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地穴探宝
“不过我们双方到底都有不认识的人,放心不下,不如立下天道誓言,再携手共同探宝如何?”楚鸿提议道。
单对单他持有灵晔剑,倒觉得自己可以和魔头一斗,可现在魔头那边人数众多,所以楚鸿还是得做好保险。
“没问题啊。”楚言泽倒是无所谓。
吴易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便也点头。
于是众人商议,若内里发现的宝物数量为六的倍数,大家就平分,若有无法平分的数量,则各凭本事。
随后,众人便一起立下了不会在洞穴中互相背刺的天道誓言。
楚言泽同样指天发誓,只是心中却和系统冷笑:“上官玉的誓言与我楚言泽何干。”
墨映含泪将林洲送走,忽然就不想去月华殿了。“那……”
楚鸿才刚刚张口,江落远便又接着道:“缚龙索最先是你们魔族的东西,要不你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修复的法子?”
楚鸿大为吃惊,“这你都知道?”
“这件事并不是个秘密。”“……”
若是云漾不说后面这句话,他或许并不会觉得尴尬。
她这么一说,便给他一种偷|情被捉包了的感觉,尴尬已经溢出心脏与大脑,遍布整个屋中。
“行了,你们出去吧。”江落远绷着表情,挥挥手赶人。
楚鸿松了一口气,自觉地对云漾道:“我送你回房。”“……”楚鸿面色垮了垮,说道:“你以为我在夸你?”
“难道不是?”
讽刺和夸奖的语气他还是能分清楚的,楚鸿方才的语气分明就是真心在夸他。
他也没说什么,咋这人还别扭上了呢。
“是。”但是他并不想重复被人夸可爱。
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渴望什么。他也不是听不得漂亮话的人,只是不是很喜欢别人说他可爱。
楚鸿自然知道这副身体的模样如何,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愿意总听见“可爱”这等字眼。
何时才能变得强大,这是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现如今其实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比之从前全盛时期也差不了多少,只是外型上一点不如以前看起来强。
从前他即便懒懒散散,亦是旁人不敢接近的存在,而今是“你真可爱”伴随左右,听得他都快烦死了。
别人这么说倒也罢了,可江落远不行。
江落远与别人不同,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不相干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江落远之间是有竞争的。
在江落远面前,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的。
气势矮一截,以后想压倒他就难了。
楚鸿本以为,清醒时的江落远,怎么也要和他挣一挣上的,却不料,在修行上可称之为天才的江仙君,对于床上之事的了解,便仅限于盖着被子纯聊天。
嘴上说着自己已经学会了,可真正到了那一步,他就又懵了。
江落远简直要被自己蠢哭。
他抬起头看向楚鸿,见对方的表情竟然已从最开始的挣扎到了现在的气定神闲,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模样,实在让他骑虎难下。
楚鸿笑够了,便是面色一变,认认真真地将他压下,一本正经地道:“江仙君啊,不是学会了?”
“太久不温习,忘记了。”
“那我带着你一起温习。”
将云漾送回房,楚鸿便赶紧回去。
却不料,江落远居然将房门闩上了,他在外头敲了好一阵的门,才听见屋里一道颇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这几天别跟我睡一屋!”
“是吗?”楚鸿笑道:“我还以为这已经成了一个秘密。”
缚龙索最先的确是魔族法器,只是后来在神魔之争中,这件法器与诸多宝物都落到了神族地域中,那群不要脸的竟一点不将这些宝物当外族,竟统统收入囊中。
而缚龙索,更是跟着神女栖羽一战成名,自此这缚龙索便被编入了神器之中,同神女一起受世人供奉。
江落远自是能听得出他楚语中的讽刺之意,只不咸不淡地道:“法器有灵,它认了谁,便是谁的。创世者并非一定适合做万物的主宰。”
楚鸿当然不会因为一个早就叛变了的法器与江落远起争执,无所谓地摊手,“是啊,就像我的迎霜剑只供你驱策一样。”
“……”往事太过疼痛,他不愿多想。
楚晚秋是魔族又怎样,人家至少时时都待在江落远的身旁。虽说关系不是那么的正当。
而他,亲传弟子是多,却一个都与他不亲近。
谷雨太过懂事,谢让过分浪|荡,好不容易捡了个粘人的林洲,却是长大了就翻脸不认人的主。
墨映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方孤寂的天地,目光所及万物皆是围抱成群,之他一人又孤又寡。
难过。
难过得鼻子眼睛都泛酸。
同时九重天来的,江落远有人作伴,他却孤家寡人一个。
是他站得不够高,没人看得见他有多寂寞吗?气氛一度很尴尬,楚鸿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很燥热。可江落远又趴在他身上不起来,就拿一双有些红的眼睛看着他。
真真是看得他满心荡漾。
怎么办。大意了……
楚鸿连忙走到近前来,轻轻喊了一声:“江落远?”
江落远似是没完全晕乎,听见声音便抬起头来看他,随即对着他扬起一个笑来,“你回来啦。”
“嗯。”
“那双修吧。”
“……?”
