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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绪流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 171 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点小麻烦


    在江落远找到最后一处阵基,将符篆埋下去后,楚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太诡异了,分明是众多大能都破不了的阵法,江远便是再厉害,也不过是元婴期修士,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而听到楚鸿的疑问,江落远立刻取出一枚像是指南针一样的法宝,并将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守护类阵法从外向内难破,从内向外却十分简单。”


    “我有金煌妖王记忆辅助,又有师尊赐予法宝帮忙推演,自然能够将阵基位置算出来。”


    “这是……?”看着江落远手中的法宝,楚鸿有些疑惑。楚鸿恍惚着,却是连葬礼都没有参加,再次冲了出去。


    他彻底疯了。


    既然这一世不行,那就下一世!


    他一定可以救下师尊!!


    抱着这样的信念,楚鸿不断地重生,失败,再重生。


    时光长廊中呼唤他的声音早已消失,楚鸿不记得自己究竟渡了多少次天劫,又将一模一样的事做了多少次。


    他尝试了无数办法,但每一次,他的师尊都会因为各式各样的意外而死亡。


    他几乎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试了出来,然后一一排除。


    有时候他是为剑阁争光的天才弟子,有时候他是被修真界追杀的邪修魔头。


    终于,在又一次的尝试中,他于暗中悄悄守护师尊,消灭一切危险因素,将师尊护到了渡劫的那一天。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八十道雷劫劈下,在第八十一道出现时,狂风伴着漆黑的雷电重重砸落,将他师尊砸得仙剑断裂,口吐鲜血。


    那道雷电宛如催命的符咒,彻底劈碎了他师尊的道途。


    他的师尊没能渡过最后一道雷劫。


    楚鸿的心彻底凉了。


    江落远收敛怪相,束好腰封,揽镜自照:“你眼盲?整个修仙界论姿容气质,没人比得过你师尊我。”除了你这个小反派。


    楚鸿嗤道:“以管窥天,以蠡测海。”


    听不懂,但肯定不是好话。


    江落远微微一笑:“随你怎么说,再生你的气我跟你姓。”


    楚落远?楚江落远?都难听。


    楚鸿失了乐趣,扭头就走。


    江落远扳回一局,哈哈大笑,但中气不足,没嘲笑到位。


    之后,楚鸿在罗浮洞闭门修炼,总能听到铿锵的凿石声。


    噪音没有规律,时大时小,整日不停歇,极其闹心。


    楚鸿烦得不行,带着戾气出洞,看什么找死的玩意儿扰人清净。


    那个找死的玩意儿坐在一张缚有厚层织物的轿椅上,身边放着一方矮几,上置点心茶具。


    童子撑着白底蓝花纸伞为他遮挡绵绵细雪,他则优哉游哉地托着紫晶茶盏抿一口,指挥一句。


    “洞口再开大点儿,小了憋屈。”


    “进深不够,继续往里凿。”“……”这话把江落远整不会了,感觉楚鸿比自己这个穿书者知道的还多。


    “来者是客,你理理他。”楚鸿抿唇抬高下颌,似笑非笑。


    江落远不信好好的人会突然失忆,试探道:“他是我徒弟,刚刚做过介绍,俞仙友不记得了?”


    俞思归摇头:“适才神游片刻,脑子一空,忘了些事。”


    还真失忆了!


    希望虽落空,但基本的礼节要有,江落远说:“想是长途劳累,俞仙友若不嫌弃,去客房暂歇一宿,明日再走。”


    “我不累。”俞思归重新打开玉匣,取出脂针,再次说道,“空萸并非所有病症都能医治,我要用脂针探你心窍,好对症推陈。”


    “不必了。”江落远裹紧红色大氅,“我水系灵根,与贵宗的仙草相克。”


    俞思归定了一下,说:“无妨,我也是水系灵根,可以用灵力包裹脂针,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江落远眼睛亮了:“空萸我也能用?”


    “炼化好了就能用。”


    “那就有劳俞仙友了。”江落远麻利地解开大氅系带,在楚鸿阴沉的目光中露出雪白的肌肤。


    江落远的心疾楚鸿查验过,他的心房上有陈旧且古怪的伤痕,这种伤痕绝非灵气紊乱冲塞心窍所致,是被利刃贯穿形成的。


    空萸仙草虽有去腐生肌的功效,但治标不治本。要彻底治好他的心疾,魔力不能用,只能去吸其他仙修的灵力过渡给他慢慢愈合伤口。楚鸿不想费这精神,保他不死便可,受点痛苦折磨是他应得的。


    蓬莱避世不出,俞思归现身中原必是为栖云之事而来,他不去陵虚宗,跑来为江落远治病,很不合理。


    看来变的不止江落远。


    俞思归走到江落远面前,伸指在他胸口上按压。


    肌肤触感细腻温润,娇点旁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俞思归凑近细看:“你受过伤?”


    江落远点头:“儿时弄剑,不小心刺伤心房。”其实那是做手术留下的疤痕。


    “儿时伤了心房,还能结丹,寻真君天赋异禀啊。若无此意外,现在也该化神了。”


    是个人就喜欢听好话,江落远露出清浅笑意:“我当自己愚笨,修为总不见长进,眼见同龄人中才俊辈出,心中着急,加紧修炼却适得其反,很是颓丧。”


    俞思归轻抚那道浅痕,说:“寻真君的资质在当今修仙界中数一数二,不该妄自菲薄。我会尽力医治你,助你早日突破瓶颈,凤舞九天。”


    江落远身子敏感,微微一抖,娇点挺立,为了掩饰尴尬,清嗓道:“俞仙友施针吧。”


    俞思归捻起脂针,指尖生出清韵灵气,通体泛红的脂针色泽越来越淡,针体也变得纤细如毫。


    “进去会有些痛,你忍着点,实在难受就告诉我。”俞思归一本正经道。


    “嗯,进来吧。”江落远一门心思在治病上,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毛病。


    旁观的楚鸿眸色幽暗,一股气顶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看俞思归的手在江落远胸上缓慢游走,嘴上还说着哄人的话,就遏制不住冲动想一掌了结他。


    楚鸿刚刚抬手,江落远忽然后退半步,靠在他身上,微凉的手握住他的手臂。


    “有点疼。”江落远鼻息微重,头靠在楚鸿的肩颈处,皓齿咬着淡唇,秀美的下颌绷得很紧,努力克制呼痛的吟声。


    俞思归向前一步,手掌覆盖江落远的左胸,说:“寻真君,你受不住的话,我暂停片刻。”


    江落远勉强点头:“受得住。”


    “你太紧了,放松点,丹田不要发力。”


    “啊……”锋锐的脂针在血脉里游走,刺激心脏快速搏动,血压升高,直冲头顶,江落远的脸色越来越红,心口处似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那个老树根留着别挖断,做成景观,添些雅趣。”


    情况一目了然,江落远在罗浮洞旁边新建石室,人手是从无极峰调的,十几个白衣修士成了他的苦工,却没有丝毫怨气,扎着衣摆,撸起袖子,干活干得眉开眼笑。


    楚鸿皱眉磨牙,想瞬移到江落远面前,拧断他不盈一握的修长脖颈。


    楚鸿确实这么做了。


    一股劲风卷起千层雪糊了江落远一脸,楚鸿的手伸向江落远时,掌中多了一盏热茶。


    江落远抹去脸上的冰雪,仰头看着楚鸿,笑容清浅:“徒弟,你终于出来活动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为师给你介绍一下新工程。”


    楚鸿:“……”


    “这间石室名为‘王屋’,今后就是为师的修炼之所,日后遇到问题你出门左转便可解决,省时省心,也方便为师检查你修炼的进度。”


    “哦,对了,你刚刚是瞬移过来的吗?短短几日,你已学会纵深飞跃,可以啊,孩子。”江落远拍着楚鸿的臂膀,老怀安慰,“你是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继续加油,将来光耀我宗门楣。好孩子,喝茶啊,天冷,茶水凉得快。”


    楚鸿:“……”


    江落远见楚鸿想发火又极力克制的憋气样子,心中早已笑得捶地,面上却一派淡然祥和。


    傲娇就像弹簧,你越压他反弹越厉害。江落远琢磨了好久,想到四两拨千斤的方法。


    随便你怎么狂拽酷炫吊炸天,我做一团棉花,温暖包容,以柔克刚,顺便小作一下,试探你的容忍底线。


    楚鸿毫不领情地扔掉茶盏,脸色比天色还阴沉:“你吵到我了!”


    江落远轻言细语地安抚:“稍微忍耐一下,最晚明日便可完工。”


    身旁的童子经江落远授意,知道何时该插话。


    他弯腰拾起插在雪中的茶盏,对楚鸿说:“楚公子,主人将‘罗浮洞’让与你,自己没有静室可用,童儿从小跟随主人,从未见主人对谁这般好过。主人心疼楚公子,童儿好生羡慕。”


    几个运石头出来的弟子听到这话,也想参言,但有前车之鉴,他们不敢在楚鸿面前嚣张,只能隐晦地说酸话。


    “寻真师叔是灵隐之光,凌绝是人中龙凤,光耀龙腾的师徒情羡煞我们这些入门弟子。”


    “我若有这般福分,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赞同此话,但凌绝的天赋资质是你我这种凡夫俗子打马也追不上的,高人自有性格,令我等望尘莫及。”


    “干活吧,哎!天生劳苦命。”


    楚鸿不与无名之辈费唇舌,沉声对江落远说:“叫他们滚。”


    江落远挑了下眉梢:“他们走了,石室谁来修?童儿还小,为师现在也干不了重活。”


    “我修!”这两个字是从楚鸿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江落远抿唇忍笑,赞赏道:“爱徒不愧是人中龙凤,为师没看走眼。”


    楚鸿鼻息沉重,似要发飙了。


    江落远不再撩惹他,走到洞口,对里面那些干活的弟子说:“工程到此结束,你们随童儿去沐浴更衣,回到无极峰执掌会给你们另外的奖赏。”


    弟子们面面相觑,来到九溪峰就不想再离开,哪怕在这干一辈子苦工都愿意,只要能看到江落远。


    “寻真师叔……”


    黑色天雷出现得太过诡异,要知道楚鸿渡了无数次雷劫,却从未遇到过黑色的天雷。


    及至此时,楚鸿终于认清了现实。


    “司南天仪,阵修辅助法器,可用于测算分析阵法。”江落远睁眼说瞎话。


    握着仙剑的手都在颤抖,视线却下意识地搜寻起来,试图找到江落远的身影。


    然而烟尘过后,他只看到摔落在地失去了光辉的阵盘,以及倒在一旁的血泊中生死不知的金衣身影。


    “江……远……!”楚鸿心下骇然,努力用剑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向着那边靠近过去。


    狂风呼啸着,有一道粗长的黑影倏然窜出洞穴,伴着赤色的光芒,在半空中显出身形。


    那是一只似蛇似蟒又似龙的生物,在他那如同蜿蜒山脉的巨大身躯上,有细小的赤色鳞片覆盖着,如刀锋般锋利的四爪隐藏在下腹之间,随着他身躯的移动若隐若现。


    他的头异常巨大,额上长着一对向后弯曲的角,一双眼睛赤红如火,此刻正愤怒地瞪着下方,透露出无尽的杀意。


    “居然还活着一个?”看着下方的场景,这只妖兽张开了嘴,露出了一排锋利的獠牙,似是在狞笑一般。


    就见红光在他口中凝聚,蓄积片刻后,对准已然扑在了江落远身上的楚鸿,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


