只是想给楚鸿演示一下法器的效果而已。


    在之前对妖影森林的收尾战斗中,楚鸿突破到了元婴圆满,想必回宗门再潜修一段时间,应当就能跨入离合期。


    所以,楚鸿筑基期时得到了荡魄铃,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效用已经微乎其微。


    还不如直接使用天音镇魂术来得方便。


    而江落远猜出来,楚鸿的神魂很强大,估摸着和他是重生的有几分关系。


    既然在神魂上是强项,那自然应该好好发挥。


    “好,我知道了。”楚鸿没有追问,只是点头应下。


    在又调息了片刻后,楚鸿站起了身。楚鸿拧眉无语,绝美的脸又垮了,江落远正色说道:“你身子虚弱,还染了风寒,要补充热量,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就地取材。烤兔上火,我找个罐子弄点水把兔子清炖了,你喝点汤暖暖身子。”


    楚鸿半晌道:“你把柴堆好,我来生火。”


    他怕我再把大殿烧了。


    江落远点头,堆好柴火,从神龛上取了个空香炉,提起兔子又犯了难。


    自己从未杀过生,这兔子怎么弄?


    江落远回头看向楚鸿。


    这位未来大魔尊杀人如麻,杀只兔子不在话下,不如让他来?


    楚鸿感觉到江落远的视线,眉梢上扬:“有事?”


    江落远垂眸,颠了颠手里的兔子。


    楚鸿明白了。


    江落远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偶犯口舌欲也不亲自杀生,都是小童做好美食端到面前享用,现在要他为自己破戒不可能。


    江落远忽又想到楚鸿身体不便,而且还是个少年少沾血腥为好,这兔子自己看着弄吧,便说:“没事,你休息好了再生火,不急。我料理这只兔子要很长时间才会回来。”


    他真打算破戒?


    楚鸿的体力有所恢复,不愿这领情,伸手:“拿来。”


    “拿什么?”


    “兔子。”


    江落远摇头:“我会弄。”


    “拿来,别让我说第三遍。”楚鸿很不耐烦。


    江落远嘴角微抽。


    这暴脾气跟欠了他似的。


    江落远转身把雪兔递给他。


    楚鸿接过,取下别在后腰的匕首,手起刀落,雪兔无痛去世。


    他的身手极其利落,只见寒光飞舞,整张兔皮已完整剥落,之后便是残忍的开膛破肚。


    江落远不忍再看血腥场面,后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以小见大,黑化后的楚鸿顶着一张绝世美颜恣意杀戮,但凡被他下了战书的宗门,没有一个人活着见到翌日的太阳,大半个修仙界被他残忍灭门。


    腥风血雨中他踽踽独行,魔剑龙雀剑尖点地,划出一道排血渗沟,狭长凤目冰冷锐利,眼尾朱砂红殷欲滴。


    着白衣时,他是遗世谪仙。


    着红衣时,他是惑世妖孽。


    着玄衣时,他是灭世修罗。


    大魔尊楚鸿的疯狂没有上限,以至于作者都驾驭不住他。


    给他绝美的主角人设,又让他做暴戾恣睢的反派,倾心于他的人比他杀的人还多,没有完美的办法能成全他的同时又弘扬正义,只好让他沉迷修炼,最后涅槃不成暴毙而亡。


    主角团则适时出现,捡漏完成正义使命。


    想到这些,江落远不免心惊肉跳,不知自己穿来到底会不会改变剧情。


    如果改了,为什么会遇到楚鸿?如果没改,后面的修罗场惨剧自己也要经历一遍。


    “弄好了,拿去洗洗。”


    江落远的思绪被楚鸿微哑的声音打断,回头看到他双手洁净,一点不像刚杀过生,指着已经切成块的兔肉。


    他手指修长,骨节明晰,怎么看这只手都该用来调香抚琴,而不是沾染鲜血。


    江落远把肉块放进香炉里,想说什么又忍了。


    一个时辰后,清炖兔肉做好了。


    江落远辟谷不食,给楚鸿盛了一碗。


    楚鸿喝完热汤,身子舒服很多,眼眸微转,问道:“你犯了门规被放逐了?”


    江落远不解:“何出此言?”


    楚鸿放下豁口土碗,扫视破败的大殿:“这里荒废腐朽,烧毁的偏室没有生活的痕迹,你来这里开荒,不是被放逐难道出于自愿?”


    顿了顿,他又说:“灵隐宗虽寂寂无名,但弟子不少,无极殿气势恢宏,造价不菲,整个修仙界找不出第二座。师门富足,弟子乐享安逸,你偏要做那苦修的清流?”


