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森林中的战斗
一边思考一边在树林中快速穿梭,楚鸿随手一剑,将一只藏在树后阴影中的妖族击杀。
作为妖族经营了数万年的老巢,妖影森林越往里走,便越发阴森。
淡淡的薄雾弥漫在高耸的树木之间,植被异常繁茂,古老的大树盘根错节,藤蔓缠绕,使得阳光都难以穿透。
由于树木过于密集,导致飞行起来都有些艰难。
虽说修为够高身法够好的话,也不是不能穿行,可之前杀出去的那些修士,都伪装成了金丹弟子。
所以在打起来暴露身份之前,他们不会使用超出金丹期的实力,这就使得这些过于密集的树木十分碍事。
为了赶路方便,前方不少树木,已然被先行一步的修士们拦腰斩断。
不、不对。
师尊是被害死的,是被那个夺舍了他身体的魔头害死的!
怎么可以、那个魔头,他怎么可以!!
冲天的怒火萦绕在心间,似是瞬间冲破了冥冥中的枷锁。
早已锤炼得异常强大的神魂如出栏猛虎,暴怒地将那尚处于惊愕中的外来灵魂吞噬殆尽。
就连那个叽叽怪叫的系统都没有放过。
时隔十四年,楚鸿终于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挣开承影真人的钳制,转过身,步伐沉重,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柄插在地上黯淡无光的仙剑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尊……是弟子来晚了。”
揪着衣摆,楚鸿声音酸涩无比。
“……楚鸿。”此时,恢复了理智的承影真人也走了过来。
他看到了那柄仙剑,沉默良久,随后才道:“师弟虽封印了鬼泣峡谷,可仍有部分魔族在外,我们与魔族的争斗尚未结束。”
“你虽有灭魔之心,但如今修为尚浅,且先随我回宗门好好修炼,再言其他。”
碧霄剑仙封印了魔族老巢,想也知道,那些因为在外而逃过一劫的魔族余孽会有多愤怒。
楚鸿作为碧霄剑仙唯一的徒弟,承影真人就算能理解他的想法,现在也不敢放他出去冒险。
然而面对承影真人的话,楚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仍旧跪在那儿,不为所动。
见此情景,承影真人微微皱眉,伸手就准备将楚鸿拉起来,强行带走。
然而在他碰到楚鸿之前,楚鸿却先有了反应。
就见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柄淡青色的仙剑,将其一点一点从地里拔了出来。
“楚鸿?!”承影真人被楚鸿的动作吓了一跳,就想将他拽开。
开玩笑,这可是仙剑。说起这些心酸事,童子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主人,他胡说,是他自愿做这些事……”
“狗东西。”江落远气得脸色发白,“自己把手放进冰沙,两个时辰不得取出。”
老仆们哀嚎:“主人,我们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年纪大就能霸凌弱小?年纪大就能胡作非为?年纪大就能逃避惩罚?童儿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真当本君聋了瞎了?”江落远越说越气,不顾体虚,动用仙术将几个老仆封在原地,捆住双手,强行插进冰沙中。
这下轮到几个老仆哭了。
江落远冷冷地扫过他们,牵着童子的手走进廊内。
侧方的屋顶上坐着一袭白衣的楚鸿,下面的闹剧他从头看到尾。
性软的人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只有自己坚强才能摆脱困境,所以他没有出手。
还好结局不错,童子经此一事该知道江落远并非看起来那么冷漠,听哥哥的话没错。
楚鸿的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下一秒,楚鸿扬起的唇角忽地撇下,他看到俞思归从洞门穿出,必是来找江落远。
剑修的剑都有灵,若是修为不足强行驱动,得不到剑的承认,只会遭受反噬。
以楚鸿这点儿修为,仙剑随便拒绝一下,就能将他打成重伤。
所以原本承影真人是准备暂且将这柄碧霄剑收起来,待得楚鸿修为足够后,再赐给他。
这毕竟是他师尊的遗物,因此承影真人并不会将其收入天启剑阁的库藏。
可现在楚鸿贸然行动,顿时让承影真人心中一颤,生怕自家师弟这唯一的弟子出了什么事。
然而事实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见碧霄剑乖巧地被楚鸿一点一点拔了出来,在彻底离地时,倏然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辉。
仿佛在这一刻,已然承认了楚鸿一般。
眼前一幕震惊得承影真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碧霄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仙剑,而是一柄被他师弟当做本命剑蕴养了许久的极品仙剑。
这样的仙剑,想要让其再认主,是极难的。
可楚鸿偏偏做到了。
不怪是他家师弟的弟子啊。
承影真人心中有着几分感叹。
不过下一秒,他的眼睁睁看着楚鸿,直接御剑冲入了战场之中。
速度太快,以至于让承影真人都愣了一下。
“楚鸿!!”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承影真人同样御剑追了过去。
道魔大战尚未结束,虽然碧霄剑仙封印了鬼泣峡谷,断了魔族后路,可也使得尚在外的魔族们更加癫狂。
他们仿佛不要命一般,与修士们厮杀在一起,就算被逼上绝路,也要用自爆拉人垫背。
“我们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有魔族猖狂的笑着,身体鼓胀起来,庞大的灵力在体内蓄积,就要向外爆发。
然而一道清亮的剑光倏然划过,就见那尚在蓄势的魔族神情一僵,轰然炸开。
由于蓄力被打断,他的自爆并没能伤害到任何人。
随着烟尘散去,就见一名青年正立在那儿。
“你是……”被救下的修士微微一愣,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对方提着的剑上。
是因为觉得一定可以胜过他,所以有恃无恐地在这儿和他聊天?
“当然重要啊。”妖王微微一笑,“你知道吗?我们妖族从动物修炼而来,最重直觉。”
“我觉得,直觉不好的妖,最终也无法登临大乘。”
“你想说什么?”楚鸿不解。
捏着手里的鞭子,那妖王慢悠悠地开口:“你在看不清的情况下,连续挡下我两次攻击,说明你的直觉很强大。”
“嗳,要我说,别做什么修士了,来做妖吧~”
“以你的天赋,一定可以成为极厉害的妖王。”
“这样,对于你这次闯入我族族地一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要知道,我还是很惜才的~”
第 162 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些大嘴巴妖王
……这妖王是不是哪里有毛病?
听到面前人的话,楚鸿满头问号。
且不说他压根就不是妖,便是修炼方式而言,虽说妖修与修真者都走金丹元婴这一套流程,可功法却天差地别。
动物无法使用人类的功法,反之亦然。
“你说让我成为妖族?你要怎么做?”警惕的盯着面前的妖王,楚鸿问道。
……
“师尊!”
猛然坐起了身,楚鸿浑身都是冷汗。
下一秒,剧痛传来,让他痛呼一声重新栽回了床上。
“师弟,你醒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楚鸿转过头,就见到一名穿着剑阁弟子服饰的青年走到了他的身边。
对方的面容很熟悉,楚鸿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开口道:“琼洛师兄?”
青年是承影真人的三弟子,与楚鸿同辈,互相称呼一声师兄弟倒也没什么问题。
伸手握住楚鸿的手腕,琼落真人探了一下,这才语带责怪地开口:“你未免也太乱来了,可知自己差点就被仙剑吸干了?”
听见琼落真人的话,楚鸿沉默不语。
“若非师尊赶到的及时,你怕不是就交代在那儿了。”琼落真人说罢,松开了手。
“是掌门师伯救了我?”楚鸿问道。
他还以为,来救他的是他师尊……
不过也对啊,师尊已经身殒,又怎么可能还和当年那般,能够救他于危难之中。
想到师尊消失时的画面,楚鸿只觉得自己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比身体上的疼痛来得要剧烈百倍。
“是啊,我知你复仇心切……只是,你也得先顾好自己,才能再言其他。”琼落真人轻叹一声。
碧霄剑仙的死,是剑阁所有人都不愿见到的事。
可事情已经发生,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楚鸿这个独苗苗。
碧霄剑既已认主,以楚鸿的天资,只要他能成长起来,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是剑阁的第二个碧霄剑仙。
因此,在好言安抚了楚鸿后,琼落真人看向了那柄被放在楚鸿床头的仙剑,开口道:“碧霄剑虽已认你为主,但你如今修为太弱,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使用仙剑对敌。”
要知道,修为只有金丹期的楚鸿,却持有一柄极品仙剑,这消息一旦走漏出去,楚鸿当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是。”楚鸿声音低沉的应道。
见楚鸿能明白其中道理,琼落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道:“待得时机成熟,师尊会再找借口,将仙剑正式赐予你。”
“道魔大战暂且告一段落,但仍有部分魔族逃走,躲藏在了云歌大陆中,这些日子,你切勿离开山门,且先在宗门内好好养伤吧。”
“弟子遵命。”楚鸿低头。山里风云变幻莫测,刚刚还是艳阳天,转瞬便下起小雨。
江落远在云海里沉浮了一朝,被雨淋醒,捂头坐起来茫然四顾。
“我们怎么在山沟里?”江落远嗓子微哑,看着一脸雨露的楚鸿说。
楚鸿眼眸微转,声音冷淡:“这条路大概是去九溪峰的捷径。”
这里哪有路?
江落远无语地抹了一把脸:坦白:“我不会喝酒,有点醉了。”
“看出来了。”
“你有没有受伤?”
楚鸿神色微动:“伤从何来?”
江落远指着高耸的山峰说:“我们从上面掉下来,即便我下意识做过保护,但你没有修为,落地可能会受伤。”
“落地平稳,并未受伤。”楚鸿说。
江落远有点得意:“我醉了都这么厉害,我有点佩服自己了。”
楚鸿:“……”
江落远:“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师尊不厉害吗?”
楚鸿:“……”
江落远:“回话。”
楚鸿:“厉害。”
江落远:“谁厉害?”
楚鸿:“你厉害。”
江落远:“我是谁?”
楚鸿:“江落远。”
江落远:“我是你的谁?”