    第 172 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架要讲究优雅


    破碎声在此刻突兀响起,有清亮的剑光从天而降,竟是直接将那红光轻易斩断。


    “什么人!”察觉不对,那只妖族定睛看去。


    就见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落,立在了楚鸿面前,将他挡在了身后。


    “师……尊?”抱着江落远昏迷的身外化身,楚鸿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


    垂眸与楚鸿对视了一眼,江落远挥袖抽出两道清光,没入了身外化身与楚鸿体内,随后抬头看向空中的妖族。


    这只妖族从外形真的很难界定他究竟是什么种族,但大体看来是蛇的变种,也不知究竟是如何修炼的,竟把自己的原身修炼成了这副古怪的模样。


    不过从他的修为判断,江落远觉得,他应当就是这妖影森林内妖族的族长了。


    但认出来归认出来,明面上他自然不会说。


    荷叶上不能同时站两个人,所以江落远没办法靠近楚鸿,控制他的行动。


    此刻净心莲池的下方,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泡泡,就像是水烧开了一般。


    泡泡滚动爆破,有水滴飞溅,落在荷叶上,竟是瞬间将荷叶灼烧出了一个窟窿。


    见到这一幕,江落远心中一惊。江落远抬手制止弟子的话:“不必多言,都走吧。”


    弟子们随童子下山,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江落远负手站在寒梅树下,清素若风,白衣飘摇,宛如谪仙。


    待风雪模糊了那些背影,江落远才换了个接地气的姿势,双手拢进袖中,嘴里念叨“这天气真冷”。


    楚鸿横他一眼:“你这般做作不累?”


    江落远想给楚鸿普及人设知识,但又觉得没必要,反正他没把自己当神看。


    “基操,做做习惯了。”江落远说。


    “何为基操?”江落远不懂这个现代词的意思。


    江落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基操就是人有多面,展现的姿态因人而异。”


    楚鸿:“你对我是什么姿态?”


    “对你啊……”江落远弯唇道,“当然是把真性情的一面展现给你,希望你如是。适才有弟子说光耀龙腾师徒情,我们就朝那个方向磨合发展吧。”


    这本是一番软话,听在楚鸿耳中却成了江落远自卖自夸。


    眼馋他的弟子献媚之言他听进去了,真把自己当作光。


    楚鸿不再与他废话,抬脚往没完工的石室走。


    江落远跟在后面说:“洞里乱七八糟的,你一个人行不行啊?我还是搭把手吧。”


    楚鸿停下脚步:“你要么进罗浮洞,要么回苑子,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江远在啧道:“有你真省事,要是能稍微温顺一点就更好了。”


    楚鸿回头,一记眼刀抛空,因为江落远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


    进入罗浮洞,江落远嗅到一种奇特的冷郁暗香味。


    那香气层次很丰富,有树脂的涩、冰雪的冷、麝香的浓沉性感、还带点血气的腥甜,综合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幽暗之香,充满禁忌又极其挑逗嗅觉,穿透力很强。


    江落远记得书中描述楚鸿练功时会散发香气,当时他觉得这段描述过于中二,把一个反派塑造得这么苏干嘛,喧宾夺主抢主角的风头。


    现在身处其中,江落远想给作者疯狂点赞,这香味儿闻着太得劲儿了。


    江落远闭目深嗅,忽然听到“嘭”地一声,半掩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江落远头顶问号去开门,弄死打不开。


    自己竟然被那个逆徒关起来了!!!


    很明显,净心莲池不会放他们一直在荷叶上乱跳,而是在慢慢削减荷叶的数量。


    若是在荷叶全部消失前没能醒来,恐怕就会坠入湖中,和荷叶一样,被湖水彻底分解。


    “楚鸿!”焦急之余,江落远再次对着楚鸿伸出手。


    他抓住了楚鸿晃晃悠悠刚踏上一片新荷叶的空档,一个箭步跳了过去,一下子抓住了楚鸿的手腕。


    被抓住的楚鸿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江落远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真元力迅速探了进去。


    既然从外面无法唤醒楚鸿,江落远只能选择从内部唤醒了。


    至于这样做是否会让楚鸿察觉到他神魂的异常……人都要没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楚鸿的自我防御机制会不会太强,将他隔绝在外面。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曾经操控力量进入过楚鸿的体内,所以楚鸿对他的气息有感知,因此这次江落远并没有遭到排斥。


    一路冲到了楚鸿识海附近,江落远刚想呼唤他,却见楚鸿识海内忽然光芒大亮,瞬间将江落远给淹没。


    刺耳尖锐又嘈杂的声音纷至沓来,让江落远脑子嗡鸣一声。


    待得他缓过劲来,却发现自己此刻正坐在一张石床上。


    眼前是过于熟悉的景象,江落远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正坐在自己的洞府里。


    净心莲池内响起的笛音可以影响修士心神,让人陷入幻境之中,之前江落远也差点中了招,若非他与本尊意识时刻沟通,恐怕就已经被拽进去无法自拔了。


    现在这情况……他是不小心掉进了楚鸿的幻境中吗?


    江落远思索着,抬手想唤出一面镜子,却在不经意间听到了一阵锁链叮当的声音。


    动作一顿,江落远疑惑地看了过去。


    目光所及之处,是他日常穿着的白色长袍,此刻柔顺地垂落在地。


    但在衣袂褶皱处,似是隐约可以看见,有一截黑色的链条正藏匿着。


    大脑宕机一瞬,江落远过了好半晌,才猛地一抬双手,让袖子落在肘间。


    就见他露出来的双手手腕上,这会儿正拷着一对黑色的镣铐,连接的锁链长长地落下,倒是并不会妨碍到他的行动。


    “……?????”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能叫完,就被江落远一剑将脑袋斩成了两半,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把手里的断角扔掉,江落远端详了片刻,确认妖族族长死透了后,这才转身,慢条斯理地走回了楚鸿身边。


    此刻,被楚鸿抱着的身外化身,也终于苏醒过来。


    之前在发现那个隐匿阵法无法被身外化身破解后,江落远便决定直接让本尊动手。


    所以,那会儿他看似在掐算,实际上是在等待本尊赶到指定位置。


    他让身外化身破阵,必然会惊动内里的妖族族长,不管是身外化身还是楚鸿,都不可能挡得下大乘期的妖王。


    所以一旦破阵,他的本尊必须以最快速度赶来,护下楚鸿。


    只是就算有身外化身做指引,妖族大阵本身就具备迷惑效果,所以江落远的本尊还是绕了一点弯路。


    好在最后他赶上了。


    虽然身外化身被打到奄奄一息,但至少楚鸿没事。


    第 173 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地底的深处有一条龙


    比起有紫剡珠护体的楚鸿,身外化身要脆弱太多。


    所以那会儿楚鸿只是吐了一口血,但身外化身其实只剩下了一口气。


    若不是江落远赶来得及时,楚鸿大概就要直面身外化身的尸体了。


    所以那会儿江落远紧急给身外化身打了补丁,渡了神魂和真元力进去,将他稳固下来。


    此刻消化完真元力,身外化身也就挣扎着勉强睁开眼。


    看到怀中人总算苏醒过来,楚鸿差点就红了眼眶:“江远,你还好吗?”


    “咳咳……我没事。”江落远干咳了一声,将嗓子里的血块吐了出来。


    迅速的掏出了疗伤的丹药,楚鸿把丹药都塞给了江落远:“你快服下疗伤。”


    江落远呆滞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镣铐。


    平心而论,这镣铐上还被刻上了繁复的花纹,做工也十分精致,若非连着链条,完全可以当做一对普通的手镯。


    但连上了链条,那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对束缚用的镣铐。


    不是,他堂堂碧霄剑仙,有谁能锁得住他??


    还是说因为这里是楚鸿的幻境,所以他现在不是碧霄剑仙?


    站起身,江落远干脆向着摆放在洞府角落的石镜走了过去。


    结果这一走,脚腕间的重感让他再次顿住。


    低下头,江落远发现,自己的右脚上居然锁着同款锁链,另一端则融进了他那张仙冥石打造的大床中。


    锁链蜿蜒落在地上,长度大约正好能让他在洞府内行走,却没办法离开洞府。


    沉默片刻,江落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镜子前。


    镜中倒映出来的青年风姿绰约,清冷孤傲,一如江落远熟知那般,漂亮到令人发指。


    确实是碧霄剑仙的壳子没错。“楚鸿!你关我做什么?快把门打开!”江落远捶打石门,大喊大叫。


    但声音被外面的结界阻挡,根本传不出去,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震荡,反倒把自己的鼓膜震得发疼。


    江落远放弃挣扎,默念静心咒,不让自己气死在这里。


    室外,楚鸿已经开始用魔力继续施工。


    有极乐翎羽的魔力加成,魔丹修复的进度加快了许多,别说弄个石室,就是把这峰顶掀了也不在话下。


    关江落远禁闭是怕他偷看,重生的事楚鸿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之前去找栖云,虽费了些魔力,但影响不大,留他苟延残喘是向修仙界宣布,你们所谓的名门大宗不堪一击,早日做好覆灭的准备。


    重生前,楚鸿已是修仙界最畏惧的存在,佛妖两界也因他寻找极乐的疯狂被其深深震慑。


    在正邪实力均出现断层的时代,大魔尊的恐怖阴云笼罩苍生,他就是命运的主宰,睥睨天下,生灭予夺全凭心情。


    剑指的方向就是杀戮的战场,无人能阻止他横行无忌,若不是野心蓬勃,想征服三界,他不会因激进练功而暴毙而亡。


    如今一切回到起点,只要修复好魔丹,他又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大魔尊。


    重活一世,楚鸿的野心没变,但不急于一时。


    在未来的浩浩征途中,江落远对他来说是意外进入的小插曲,很难改变主旋律。


    但江落远两世反差很大,楚鸿一开始以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曾经的人和事,可童子和栖云都没变,变的只有江落远。


    他对别人冷若冰霜,对自己极尽包容,某些时刻甚至能从他那里感受到奇怪的温情。


    温情是羁绊脚步的枷锁,楚鸿想斩断,却又找借口说服自己留在九溪峰。


    这种危险的游移心态令楚鸿很恼火,但也因此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刺激感。


    [王屋]这块玉石门额竖立在石壁左侧,雕刻完工尚未打磨,字体显得有些毛躁。


    所以到底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楚鸿这梦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落远实在想不通,便想运转法力,挣开锁链。


    结果这一运功,江落远才发现,自己的元婴居然被封印住了,一身法力全都禁锢在丹田中,根本无法使用。


    大脑再次宕机,江落远后退两步,坐回了床上,开始认真分析现在的状况。


    他堂堂碧霄剑仙,到底是遇到什么情况,才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囚禁在洞府里?


    怎么的……天启剑阁被灭宗了?外面的天塌了?还是说幻心教征服云歌大陆了?


    不管怎么想都只觉得荒谬至极,江落远实在搞不清楚,楚鸿到底陷入了什么奇怪的梦境。


    而且他是来救人的,现在这副样子,他怎么找楚鸿啊??