    江落远纳闷:“你怎么知道灵隐宗的事?”


    自己都没回过主峰,不知什么情况,楚鸿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现在的他并未踏足过无极峰。


    “我来拜师,自然先要打听一番。”楚鸿自己舀了一碗汤,袅袅水汽在他眼前氲开,“我听闻过你的事。”


    “是吗?传闻如何说我?”


    原主现在还在养鱼试营业阶段,风流艳名尚未成形,江落远想知道原文里没有写的事。


    楚鸿眸色转暗,火焰映在他的墨瞳里灼灼燃烧:“传闻说你鸾姿凤态,清雅绝尘,天资聪慧,根骨奇佳。幼年拜入灵隐宗,少时勤学苦练,修为突飞猛进,廿年结丹,从万法归宗道转修合欢道。”


    听到合欢道三字,江落远的眼睛猛地瞪大。


    古人风雅,给难以启齿的床帏之事附以雅称。什么风流、云雨、交颈、合欢,其实都是那档子事。合欢宗合欢道好像是今人臆想出来的。


    江落远当即否认:“不是,胡说。”


    “哪一句不是?哪一句胡说?”


    “合欢道胡说。”江落远澄清,“那是合欢宗的独特功法,我是灵隐宗弟子,如何转修?”


    “结识合欢派的人,双修即可。”楚鸿面朝火堆,余光却把江落远的动作瞧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双修二字立刻低头,不自在的拢紧领口。


    “楚鸿,道听途说的传闻不可信。我是正经灵隐宗弟子,不会转修别派术法,更不会随便与人双修。”江落远郑重道。


    “哦,呵。”他竟然在对我解释,还说自己正经。


    几番试探,楚鸿愈发觉得江落远离奇古怪,似换了个人。


    他在做戏?还是自己记忆久远出现偏差?


    江落远往火堆里添了把柴,问道:“你多大年纪?家住哪里?双亲可在?为什么晕倒在镜水河畔?”


    楚鸿坐得累了,随心所欲地就地侧卧,凤目欲闭不闭,浑身透着恣意的慵懒,开口气人:“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他和江落远没有受伤,并不需要治疗,要知道他们在仙府中是为了争夺机缘,没理由非要等待其他修士全都治好伤再一起走。


    更何况仙府已经给予了一定的公平性,楚鸿可不打算将自己的优势白白浪费。


    看目前的情形,现在在场的几人,恐怕就是仙府内全部的修士了。


    因此,楚鸿拉着江落远走到了宫殿大门之前,伸手一推。


    就见那层透明的光膜已然消失,门在楚鸿这一推之下,缓缓打开。


    因为有人开始行动,就算剩下的人还没能彻底治好伤,也不得不起身跟了过来。


    迈步跨入殿内,众人打量起这座宫殿来。


    就见宫殿内部极为宽敞,四周描绘着一幅幅精美的壁画,地面上铺着一层洁白的玉石,缝隙间似有金色灵纹隐隐流动。


    在大殿正前方,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玉石祭台,祭台上悬浮着一卷玉石打造的简札,正面刻有一行文字。


    那行文字灵动飘逸,极具气势,与石碑上的文字相同,并非使用云歌大陆上的通用文字书写,却让众人在看到时,都理解了它的含义。


    ——《太虚炼神诀》


    这样的二人,一人是他的爱侣,一人是他的师尊。


    “到底怎么回事啊……”楚鸿有些抓狂。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秘密吗?”金衣的青年开口,唇角含笑。


    “答案就在你眼前。”白衣的青年开口,声音清冷。


    “……什么?”楚鸿顿时茫然。


    然后,他听到了二人同时给出的回答。


    “不若,问问你自己的心吧。”


    第 200 章   第二百章 是与师尊有关吗?


    “咦,鸿晔?”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让楚鸿瞬间回神。


    与之前的情况不同,现在楚鸿是迷心环的主人,所以自然不会被幻境迷惑,幻境也在他的意识操控之下,不会再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


    因此,在察觉到有外人出现时,楚鸿立刻将幻境收拢,扭头看去。


    就见一名身材高挑的俊美青年,正一边抚摸着怀中的黑猫,一边溜溜达达地向他走来。


    楚鸿既然回了天启剑阁,那作为他的灵兽,金煌妖王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而千夜妖王在江落远的申请下,交由星泉峰管理,负责星泉峰的安保问题。