楚鸿:“师尊。”
江落远:“说师尊厉害。”
楚鸿:“……”楚鸿:“……”
他没识破我,却低看我。
楚鸿从不屑偷袭,每个死在他面前的人都将他的容貌和名字深深刻进灵魂,带入黄土。
重伤栖云,他也没有掩面偷袭,身着玄衣的玉面修罗正面对战栖云,还提醒他:“好好记住本尊的样子,你死的时候会知道本尊的名字。”
话不投机半句多,楚鸿彻底不想搭理江落远,甩脸子拂袖而去。
江落远叹了口气,放声道:“徒弟,叫童儿来我房间。”
不知他听见没有,江落远垂眸看着手中茶盏。
水已变凉,却有余温。就像楚鸿这人,说不上外冷内热,但绝非冷酷到底,他大抵没有感受过温暖才会如此坚硬慢热。
没过一会儿有人叩门,江落远放下茶盏,道:“进来。”
童子进房,来到床榻前,半跪下,问道:“主人唤童儿有何吩咐?”
“楚鸿怎么对你说的?说完他去哪儿了?”江落远要实时掌握楚鸿的动态,童子是个不错的眼线。
童子答:“楚公子只说主人找童儿,说完就回卧房了。”
“他睡了没?”
“这……童儿不知。”
“今夜你守在他卧房外,若有动静速来禀报。”
“是。”
童儿起身要去执行任务,又被江落远叫住:“等等,客人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那位客人还让童儿转告主人,明日辰时会来看主人。”
江落远皱了皱眉:“知道了,你去吧。夜里冷,穿暖和点,把手炉带上。”
童子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空寂的长廊没有遮风挡雪的地方,童子像个暗夜小哨兵,搂着暖炉站在紫藤树下。
雪光移位,已过子夜,童子撑着眼皮,看着楚鸿卧房窗户上模糊的人影。
大约过了一刻钟,窗户撑开,楚鸿斜倚窗棂,双手抱臂,与童子对视。
童子哪经得住他的目光,跟做了亏心事似的,左右躲闪,藏到紫藤树后,露出脑袋上两个小圆髻。
楚鸿被他可爱到,翘了翘唇,捻指一弹,藤蔓上一团积雪坠落,掉在童子脑袋上散碎成沙。
童子哼唧一声,捂头缩脖儿。
“童儿,紫藤树挡不住你的发髻,出来吧。”楚鸿扬声道。
童子垂头出来,道了声:“楚公子,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呀。”
“你守我作甚?”楚鸿问。
“啊……那个……这……我……唔……”童子支吾半天没说出所以然,他不会撒谎,也不敢撒谎。
将该说的都说了后,琼落真人又为楚鸿留下了不少疗伤丹药,这才起身离去。
待得琼落真人离去,楚鸿伸手,将碧霄剑拿了过来。
看着这柄闪烁着淡淡青光的仙剑,楚鸿缓缓收紧了握着剑柄的手。
“师尊……”楚鸿将头抵在剑柄上,闭上了眼,声音低到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这一刻的楚鸿想了很久。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重生了。
可他来得太晚了。
为什么偏偏是重生到了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不能再往前一些。
上辈子,那个夺舍了他身体的魔头到死都没能得到碧霄剑的承认。
而这辈子,他杀了魔头,碧霄剑却似是有感应一般,回应了他的呼唤。
握着这柄剑,就好像……师尊还在他的身边。
又是一声闷响,对轰后,似有无形的力量向着周围荡开,瞬间毁坏了一片树林。
然而即使树木倒塌,光线却依旧暗沉沉的。
后知后觉的金煌妖王抬起头,就见本应悬于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树林里,亮白的雷光在云间攒动。
在他抬头的下一秒,惊雷倏然劈下!
第 163 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谁胜谁负
九霄雷霆仿佛穿透空间,直直地劈在了金煌妖王的脑袋上。
浑身一麻,金煌妖王只觉得体内五脏六腑巨震,却是不受控制地张口“哇”的一声,吐出了鲜血。
他的长鞭被石离揪在手心,根本抽不回来,因此被石离牢牢控在了原地,一时竟无法脱身。
眼见着这雷霆之力都有那么几分劫云的气势,再也扛不住的金煌妖王周身妖元力一荡,顿时化作一只金毛猿猴,对着石离狠狠撞了过去。
这金煌妖王作为人身时,看起来纤细柔弱,然而化成原形,却是一只精壮的猿猴。
他一个猛扎,直接掀翻了石离,抽回了属于自己的武器。
“该死!”抓着鞭子,金煌妖王的眼中闪烁着愤怒。
比起刚强的原形,他其实更喜欢自己人类形态的样子,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从不现出原形,只喜欢以人身在妖族中走动。
不。
他是不会承认的。
既然他可以重生一次,那为什么不可以有第二次。
他一定要让师尊活过来!
猛然睁开了眼,楚鸿的眸中闪过了一道惊人的锐气。
他的脑海中有着前世记忆,这是他依仗的资本。
只要依靠这些,得道成仙不是难事。
而一旦成仙,或许他就拥有了逆转时空的能力。
这么想着,楚鸿翻手将碧霄剑收起,抓过琼落真人留下的丹药,倒出来一大把,全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沉下心开始疗伤。
时间一天天过去,楚鸿在痊愈后,并没有离开星泉峰,而是继续闭关修炼。
他的举动让一直关注着他的承影真人松了口气。
此前承影真人很担心自己这师侄会一时想不开,身体痊愈后便闹着要下山除魔。
要知道在碧霄剑仙封印鬼泣峡谷后,魔族残党躲藏在云歌大陆中,对碧霄剑仙恨之入骨,自然也不会放过他唯一的徒弟。
万一楚鸿行走在外,被魔族余孽暗算,他该怎么和死去的师弟交代。
好在楚鸿很省心,承影真人对此十分满意。
希望自家师侄能够快些从阴影中走出来,不要让那件事成为他修行路上的阻碍。
承影真人这么想着。
然而承影真人不知道的是,楚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本身楚鸿就天资卓绝,楚言泽那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可以在系统和后宫们的辅助下,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现在楚鸿自己勤勤恳恳修炼,又有前世经验当做参考,自然是来得更快。
不过也因为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楚鸿知道,接下来他会遇到什么。
溟华秘境的探索他是必须得去的,可秘境有修为限制,所以楚鸿在一口气修炼到金丹圆满后,便压制住了自己的修为。
要知道,楚言泽十八岁才跨入金丹期,而仅仅四年后,楚鸿就修到了金丹圆满,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当然,楚鸿也是仗着自己神魂足够强大,又有前世经验,才能做到这一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秘境开启,承影真人便来找了楚鸿。
兽潮那样的小事可以不打扰自家师侄,但秘境探索关系到日后修行,承影真人自然不会忘记楚鸿。
跟随宗门进入秘境后,楚鸿按照前世记忆,将他该拿的宝物全都拿到了手,包括那柄被魔头嫌弃的灵晔仙剑。
比起碧霄剑,灵晔剑只是下品仙器,所以楚鸿将其认主后,便拿来在秘境中战斗。
也因此,他得到仙剑一事,被其他宗门的弟子发现了。
在秘境之中倒是没什么,可当离开秘境后,其他宗门修士得知这件事,顿时对楚鸿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眼神。
好在此次秘境之行,带队的是绝剑真人。
作为碧霄剑仙的好友,绝剑真人将楚鸿往身后一挡,免去了他被其他宗门的人刁难的可能性。
看着秘境大门在眼前关闭,楚鸿心中微动。银月高悬,乌啼霜寒。
清雅卧房内一灯如豆,烛火跳动,忽明忽暗。
折扇扬起的风拂过胸口,淡化了体内体外火灼般的不适感,江落远眯起眼睛发出舒坦的轻吟。
楚鸿面色冷峻,像个没有感情只会摇扇的工具人。
“徒弟。”江落远轻唤。
没人理他。
“徒弟。”
徒弟唤了三遍后,江落远自说自话:“不知童儿将俞思归安顿好没有,他远道而来为我诊病,却挨了一掌,飞撞在柱子上时我隐约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却说没事,是逞强还是真没事啊?”
“他还挺尊重我,气成那样都没失去理智,这点值得学习。仁义君子,大不攻小,强不欺弱。”
江落远碎碎念地强灌鸡汤,楚鸿摇扇的频率越来越慢,失去耐心的烦躁令他戾气上浮,眼眸垂着掩住隐隐泛红的瞳色。
要不是江落远太脆弱,楚鸿定会把他拧起来扔到门外去。
江落远灌完鸡汤,又贬低自己抬举楚鸿:“俞思归固然有君子品格,但我徒弟也不差,聪慧灵透悟性高,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倒是我空占师尊之名,未尽师尊之责,每思及此,伤心欲绝。”
长篇大论完毕,江落远口干舌燥,捂胸轻咳。
楚鸿收扇,递水:“你哪来这么多话?”
江落远接过暖茶,捧在手心,说:“苑子里来来回回就这几个人,平日各忙各的,没机会像今夜这样与你好好说说话,情绪上头,便滔滔不绝了。”
“说完舒服了?”
江落远摇头:“也没多舒服,你都没有回应。徒弟,你明明很温柔,为何要别扭呢?”
“温柔?”楚鸿的字书里没有这个词。
“对啊,你温柔不自知,攻击性强,是儿时有过不好的经历吗?”江落远试图打开楚鸿的心门,“左右无事,不如给我讲讲你的过去。”
楚鸿拒绝闲聊:“无事你便歇着,心里记挂俞思归自己下床去看,我不想再听你废话。”
江落远缓缓问出一句:“我去看俞思归,你会不会把他杀了?”
楚鸿微怔,难道自己的秘密被他发现了?