    正当江落远绞尽脑汁思考对策时,却听见“吱呀”一声响,他洞府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扭过头,江落远便见到有人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来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一双黑色的眸深沉如水,却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绽开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师尊。”楚鸿声音很是温柔,就像是担心吓到江落远一般。


    他将带来的食物放在了桌子上,便站定,没有再靠近过去,而是注视着江落远开口道:“已经七天了,你多少吃一点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其中的信息量却让江落远定在了原地。


    见江落远没有反应,楚鸿轻叹一声,又看向了自己带来的那些菜肴:“这次不是我做的,而是我下山买回来的,师尊尽管放心。”


    他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自己尝了一口,随后看向江落远:“师尊如今修为被封印,若是再不吃点东西,会饿出问题来的。”


    听到楚鸿如此说,江落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胃里有些烧得难受。


    确实是饥饿过头的反应。


    想他穿越过来几百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肚子饿的滋味。


    沉默了许久,江落远开口:“楚鸿,外面发生什么了?”


    “师尊,你愿意和我说话啦?”听见了江落远的回应,楚鸿眸子猛地亮起,随后才高兴地说道,“没有发生什么,宗门内一切正常,师尊尽管放心。”


    盯着楚鸿看了一会儿,江落远这才道:“替我解开。”


    “不行。”楚鸿依旧笑着,却是一口回绝,“一旦解开,师尊又要逃了。”


    “你为何要这样做?我有哪处对不起你?”江落远问道。


    “师尊自然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师尊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该如何报答。”楚鸿说着,向着江落远一步一步靠近过去,“所以,我只是想保护师尊而已。”


    “师尊,你不可以外出,也不可以修炼,这个世界在针对你,不管你做什么,最后都会死于非命,只有我才能救你。”


    “所以,不要从我的身边逃走。”


    最后一句,楚鸿已然走到了江落远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肩膀,自上而下俯视着他,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认真地说道。


    与楚鸿那双深沉如水的眸子对视,江落远似是从中看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疯狂。


    ……他的徒儿到底在这幻境中经历了什么?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触及赤龙遗骨时,那原本被锁链禁锢住的龙尾,却是突兀抬起,猛地一拍。


    “轰!”


    撞击声响彻在洞中,使得洞穴震颤起来,泥土伴着石块开始扑簌簌往下掉落。


    察觉不对,江落远转身提起自家徒弟和身外化身,扭头就跑。


    这里可是地底洞穴,真塌了他虽然不至于出什么事,但他身后还有个才元婴期的徒弟呢。


    而就在江落远当机立断撤退的同一时刻,那原本一直低垂着的赤龙头颅,却是缓缓抬了起来。


    第 174 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想见见你师尊


    “昂——”


    悠远的龙吟声在地底响起,就在江落远掐诀带着自家徒弟破开泥土回到地面的同时,被锁在地底的赤龙挣扎着扯断了锁链,同样撞开了已然坍塌的洞穴,飞了出来。


    来不及多做解释,江落远找了一处不起眼的树丛,把楚鸿和身外化身往那儿一丢,随手扔下一个防御阵法护住他们,这才转身看向那飞出来的巨龙。


    蜿蜒而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舒展,似是遮天蔽日,赤龙的体型完全不是刚才妖族族长所能够比拟的存在。


    但……不应该啊,洞中的赤龙早就死了,刚才他亲手检查过,怎么会忽然诈尸?


    正当江落远百思不得其解时,就见赤龙垂下脑袋,一双龙眼怒目圆瞪,长长的胡须飘荡着。


    “修真者!”赤龙开口,语气之中似是蕴含了无尽愤怒。


    江落远一瞬间有点心疼。楚鸿不知江落远出于什么灵感想出这个与他不搭且难听的名字,直接碾碎,重新找了块平整的玉石,亲手书下一个新名字。


    江落远在罗浮洞中念静心咒,把自己念睡着了。


    一股冷风侵入,他鼻尖动了动,连打几个喷嚏,拢紧衣袍,睡眼惺忪地坐正身体,看到楚鸿没太大的反应,哑声问道:“石室修好了?”


    楚鸿淡淡地“嗯”了声。以为江落远会跳起来撒泼,没想到这么安静,他总有办法引人好奇。


    江落远起身往外走,把楚鸿当空气。


    楚鸿自然不会主动说话,看江落远的披风落下了,手指一勾,披风飞到手上,抬手抛给江落远。


    肩上一沉,江落远顿住脚步,静立片刻,扯下披风,动作帅且快地穿好。


    下摆扬起的劲风扫过楚鸿的脸,他不仅没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江落远走出罗浮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楚鸿也关起来了。


    他不像楚鸿做事不说,他不仅要说,重要的话还要说三遍。


    “逆徒,你屡次以下犯上,目无师长,从此刻起面壁思过七日,不要试图越狱,门锁是千年玄铁所铸牢固得很,灵力都无法将其破坏,你在里面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


    “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


    “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


    楚鸿懒得理他,褪下袍杉,坐在尚有江落远体温残存的蒲团上,双手结印开始修复魔丹。


    少倾,周身被紫色的魔气笼罩着,一颗布满裂纹的暗黑圆球从丹田浮出,绕着他的身体匀速旋转。


    江落远以牙还牙后心情又舒畅了。


    和小反派斗智斗勇是个长期且艰难的过程,心理必须强大才行。


    江落远移步到新石室,打眼看到自己取的石室名字变了。


    霸气侧漏的[王屋]变成清新雅致的[远轩]。


    楚鸿竟有如此温婉细腻的心思,看在名字比较好听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室内平滑规整,完全复刻了罗浮洞的布局风格,因桌凳摆饰还没拿上来,偌大的空间显得有点空旷,左侧靠墙一方石榻雕工非常精美。


    这不是出自无极峰弟子的手笔,他们的手工艺比起这个粗糙多了,虽然尽了心,但审美和能力双双不在线。


    江落远抚摸凹凸有致的莲花纹路,不知楚鸿是如何做到在短短一日内搞定这么大的工程量,而且水平超一流。


    难道他已经突破炼气期,拥有初级灵力?窗外又开始飘雪,风花缠绵,熏香缱绻。


    江落远天然带勾的桃花眼微微勾着,这会儿水汽足,眼尾略带浅浅的红晕,扇状长睫缓缓翕动,眼波如练缓缓漾开,清绝中裹着柔媚,撩人而不自知。


    若将楚鸿换成其他男子,早就把持不住,猛虎扑食将江落远按在桌上……


    楚鸿不过晃了下神,冷冷地宣示:“你的命除了我谁也拿不走。”


    江落远的眼睛放大了一圈,思路清奇。


    这话出自别人之口属于中二病没好,但从楚鸿嘴里说出来莫名有安全感,哪怕他现在只是个空有美貌的少年。


    江落远看年少的楚鸿多多少少有点大魔尊滤镜,偶尔感觉他说话有超越年龄的成熟,但并未细究,因为细究无用,傲娇嘴硬,不会轻易说实话。


    “你的言下之意是要保护我?”江落远问。


    楚鸿:“保命和保护是两码事。”


    看,果然嘴硬。


    命最大,命都保了,还说不是保护。


    “我一直好奇你狂傲的底气从何而来?”江落远旁敲侧击试探道,“一个炼气入门修士瞧不上金丹修为,还自作主张占有我的命。”


    楚鸿并不作答,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物什抛给江落远:“我回罗浮洞了。”


    江落远接住一看,是栖云君送的腰坠。


    “我的东西怎么在你那里?”


    已经走到门口的楚鸿顿步,不耐烦道:“你问题太多!”


    “也没见你回答。”江落远撇嘴,“不必回罗浮洞,收拾行李随我下山。”


    楚鸿回头:“去哪?”


    江落远:“云游。”


    “不去。”楚鸿要在幽静之地修复魔丹。


    江落远硬碰硬降不住楚鸿,只能服软,哼哼唧唧:“徒弟,我心口痛。”


    这是在撒娇?楚鸿沉脸冷声:“好好说话!”


    江落远抚胸轻喘,开始编:“我的心疾靠单灵力无法治愈,要找到一味仙草辅助调治,那仙草有缘才能找到,四方云游或许能结缘。”


    “还有,前夜陵虚宗遭魔修偷袭,主殿被焚,栖云君重伤,生死未卜。魔修丧心病狂,可能会接连攻击各个宗门,我们留在九溪峰不安全。”


    听到丧心病狂四个字,楚鸿的嘴角微微抽动:“你这般怕死,倒是我多虑了。身子弱不禁风,还想云游?说仙草名让执掌派几名弟子去寻便可。至于魔修,或是与陵虚宗有私仇,就算要攻击宗门,最先去的该是那些名门,区区灵隐宗他怎会放在眼里。”


    江落远转念一想,也对。


    魔修闹事,这会儿肯定已经传遍修仙界,紫胤玄月他们必会商议如何抵御对抗魔修,没工夫来纠缠自己,鱼塘危机暂时解除。


    这样想虽然有点对不起重伤的栖云君,但自己确是托了那位搞事魔修的福。


    江落远心情放松,点头道:“你说的有理,云游之事暂且搁置,我随你去罗浮洞。”


    楚鸿将眉一压,“你去罗浮洞做甚?”


    “辅助你修炼啊。”江落远是个行动派,起身穿外袍,边穿边说,“这几日冷落你是我不对,你有怨气我可以理解,往后我们在一起多交流,凭你的天赋很快就能扶摇直上。”


    楚鸿并不想和江落远在一起,冷漠拒绝:“我没有遇到难题,无须你辅助。管好自己,别来影响我修炼的进度。”


    江落远束腰封的手停住,幽怨地看着楚鸿,自我催眠:反派人设如此,别和他置气,气来气去吃亏的是自己。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君子不与小人计较,这点气都受不了,怎么做大事!我不仅不气,还要微笑面对。


    然后,江落远的表情逐渐诡异化。


    桃花眼被怒火烧得微微泛红,仿佛恨不得扑上来咬几口,但嘴角却僵硬地扬起,不知要哭还是要笑。


    楚鸿又解锁了江落远的新表情,因嫌弃微抿着的唇线欲翘不翘。


    看他生气,楚鸿就很爽,他越气,越想欺负他。


    “你现在的样子比五方鬼帝还难看,你那些交好的仙友见了都不愿与你相认。”楚鸿忍笑道。


    去你(哔)的!


    可十几个筑基期弟子花了几天时间,也没做到他这种程度。


    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秘独特的能力是我没发现的?