    在祭台的前方,摆放着六个蒲团,很明显就是给在场的六人使用的。


    而在祭台的后方,有一座巨大的金色阶梯,阶梯一路向上,似是没有尽头般,没入了顶端的一片白雾之中。


    发现了祭台上的简札,陵光真人快走两步上前,就要伸手去触碰,却见简札上流转的金色光辉一亮,直接将他弹飞了出去。


    好在光辉并不打算伤人,陵光真人狼狈地后退几步,便稳住了身形。


    “我观外界石碑所言,或许是要我们都坐下后,那简札才会一起传授功法。”初澈真人开口说道。


    扭头看了初澈真人一眼,陵光真人犹豫一瞬,决定听他一次,便寻了一个蒲团坐下。


    而江落远也拉着楚鸿走到了右侧,让楚鸿坐在了最右边,自己则坐在了楚鸿身旁。


    这样有他隔开,其他人就算想对楚鸿动手,也得先越过他才行。


    眼见大家都纷纷落座,其余几人便也跟着坐了下来。“楚鸿,你可以出来了。”江落远抖掉衣服上的雪粒儿,将地上的蜡烛放回壁龛上。


    楚鸿没有反应。


    江落远偏头朝里看了看,心道:他不应,是在赌气么?


    江落远走到神像后面,看到的情景令他忍俊不禁。


    未来大魔尊被狭窄的石缝卡住了。


    他阴沉着脸,一手撩起柔顺的墨发,一手按着石壁,身体来回磨蹭。


    江落远的嘴角扬起又撇下,撇下又扬起,忍笑忍得非常辛苦。


    不能在这种时候嘲笑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反派,应该施以援手,让他感受人性的温暖。


    “你怎么卡住了?需要我帮忙吗?”江落远面色平静,声音却带着些许笑音。


    楚鸿忽然一掌拍在自己的胸膛上,喷出一口血。


    凝滞于胸的魔气团终于顺畅了。


    江落远目瞪口呆,知道楚鸿疯,没想到他这么疯。为一点小事生气,对自己的身体下重手面不改色。


    “不气,别急,我帮你。”江落远本想用灵力切割石块,又怕落点不精确伤到楚鸿。


    这道石缝既然能进去,找好角度就能出来。


    江落远细细观察一番,说:“你往右侧挪一点,屏息静气慢慢往外移。”


    楚鸿瞥了江落远一眼,按照自己的想法挪移。


    身体出来一半,又卡住了。


    眼看楚鸿的脸色已黑到极致,江落远怕他再自残,握住他的手,宽慰:“还差一点就出来了,放轻松,慢慢来。”


    楚鸿身体一僵,竟然顺利从缝隙里解脱出来,第一时间甩开江落远的手,极其不悦:“你不收徒,适才怎么有人叫你师父?”


    江落远收手拢袖:“我有些挂名散养的徒弟,你的身体还好吗?都吐血了。”


    “非亲非故,关心我作甚?”楚鸿揉着胸,径直朝前走,与江落远擦肩而过。


    江落远看着他挺拔的腰背,琢磨:我来这个书中世界也没个系统任务,不知道能不能回现实世界。若是回不去,原主这条线危机四伏,我没个亲近的人,万一搞不过鱼们,死了都没人收尸。


    况且我不想死。


    楚鸿虽是未来反派大boss,可现在还没反,傲娇小性格加上一张惊艳时光的脸,让我如何能放任他走反派的路,最后极度痛苦暴毙而亡。


    他想拜我为师,我不如成全他,今后好好培养,让他成为正直纯良三好青年,也算帮原主行善道了。


    今后我尽量避开修罗场,师徒二人好好修炼,万一有仙缘,能平地飞升呢?


    即便不能长生不老,百年后自然离世,坟头有人来洒一杯水酒,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江落远做好决定,问道:“楚鸿,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楚鸿止步,并未回身:“挂名散养?”


    “亲传。”江落远走到他面前,见他敛着眉眼,面无表情,又道,“我带你回九溪峰。九溪峰是我个人修炼之所,清净无扰。你修行之心虔诚,我觉得你是可塑之才。”


    楚鸿的薄唇不屑地撇了下。


    你哪里看出我虔诚?带我上山不过是看我年少好骗,日后能成为你淫逸作乐的工具。


    不过你主动把我留在身边,我现在的身体又需要调养,九溪峰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你做戏我且看着,待我魔丹修复好了再杀你不迟。


    “如何?做不做我的亲传徒弟?”楚鸿半晌没回应,江落远又问了一遍。


    “先前你说传闻不可信,你名头虽响,实力尚不可知。”楚鸿转身指着神像道,“把他毁了,我便拜你为师。”


    江落远错愕:“为何要毁神像?”