“我杀得了他?”楚鸿不动声色道。
“正面对决杀不了,但你可以偷袭啊。”综合楚鸿冲动要强疯狂偏执的人设属性,加上他在正厅对俞思归出手一事,江落远觉得他要是起了杀心,很可能会付出行动。
把潜在的危险放到明面上来说,或可缓解他一触即燃的气性。
总觉得冥冥之中,他好像漏掉了些什么。
可仔细检查了前世记忆,上辈子魔头能拿到的宝物他都拿了,包括密纹图现在也在他的口袋里,理论而言什么都没缺。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楚鸿也就不再深思。
跟随大部队回到了宗门,楚鸿还没来得及修炼,就被人叫去了宗门大殿。
原因,自然是和他抢到的仙剑有关。
虽说灵晔剑仅仅只是下品仙器,而修真界也不是没有炼器宗师能够制作下品仙器,可同为下品,二者却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宗门长老们一致认为,以楚鸿现在的实力,拿着这把秘境出品的仙剑属实浪费。
他就该将仙剑献给宗门。
但承影真人护楚鸿护得太紧,定然不会让长老们这么做,所以趁着承影真人现在在忙,长老们才会派人将楚鸿偷偷叫来。
鉴于楚鸿是碧霄剑仙的唯一徒弟,而碧霄剑仙是为了修真界而死,所以长老们决定后退一步,和楚鸿以物换物。
用一把普通的下品仙剑,交换楚鸿手上的灵晔剑。
长老们觉得,这对楚鸿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要知道他现在仅仅只有金丹期,而剑阁内不少离合期的剑修,都没有仙剑呢。
哪怕炼器宗师打造的下品仙器和灵晔剑差距巨大,但那也是仙剑啊。
楚鸿如今才三十二岁,想来也搞不懂仙器之间的差异问题。
所以宗门长老们认为,楚鸿应该会答应这个条件。
待得拿到灵晔剑,就算承影真人事后发现不对,也来不及了。
而得知此事的楚鸿差点被气笑了。
宗门长老们看起来慈眉善目,都在与他和和气气地讲道理,仿佛一切全是为他考虑一般。
心下一惊,金煌妖王扭过头,目光下意识往坑洞里看了一眼。
却见那处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尸体。
“怎么回事?”当即察觉不对,金煌妖王心中凛然,尾巴一横便做出回防的姿态。
然而此刻,紫光却贴着他的胸口处忽然炸开。
如水桶粗的惊雷悄无声息从天而降,直接将他贯穿了个彻底!
第 164 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援手
天火在雷光中乍现,将金煌妖王直接卷了进去。
被甩飞了的石离也不知何时回到了战场,整只石头人变得巨大无比,挥舞起拳头,对着金煌妖王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
地动山摇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次被压在下面的却换成了金煌妖王。
“吼!!”
愤怒的吼叫震彻山林,但即使如此,金煌妖王依旧被无数攻击死死压制,根本逃脱不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解决了那个修真者,怎么对方死而复生了?
“……楚鸿。”
江落远:大仙,能把退病劫设定消除吗?我日日给你烧高香。
光束毫无预兆的消失。
江落远撇嘴叹气,扇面下压,露出一双澄澈的桃花眼,四下寻找不起眼的座位。
灵隐宗没有牌面不在邀请之列,江落远作为特邀嘉宾有专属座位,但他并不想引人注目。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广场上大几百号人,白袍青衫浮动,各种法器酷炫耀目,除非神仙腾云下凡来,否则任谁混在其中都不会特别引人注目。
江落远穿得低调,上山前还专门把华丽的莲韵大氅脱了放在马车里。
他的形貌气质虽有谪仙之誉,但离真正的仙气还差得远。
这会儿他又展扇半掩面,往广场不起眼的边角走动,按理说不会被发现。
但这个世界不讲理,江落远像个移动WIFI,信号出现就被鱼塘里的鱼捕获到了,并要过来刷刷好感度。
紫胤道君的连接速度最快,他适才入正殿送礼道贺,下台阶时站得高看得远,发现江落远和九溪峰守山小童在人群后方左顾右盼。
他的脸虽被扇面挡了一半,但他的莲花发饰很别致,而且扇面上简单硕大的一个“真”字太有标识性。
紫胤的嘴角勾起小括弧,下完台阶绕左侧甬道去“奇袭”江落远。
江落远对此毫不知情,绕到镇派石后让小童去找两个凳子来坐。
小童刚走,江落远就被人从后面戳了下腰,温热的气息靠近耳廓,嬉笑低吟:“远弟,我留的信收到了吗?”
是紫胤道君的音调。
江落远浑身僵硬,侧头移步避开那气息,心中厌嫌,脸上却八风不动。
“收到了,这里人多,别靠太近。”
紫胤与江落远并肩而立,紫胤的广袖动了动,手指越过两人的袖口,搭在江落远的手腕上。
江落远要挣脱,紫胤低声道:“莫动,我给你诊诊脉,看灵隐宗主有没有治好你的心疾。”
江落远拧不过他,垂手不动。
少倾,紫胤收手,面色不悦:“你那日离我而去,真是回无极峰找宗主了?为何脉像比之前更乱,心疾更严重?”
江落远的手不知往哪儿放才能避开紫胤的碰触,干脆扣在腰封上,姿势相当江湖,与他的清冷气质很不搭。
“自然是找了,师父说我这心疾不好医,输入灵力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用一味仙草辅助治疗方能治愈。”
紫胤看着江落远的姿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这不重要。
“我去灵隐宗找你,执掌说不曾见你回宗,你和他谁在说谎?”紫胤问。
江落远撇目,语气冷淡:“你自行判断。”
紫胤想了想,忽而笑道:“我自然是信远弟的,那颗红豆便是我对远弟的心意。说起来,灵隐宗也收到了栖云君的继任大典邀请函?”
言下之意,好奇江落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鸿,你快醒醒!”
“守住心神,不能听!”“……”那确实是自己弄的,楚鸿又无语了。
“是你弄的吧?做了就要认。”
楚鸿沉脸冷声:“我好心替你擦身,还做错了?”
“我没说你做错了,也感谢你这样做,可为何只有胸口火辣辣的疼,其他地方都没感觉呢?”
“其他地方没感觉?”楚鸿不信江落远的恢复能力这么好,“你起来走两步。”
江落远撇嘴:“我说的是体表的疼痛,不是体内的。”
楚鸿耐心耗尽,烦躁道:“你要如何,直说。”
江落远:“你给我吹吹,或许就不疼了。”
楚鸿:“……”
猛然睁开了眼,楚鸿一下子坐起了身。
眼前是一座干净整洁的小屋,似是察觉到他醒来,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俊秀的青年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药。
“你身体可还好?”青年走到他身边询问道。
“还好……”楚鸿微微皱眉,有些警惕,“你是何人?”
“我名君檀,家师鬼谷子,与你师尊乃是至交好友。”君檀真人笑着解释道,“此前你被魔族围攻,师尊察觉碧霄剑气息,带我赶了过去,正巧救下了你。”
捂住了脑袋,楚鸿认真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自己差点死在妍花娘娘手里,似乎确实是被什么人救了。
而鬼谷子这个名字,莫名让他感觉有点熟悉。
“……多谢。”理清思路后,楚鸿认真地对眼前的青年道了谢。
“不必客气。”君檀真人微微一笑,“这里是我与师尊的清修之地,一般不会有外人前来,你受伤过重,暂且先住在这儿好好养伤吧。”
“好。”楚鸿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楚鸿便留在这座竹屋中养伤。
他不是没怀疑过眼前人的来历,只是对方身为空冥期修士,对他一直和颜悦色,精心照料着他,也从未展露出任何恶意。
或许是担心他养病期间无聊,君檀真人还会时常来找他聊天。
一来二去,楚鸿便将君檀真人的底子套得差不多了。
对方是一名散修,和他师尊常年生活在无垠海。
现在云歌大陆上一片混乱,宗门修士忙着与妖族对抗,战争已经持续了百年之久,以至于各大修真宗门对云歌大陆的控制也就相对松散了许多。
这导致被宗门修士逼去无垠海的散修,找准机会,开始偷偷返回云歌大陆定居。
比起危险无比的无垠海,云歌大陆就算被卷入了战争中,也是相对安全的,而且不论是机缘还是宝物都要比无垠海多得多。
唯一的麻烦,大概就是撞上宗门修士,散修们很可能会被驱赶。
眼见着金煌妖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要撬人,楚鸿当即就绷不住了。
虽然知道江远不会答应,但自己喜欢的人被他人觊觎,楚鸿可忍不了。
不过再次与金煌妖王斗在一起时,楚鸿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清他的尾巴攻击了。
想也知道,这定是江远阵法的功劳。
“妖王,受死!”眸色一厉,楚鸿招手唤醒自我修复完毕的石离,操控傀儡再次扑向了金煌妖王。
第 165 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一只灵兽
有了江落远从旁辅助,楚鸿的攻击力不止增强了一筹。
削弱敌人,增强己方,这是江落远最喜欢用的阵法之一。
当然,为了不让金煌妖王逃出去,他这次布下的大阵,自然也具备迷惑效果。
而金煌妖王也确实被阵法折磨到了崩溃。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敌人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幻象。
“……什么?”楚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会儿,躲在楚鸿身后的纳兰素素却是探出了个脑袋,笑眯眯地看向君檀真人:“你管他喜欢谁呢,反正不喜欢你。”
“妖族,闭嘴!”君檀真人手一抖,几道流光对着纳兰素素就砸了过去。
不得已掏出仙剑,楚鸿一剑劈开了那些流光,上前一步抓住了君檀真人操控阵盘的手:“住手君檀,这样做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就这么向着她?”君檀真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楚鸿。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楚鸿还没解释完,却被君檀真人一下子甩开了手。
“鸿晔,我曾经照顾了你那么久,一直陪着你,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现在你为了一个女妖,就这么对我?”君檀真人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等等、你说什么?”楚鸿这会儿彻底懵了。
盯着楚鸿看了半晌,君檀真人忽然一扭头,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远方。
“还不明白么?他喜欢你啊。”
吐气如兰的声音从身后出现,纳兰素素的身影似是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楚鸿牢牢锁在了其中。
“你呢?你不是也喜欢他的吗?”