    他拜我为师,又不要我辅导,挂个徒弟的名,图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云雾铺满江落远的脑海,楚鸿隔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站在云雾中央,勾着人去一探究竟。


    问他肯定问不出真相,只能在接来下的日子里细心观察。


    楚鸿被关的第二天江落远就打开门锁了,每日饭菜还是按时供应,但依旧没有动过。


    七日转瞬即逝,在这期间江落远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不属于原主的灵力。


    那灵力醇厚刚劲,与原主的灵力交互时占据主导地位,数次不受控制冲击心脉,但不是攻击性的冲撞,而是保护性的填补。


    江落远不知这股灵力从何而来,以为金手指升级了,没多细究。


    晌午,他出石室活动身体,脚步自然而然往罗浮洞移动,看到一溜无人问津的食盒,唤道:“楚鸿,你又浪费粮食,出来吃饭。”


    没得到回应,江落远正要拍门,身后传来童子的声音:“主人,有客来访。”


    但紧接着,肩头传来的痛楚让他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放开我,楚鸿。”江落远挣扎起来。


    没了真气护体,他现在肉身很脆弱,哪里经得住楚鸿这般没轻没重地使劲捏。


    可他的挣扎却像是引发了楚鸿的应激反应,就见原本还算克制的楚鸿忽然低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上。


    刺痛伴着唇齿间的温热让江落远呆愣一瞬,旋即挣扎得更厉害了。


    只是他越挣扎,楚鸿下手就越重,根本不肯放他逃离。


    最终,楚鸿将他摁倒在了床上,直吻到双方都气喘吁吁才停下。


    “师尊……”楚鸿抬起头,注视着身下人凌乱的衣襟,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意识到了什么,江落远怒从心头起,也不知从哪儿爆发出力量,一脚将楚鸿踹了下去。


    “逆徒!”江落远爬起身,将自己的衣衫拉紧,冷冰冰地瞪住了他,“滚出去!”


    “师尊不要生气。”被踹下床的楚鸿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站稳。


    他退到了桌边,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随后道:“师尊记得多少吃点。”


    “滚!”江落远怒气冲冲。


    见状,楚鸿不敢再多说什么,目光扫过依旧锁在江落远身上的链子,确认没有问题后,便老老实实退了出去。道:“你的伤还好吗?”


    “无碍。”江落远说着,重新闭目。


    “那……”看着江落远,楚鸿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继续道,“待得这次事情结束,我想与你一起去拜访一下你师尊。”


    “……”


    心中悚然一惊,江落远停顿片刻,这才重新睁眼:“为何?”


    “你也见过我师尊很多次啦。”楚鸿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理论而言,若我们结契,你我二人的师尊自然得到场。”


    “即使现在你无法与我结契,但作为你的伴侣,我也应该拜见一下你师尊才对。”


    “还是说……你并不希望让你师尊知晓我的存在?”


    第 175 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数万年前的大战


    “倒也没有……”江落远下意识回答了楚鸿的问题,随后感觉到了头疼。


    一个谎言被扯出后,就得再用无数的谎言去填补。


    他到哪儿找一个散修的阵法大能来伪装他身外化身的师尊?


    顶着自家徒弟的目光,江落远艰难地继续道:“见面之事再议,师尊此前与我说,他最近修行上有所感悟,需要闭关些时日,若无要事不得打扰。”


    “好吧。”听江落远如此说,楚鸿只得暂且作罢,“若你师尊出关,记得告诉我。”


    这来来回回的师徒对话令俞思归开了眼界。


    从未听说,也未曾见过徒弟压着师父的场面。


    江落远从冰山雪莲变成一朵柔弱娇花依偎在徒弟怀中,疼痛失力靠一下无可厚非,但话语权都被徒弟抢了,他竟没有生气。


    这就是弟子所说的,面上冷淡,心中热情?


    江落远这个徒弟绝非池中物,俞思归再度对楚鸿起疑。


    “你,收针。”楚鸿带着命令的口吻。


    俞思归不是江落远,有自己的傲骨,怎会听一个小徒弟的安排。


    他的手仍放在江落远的胸口上,感受掌心下蓬勃的心跳。


    楚鸿不客气地握住俞思归的手腕,正要发力,就听到江落远略带哭音的痛苦呻.吟。


    俞思归抽手,若无其事道:“今日先打通洪脉,夜里好生休息,若疼痛减轻,再做尝试。”


    江落远虚虚地点头,说话都没力气了。


    楚鸿目光森冷地盯着俞思归。


    俞思归收回脂针,为江落远合拢大氅,说:“寻真君问道求仙意志坚定,金丹绝非终点,我会倾尽所能为你医治。”


    江落远想说几句感谢的话,但精力已经涣散,迷迷糊糊倒在楚鸿怀里。


    楚鸿抱起他,告诫俞思归:“他的心疾你治不了,早点滚出九溪峰。”


    俞思归不再隐忍,手握青锋剑柄,抬高下颌:“小弟子,你很没礼数,叫什么名字?”


    楚鸿:“想知道我的名字,要付出代价。”


    俞思归皮笑肉不笑:“寻真君清高,你狂妄,灵隐宗有你二人,不该寂寂无名。”


    楚鸿:“虚名有何用?”


    俞思归:“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


    楚鸿沉默。


    制霸三界何尝不是争一口气,经历过的黑暗挫败犹如跗骨之疽,随岁月淡化却始终抹不去痕迹。


    当杀戮成就威名,见多了瑟瑟发抖之人丑陋的面目,便觉得名不名的不重要,享受来自他人的恐惧,品味绝望灵魂的呐喊,亲手划出生死一线的距离。


    嗜血快感只有站在巅峰的王者才能体会。


    江落远需要休息,楚鸿不与俞思归多言,两步闪现已出正厅,留下一抹红色的残影。


    俞思归坐在椅子上,扶额闭眼仍抹不开那道浓烈的红,脑子乱的很,感觉自己后背有点疼,似乎遗忘了什么事。


    楚鸿将江落远放置在床榻上,盖好锦被,用魔力暖好铜盆中的凉水,搓了一把绢帕,回到床前给江落远擦脸,擦身子。


    尤其是被俞思归碰过的胸口,来回反复擦,擦得细薄肌肤泛了红才收手。


    无法容忍他身上沾染其他男人的气息,即便最终会杀了他,但这具躯壳可以作为藏品保存,容不得瑕疵。


    他否认双修,楚鸿将信将疑。


    因为他从不避讳双修之事,现在可能还没和那几个道君没发展到坦诚相对的程度。


    但他的性子又不似上一世那般冷直,柔软温和还些俗世的圆滑。


    是以,他的话是真是假无从定论。


    楚鸿转身放绢帕,袖口却被拉住了。


    江落远的眼睛欲睁不睁,声若蚊吟:“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厌嫌?”


    “什么?”楚鸿没听清,不得不弯腰靠近听,“再说一次。”


    “我说……你为何讨厌我?我难受你就很舒爽,总是气我,还阻止俞思归给我治病。”“……行。”江落远闭眼。


    “……唉。”轻叹一声,江落远有点头疼。江落远收敛怪相,束好腰封,揽镜自照:“你眼盲?整个修仙界论姿容气质,没人比得过你师尊我。”除了你这个小反派。


    楚鸿嗤道:“以管窥天,以蠡测海。”


    听不懂,但肯定不是好话。


    江落远微微一笑:“随你怎么说,再生你的气我跟你姓。”


    楚落远?楚江落远?都难听。


    楚鸿失了乐趣,扭头就走。


    江落远扳回一局,哈哈大笑,但中气不足,没嘲笑到位。


    之后,楚鸿在罗浮洞闭门修炼,总能听到铿锵的凿石声。


    噪音没有规律,时大时小,整日不停歇,极其闹心。


    楚鸿烦得不行,带着戾气出洞,看什么找死的玩意儿扰人清净。


    那个找死的玩意儿坐在一张缚有厚层织物的轿椅上,身边放着一方矮几,上置点心茶具。


    童子撑着白底蓝花纸伞为他遮挡绵绵细雪,他则优哉游哉地托着紫晶茶盏抿一口,指挥一句。


    “洞口再开大点儿,小了憋屈。”


    “进深不够,继续往里凿。”


    “那个老树根留着别挖断,做成景观,添些雅趣。”


    情况一目了然,江落远在罗浮洞旁边新建石室,人手是从无极峰调的,十几个白衣修士成了他的苦工,却没有丝毫怨气,扎着衣摆,撸起袖子,干活干得眉开眼笑。


    楚鸿皱眉磨牙,想瞬移到江落远面前,拧断他不盈一握的修长脖颈。


    楚鸿确实这么做了。


    一股劲风卷起千层雪糊了江落远一脸,楚鸿的手伸向江落远时,掌中多了一盏热茶。


    江落远抹去脸上的冰雪,仰头看着楚鸿,笑容清浅:“徒弟,你终于出来活动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为师给你介绍一下新工程。”


    楚鸿:“……”


    “这间石室名为‘王屋’,今后就是为师的修炼之所,日后遇到问题你出门左转便可解决,省时省心,也方便为师检查你修炼的进度。”


    “哦,对了,你刚刚是瞬移过来的吗?短短几日,你已学会纵深飞跃,可以啊,孩子。”江落远拍着楚鸿的臂膀,老怀安慰,“你是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继续加油,将来光耀我宗门楣。好孩子,喝茶啊,天冷,茶水凉得快。”


    楚鸿:“……”


    他该怎么和这个陷入偏执的徒弟交流呢。


    忧郁的江落远一边思考,一边将桌子上的菜肴扫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碧霄剑仙绝食的态度,毕竟突然被徒弟背刺,还被困起来,是个师尊都得暴跳如雷。


    但江落远和碧霄剑仙心态不同,他并不打算委屈了自己,吃饱了才能想办法不是。


    不过楚鸿是怎么做到成功暗算了碧霄剑仙的?就算碧霄剑仙对他不设防,他的修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碧霄剑仙吧。


    难道是因为不断重生给楚鸿开了挂?


    还有这种特殊材质的锁链,楚鸿究竟从哪儿找到的?


    提着链子疑惑地端详了许久,江落远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放弃地扔下锁链,江落远在洞府内转了几圈,随后往床上一躺。


    “……好无聊。”打了个滚,江落远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闷闷地发牢骚。


    起初作为离合期妖王,言烁在这场大战中其实根本不够看,一不小心被卷入大能的厮杀就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运气够好,时常能绝处逢生,更是在最后一次战斗时,于重压之下突破到了空冥期。


    这使得在最终败逃之前,他作为空冥期的妖王,反而成为了妖族中为数不多的高手,得到了当时一名寂灭期妖族的托付。


    那只奄奄一息的寂灭期妖族将一件法宝塞进他怀里,只说让他快点逃,便咽了气。


    当他逃入妖影森林之后,借助自己的修为,站稳了脚跟,这才翻出法宝,想要看看那名寂灭期妖族到底给了他什么。


    结果他一看之下,却是发现,这法宝里居然装着一条重伤未死的渡劫期赤龙!


    第 176 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言烁的过去


    一般而言,储物法宝都只能装死物,能装活物的法宝,要不就是有着极大的限制,如楚鸿持有的那枚布袋法宝那般,要不就是仙器级别,如之前清玄门拿出的天绘山河图。


    这存放着赤龙的法宝,自然不可能是仙器,所以它是一次性的。


    一旦放出赤龙,法宝就会损毁。


    那时候妖族溃败已成定局,妖影森林也在言烁和金猿王的合力下,利用阵图撑起结界,挡住了修真者的攻势。


    妖族的格局势力被重新划分,言烁几乎一眼就判断出,这是他崛起的最佳时机。


    整片妖影森林内并没有修为比他和金猿王更高的妖族,只要他打败了金猿王,他就能成为妖影森林内的领导者。


    江落远完全不想见客,回身问道:“谁来了?”