    “他太难看,有碍观瞻。”楚鸿话虽这样说,其实是想试探江落远现在的实力。再者,刚刚卡在那里令他很不爽。


    江落远哑然。


    敢情楚鸿也是颜控?因为神像长得丑碍眼就要毁灭。


    可丑神也是神啊,对神动手会遭天谴吧。


    江落远犹豫,楚鸿冷笑:“不敢还是不能?亦或是嘴上说收徒,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江落远摇头:“神像是宗门的信仰,不得无礼造次。”


    楚鸿敛了冷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江落远:“你说这神像是宗门的信仰?”


    “不是吗?”


    江落远竟不认识五方鬼帝,楚鸿怀疑他修炼伤了脑子才会这般奇怪。


    “灵隐宗何时信奉五方鬼帝了?”楚鸿问。


    什么?这尊神像是五方鬼帝?难怪看起来莫名骇人。


    鬼帝的神像为什么出现在松雾峰,文中没说啊,江落远尴了个大尬。


    炮灰线除了艳情修罗场,其他信息太少了,江落远看小说又属于一目十行跳跃阅读,忽略了很多细节,以后遇到没把握的事还是装高冷少说话为好。


    江落远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找补:“五方鬼帝也是道神,虽是掌管冥界,也该受到尊敬。”


    楚鸿嗤道:“依你所说,仙修魔修都是修士,不过修炼行道不同,为何有正邪之分?”


    江落远个人理解为:“仙修修身为公,清心寡欲,有所为有所不为。魔修纵欲利己,心有执念,执念成魔,恣意暴戾,无所不为。”


    清心寡欲这个词从江落远口中说出来简直是莫大的讽刺,若不是楚鸿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真要道一句仙君好觉悟。


    楚鸿不想和江落远论道,江落远没这个资格。


    “何时去九溪峰?”楚鸿一身破烂,又被烟熏火燎过,想去九溪峰泡温泉。


    江落远反问:“你愿意做我的亲传徒弟?”


    “嗯!”楚鸿发出重重的鼻音。


    江落远自动忽略他傲娇的表态,想了想说:“今晚在这里将就一下,明日先去无极峰。”


    “怎么又改无极峰了?”


    “收亲传徒弟是大事,我要亲自带你入无极殿行拜师礼,让全宗门见证。今后你我便是命运共同体,福祸相依,我会倾尽全力助你修行。”


    说罢,江落远捡起地上的外袍给楚鸿披上:“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楚鸿宛如雕像,一动不动。


    江落远说这番话时语气轻柔却掷地有声。


    命运共同体,福祸相依是何等深沉的誓言,他竟会对我说?


    他脑子真坏了!


    在所有人都坐下后,那悬浮于祭台上的简札光芒亮起,随后缓缓打开。


    紧接着,仿佛有金色文字从简札中飞出,将在场众人笼罩进去。


    影影绰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所有人只觉得精神一振,文字似是化作了一幅画卷,在他们的眼前展开,让他们沉浸其中。


    传授很快完成,简札重新合拢,只余下众人依旧坐于祭台前,凝神闭目,消化着所学到的一切。


    太虚炼神诀是一门修炼神魂的法门,光这一点,就让所有人都激动得无以复加,即使最后没能得到仙尊传承,学会这法门也赚了。


    毕竟在云歌大陆上,压根就没人见过类似的功法,在修士们的认知中,神魂向来是跟着修为被动成长的。


    这法门就像是为众人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所有人都沉醉其中,努力学习着。


    江落远同样如此,并且由于功法是直接传递到神魂,所以就连他本尊都快速地找了一处安全之所,布下阵法,沉浸其中开始修炼。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数十年转瞬即过,江落远的本尊也缓缓睁开了眼。


    “不愧是天界功法。”轻舒一口气,江落远舒展了一下身子,站了起来。


    他们被传授的功法并非是完全体,而只是太虚炼神诀的卷一部分,江落远猜测,后面应该还有不少内容。


    但仅仅一卷,就让江落远的神魂得到了淬炼,整体变得更为凝实,连带着他对道的感悟都有了提高。


    现在他本尊完全悟透了这门太虚炼神诀,身外化身自然也学会了。


    在听清楚鸿这句话的下一秒,江落远没由来地出了一身冷汗。


    楚鸿到底是怎么联想到这上面的??


    “你说你没法将理由告诉我,但我总忍不住去猜测。”


    “所以啊,江远,你没办法说的那个理由,是不是因为涉及到了我师尊?”在问出这个问题时,楚鸿紧紧地盯住了江落远。


    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江落远只觉得压力倍增。


    与楚鸿对视了片刻,江落远终究有些抵挡不住,视线偏移开来,张了张嘴,嗓音有些发涩:“别问了。”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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