这声音忽远忽近,让楚鸿似是陷入了一片迷蒙的幻境中。
回想起刚才君檀真人冲出去的身影,楚鸿居然觉得有点儿心疼。
那逃离的背影好熟悉,他不想让那个人再逃了。
他想和那个人在一起,想与他定下道侣之契,想永远地占有他。
“对啊,你既然想要,为什么不追上去?”
提问又一次出现,让楚鸿的身子晃了晃。
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追上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却是突然炸开在他的脑海中。
“楚鸿!”
江落远倒没避讳,直说:“灵隐宗良才寥寥入不得名门的眼,这种大典从无名牌。我与栖云君有点交情,他出于私交邀我观礼。”
紫胤将信将疑:“栖云君邀你前来没给你安排座位?这于理不合。”
“应当是安排了,前面人多我不想去凑热闹,后排通风透气视野也好。”江落远不想和紫胤闲聊,说,“悬天宗来了一大帮人,你不去照应吗?”
“来到陵虚宗何须我照应,该进地主之谊的是栖云君。”紫胤几日不见江落远心痒难耐,眼神逐渐变色,“这里人多嘈杂,我们不如去山腰处清净清净?”
江落远蹙眉看着紫胤:“你是来参加大典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紫胤轻笑:“两者不冲突。远弟没来我便参加大典,远弟来了我就陪你游山玩水。”
江落远甩不开紫胤,只能拿体弱说事:“我身子虚,游不动,你该不会强人所难吧?”
紫胤沉默片刻正要说话,童子提着两个圆墩子和一个长相正派,器宇轩昂,走路带风的男子一道过来了。
江落远的第六感告诉他,那人也是原主鱼塘里的鱼。
“寻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男子人未到,声先至。
紫胤先搭话:“玄月,你去东海猎到蛟了吗?”
他是玄月!玄月宗宗主的独子。“……”江落远听到双修二字就发晕,半晌没答。
楚鸿这会儿又和俞思归站在同一阵线了:“师尊,大夫问你有没有双修过。病人不能隐瞒病情,要如实作答。”
“没有。”双修的是原主,和自己没关系。
“我不是大夫!”俞思归再次重申,对江落远说,“你体内有水木两种灵力,其中木系灵力很劲厚,护着你的心房,脂针要穿过去,你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比现在还痛苦?”
俞思归点头,实话实说:“比现在痛苦百倍。”
江落远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楚鸿说:“不治了,找病灶都如此伤身,治疗起来你撑不住。”
“可我不想做蝼蚁。”江落远额上的汗凝成水珠,顺着脸颊滴在楚鸿的衣领上。
“什么蝼蚁?”俞思归不解。
“有人说金丹修为在修仙界如蝼蚁般弱小。”江落远喘着气说。
“不至于。”俞思归像江落远的解语花,句句话都透着安慰,“金丹算蝼蚁,那筑基,炼气算什么?说这话的人若不是大乘仙修,委实太狂妄。”
江落远抬头看着楚鸿,忽然发现他长高了些,只能看到他轮廓流畅的下颌线。
楚鸿狂惯了,不屑虚伪:“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修为不能强求。”
“……”江落远在楚鸿的手臂上拧了一把,楚鸿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斜斜地睨着他。
江落远一阵眩晕,呼呼摇扇使自己保持冷静。
同为修仙名门首席牛人,玄月的派头丝毫不亚于紫胤。
原主目前的鱼塘里除了栖云君年长且有了实权,另三条鱼都与原主年纪相仿,属于势力养成系,这三人日后掌权也在修仙界搅弄过风云。
“差点猎到,被那畜生断角逃了。”玄月走近,毫不避讳激动之情,双手搭在江落远的两肩上,细细瞧了一番,说,“寻真,你气色欠佳,怎的了?”
紫胤不知出于顺手还是吃了飞醋,从腰间摸出金蛇法剑,向上一挑,拨开玄月不规矩的手:“玄月,你和寻真很熟吗?”
“啧……”玄月手腕转动,手影迅疾,眨眼间紫胤的金蛇法剑便易了主。
他用花哨的法剑挽了个剑花,流光溢彩的剑气映得缥缈浮云都有了七彩光晕。
这景象引得众人回头观望。
江落远摇扇扇风的动作更快了。
两位有头有脸的道君加上一个以清绝美人闻名修仙界的江落远,众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上元君信号稍弱此时也连上了,觉得自己也该出出风头。
他排开人群,朝众人瞩目的中心走去。
猛地一激灵,楚鸿转身,一剑劈了出去。
剑光如雷电般飞出,直接将后方的树木尽数砍断。
纳兰素素正站在一旁,满脸不解:“你怎么了?”
“你刚才对我说了什么?”楚鸿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盯住了纳兰素素。
“我什么也没说啊?”纳兰素素满脸莫名,“而且我只是开个玩笑,谁想到那位君檀真人气量这么小……你不追上去看看吗?”
“不必了。”楚鸿没从纳兰素素的脸上看出任何异常,便收起了剑,“他确实该离开我冷静一下。”
见楚鸿如此不在意,纳兰素素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很好呢……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他,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还是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我……”楚鸿被这问题问得一顿。
他喜欢谁?
他谁也不喜欢。
可这么想着,脑海之中,却隐约浮现出了一道朦胧的身影。
是谁?
楚鸿又有些恍惚了。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用问的话,谁知道你会不会刻意避重就轻。”楚鸿哼了一声。
虽然灵兽不能违逆主人的意愿,可要是金煌妖王故意在描述上忽略掉一些危险,到时候地图交上去,害的可是他天启剑阁的同门。
“你混蛋!”金毛猿猴气急败坏地围着楚鸿张牙舞爪。
他也只能龇牙了,毕竟灵兽不能伤害主人。
“行了,给你一个任务。”楚鸿拍了一下猿猴毛茸茸的脑袋,指了一下身边的江落远,“接下来不要求你对付你的同族,但是你要替我保护好他。”
扭头看到楚鸿指的是江落远,金煌妖王一秒变脸,当即凑到了江落远身边,乐呵呵地贴贴:“这可以,好说好说~”
第 166 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妖族的反应
见金煌妖王是这个态度,楚鸿皱起了眉,走过去将他从江落远身上扯了下来,自己则挽住了江落远的胳膊,利落地宣示主权。
“让你保护,没让你靠那么近,他可是你主人我的……呃……”说到后面,楚鸿一时间卡壳。
他该如何定义他与江远的关系呢?
看出了楚鸿的茫然,江落远在心中轻叹一声。
“伴侣。”江落远替楚鸿接上了话,“在一起,只是尚未结契。”
这个小说世界是架空古代,而在古代,伴侣一词更多指的是朋友、旅伴或同道中人,很少用于称呼恋爱关系。
……自家徒弟居然这么天才?
碧霄剑仙有点儿恍惚。
见自家师尊一直捏着他的手腕不说话,楚鸿无辜地眨巴眼,开口询问:“师尊,可是我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并无。”碧霄剑仙收回手。
他不得不承认,自家徒弟可能是那种百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既然如此,常理就不适用于他身上。
只要是正常修炼,那徒弟进步神速,他倒也没必要非得阻拦。
因此,碧霄剑仙挥挥手,便让楚鸿下去了。
过了碧霄剑仙这一关,楚鸿也就不再压制修为,当即突破到了金丹期。
但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申请下山历练。
碧霄剑仙自然是同意了。
徒弟确实需要下山走走,积累经验,这样对他修炼也有好处。
而下了山的楚鸿,则直奔鬼泣峡谷。
如今魔族已经开始偷偷在暗中行动,楚鸿准备提前揪出他们的把柄,示警自家师尊。
有了两世经验的叠加,楚鸿的下山之旅非常顺利,不仅顺道拿走了许多魔头曾得到的天材地宝,还意外地抓获了一名意图对他动手的魔族。
当他将这魔族活捉回了天启剑阁时,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异族入侵可不是什么小事,尤其是这魔族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直接叫嚣着咒骂,说云歌大陆上的修士就是一群小世界的土著,不想死的话还是早点投降比较好。
由于事情非同小可,承影真人当即召集了九大宗门的领袖,大家紧急开会,商议该如何对付魔族。
因为是楚鸿抓获的魔族,所以他也被允许跟在碧霄剑仙的身边旁听。
而得到了机会的楚鸿,则暗中引导自家师尊,让他意识到这群异族之所以能够进入云歌大陆,很可能是因为世界壁垒上出现了裂缝。
空间裂缝不是轻易可以被消除的,因此会议一结束,碧霄剑仙便去闭关研究如何解决此事,其他宗门则开始地毯式搜查,务必将那些藏匿在云歌大陆上的魔族都揪出来。
只是魔族向来擅长隐匿,各大宗门的进展很缓慢,最后还是禅心寺的某位长老在误打误撞时,找到了魔族的聚集地。
既然找到了目标,那就好办了,承影真人当即联合了另外两大顶尖宗门的掌门,聚集所有宗门修士,对魔族发起总攻。
道魔之战突如其来地被打响了,本来因为碧霄剑仙还没出关,承影真人没打算越过他调遣楚鸿上战场,但楚鸿自己却强烈要求参战。
他恨透了这群魔族。 江落远抓着楚鸿的手越来越用力,指尖都快陷进皮肉里。
此刻的江落远热像个火炉,浑身滚烫,神色迷离,细碎的吟声溢出唇缝,在楚鸿耳边回旋。
疼得紧了,江落远转头将脸埋在楚鸿的颈窝处,尖锐的痛感耗尽体力,有些站不住。
楚鸿不得不揽着江落远细薄的腰,托住他,沉声对俞思归说:“你灵力给的不够,压不住空萸的火性。”
俞思归在江落远胸上点了几下,封住他两条心脉,说:“他自身有两股灵力,一直在排斥我。”
楚鸿鬼火冒,磨牙道:“你不会想办法压制?”