    “两名弟子带着一个面生的男子,说主人寻的仙草找到了。”


    仙草能治心疾是江落远从古书上看到的,但那本古书属于志怪杂谈,书中记载之事多为杜撰,作者在开篇给了提示,说民间搜集不足为据。


    没想到仙草真的存在,还被找到了。


    “收下仙草,给他们拿些谢礼。”江落远现在要见楚鸿,没工夫回玉阙。


    童子说:“仙草在那位面生的男子身上,他说仙草珍贵,要面见主人才肯给。”


    江落远微微蹙眉,问:“那人多大年纪,是何身份。”


    “看上去二十出头,英锐得很,自报是蓬莱剑仙关门徒弟。”


    蓬莱剑仙关门徒弟,这个身份听起来怎么像主角攻?


    江落远回到玉阙,正厅里坐着三个男子,中间那人头戴嵌玉三江冠,眉心一道柳江痕,身着缎面紫蝶衣,腰间斜插青峰剑。眉如漆染,眼若寒星,胸脯横阔,器宇轩昂,正如童子所说英锐得很。


    江落远稍稍打量便收回目光。


    弟子起身,行礼:“寻真师叔。”


    主角攻也将江落远打量了一遍,微微颔首。


    江落远走上正座,抬眸看着主角攻:“这位是?”


    主角攻自我介绍道:“蓬莱剑宗俞思归。”


    江落远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道:“早已听闻蓬莱仙岛地灵人杰,盛产奇珍异草,引得仙修神之向往,奈何间隔汪洋,又设重重关卡,很难登岛,今日得见蓬莱弟子,果然……还行。”


    俞思归走到哪里都会引来赞叹一片,什么逸群之才,龙章凤姿,轩然霞举,水中观音都是形容他的。今日到了九溪峰,江落远吝于赞美,还行的两字评价有点打击俞思归的自信。


    俞思归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保持风度,道:“寻真君倒是雅人深致,令人见之忘俗。”


    “阁下过奖了。”江落远掩袖喝了一口茶,淡淡道:“蓬莱剑宗不问世事,阁下为何只身来中原,还随身带着空萸仙草?”


    “偌大的陵虚宗被一个魔修搅得天翻地覆,事态恶劣,同为修仙宗门,蓬莱不能坐视不理。”俞思归正气凛然道。


    “那你该去陵虚宗。”去陵虚宗才能和你的小可爱受结缘。


    俞思归不知江落远清冷高傲,热脸贴了冷屁股,面子有些绷不住,声音微沉:“素闻中原待客热情,寻真君让我重新认识了热情二字。”


    某弟子插言:“俞仙友有所不知,灵隐宗在容表仪态这一项有特别门规,修士当清心端素,轩轩韶举,不得摇头晃脑,喜形于色。寻真师叔面上冷淡,心中热情,我们这些做弟子的都习惯了。”


    江落远瞟那插言弟子一眼,没必要强行解释,你摇头晃脑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你的话。


    俞思归却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玲珑玉匣,说:“空萸乃蓬莱秘产,百年开花,千年结果,虽为仙草却有毒性,并非所有病症都能医治。寻真君哪里有疾,要用此物?”


    “心疾。”江落远说,“修炼不慎,灵气紊乱伤了心窍。”


    俞思归言简意赅:“脱衣。”


    江落远:“……”


    要知道他作为一个标准的现代人,也有现代人的通病——没了手机就活不了了。


    以前他穿越过来,因为可以修炼,而他意外地也挺喜欢修炼,所以就忽略了这一点,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研究怎么教徒弟。


    现在他被封印了修为,没办法修炼了,又没有任何娱乐项目,可把他憋坏了。


    趴在床上发了会呆,江落远唰的一下坐起身。


    不对,他不能这么堕落。


    好歹他也阅读过无数小说,这种囚禁戏码看得挺多,一般而言,被囚禁者总能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找到漏洞,开始慢慢积攒逃脱的力量。


    所以他不能坐以待毙!不然下次楚鸿要是对他用强的,可就完蛋了。


    这么想着,江落远盘膝而坐,气沉丹田,努力寻找封印的漏洞。


    由于没有法力,江落远无法打开自己的储物空间,持有的法宝一样都用不了,所以没办法强行破开锁链。


    而碧霄剑作为他的本命剑,常年盘踞在他的丹田中被蕴养,这会儿因为丹田被封印,也同样拿不出来。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通过缓慢地吸收灵气,看能不能悄悄重新凝聚出一点真元力来。


    想到了方法,江落远努力尝试。


    或许是害怕再次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这几日楚鸿都没再来找他,也没来检查他到底吃没吃饭,江落远趁此机会,抓紧时间沉浸在修炼中。


    终于,在尝试了几天后,江落远感受到一丝灵力被凝聚而出,正缓缓游走于他的经脉间。


    辛苦付出有了成果,江落远高兴极了。


    只是还不等他让这股灵力走完一个周天,一股吸力从镣铐处传来,那可怜巴巴的一点灵气直接就被镣铐给吸走吞噬。


    而吃下了江落远凝聚出来的灵力,镣铐看起来似是变得更加黑亮且坚固了。


    这一幕顿时让江落远有些傻眼,他没想到楚鸿找来的这个镣铐居然还有如此功效。


    “砰!”


    就在此时,洞府大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将江落远吓得一哆嗦。


    他抬头,就看到消失了几天的楚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伸手一下子掐住了他的下巴。


    “师尊,你在做什么?”楚鸿的声音轻轻的,却带了几分渗人的意味。


    “放手。”江落远皱起了眉,伸手想要拍开楚鸿。


    然而楚鸿的动作却快他一步,就在江落远抬手的空档,楚鸿却是直接拽住了他手上的锁链,一拉一缠,灵巧地将他的双手束缚在了一起。


    “你……”江落远震惊。


    然而还不等江落远反应过来,楚鸿忽然将他压倒,吻不容置疑地落了下来。


    “唔……!”江落远努力挣扎,然而就和上一次那般,他越挣扎,楚鸿就吻得越用力。


    最终,氧气被剥夺一空,江落远到底还是被迫安静下来。


    等到江落远不再挣扎,楚鸿这才放开了他。


    握着江落远被束缚住的双手,楚鸿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纤长的手指上。


    “师尊,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你想都别想。”楚鸿说着,从啃咬变成了亲吻。


    手指微微动了动,江落远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缓过来,这才开口:“滚下去。”


    他没想到楚鸿居然能感应到锁链的变化,他刚凝聚出来一点灵气,就被锁链吸收,还惹得楚鸿又应激了。


    “……师尊。”楚鸿垂眸,注视着江落远。


    身下的青年向来清冷出尘,仿佛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但此刻,这般不染尘埃的人,却被他掌握在了手中。


    看着自家师尊因为缺氧而有些微红的眼眶,以及蒙在眼上的雾气,楚鸿滚了滚喉结,舌尖从他的指腹处擦过,随后又想倾身压下。


    察觉到楚鸿眸子里闪烁的亮光,江落远一激灵,厉声喝道:“楚鸿,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楚鸿将江落远笼罩在自己身下,声音幽幽,“我无时无刻不想让师尊彻底成为我的人。”


    “这样师尊就再也没办法离开我了。”


    ……妈的,这个崽子疯了。


    一头龙的精血还是有很多的,所以言烁继续使用岱璃的身体做着实验,并未放弃自己的梦想。


    就这么又过去了几万年,岱璃已经把自己折腾得蛇不蛇龙不龙,力量的增长早就达到了上限,他的脾气倒是变得越来越古怪乖戾,以至于妖影森林的其他妖族都不敢靠他太近。


    就在言烁觉得自己的研究走到了尽头时,他忽然收到了来自妖族大祭司传递的消息。


    大祭司告诉言烁,他早就察觉到言烁在寻找蛇化龙的方法,他虽然没办法让言烁凭空化龙,但只要言烁投靠他,不再听从妖皇命令,他可以教言烁一种神通。


    一旦言烁学会了这门神通,待得妖族消灭修真者,离开险地后,再自己想办法弄到一具龙族遗骸,就可以施展神通,炼化遗骸,彻底蜕变,化身为龙。


    第 177 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幻心教的伪装


    妖族大祭司的这个提议,简直就像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怎么会知道,言烁手里恰巧就有一具完整的龙族遗骨。


    只要得到了那门神通,言烁就可以直接修炼,完成自己的梦想。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言烁并未直接答应大祭司。


    要知道虽然过去大祭司在妖族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数万年过去,连妖皇的权威都降到了谷底,区区大祭司的言语,对于如言烁这样已经成了气候的妖族而言,并没多大的可信度。


    所以言烁给大祭司传递消息,质疑了他的话,并表示自己不相信有这门神通的存在。


    若真有的话,他怎么会寻找了数万年,都杳无音讯。


    而大祭司也很快给了回复。


    他告诉言烁,这门神通,并非来自于云歌大陆。


    江落远只觉得头皮发麻。江落远歇了口气,继续道:“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对我?”


    “你的病没有你想象的容易医治。”楚鸿难得耐心解释,“空萸便是炼化了,也治不好的你心疾。蓬莱的草药毒性很强,以俞思归的灵力做不到完全净化。”


    “他是什么修为?”


    “化神。”


    江落远松开楚鸿的袖口,虚弱苦笑:“化神都治不好我,死定了。”


    “不会死,只是无法进阶。”楚鸿说。


    “无法进阶和蝼蚁有何区别。”江落远摇头叹息,“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何区别。”


    楚鸿诧异抬了抬眉。玫瑰在古时初为美玉之名,后被引为花名,无论美玉还是花卉,玫瑰之绝色千古不败。


    江落远打这比喻是正经夸赞,楚鸿和俞思归都听出来了才会如此无语。


    清高如江落远,俞思归以为他不会夸人,自己的姿容在他眼中落得“还行”二字,对于不尊重他的逆徒却不吝赞美,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他喜欢被压制的感觉?


    江落远的心思在场两人都猜不到,只听他话锋一转,对俞思归说:“我这徒弟天生傲气,敛不住脾性,冲撞之处,望俞仙友多多海涵。”


    俞思归不置可否,拿出一粒淡褐色药丸递给江落远:“这是我连夜炼制的调气护体丹药,灵力运转五个时辰后服用效果最佳。”


    江落远接过丹药和水服下,闭目感受灵丹的功效。


    丹药如喉即化,转为和润的灵气发散到全身,舒服的感觉像做了个温泉SPA。


    俞思归和楚鸿都关注着他的气色变化。


    不消片刻,晦暗病气逐渐消退,淡淡绯色浮于脸颊,肌肤重现剔透莹白,当真似一朵不染尘埃的金莲,清素高雅。


    俞思归的目光又转到楚鸿身上,生出奇怪的攀比欲。


    在江落远睁眼时,他问道:“寻真君可否用一种花色来形容我?”


    江落远有些意外地怔了下,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吹捧:“俞仙友端雅雍容,当是国色天香之牡丹。”


    俞思归露出满足的笑意。


    楚鸿本就没有表情的冰山脸垮到极致。


    俞思归含笑说正事:“有药效护体,再探心脉不会感觉疼痛,寻真君可否屏退闲人,好静心诊病。”


    虽然楚鸿说俞思归治不好心疾,但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江落远都不愿放弃,点头对楚鸿说:“徒弟,你去外面候着。”


    楚鸿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江落远信外人不信自己,楚鸿必不可能听他差遣,直接回了罗浮洞。


    坐在蒲团上,他难以静下心来修复魔丹。


    连番给俞思归敲警钟,他都置若罔闻,现在的事态走向与上一世大为不同,和江落远牵连甚密的宗门四君没有动静,反倒是不曾传过风流韵事的俞思归主动上门。


    俞思归明知空萸无法根治江落远的心疾,却赖着不走,故意接近,还让江落远用花色形容他,心思诡谲。


    两人独处,江落远又要脱衣让他摸,受疼时他的表情吟声引人遐想,俞思归能心如止水?


    江落远是重欲之人,俞思归姿容不差,两人若在花事上谈论一番,触动心弦,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不堪之事。


    楚鸿越想越火大,无法容忍江落远在自己眼皮底下放浪形骸,不守男德。


    楚鸿板着脸返回玉阙,折了梅枝拿在手中,若他俩白日宣淫,一并杀了。


    楚鸿往返速度极快,受罚的老仆脸上的浊泪尚未被雪风吹干,身姿矫健的白衣少年已从他们眼前飘过两回。


    老仆们哀嚎:“楚公子,劳烦你去主人面前替我们说说情,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欺负童儿了。”


    楚鸿止步,袖口一挥,四下清脆的掌嘴声惊得树上鸟雀振翅高飞。


    老仆们牙齿脱落,鼻血横飞,又惊又痛。


    早知会挨打,不如闭嘴保平安。


    楚鸿来到江落远卧房门外,侧耳倾听房内动静。


    江落远的吟声忽大忽小,断断续续:“不行……还是很痛……我要裂开了,唔……啊……”


    俞思归:“只差一点就能冲破阻碍,继续还是停下?”


    江落远:“长痛不如短痛,你快些冲吧,我太难受了。”


    楚鸿挑开窗户,看到江落远盘膝坐在床榻上,仰面细喘,脸颊潮红,虚汗淋漓。


    俞思归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他对面,右手在他胸前平抚运灵,左手托着他的下巴,拇指放在唇上。


    楚鸿的邪火蹭蹭直冒,梅枝在他指尖粉碎成屑。


    片刻后,江落远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像脱线的木偶倒在俞思归的臂弯中。


    楚鸿踹门而入,把江落远拉到自己怀中。


    极其强势的占有姿态超出师徒之谊,俞思归甚至从楚鸿眼中看到赤.裸.裸的杀意。


    江落远竟然有梦想了,一时不知该恭喜他,还是笑话他。


    “你想长生不老并非只有修仙一种途经。”楚鸿说。


    江落远终于睁开眼,看着他:“还有什么途经?修魔?无论修什么都要健全的身体。更何况我心存善念,做不来阴暗缺德之事。”


    楚鸿并未想过拉江落远一起入魔,无语地起身,不想和他说话。


    江落远对楚鸿的教化可以说是无处不在,也确实感觉自己的付出有了些许成果。


    他还是这么傲娇,但知道照顾人了。


    “徒弟,我疼。”江落远委屈巴巴道。


    楚鸿揶揄:“被蓬莱仙君乱弄一遭,疼是必然的。”


    “是你弄疼我。”


    “我碰都没碰你!”


    “你没碰,我胸口怎么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抵住楚鸿,冷声道:“你之前说,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死,只有待在你身边才能活下去,对吗?”


    “……是的。”楚鸿没料到江落远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才点头。


    “但你现在难道不是想逼我去死吗?”江落远眯起了眸子,“这就是你口中的要救我?”


    江落远的话让楚鸿呆滞片刻,随后他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慌乱地爬了起来。


    “师尊……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楚鸿有些狼狈的说道。


    他偏过头,不敢再去看江落远,整个人显得十分无措,还带了点委屈。


    面对这样的楚鸿,江落远勉强支起身子,缓下声音:“你封印了我的修为,即使我从此以后不修炼,不离开洞府,我也只有万余年寿命,时间一到,照旧会死。”


    “不、不会的,我会在此之前想到办法,绝对不会让师尊死去的!”楚鸿忽然激动起来,眼睛都有些泛红。


    “那如果你没有成功呢?”江落远注视着楚鸿,“再重来一次?”


    “我……”楚鸿一时间说不出话。


    “楚鸿,你说你尝试了很多次,又说不论如何我都会死,那你究竟重来了多少次?”江落远问道。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楚鸿喃喃说着,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脑袋,“但不论我重来几次,不论我如何排除危险,师尊总是会死,总是会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想再和师尊分开了……!”


    眼见楚鸿变得焦躁不安,江落远在心中轻叹一声,努力地抖了抖,将缠在手上的锁链抖开,随后站起身,伸手将楚鸿拉入了怀中。


    忽然陷入一片清雅的香气中,楚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


    等到怀中人的身躯不再颤抖,冷静下来后,江落远这才继续开口:“楚鸿,我是谁?”


    “是……是师尊。”楚鸿呢喃着回答。


    他们打不过龙族,但碧霄剑仙绝对可以。


    所以几乎是一瞬间,双方的气势就扭转了过来。


    而在赤龙哀嚎着坠落后,修真者这边的气势更是达到了顶点。


    妖族清楚地认知到,有那样一位能够消灭龙族的存在,就在不远处。


    这还打什么,对方连渡劫期的龙族都能消灭,对付他们还不是和切瓜砍菜一般简单。


    所以一些修为不够的妖族,当即就心思浮动起来。


    抓住了这些妖族因心绪不稳而产生的破绽,清霜仙子他们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接连让两座妖族战阵崩解。


    当溃败之势出现,妖族便再也坚持不住。


    最终,清霜仙子一剑破了与她对战的岩虎王的元婴,又转身帮助另一位同门将金猿王斩杀,确保战况不会被翻盘后,这才飞了过来,想看看刚才的龙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 178 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龙蛋?


    “并非真龙。”江落远说着,便把言烁与岱璃的事,告知给了清霜仙子,随后问道,“妖影森林情况如何?”


    原本按照计划,天启剑阁九大主峰,除却天启主峰、丹峰与翠玉峰不动外,剩下六峰全都有各自的任务。


    不过由于星泉峰人数太少,所以承影真人和江落远商量后,决定让江落远自行行动。


    至于剩下五峰,两峰负责攻破妖影森林,两峰负责与灵兽谷联手消灭毒瘴沼泽,剩下一峰前去支援禅心寺负责的迷失洞窟。


    江落远的行踪则除了他自己,没人知晓。


    之前江落远还想过,若真和妖族女皇开战,怕不是需要他来出手。


    但事实上,妖族女皇所在的飞雪山脉由清玄门负责,自诩为三大顶尖宗门之中排名第一的清玄门,可不至于还没和飞雪山脉的妖族动手,就认输求援其他宗门。


    所以考虑之后,江落远悄悄地来到了妖影森林。


    “师尊……”楚鸿轻轻啜泣着,“你相信我吗?”


    “你是我徒儿,我自是信你的。”江落远缓和了声音说道。


    “不论我说出来的事有多离奇,你都相信我?”楚鸿问道。


    “是,只要你说,我便信你。”江落远坚定地回答。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楚鸿却没有再开口,屋内一时沉寂下来。


    过了许久后,楚鸿忽然退出了江落远的怀抱,用力将江落远摁着重新坐回了床上,而他则坐在了江落远身边。


    垂下头,楚鸿拉着那露在外面的锁链,就像是有些焦虑般下意识地把玩着,随后才缓缓开口,将自己这无数次重生的经历一点一点全都告诉给了江落远。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楚鸿在言语间没有一丝隐瞒,将能说的都说了,包括他曾被楚言泽夺舍这件事。


    由于楚鸿重生了不知道多少次,所以他的故事自然很长,二人在屋内就这么坐了好几日,期间江落远一直在认真地聆听着。


    待得楚鸿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他依旧垂着头,似乎是在等待江落远的发落。


    而听完楚鸿的叙述,江落远这才知道,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这该死的仙府考验,怎么能将他徒儿折磨成这样!


    江落远感到生气又心疼。


    但在此之余,他却庆幸,还好自己来得比较快。


    楚鸿在尝试了无数方法,最终发现就算排除了所有危险,碧霄剑仙依旧会死在雷劫之下后,他便彻底疯狂了。


    所以他才想到要囚禁碧霄剑仙。


    这次重生,他将想法付诸行动,在前期平稳渡过封印鬼泣峡谷的大事件后,楚鸿便悄悄开始疯狂修炼。


    他只用了一百年,就将修为提升到了寂灭期。


    在前几世中,楚鸿为了救下碧霄剑仙,几乎将云歌大陆都翻遍了,得到了不少以前不曾得到的法宝,其中就有用于隐匿修为的宝物。


    楚鸿这次提前下山,拿走了宝物,用其伪装了自己的修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仍旧是元婴期。


    然后,他又带着制作锁链的原材料,找了一名厉害的炼器宗师,将镣铐打造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楚鸿返回了山门,趁着碧霄剑仙召他去洞府,检查他此次外出的成果时,动手将碧霄剑仙囚禁了起来。


    由于楚鸿动作太快,碧霄剑仙毫无防备,当即就中了招。


    忽然被徒弟背刺,碧霄剑仙当然是大发雷霆,可被封印了修为的他根本打不过楚鸿。


    最终,碧霄剑仙选择和楚鸿冷战。


    这也就是江落远刚进入幻境时看到的那一幕。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楚鸿对碧霄剑仙的态度还是比较迁就的,没敢真的强逼。


    但很明显,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是他似乎早就在觊觎碧霄剑仙了。


    江落远敢肯定,如果碧霄剑仙持续和楚鸿冷战下去,不选择化解矛盾,时间久了,楚鸿憋不住,恐怕就要来硬的了。


    而这种事一旦有了先例,未来楚鸿就算再次重生,下手也只会一次比一次狠。


    到时候,江落远就算用“这么做是在逼他去死”这样的话来威胁楚鸿,恐怕也不会有太大效果。


    所以幸亏,他来得比较快,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尚且有转圜的余地。


    否则就麻烦了。落远见楚鸿想发火又极力克制的憋气样子,心中早已笑得捶地,面上却一派淡然祥和。


    傲娇就像弹簧,你越压他反弹越厉害。江落远琢磨了好久,想到四两拨千斤的方法。


    随便你怎么狂拽酷炫吊炸天,我做一团棉花,温暖包容,以柔克刚,顺便小作一下,试探你的容忍底线。


    楚鸿毫不领情地扔掉茶盏,脸色比天色还阴沉:“你吵到我了!”