“我压制,他难受,你行你来。”俞思归也没好气地说。
“你们别吵了……”江落远夹在两人中间,沁出的汗水打湿了鬓发,贴在脸上透着靡乱的气息。
“徒弟,我们要相信大夫的医术。”江落远虚弱地化解干戈。
相信个鬼!俞思归根本不行!
楚鸿垂眸瞪了江落远一眼,又将头扭到一边。
俞思归嘴角轻扬了下,更正:“我不是大夫,不轻易给人治病。”
“是我有幸……”江落远努力扯出一抹笑,“探出关窍了吗,空萸能否医治?”
俞思归反问:“你是否被人传过功?”
“没有。”
“是否双修过?”
最终,承影真人拗不过楚鸿,还是将他带了过去。
不过楚鸿战斗经验丰富,也能分辨出魔族的大部分诡计,因此除了杀魔族杀得有点疯魔外,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
而在大战掀起的一年后,碧霄剑仙便带着他的成果出关了。
此时空间裂缝的位置已经被探明,碧霄剑仙赶到战场后,与承影真人交谈了一番,便找到了楚鸿。
和上辈子一样,他需要楚鸿辅助他,完成对大阵的布置。
“师尊放心,我一定将阵盘布置好,绝对不会让魔族发现!”得到任务的楚鸿眸子亮晶晶的说道。
“嗯。”碧霄剑仙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没了楚言泽从中作梗,楚鸿自然不会泄露阵盘的消息,因此到了第二天,当锁空镇界大阵在碧霄剑仙的操控下升起时,魔族们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声。
“这不可能!你们区区一群小世界土著……怎么会知道这般厉害的阵法!”有魔族愤怒的叫道。
碧霄剑仙才不理会他们的胡言乱语,就见阵法一寸一寸压下,不论魔族们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挡阵法的降落。
最终,伴着地动山摇的声响,空间裂缝在阵法的加持下轰然关闭,无数魔族也被阵法封印在了鬼泣峡谷中。
将魔族的后路切断,碧霄剑仙手持仙剑,扭头杀回了战场。
这次战斗结束得很快,作为云歌大陆最顶尖的战力,碧霄剑仙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魔族们没能反抗多久,便被碧霄剑仙杀了个七七八八。
余下那么一两成,也早已吓破了胆,拼尽全力从战场上逃了出去。
大战结束,那些逃走的魔族只能之后慢慢寻找,云歌大陆则在明面上重新恢复了和平。
成功守护住了师尊,楚鸿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楚鸿按部就班地修炼,修为每日剧增,让碧霄剑仙时不时就要将他召过去检查一番。
没办法,徒弟进展太猛,碧霄剑仙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偷偷练了邪术。
但事实证明,楚鸿修的一直是正道。
随着时间推移,碧霄剑仙慢慢也就习惯了徒弟这突飞猛进的修炼速度。
上一世楚鸿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这一世他有了两世经验,却是修炼得更加快,不过八百年便修到了寂灭期。
关于他的天才之名早已在外界疯传,只是楚鸿非必要不出门,也从不和他人打交道,整日蜗居在星泉峰上,所以并不知晓外界对他的看法。
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他只想这一世和师尊一起,安安稳稳地渡劫飞升。
就和毒瘴沼泽是由灵兽谷与天启剑阁弟子一起镇守一样,虽然死亡沙漠属于清玄门管辖,但并非完全由清玄门弟子处理,而是清玄门和乾合门弟子共同负责。
承影真人这则消息的意思,代表着他们那边遇到了和绮罗宫同样的状况。
死亡沙漠内的妖族对修士的进攻有所预料,立刻展开了反击,因此双方的战斗规模被扩大了。
想了想,江落远回复了消息。
碧霄:【我剑阁情况如何?】
承影:【妖族尚无大动作。】
除却迷失洞窟外,剩下六处险地,三大顶尖宗门正巧每家管两个。
而如今,唯有天启剑阁管辖的两处险地,虽说也已经与妖族有了接触和交战,但妖族并未反应过来修士的真正目的。
不知是因为幻心教未能渗透剑阁的弟子,还是因为幻心教没有在妖影森林和毒瘴沼泽安排人手呢?
第 167 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能骗一个是一个
因为有了妖影森林的地图,所以楚鸿与江落远在前进时,成功避让开了那些妖族布下的陷阱与大阵。
他们的目的地是险地的最中央,也就是妖族的核心族地。
只要消灭了这个险地内寂灭期及以上的大妖,剩下的妖族便不足为惧。
按照金煌妖王的记忆,目前妖影森林内共有上百个妖类种族混居,其中大多是走兽一族。
虽然按照老妖皇的命令,妖族以险地为一个大族群共同生活,可这毕竟是四万多年前的命令了。
如今老妖皇早就去世,新妖皇虽说已经继位了四万年,可除了她身处的飞雪山脉外,其他险地内的妖族压根就没见过她。
天高皇帝远,各个险地内的妖族们难免心思浮动。江落远从玄月手中拿回自己的折扇,沉声说了句:“失礼至此,还不散了?”
紫胤和玄月两看生厌,互抛眼刀拂袖而去。
上元离开时,对江落远低语道:“封山对我无用,得了空闲,我会去九溪峰找你说说今日之事。”
江落远心累。
紫胤,玄月恐怕也是这样想的。是我太天真,以为几句话就能甩掉这些鱼。
古朴深沉的乐音响起,栖云踏出三清殿,缓步走上祭坛。
高台之上,他上香祭天吟诵《济世太平经》,瞳孔却偏向眼角,睨着镇派石旁的江落远。
江落远蔫蔫走神,毫不关注今日的主角。
栖云的眼神越来越森寒,天生的微笑唇吟诵完经文后抿成一条直线。
之后,又走了一系列过场,继任大殿终于结束。
江落远完成剧情任务只想迅速离开此地,便命童子去向栖云君道别。
不消片刻,童子回禀说:“栖云君自责没有照顾好主人,说忙完宗门事务会单独向主人赔不是。”
说罢,递给江落远一个腰坠,金镶玉质地,看起来温润滑腻:“这是栖云君给主人的致歉礼。”
江落远不想再收鱼的馈赠,让童子还回去。
童子为难道:“栖云君让童儿务必将此物交到主人手里,说主人不要,他便亲自来送。还说此物有灵,主人若不佩戴,就是嫌弃陵虚宗和他这个宗主。”
江落远接过腰坠,心中纳闷。
一个佩饰需要用宗门来施压?栖云想表达什么?另类争宠?
经过此次大典,江落远对鱼塘的现状有了大致的了解。
紫胤和玄月少年心性,嘴上挂念,心中根本没把原主当回事,只顾自己出风头。
上元和栖云都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特别是栖云,面上和善,内心阴暗,要重点防范。
回程路上,江远心烦胸闷,想得头疼也没想出个一劳永逸的对策。
抵达玉阙,几个老仆还委屈地告楚鸿的状,江落远的头更疼了。
但凡和原主有牵扯的男人,没一个省心的。
屏退童子和老仆后,江落远轻轻抚摸自己的心口。
往返折腾,一惊一吓,身体的酸软虚无感又加重了,不敢乱用灵力修复体能,怕被退病劫反噬。
江落远哀声叹气,一步三喘地来到楚鸿的卧房门口,刚要伸手推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楚鸿里衣松垮,红色外袍斜挂在右肩上,墨发松散,手撑鬓角,一派初醒的迷离慵懒。
江落远这么大个人站在他面前,他仿佛没看见,踏出门槛,与江落远擦肩而过。
殷红衣角混着醉人冷香无情地掠过身旁,令江落远万般情绪齐齐上头,交织成心酸委屈,逼红了眼角。
这个世界前有虎狼牛皮糖,后有冷心冷情叛逆徒,我太难了。
江落远吸了吸鼻子,冷风灌进鼻腔,呛得他扶着门框一阵猛咳。
“我们哪能做什么……”那魔族魂魄谄媚地笑着,将当初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正如承影真人调查的那般,魔族故意散播虚假消息,引诱碧霄剑仙进入了无垠海的深海区域内,然后趁着他寻找宝物时,惊动了海域内最强的凶兽。
本来碧霄剑仙虽然打不过,但跑还是可以的,但魔族存了要弄死碧霄剑仙的心思,派出的手下都是敢死队,用命将他拖在了原地。
待得碧霄剑仙消灭那群魔族,想跑时,凶兽已经缠了上来。
无垠海内最强的凶兽与云歌大陆上最强的剑修相遇,那一战足足打了几个月,让在外围守着的魔族都有些心惊胆战。
内里传出的威压实在过于可怕,所以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待得风浪平息,魔族们才赶过去,却只见到奄奄一息的凶兽,和插在它身上黯淡无光的仙剑。
碧霄剑仙的气息消失殆尽,应该是被凶兽吃了。
魔族们本想捡漏,可即使是已经被打得濒死的凶兽,挣扎起来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他们只来得及抢下碧霄剑,便眼睁睁看着那凶兽掀起一阵巨大的浪花,飞快潜入海底逃得无影无踪。
“只有这些?”听完魔族魂魄的叙述,楚鸿温柔的询问。
“对……我们只是借刀杀人,也没对你师尊做什么。”魔族魂魄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快杀了我吧。”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楚鸿微微一笑,“你还是先回去,等我确认真伪后再言其他。”
说罢,楚鸿不顾那魔族魂魄的破口大骂,直接将他重新扔回了刑具之中。
冰冷的盯着那些在里面受难哭嚎的魔族魂魄,楚鸿将刑具收起来,闭目继续修炼。
他要渡劫,然后重新回去寻找师尊。
没有人能将师尊从他身边夺走!
有了一次的经验,这次楚鸿很快便迈向了最后一步。
雷劫将那些遭受了数百年折磨的魔族魂魄全部劈死,随着天劫过去,接引光辉洒下,楚鸿立于半空,再次拒绝了成仙的机会。
“我要回去找师尊。”楚鸿坚定地说道。
“好。”空灵的声音回答。
紧接着,如第一次般,无数的光晕闪过,楚鸿感觉自己仿佛又一次置身于时光长廊之中。
隐约间,他好像再次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呼唤他,可声音却比第一次要小上许多,他微一恍惚,便将其忽略了。
待得晕眩感消退,楚鸿抬头,便与一双深邃璀璨的黑眸对上了眼。
“……师尊?”楚鸿喃喃开口。
不是,你们妖族为什么总拿他和狐妖比啊?
无语片刻,江落远藏在袖间的手指悄悄继续掐诀。
“是吧是吧?这是我遇到的最好看的修真者了。”提到江落远的外貌,金煌妖王就来了劲,“还算你有点眼光~”
“得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的兴致了,但你可别玩过头,忘记将他们交给族长,到时族长怪罪下来,别说我没提醒你。”棕熊撇嘴,转身欲走。
然而他一步还没能迈出去,就见几道流光倏然从他后方飞出,没入了前方树林的阴影中。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和金煌妖王一起喝杯茶吧。”
第 168 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金煌妖王的请求
比起金煌妖王,这只棕熊妖王的修为不过离合后期,是楚鸿可以掰掰手腕的范围。
并且在有心算无心之下,棕熊妖王直接被困入了江落远的阵法之中。
所以虽然战斗比较激烈,可由于有阵法笼罩,因此并未掀起太多波澜,也就没有其他妖王注意到这里的变化。
妖族困守险地,持有的法宝并不多,更多只能依靠自身的实力。
因此在天火和石离的协助下,又有江落远阵法加持,楚鸿几乎是压着棕熊妖王在打。
“金煌!你这个叛徒!”被压制住的棕熊气急败坏地怒吼。
而被吼了的金煌妖王守在江落远面前,却是沉默不说话。
所以……师尊……死了?
在意识到这种可能性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让楚鸿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向着天启峰冲了过去。
他如今已经是寂灭期的剑修大能了,在剑阁内行走基本不会受到阻拦,所以他直接闯入了承影真人所在的殿内。
此时的承影真人正在和他的弟子交谈着什么,见到楚鸿冲进来,承影真人顿了顿,开口道:“洛怀,你先下去吧。”
“是,师尊。”琼落真人行了一礼,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待得殿内只剩下自己和楚鸿后,承影真人轻叹一声,对楚鸿说道:“你随我来。”
说着,他领着楚鸿绕到了大殿后方,穿过几条长廊,进入了一座塔内。
这是天启剑阁放置所有弟子魂灯的地方,在弟子们拜师的那天便会点燃,直到魂灯熄灭才会被移除。
看向了放置在最上方,那盏早已熄灭多时却尚未被移除的魂灯,承影真人声音怅然:“师弟是在三年前出事的。”
“当我发现魂灯熄灭时,便立刻派遣弟子前去调查,得知坊间有传闻,在无垠海深处有一奇宝,可以辅助修士渡劫,当初师弟知晓后,便寻了过去。”
“无垠海危险重重,便是常年混迹于无垠海中的散修们都不敢过于深入,因此没人知道在深海区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师弟进入了无垠海,再没能出来……”
“后来我搜寻许久,才发觉这消息很可能是魔族余孽传出的。”
“师弟封印鬼泣峡谷,遭魔族记恨,以往魔族找不到机会,但如今师弟正在为渡劫做准备,却是被他们发现了可乘之机。”
承影真人话音落下,屋内半晌没有回应。
片刻过后,楚鸿才轻声开口:“……魔族?”
他倒是把这群家伙给忘了。
主要在他的心里,魔族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妖族那边的事他也示警了师尊,提前解决,又顺道杀死了一批与妖族合谋的魔族。
剩下那大猫小猫三两只,修为最高也才大乘期,就算全部加在一起,都不是他家师尊的对手。
本来楚鸿是准备等自己修到大乘,再去对付他们,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先下了手。
而且还害死了他的师尊。
楚鸿止步,如大梦初醒般回头,看江落远眉拢哀愁,眼尾湿红,本就纤薄的腰身在寒风的撞击下弱不胜衣。
去趟陵虚宗,他的形容越发清削,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清风消散。
楚鸿眸色变暗,戾气浮显。
这一世,江落远的性命属于我,除了我谁也别想拿走,阎王、无常都要靠边站。
楚鸿折回到江落远身边,扯下肩上红衣给他披上:“你不是去陵虚宗看星空了么?怎么连夜返回,在我房门外鬼鬼祟祟?”
江落远缓缓抬头,“噗”地一口血喷在楚鸿雪白的里衣上,含水的桃花眼带着倔强与不甘缓缓闭上,扶着门框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失去意识,身子倾斜,眼看就要栽倒在铺满薄雪的青石廊上。
楚鸿伸手一捞,将这个金丹修为的弱娇“蝼蚁”揽进怀中。
随后不费吹灰之力将江落远搬进卧房,把他安置在床榻上后,楚鸿嫌弃地脱掉染血的里衣,走到铜盘前净手。
虚弱至此,不知和栖云君折腾了多久,身上还不止一个男子的气味,为了寻欢不惜糟践身子,救他作甚?不如死了,免得碍眼。
楚鸿回到榻前,并双指按在江落远的命脉上,只需发力刺进去,便可轻松报前世之仇。
手指缓缓陷进柔软的肌肤内,江落远本就苍白的嘴唇一点点泛紫。
即便他已失去意识,但疼痛的条件反射刺激身体作出反应,短浅的呼吸越来越重,唇缝溢出破风的痛苦呻.吟,双眉拧成团状,眼角渗出的泪更多了。
杀神魔尊必然不会因为猎物可怜而心慈手软。
面对死亡,每一个想苟且偷生的人都很可怜。
他们跪地求饶,磕破额头,有些人自断手脚,挖眼割舌,更有甚者愿背弃道法,做魔域奴隶,只求保住贱命。
普罗大众眼中超凡脱俗,高高在上,济世明光的仙修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窝囊废。
但楚鸿没杀江落远,他发现江落远腰间挂着一个金镶玉的腰坠。
羊脂般温润的玉色中有褐色的丝絮隐隐流动,盘成一团,将整块玉浸染成玄褐色。
楚鸿抬起手指,从江落远腰间扯下那块玉坠,握在手中感觉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
有人想用此物害江落远,却给我行了个方便。
楚鸿穿上外衣,将腰坠放进腰封里,出门去找童子。
童子在山门外的小木屋里烤火,顺带烤了几个番薯,他不是修士,有普通人的吃喝需求。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童子从火盆里刨出番薯,磕掉外皮上的焦炭,掰成两半,嗅了嗅番薯散发的甜香味,摇头晃脑地品尝起来。
半个番薯还没吃完,小木屋的门被推开,风雪扬起红衣,墨发摇曳纷飞,门框宛如画框,框住了一副色泽明丽的浓昳美人像。
画中男子美得张扬,美得侵略,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童子手中的半个番薯掉在地上,赶忙站起来,弯腰低头道:“楚公子,有事吗?”
楚鸿进屋关门,抖落衣袍上的雪砂,道:“给我一个。”
“什么?”童子迷茫地抬头,看到楚鸿的目光落在烤番薯上,顿时明了,当即重新刨出一个,处理好外面的焦炭,递给楚鸿。
新出炉的番薯有些烫,楚鸿左右手替换,将番薯来回倒腾散热。
童子的表情由惊讶转为莞尔,没想到姿韵不凡的楚公子竟如此接地气。
童子伸手,面带赧色:“童儿帮楚公子先拿着吧,童儿皮厚肉糙不怕烫。”
楚鸿不,也掰开番薯,放在鼻端嗅了嗅,咬上一口温暖香甜,眼睛舒服地眯起,说:“烤番薯要趁热吃,你手艺不错。”
番薯这种粗鄙之物寻常百姓吃得多,修士基本不碰,能遇到同好,还得了夸奖,童子既开心又兴奋,激动地搓手:“楚公子不嫌弃,就多吃些。”
“好。”楚鸿不客气地撩袍坐下。他要从童子口中探问此行陵虚宗发生何事,谁想暗害江落远。
冲天的怒火萦绕在心间,但这一刻的楚鸿却异常平静。
他又仔细追问,从承影真人那儿得知了所有讯息后,便顶着他担忧的目光,退了下去。
承影真人本以为楚鸿会耐不住性子要冲出去为他师尊报仇,因此绞尽脑汁想要阻拦,又派自家弟子去寻楚鸿,试图劝说他暂且冷静。
然而楚鸿却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行为。
他将天启峰的弟子们劝了回去,随后便安静地继续待在星泉峰上修炼。
安静到让承影真人心里都有点儿发毛。
可楚鸿现在很乖,承影真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暂且随他去了。
待得又是一百多年过去,楚鸿以迅雷之势突破到了大乘期,随后便一个人悄悄地下了山。
他先将属于自己的宝物机缘全都拿到手,又去宝光斋进行了大肆购买,然后扭头开始对魔族余孽展开了疯狂追杀。
这已经是他的第三世,他太了解那些魔族了,只要是被他盯上的魔族,没有一个能逃掉。
他抓住魔族后,也没急着杀死他们,而是将他们的神魂从躯体中剥离,扔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刑具之内。
就这么追杀了几十年后,他终于将最后几只魔族逼入了死角。
“鸿晔!我们打个商量,只要你放过我们,我就把这个还给你!”作为剩余魔族的领袖,一名魔族说着,忽然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了一柄黯淡无光的青色长剑。
在见到那柄仙剑时,楚鸿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放过你们?”楚鸿轻声喃喃,“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说罢,汹涌澎湃的真元力忽然涤荡开来,楚鸿赤红着眸子,向着那群魔族杀了过去。
这一战打得昏天黑地,楚鸿就和疯了一般,到了最后,已然演变成了对魔族的虐杀。
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被撒得到处都是,楚鸿掐着最后一只魔族仅剩的头颅,不顾他的惨嚎声,硬生生捏碎了他的颅骨,将他的神魂从识海内扯了出来。
魔族的神魂似是与修士不同,搜魂术对他们用处不大,楚鸿便将这些神魂尽数扔进了刑具内,让他们遭受日夜拷打,逼他们说出碧霄剑仙遇害那日的事。
而楚鸿则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碧霄剑,换了身干净的服饰,就像没事人一般,回到了天启剑阁。
终于,被关在特制刑具内遭受折磨的魔族忍受不了,有魔族连连告饶,愿意说出当时发生的一切,只求楚鸿能给他个痛快。
取出那缕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魂魄,楚鸿轻声询问,语气异常柔和:“你们究竟对师尊做了什么?”