    江落远轻言细语地安抚:“稍微忍耐一下,最晚明日便可完工。”


    身旁的童子经江落远授意,知道何时该插话。


    他弯腰拾起插在雪中的茶盏,对楚鸿说:“楚公子,主人将‘罗浮洞’让与你,自己没有静室可用,童儿从小跟随主人,从未见主人对谁这般好过。主人心疼楚公子,童儿好生羡慕。”


    几个运石头出来的弟子听到这话,也想参言,但有前车之鉴,他们不敢在楚鸿面前嚣张,只能隐晦地说酸话。


    “寻真师叔是灵隐之光,凌绝是人中龙凤,光耀龙腾的师徒情羡煞我们这些入门弟子。”


    “我若有这般福分,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赞同此话,但凌绝的天赋资质是你我这种凡夫俗子打马也追不上的,高人自有性格,令我等望尘莫及。”


    “干活吧,哎!天生劳苦命。”


    楚鸿不与无名之辈费唇舌,沉声对江落远说:“叫他们滚。”


    江落远挑了下眉梢:“他们走了,石室谁来修?童儿还小,为师现在也干不了重活。”


    “我修!”这两个字是从楚鸿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江落远抿唇忍笑,赞赏道:“爱徒不愧是人中龙凤,为师没看走眼。”


    楚鸿鼻息沉重,似要发飙了。


    江落远不再撩惹他,走到洞口,对里面那些干活的弟子说:“工程到此结束,你们随童儿去沐浴更衣,回到无极峰执掌会给你们另外的奖赏。”


    弟子们面面相觑,来到九溪峰就不想再离开,哪怕在这干一辈子苦工都愿意,只要能看到江落远。


    “寻真师叔……”


    江落远抬手制止弟子的话:“不必多言,都走吧。”


    弟子们随童子下山,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江落远负手站在寒梅树下,清素若风,白衣飘摇,宛如谪仙。


    待风雪模糊了那些背影,江落远才换了个接地气的姿势,双手拢进袖中,嘴里念叨“这天气真冷”。


    楚鸿横他一眼:“你这般做作不累?”


    江落远想给楚鸿普及人设知识,但又觉得没必要,反正他没把自己当神看。


    “基操,做做习惯了。”江落远说。


    “何为基操?”江落远不懂这个现代词的意思。


    江落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基操就是人有多面,展现的姿态因人而异。”


    楚鸿:“你对我是什么姿态?”


    “对你啊……”江落远弯唇道,“当然是把真性情的一面展现给你,希望你如是。适才有弟子说光耀龙腾师徒情,我们就朝那个方向磨合发展吧。”


    这么想着,江落远看向楚鸿,开口道:“那夺舍了你的邪魔已经死了?”


    “是,随着我重生次数累加,我的神魂之力也变得越发强大,就算不刻意动手,在我重生回来的那一刻,魔头也会被我的神魂抹杀。”楚鸿说道。


    “你的神魂如此强大,会否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不良影响?”江落远问道。


    “若是修为太低,确有不适之感,只是随着修为提升,如今已然恢复正常。”楚鸿回答。


    “那便好。”江落远点点头,沉思片刻后,才继续开口,“你说我即使避开所有意外,依旧会死于雷劫之下,且那是你从未见过的黑色雷劫,仿佛就是为了置我于死地而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并非是雷劫针对我,而是针对所有渡劫修士?”


    “也许除你之外,云歌大陆上无人能渡过天劫。”


    听到江落远这么说,楚鸿愣了一下,这才道:“为、为何?”


    “因为你不想飞升,而是一直在重启时间。”江落远说道,“或许天道算到了你的心态,这才会在每一次都询问你,并满足你的愿望。”


    “是……这样吗?”楚鸿被如此新颖的观点镇住,半晌后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师尊,你除了询问我身体状况外,对我无数次重生一事,没有其他要问的吗?”


    “是,师尊。”楚鸿应下后,看着蛋半晌,悄悄给身外化身传音,“江远,你喜欢吃蛋吗?”


    “……?”收到了楚鸿的传音,身外化身顿住。


    他转头看向楚鸿,就见楚鸿拍了拍蛋的外壳,一副仿佛在拍西瓜检查熟没熟的模样。


    楚鸿想得很简单,这枚蛋虽然很可能是龙蛋,但既然都没了生命迹象,那里面的精华也不能浪费,还不如做熟了给心上人吃掉,说不定对修炼有好处呢。


    “先留一留吧……万一能活?”身外化身有点绷不住的传音劝阻。


    “好吧。”被劝了的楚鸿并没坚持。


    听起来比起吃掉,江远更希望这蛋能孵化出来?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龙蛋,要真是的话,孵出一条小龙来给江远玩也不错。


    出于这样的考虑,楚鸿并未将它收进储物戒指,而是拿出了之前肖凌真人塞给他用于装人的法宝,将蛋放了进去。


    因为储物戒指只能装死物,虽然楚鸿觉得这蛋已经没救了,但万一还有一口气,扔进去时间久了,怕真就憋死了。


    等回到天启剑阁,再把蛋放在他房间里好了。


    楚鸿这么想着。


    见楚鸿好好地收下了蛋,江落远扫视了一圈,确认这地底洞穴没有东西后,便掐诀带着楚鸿和身外化身,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第 179 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金煌妖王这张嘴


    妖影森林大势已定,所以思考过后,江落远准备去毒瘴沼泽那边,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若是不需要,他就想去那位妖族大祭司所在的龙栖火山。


    此前绮罗宫就曾传来讯息,龙栖火山对修真者的进攻反应过于迅速,是第一个与修真者爆发大规模冲突的险地。


    结合言烁的记忆来看,大祭司所在的龙栖火山内,应当就有幻心教的人,一直在帮助妖族应对修真者。


    幻心教藏头露尾抓不住把柄,但若是能抓住那位大祭司,对他进行搜魂,说不定就能找到幻心教的蛛丝马迹。


    这么想着,江落远转头看向自家徒弟:“此间事了,你可退回妖影森林外围,与其余同门一起围剿妖族。”


    按照承影真人的计划,元婴期弟子只需要在外围对付那些元婴期妖王,深处的大妖自有离合期与空冥期弟子出手。


    没关系,就算他被误解也没关系,只要师尊能好好地活下去就行。


    他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却永远没办法被满足。


    到了最后,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在乎了。


    既然所有的办法都不行,那就将师尊囚禁在自己身边吧,不能外出,不能修炼,有他贴身照顾,总不会再出问题了。


    偏执的思想不知何时根植于脑海中,让楚鸿失去了和自家师尊沟通的能力。


    师尊对他越是冷漠与排斥,他就越觉得自己必须得强硬起来,将师尊守得死死的,不给对方任何逃出去的可能性。


    外面太危险了,师尊必须得待在他的身边。


    至于师尊的想法……好像,并不重要。


    因为他也是为了师尊好啊。


    无数次的重生中,楚鸿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为自己的心房垒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高墙。


    然而所有的戒备,却在这温柔的拥抱中轰然崩塌。


    楚鸿都不记得上一次师尊主动对他敞开怀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像还是最初几次重生,他做事尚没有如此偏激,在偶尔的闲暇时光里,曾忍不住和师尊撒娇。


    虽然师尊不理解他的想法,可在无奈之余,依旧将他搂入怀中,安抚他的心神,给予他回应。


    每当那时,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有错。


    可随着重生的次数增加,他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师尊也对他越来越疏远。


    到了最后,甚至对他拔剑相向。


    如此温柔的师尊,他究竟有多久没见到了?


    伸手揪住了江落远的衣襟,楚鸿挣开了他的手,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被挣开的江落远愣了一下,但感受到胸前逐渐濡湿的温热,他到底还是轻叹一声,将楚鸿再次搂住,伸手轻轻地抚摸过他的脑袋。


    俞思归进入长廊,发现四个老仆排成一字跪在雪中,双手插在冰沙里老泪纵横,身下有微微发光的禁步结界,便知这几人犯错被罚了。


    老人都罚得如此重,寻真君表面清冷,性子还挺狠。


    俞思归收回目光,往江落远的卧房走去。


    房内,江落远松开童子本该柔软却非常粗糙的手,问道:“你受了委屈为何忍着不说?”


    童儿低着头回答:“童儿不敢在小事上扰主人清净。”


    “把头抬起来说话。”江


    这本是一番软话,听在楚鸿耳中却成了江落远自卖自夸。


    眼馋他的弟子献媚之言他听进去了,真把自己当作光。


    楚鸿不再与他废话,抬脚往没完工的石室走。


    江落远跟在后面说:“洞里乱七八糟的,你一个人行不行啊?我还是搭把手吧。”


    楚鸿停下脚步:“你要么进罗浮洞,要么回苑子,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江澜在啧道:“有你真省事,要是能稍微温顺一点就更好了。”


    楚鸿回头,一记眼刀抛空,因为江落远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


    进入罗浮洞,江落远嗅到一种奇特的冷郁暗香味。


    那香气层次很丰富,有树脂的涩、冰雪的冷、麝香的浓沉性感、还带点血气的腥甜,综合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幽暗之香,充满禁忌又极其挑逗嗅觉,穿透力很强。


    江落远记得书中描述楚鸿练功时会散发香气,当时他觉得这段描述过于中二,把一个反派塑造得这么苏干嘛,喧宾夺主抢主角的风头。


    现在身处其中,江落远想给作者疯狂点赞,这香味儿闻着太得劲儿了。


    江落远闭目深嗅,忽然听到“嘭”地一声,半掩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江落远头顶问号去开门,弄死打不开。


    自己竟然被那个逆徒关起来了!!!


    童儿抬头,眼圈红红,脸上有数道被抓挠过的红痕。


    看着他,江落远想起自己读书时受到的霸凌,因清秀体弱被一群牛高马大的男生调戏,虽然与他们干了一架,但那次的遭遇诱发先天心脏疾病,从此告别健康。


    江落远厌恶霸凌,适才气狠了差点忍不住把那几个老东西冰封起来,但思想的良知告诉他那几个人罪不至死。


    江落远叹道:“眼下发生这种事是本君失察。那几人跟随本君有些年头了,一时不好驱逐,小惩大诫,若不悔改再做重罚。日后你再受欺压,不必强忍,软弱只会让施暴者越来越猖狂。”


    童子讷讷地看着江落远,心潮起伏,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处竟失了声,说不出半个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抿着的唇微微颤抖。


    江落远又道:“待本君身体好转,教你些防身术。你没有修仙的灵根,但身为我的近侍不能任人随意拿捏。”


    江落远用指腹擦去童子眼角的泪水:“记住一句话,男儿当有傲骨,可以流泪,但不能弯折脊梁,任人欺负。”


    这话与楚鸿说的异曲同工,童子哇地一声哭出来:“主人的教诲童儿铭刻在心。”


    门外的俞思归细细品味江落远的话,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闻名不如见面,江落远这只白凤为何甘愿放弃辽阔的天空,蛰伏在小小的灵隐宗内?


    他的心疾绝非偶然事故所致,是谁给他下的灵力禁锢?


    灵隐宗或许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俞思归兀自出神,楚鸿站在他身后都未曾发觉。


    对付他这种毫无警觉性的人,楚鸿动动手指就能摁死一堆。


    之前说金丹仙修是蝼蚁毫不夸张,化神仙修在楚鸿眼中也不过是蚂蚱。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冷冽的声音在俞思归背后响起。


    俞思归回神转头,不明所以:“什么话?”


    “我师尊的心疾不用你治。”楚鸿面无表情,眸色幽暗。


    俞思归也阴沉着脸:“师长的事轮不到弟子插嘴。”


    楚鸿冷笑:“你昨夜睡得可好?”


    俞思归拧眉。


    昨夜入睡后不得踏实,梦境光怪陆离,看到百年后的自己带领修仙界冲撞魔域,各个宗门战旗招展,白衣如云,包围魔域,势要除魔卫道。


    另一边的魔修寥寥数十人,却不把几百仙修放在眼里,形容散漫,敷衍宣告:“魔尊不空,没工夫招呼你们这群闲人,识时务即刻退散,莫逼爹爹们出手。”


    魔修狂妄的态度惹恼众仙修,俞思归率先拔剑,指着魔域高墙挂着的枯骨,高呼:“魔修祸世,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仙门和衷共济,不荡平魔域誓不回还。”


    话音落下,仙术齐发。


    炫彩光华中,一乘幽蓝磷火萦绕的八抬软轿上于浓雾中浮现,红色珠帘遮住了轿中男子的容貌,隐约可见他单手支颐,状甚慵懒。


    仙术到软轿前全部停滞,化为漫天星点散在空中。


    珠帘微动,牵着俞思归袖口的男子忽然被一团血雾卷走,失声惊叫:“思归救我!”