所以当肖凌真人等人出现在族地深处时,那些妖族大能们全都震惊了。
这群金丹期的天启剑阁弟子怎么进来的??
族地的大阵呢?禁制呢?还有妖王们呢?
外面的妖族都死绝了不成?
有妖族大能立刻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大多妖族都处于观望状态,还有更多的则是冲着落在最后的那名元婴修士去了。
可就算这些妖王都懒得出手对付金丹期弟子,也不至于就这么放他们一路跑入族地核心位置吧?
而且……等等,为什么后面的元婴修士多了一名?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妖王好像是金猿王的儿子吧?
无法理解的事情一件件出现,让大殿中的妖族们陷入了骚乱。
第 169 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战争全面爆发
“肃静!”
一声虎啸震彻山林,一瞬镇压住了大殿中的骚乱。
就见上方,虎头人身的岩虎王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如炬的目光盯住了闯入大殿中的肖凌真人等人。
“修真者,你们是来找死的吗?”岩虎王低声咆哮着。
他直觉此事有蹊跷,所以并没有上来就对肖凌真人他们下杀手。
然而若是在得到情报之前,肖凌真人等人可能还会和妖族攀扯一二,打探消息,可有了楚鸿给的情报,他们根本不必试探。
就见站在肖凌真人身后的一名女修忽然抽出了剑,一剑对着岩虎王刺了出去。
“师尊……你怎么又喝这么多。”君檀真人无奈极了,上前将鬼谷子扒了起来。
“呜呜——碧霄,你可一定要渡劫成功啊,不然以后谁来陪我聊话本子——”被徒弟扒拉起来的鬼谷子还迷迷糊糊地嘀咕着。
这情况着实让君檀真人有点汗颜,他对着碧霄剑仙行了一礼,随后道:“让前辈见笑了……晚辈先带师尊去醒酒。”
“不必,让他睡着吧,我该走了。”碧霄剑仙说着站起身,看向了右边,“楚鸿?”
“……师尊。”站在碧霄剑仙左边的楚鸿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哦……”反应过来的碧霄剑仙又扭过头,看了楚鸿一眼,随后道,“走吧,带你去归一宗玩玩。”
他说罢,也不等楚鸿有什么反应,便提起他御剑飞了出去。
被提住的楚鸿沉默一瞬,抬头偷偷观察他家师尊。
虽然碧霄剑仙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迷蒙,就连御剑飞行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上许多。
……绝对醉了。“是。童儿就在门外,主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江落远现在需要狠狠惩罚楚鸿以泄心头之愤,但这个需要暂时无法满足。
待体力恢复再去与他算账。
江落远重新躺下,琢磨:封山不是小事,纵观整个修仙界,没有一个宗门封过山,自己在灵隐宗虽有话语权,但毕竟不是宗主。
前几日的毒酒事件闹得宗门上下都不愉快,此时再提封山,执掌和两个师兄难免会对自己有看法。
而且原主清高冷漠,从不管宗门实力如何,自己去执掌面前提封山修炼,会引猜疑。
封山之事难行,只能离开这里去云游,让那些鱼无法轻易找到自己。
初步计划是这样,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翌日清晨,小童接到一个极其震惊的消息,立即报告给江落远。
江落远听后,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此消息来自无极峰,执掌亲笔所书,不会有假。
奇怪之处在于,栖云君刚刚继任宗主,怎么就被魔修盯上了?前夜遇袭,他被打成重伤昏迷不醒,陵虚宗的正殿也付之一炬。
严重程度已超出挑衅的范畴,完全是在寻仇。而且那魔修没有帮手,一个人就把陵虚搅得天翻地覆。
这有点像大魔尊楚鸿的作风,但楚鸿现在好好的在自己眼皮底子下待着,他没有理由和强大的能力去搞这个事。
那魔修是谁?竟能随意出入名门大宗,吊打化神仙修。
原文中除了楚鸿,没有这么张狂的反派人设,惹是生非的小喽啰都是三两成行做点坏事推动剧情发展,为楚鸿的崛起铺路。
江落远想不出答案,但从陵虚宗惨案可以看出新的反派势力已经出现。
大仙系统说主角之中有人会黑化,主角受是陵虚宗弟子,那魔修或许是奔着主角受去的。
进展太快,江落远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
江落远扶额沉思良久,命童子去把楚鸿叫来。
书案上的倒流香蜿蜒铺满曲径,在紫砂制成的山峦间缥缈浮悬。
江落远手中转动着鎏金香勺,香料少了便加一点,加了数次,等的人终于来了。
楚鸿走在廊间便从撑起一半的窗户缝隙处看到江落远坐在书案前,一袭轻纱素衣,右手持香勺,左手捻着袖口,姿态闲雅地往摆件上添香。
肤白胜雪,淡唇微抿,眉眼低垂,扇状眼睫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剪影,袅袅白烟缠绕指尖。
他似动了玩心,摆动手指将那缕白烟绕成圈圈。
楚鸿暗呵:他竟如此无邪,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童子敲门,得到江落远的许可,推开门请楚鸿进去。
楚鸿前脚刚踏进门槛,一个不明物体就朝他面门袭来。
楚鸿偏头轻松避开。
江落远手中的鎏金香勺已换成檀木戒尺,素手添香时恬静的模样已然不在,此刻像个凶神恶煞的夜叉,用戒尺指着面前的地面,冷声道:“过来跪下。”
楚鸿狭长的凤目眯了眯,转头用耳朵对着江落远:“你说什么?”
“你若认我这个师尊,就过来跪下认错。”
楚鸿不认,但不妨碍他想知道江落远发的什么疯。
“我做错何事?”
“你违抗师命,目中无人,恣意妄为,恐吓老者,不关心师尊!”江落远一口气列出五条罪状。
前四条楚鸿认,最后一条有点滑稽:“不关心师尊有罪?”
“不尊师重道。”江落远改口,“我罚你抄写《浊世涤魔卷》,你不抄也罢,为何将书烧了?”
楚鸿回头给童儿递了个眼色,童儿点头关好门离开,江落远的形象不至于继续崩塌。
楚鸿踱步到书案前,袖口从江落远的手背上滑过,檀木戒尺已然易主。
“你看过《浊世涤魔卷》么?”楚鸿拿着戒尺,在书案上轻划。
看屁,那些古老的篆体字江落远认都认不全。
见江落远不答,楚鸿手中的戒尺落在他肩头,点了点说:“为师先立德,正人先正己。你若说的出《浊世涤魔卷》中任意内容,我甘愿抄写一千遍。”
江落远:“……”
楚鸿眨眨眼,悄悄伸手环住了自家师尊,低头在靠近师尊的颈项边吸了一大口。
好难得见到这样的师尊,楚鸿忍不住想多腻一会。
若是平常的碧霄剑仙定然会让楚鸿站好,但此刻的碧霄剑仙却没什么反应,就像是没感觉到一般。
他带着楚鸿慢悠悠地飞着,在穿过一片火山地带时,却是猛地一个急刹车。
楚鸿本来是虚虚地抱着碧霄剑仙的腰,没敢抱太紧,结果被碧霄剑仙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直接栽进了他怀里。
刺耳的破空声传来,楚鸿感觉到自家师尊忽然紧紧地搂住了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是又被一下子扔了出去。
“锵!”
金戈交击音响起,楚鸿在空中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发现竟有数道身影齐齐向着他家师尊围杀过去。
“魔族?”在看清那些人的面孔时,楚鸿眼神一厉,当即拔剑加入了战斗。
这群魔族曾经都是楚鸿的手下败将,现在他的身边还有碧霄剑仙,那就更加不可能会输。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一路从天上打到了地上,在师徒二人的合力之下,很快便有几名魔族被他们击杀。
只是打着打着,碧霄剑仙却是眉头一皱,忽然反手一掌将楚鸿击飞出去。
被师尊拍出去的楚鸿愣了一下,却见那些躺倒在地的魔族尸体忽然诡异地膨胀开来,然后猛地爆炸。
“嘭!嘭!嘭!”
血雾瞬间扩散,阵法陡然升起,将碧霄剑仙和那些尚且存活的魔族全部困了进去。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楚鸿持剑冲了上去,试图从外界破开阵法。
他虽然觉得自己很厉害,但要是真的和空冥期妖王对上,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须全尾地保护好美人。
听到金煌妖王的询问,楚鸿沉吟片刻。
他向着妖族族地深入,目的是为了麻痹妖族,让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个“修为最高”的元婴修士身上。
所以在剑阁大能们成功闯入妖族族地深处,与妖族大能开战后,他就不必再继续深入了。
否则万一撞上他们对付不了的高阶妖王,可能会害得江远落入危险境地。
所以思考过后,楚鸿当机立断作出决定:“撤。”
第 170 章 第一百七十章 破解妖族的守护大阵
看了一眼远处的阵阵轰鸣与炸开的火光,楚鸿带着江落远与金煌妖王,决定原路返回。
不过在飞行途中,江落远却是拦住了楚鸿,提了个建议。
“如今我等身处妖族族地深处,可以趁机对妖族结界动手。”
要知道,阵法的布置大致分为两类。
一种是用于困敌杀敌的阵法,所以一般从外破解会比较迅速,另一种则是守山大阵类的阵法,由内破解会更为方便。
妖族困守险地,除了一些机关禁制的阵法外,真正核心的自然是守护阵法。
当年的妖族也是凭借这个阵法,才挡下了修真者,赢得了喘息之机。
“……?”窗外又开始飘雪,风花缠绵,熏香缱绻。
江落远天然带勾的桃花眼微微勾着,这会儿水汽足,眼尾略带浅浅的红晕,扇状长睫缓缓翕动,眼波如练缓缓漾开,清绝中裹着柔媚,撩人而不自知。
若将楚鸿换成其他男子,早就把持不住,猛虎扑食将江落远按在桌上……
楚鸿不过晃了下神,冷冷地宣示:“你的命除了我谁也拿不走。”
江落远的眼睛放大了一圈,思路清奇。
这话出自别人之口属于中二病没好,但从楚鸿嘴里说出来莫名有安全感,哪怕他现在只是个空有美貌的少年。
江落远看年少的楚鸿多多少少有点大魔尊滤镜,偶尔感觉他说话有超越年龄的成熟,但并未细究,因为细究无用,傲娇嘴硬,不会轻易说实话。
“你的言下之意是要保护我?”江落远问。
楚鸿:“保命和保护是两码事。”
看,果然嘴硬。江落远:“……”
两弟子双目圆瞪,嗓子干渴地直咽口水。
“蓬莱的医术与中原略有不同。”俞思归解释一句,放下玉匣,挽袖吩咐,“命人打盆清水来。”
身为男人脱个衣服不必扭捏,但俞思归和原主有过露水情,江落远对此有心理负担。
江落远不动声色问道:“看个心疾,有必要脱衣?”
俞思归打开玉匣,里面有一根类似玉杵的东西,通体深红,盈盈发光。
“我要用脂针探你心窍,好对症推陈。你若信我便照做。”
这针也太粗了吧?
江落远犹豫片刻,褪下外袍,解开三重衣,衣领敞开,露出白玉肌肤,清秀的锁骨该死的诱人。
不知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江落远解衣襟的手停滞,对两名弟子说:“你俩谁去打盆水来?”
谁去?谁都不想去,怕错过难得一见的绝美春光。
半晌无人作答,江落远冷声道:“本君说话不好使了?”
两弟子都不愿对方比自己多看一些,拉拉扯扯一起出去了。
江落远转眸看着俞思归。
他一派正气,目不斜视,将脂针夹在两指间,轻轻摩挲,似在唤醒沉睡的宝物。
江落远继续脱衣服。为了省事,没解系带,将两只胳膊从衣襟里滑出来,层叠的重衣耷在后腰,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不禁抖了抖。
雪玉冰肌白得耀眼,俞思归眼角的余光从江落远紧致的腰线缓缓上移,暗忖:这般肤色质地,蓬莱仙岛都不曾养出过,中原灵气远不如蓬莱,竟能育出如此清透之人。
“开始吧。”江落远没用灵力护体,冷得脚趾扣地,却要作出我不冷,这个温度令我很舒适的样子。
俞思归抬头,大大方方审视江落远,问道:“你的修为?”
“金丹四期。”
“你的神气看起来像化神四期。”俞思归没有恶意的说。
江落远眉梢微挑,表情有些冷凝。
无论什么界都以强者为尊,这无可否非,但是个男人就有强烈的自尊心,不想被人看扁。
江落远被楚鸿鄙视过两回,又见识过三条鱼的化神境界,提到“蝼蚁”修为就闹心,没好气地说:“我修为高低与治病有必然联系?”
冷静自持的人稍微露点情绪很容易捕捉到,而被其冷落过的人自然而然想撕开表面伪装,去探究真实内在。
楚鸿如此,俞思归亦如此。
俞思归抿了抿唇,说:“没有必然联系,是我好奇。”
江落远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我又不是你的受,对我好什么奇。
“你快些施针,我泄了灵气,很冷。”江落远不想为了装逼,亏待自己的身子。
俞思归转头抿唇,嘴角高高扬起,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笑似的。
江落远感觉自己又被嘲笑了,气得背过身去穿衣服。
俞思归上前按住他的手:“我起结界,挡住冷风。”
江落远背对着俞思归,手腕被他按住看起来有点受侵犯的感觉。
半掩的房门被一道红光撞开,冷风过境,俞思归右肩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身体腾空,飞撞在梁柱上。
一件红色大氅落在江落远半.裸的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楚鸿绝美的脸上覆着千年寒霜,系带的力气大的差点把江落远勒死。
命最大,命都保了,还说不是保护。
“我一直好奇你狂傲的底气从何而来?”江落远旁敲侧击试探道,“一个炼气入门修士瞧不上金丹修为,还自作主张占有我的命。”
楚鸿并不作答,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物什抛给江落远:“我回罗浮洞了。”
江落远接住一看,是栖云君送的腰坠。
“我的东西怎么在你那里?”
已经走到门口的楚鸿顿步,不耐烦道:“你问题太多!”
“也没见你回答。”江落远撇嘴,“不必回罗浮洞,收拾行李随我下山。”
楚鸿回头:“去哪?”
江落远:“云游。”
“不去。”楚鸿要在幽静之地修复魔丹。
江落远硬碰硬降不住楚鸿,只能服软,哼哼唧唧:“徒弟,我心口痛。”
这是在撒娇?楚鸿沉脸冷声:“好好说话!”
江落远抚胸轻喘,开始编:“我的心疾靠单灵力无法治愈,要找到一味仙草辅助调治,那仙草有缘才能找到,四方云游或许能结缘。”
“还有,前夜陵虚宗遭魔修偷袭,主殿被焚,栖云君重伤,生死未卜。魔修丧心病狂,可能会接连攻击各个宗门,我们留在九溪峰不安全。”
听到丧心病狂四个字,楚鸿的嘴角微微抽动:“你这般怕死,倒是我多虑了。身子弱不禁风,还想云游?说仙草名让执掌派几名弟子去寻便可。至于魔修,或是与陵虚宗有私仇,就算要攻击宗门,最先去的该是那些名门,区区灵隐宗他怎会放在眼里。”
江落远转念一想,也对。
魔修闹事,这会儿肯定已经传遍修仙界,紫胤玄月他们必会商议如何抵御对抗魔修,没工夫来纠缠自己,鱼塘危机暂时解除。
这样想虽然有点对不起重伤的栖云君,但自己确是托了那位搞事魔修的福。
江落远心情放松,点头道:“你说的有理,云游之事暂且搁置,我随你去罗浮洞。”
楚鸿将眉一压,“你去罗浮洞做甚?”
“辅助你修炼啊。”江落远是个行动派,起身穿外袍,边穿边说,“这几日冷落你是我不对,你有怨气我可以理解,往后我们在一起多交流,凭你的天赋很快就能扶摇直上。”
楚鸿并不想和江落远在一起,冷漠拒绝:“我没有遇到难题,无须你辅助。管好自己,别来影响我修炼的进度。”
江落远束腰封的手停住,幽怨地看着楚鸿,自我催眠:反派人设如此,别和他置气,气来气去吃亏的是自己。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君子不与小人计较,这点气都受不了,怎么做大事!我不仅不气,还要微笑面对。
然后,江落远的表情逐渐诡异化。
桃花眼被怒火烧得微微泛红,仿佛恨不得扑上来咬几口,但嘴角却僵硬地扬起,不知要哭还是要笑。
楚鸿又解锁了江落远的新表情,因嫌弃微抿着的唇线欲翘不翘。
看他生气,楚鸿就很爽,他越气,越想欺负他。
“你现在的样子比五方鬼帝还难看,你那些交好的仙友见了都不愿与你相认。”楚鸿忍笑道。
去你(哔)的!
楚鸿盯着剑符,脑子都是懵的。
等他着急忙慌跑回剑阁,才知晓,不知是哪一步出了错,这次居然有一个从未在前几世里出现过的小魔族,逃过了封印。
他伪装成普通弟子,潜入剑阁,多年来一直在想办法接近碧霄剑仙。
碧霄剑仙因为楚鸿的事心烦意乱,某日路过藏道殿时,看到了眉宇间与楚鸿有几分相似的魔族。
大约是被勾起了回忆,碧霄剑仙毫无防备地与那魔族接触,便被魔族抓准时机,下了毒药。
待得碧霄剑仙察觉不对,抓住那魔族时,药效也彻底爆发开来。
当楚鸿紧赶慢赶回到天启剑阁,却只见到了他家师尊的遗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总之,能破坏阵基就对了。”江落远埋好了符篆,拉起楚鸿赶往下一处阵基。
刚才为了推算出第一处阵基所在的位置,江落远地毯式搜索,其实花费了好些时辰。
原本楚鸿以为按照这个速度,他们破坏大阵的进度会十分缓慢,甚至都有些担心,怕他们无法在剑阁大能们与妖族大能们分出胜负之前,完成对大阵的破坏。
结果没想到,之后几个阵基,江落远都是直奔目标而去,压根没再推算。
进度快得有些吓人,让楚鸿都开始怀疑,妖族大阵真的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吗?
“你妖族的守山大阵当真那般强大?”眼见江落远麻利地找到了第七处阵基,楚鸿忍不住传音询问金煌妖王。
主要上辈子魔头没和妖族开战,所以对这些事楚鸿并不了解。
“那是当然!”金煌妖王一瞪眼,“数万年前那场大战,你修真者后来还是有几名大乘期修士的吧?但即使如此,不依旧拿我妖族大阵没辙。”
“……也对。”楚鸿点头。
所以,不是妖族大阵太拉了,而是他的伴侣太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