    之后,浓稠红雾中传来男子的哭声和一道低沉但振聋发聩的声音:“蝼蚁当有蝼蚁的觉悟,血洗十五宗是他们欠本尊的债,尔等不自量力城下叫嚣,本尊大度,给你们两条路。一、跪地臣服。二、沉尸血海。”


    再之后便是些杂乱无章的零碎片段。


    有滔天血光;有晨钟暮鼓;有崖顶修炼;还有一个清秀的男子泪流满面地问自己:思归,你爱我吗?


    梦太惊悚,俞思归惊醒时汗湿中衣,心有余悸。


    楚鸿见俞思归又在出神,轻嗤一声,越过他,叩响门扉。


    江落远抬眸看了眼门口,对童子说:“别哭了,去做自己的事。”


    “嗯。”童子用袖子抹去眼泪,躬身告退。


    江落远轻咳一声,童子立刻挺直脊背,暗暗起誓:除了主人和楚哥哥,我不会再向任何人低头哈腰。


    童子开门看到楚鸿,兔子般红彤彤的眼睛眨巴了几下,轻声道了句:“哥哥,童儿做到了。”


    楚鸿点头。


    江落远听到这话才知道童子抗争的勇气从何而来。


    童子离开,楚鸿前脚进屋,俞思归后脚跟进。


    “一夜休憩,寻真君感觉如何?”俞思归话是对江落远说的,眼角却瞥着楚鸿。


    他俩在门外的对话,江落远听得很清楚。楚鸿问俞思归昨夜睡得可好,分明带着警告意味,还好自己有所觉察让童子去看着他,避免了事端。


    童子改口叫他哥哥这点出乎意料,若非相处甚欢,就他那个别扭又暴躁的脾气,童子怎敢与他亲昵。


    自己对他巴心巴肝都捂不住热他,童子竟能让他破防,为什么?


    江落远越想越迷,同俞思归一般,看着楚鸿回话:“灼痛已经缓解,但身子虚,有轻飘之感。”


    楚鸿被两人的目光同时锁定,眉眼微挑:“我很好看?”


    俞思归收回余光,坐在江落远对面,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锦盒。


    江落远将话就话:“好看,像带刺的玫瑰。”


    被楚鸿拍得往地上一扑,金煌妖王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胡言乱语,冒犯了尊驾。”


    看着眼前这只大号金猿委委屈屈地缩着身子道歉,江落远沉默片刻,掐诀打出一道光,直接将金煌妖王藏在身下的小猫摄了出来。


    虽然金煌妖王一直努力护着小猫,但之前他连吃了江落远两发攻击,小猫到底还是受到了牵连,昏死过去。


    提着小猫的后脖颈,江落远打量了一番。


    这应该就是金煌妖王很在意的那个儿时伙伴了。


    小猫在金煌妖王怀里时看着小小一只,但真拎在手中,其实也有他穿越前世界里,那些成年布偶般大小。


    “你……!”眼见怀中的小猫被抢走,金煌妖王瞳孔一缩,再也绷不住道歉的谦卑姿态,就要跳起身来抢夺。


    只是在他有所动作的前一秒,预判了他行为的楚鸿眼疾手快,催动灵兽契约,直接将他镇压了下去。


    第 180 章   第一百八十章 猫妖千夜


    “还、还我……将千夜还我……别伤害他!”被灵兽契约死死制住,金煌妖王见挣扎无望,只得苦苦哀求。


    瞥了金煌妖王一眼,江落远检查了一下手里这只名为千夜的猫妖。


    他仅仅只有元婴中期,且体内暗伤非常多,比起像是在战斗中被伤到,很多伤势更像是陈年旧疾。


    旧伤加新伤,使得这只猫妖现在已经处在濒死的边缘。


    不如说他居然还没死,倒是让江落远有些惊讶。


    小猫咪的精神挺坚韧的,是什么让他一直努力吊着自己的一口气?


    下意识又看了金煌妖王一眼,江落远沉吟片刻,取出了一枚丹药塞进了猫妖的嘴里。


    既然金煌妖王已经是楚鸿的灵兽,那江落远不介意帮他一把。


    主要面对之前那样的情形……他要是再端着一副高冷的模样,拒绝和楚鸿交流,那倒霉的绝对会是他。


    贞·操·大·危·机!江落远:“……”


    见江落远哑口无言,楚鸿移动戒尺,从肩头途经蝶骨来到后背心。


    江落远穿得单薄,异物划过身体,禁不住轻颤。


    楚鸿指着江落远后背对应心脏的位置,问:“陵虚宗宗主的继任大典好看么?”


    江落远转身要抢夺戒尺,听到这话,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事?”


    楚鸿拨开江落远的手,说:“陵虚宗换宗主之事人尽皆知,我不仅知道栖云继任一事,还知道他越过灵隐宗独独邀你前去观礼,你与栖云关系匪浅。”


    “泛泛之交。”江落远嘴快撇清关系后又觉得不对,明明想训楚鸿,怎么反倒被他盘问?


    “我的事你别管。”江落远抓住戒尺用力拉扯,“还给我。”


    楚鸿忽然松手,江落远重心在后,左脚打右脚急退几步,腰身抵在八仙桌上才稳住。


    “我问,你不答。我不问,你说我不关心。你身子有病,脑子也有病。”楚鸿连讽带嘲。


    “都是你给气的!”江落远气鼓鼓地坐在六足海棠凳上,捂胸轻喘。


    楚鸿靠着书案,面无表情道:“我在罗浮洞修炼,你命童子来喊我,见到我就乱扔东西,泼妇都没你横。江落远,你知我心高桀骜,要我认可你这个师尊,拿实力说话。”


    江落远仔细咀嚼这话,明白了:“你怪我没有辅导你?初期炼气没有捷径可走,全凭天赋领悟。修炼过程中你遇到问题可以问我,我没有可主动传授的点。”


    “你遇到问题了吗?”


    江落远情绪转换的很快,上一秒还在怄气,下一秒又柔声关心,眉浅唇淡,眼波渺渺。


    楚鸿瞥他一眼,又移开目光,道:“目下最大的问题是你这幅病恹恹的样子看得我心烦。你可知自己有心疾?下山一趟,身子更孱弱。我现在挖个坑备着,等你闭目蹬腿就地掩埋。”


    江落远愣了愣,忽而扶额笑起来,清瘦的身体上下起伏。


    “你笑什么?”楚鸿莫名其妙。


    咒他死,他还笑,脑子果真坏了。


    江落远笑得止不住,笑得眼角发红,拾袖擦拭,道:“有人替我收尸,我高兴。”


    楚鸿冷漠道:“你若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江落远抬起水光如练的眼,看着小傲娇:“你下得了手?想想相识以来我待你如何,我死了,很难遇到第二个像我这般待你好的人。”


    楚鸿墨瞳微转,与江落远目光相对。


    一个眼中有星辰,璀璨闪耀。


    一个眼中有深海,浩瀚神秘。


    他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献身的。


    憋了憋,江落远移目:“是吗?或许只是你不够了解我。”


    盯着江落远看了几秒,楚鸿忽然将脸往他面前一凑:“我确实不够了解师尊,所以师尊愿意让我深入了解一下吗?”


    警惕地伸手,江落远一巴掌盖在楚鸿脸上,将他使劲往后推:“楚鸿,不论你如何说,在我心中,现在的你只是我徒儿。”


    “那以后呢?”楚鸿握住了眼前人白皙修长的手腕,向下一拉,顺道十指交握。


    “……再议。”江落远可不敢把话说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怂。


    好不容易安抚下楚鸿,别一个不小心,又把他刺激得想玩强制戏码了。


    “好吧。”楚鸿弯眸,“既然如此,我会努力让师尊喜欢上我的。”


    对于这个话题,江落远选择闭嘴,不予回应。


    见状,楚鸿也没有强迫,只是牵起江落远的手,落吻在了他的指尖:“师尊可要乖乖的,别再尝试修炼了,我去给师尊拿些吃的来。”


    说罢,他将桌上那些空碟子收走,便暂且离开了。


    在楚鸿走后,江落远将目光移到了锁在他手腕上的镣铐上。


    从刚才楚鸿的反应来看,这镣铐不仅仅是限制他的行动,封印他的修为,甚至可能就是个监测仪,可以实时监控他的状态。


    江落远打赌,别看刚才楚鸿一直都很乖巧地坐着,但凡他话语里有丁点不实信息,惹得心情有所波动,楚鸿定然都能察觉到。


    死崽子,真是学精了。


    不过想想他之前不也曾在楚鸿身上放了监控,甚至现在都还没拿掉,江落远又有点心虚。


    算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作自受了。


    只是让江落远有点头疼的,是楚鸿对他的感情。


    一方面他不是不能理解,在无数次的重生后,楚鸿对碧霄剑仙的感情逐渐变质,从最初的执念演变成如今这种充满了扭曲占有欲的爱。


    可另一方面……现在他才是碧霄剑仙啊!


    等楚鸿离开幻境,若是将这份感情带出来了可怎么办!


    他打算怎么面对江远!


    这么想着,江落远忽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会儿,江远呢?


    作为楚鸿在现实中爱上的对象,为何楚鸿之前与他叙述无数次重生发生的事时,从未提到过江远这个人?


    甚至好像压根就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这不合常理啊,要知道幻境既然是以楚鸿为中心构筑的,能知晓他执念于碧霄剑仙,又怎么会不拿他的爱情做文章呢?


    从此前楚鸿的表现来看,江远在他心里分明很重要,可这个幻境里却压根没出现?


    以至于让楚鸿把这份爱投射到了碧霄剑仙身上。


    还是说……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江落远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幻境是以楚鸿的潜意识为蓝本构筑的,难不成楚鸿在潜意识里,已经察觉到江远的真实身份了??


    不不不……应该不可能,他伪装得不是挺好的么,还拉了鬼谷子下水……怎么会被楚鸿看穿呢……!


    “金煌!!”已经气冒烟的千夜对着眼前的金毛猿猴就是两爪子,声嘶力竭地控诉,“你为什么要背叛妖族,为什么要将我卖给修真者!!”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真的好心,才来救我的!”


    看着眼前炸成了一个毛团子的猫妖,金煌妖王不敢还手,生怕自己不小心伤了对方。


    “可不这么做的话,你一定会死的,我不想你死。”金煌妖王小声说道。


    “我宁愿去死!!”千夜尖叫,“修真者欺凌我妖族,你以前难道没听族中长老说吗??”


    “他们过去残杀了多少我们的族人,扒我们的皮毛,挖我们的骸骨,将我们做成法器,逼得我们只能逃入险地求生。”


    “如今他们还大举进攻我族,不依不饶,要将我们彻底灭族!”


    “仇人可恶至此,可你、你竟然强迫我成为他们的灵兽?!”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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