楚鸿疑惑了,“你说什么?”
“双修!”
“啊?”
“我说……”江落远抓着他的手缓缓站起来,一下子将他抱住,“双修。”
低沉的声音悄悄落进耳中,仿若一滴浓墨滴入杯中清水一般,在他心中拨起涟漪,甚至留下了颜色。
“你……想好了?”
他知晓江落远喝醉以后,多数时间都是难以保鸿清醒的,他也不能趁人之危。
“想好了。”他压着楚鸿,慢慢地说:“我研究了好久,还是没搞明白男人和男人怎么双修,你教我吧。”
楚鸿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就……
自然是遂了江落远的意,让他体验一把瞎撩的后果。
相识千年,楚鸿从未见过江落远哭,今夜算是看了个够。
他也没想到江落远居然这么经不住折腾,不过半个时辰,便哭着喊着说“不要”了。
可他自己先撩的,楚鸿自然不会中途停下,硬是让他一口气哭到后半夜才消停。
江落远哭得没了力气,事后软着身子随便洗了一下澡,躺回床上便睡沉过去。
但该算的帐,他还是要算的。
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就幽幽瞪着楚鸿。
楚鸿好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落远沉默了许久,道:“疼。”
“哪儿疼?”楚鸿问着,提步往床前走来。
“哪儿都疼。”
“嗯?”
“昨晚……不公平!”江落远还是有些羞于启齿。
“哪里不公平?”
“我都不会,你、你趁人之危!”
楚鸿坐到床上,伸手撩了一下他的头发,笑道:“昨夜可是你非要拉着我双修的,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呢。”
“……”无法反驳。
昨夜的一切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的确是他抱着楚鸿不放的。
他想了想,道:“那下次你让我在上,我学会了。”
楚鸿点点头,眼底却存几分狡黠。
唉……经过这一遭,江落远算是真的不敢惦记酒了。
半醉半醒时,他的脑子就仿佛进水了一样,明明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却还非要去做。做了吧,又后悔,且醒来再仔细想想,怎么想都觉得挺遭罪。
不过,双修虽受累,却……真的有效。
事半功倍是真的。
但这法子,实在是令人觉着羞耻,尤其那夜在上的还不是他。
他寻思着,不管身量还是修为,他都要比现在的楚鸿看起来更像在上的那一个吧!
江落远直接郁闷了,一连两三日,心情都不算特别开阔。
楚鸿自然是瞧出了他的不对劲,夜里脱了衣衫搂着他睡下时,便轻轻问道:“这两日你都不大高兴,怎么的了?”
“我在想一件事。 ”江落远的语气十分凝重。
“什么?”
江落远道:“我要用什么法子才能骗你自己躺下让我在上。”
话刚说完,江落远便忽然呆住。
完蛋。
怎么说出来了!
“在想这个啊。”楚鸿好笑,“你直接与我说便是,还用得着骗么。”
“……”不想说话。
扯着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住,江落远便闭上了眼睛。
丢死人了!
他觉得自己变呆了,都没以前那么聪明了,尤其楚鸿在身旁时,这一点特别明显。
楚鸿倒也没紧追着这一个话题不放,靠着他一并睡下。
宏伟的石柱如巨人般矗立在大厅四周,支撑着高耸的天花板,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显得庄严肃穆。
各色宝石与矿石闪烁着光辉,如夜空的星辰,被镶嵌在墙壁上,又与其上雕刻的精美壁画和垂落下来的精致织锦相映成趣。
大厅的中央悬挂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它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与周围的宝石一起,照亮了整个大厅。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被开启,大厅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气息,仿佛这里的时间已经停滞。
这样的氛围使得跨入大厅的楚言泽等人,都被震撼住了。
“嗖。”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楚鸿带着江落远忽然御剑蹿了出去。
此刻大厅一角处,正摆放着一个小巧的祭台。
祭台周围,隐约的符文环绕着,中央则悬浮着一卷华美的金色卷轴。
楚鸿目不斜视,窜到了那卷轴前,毫不犹豫抬手便将其收入囊中。
第 92 章 第九十二章 危机
“什么?”
“楚鸿??”
楚言泽等人尽皆一愣。
下一秒,四人立刻向着周围飞射出去。
这大厅过于宏大,内里又古朴华美,以至于众人第一时间,根本没注意到那四个摆放在大厅四角的小巧祭坛。
直到楚鸿率先飞出去为止。
因为祭台只有四个,不足六的倍数,所以现在就是各凭本事的时间。
而已然收走一个的楚鸿,则带着江落远向着他们正前方的另一个祭台飞了过去。
不过楚鸿一点都不急。
四个祭台上都摆放着密纹图,但只有他收取的这一幅,才是完整的。
要知道上辈子这大厅中所有的宝物都被魔头夺得,事后系统挨个进行了鉴定,另外三幅密纹图不知为何全都有所残缺,只有一幅可以修炼。
楚鸿话未说完,江落远便接道:“那我们分道扬镳?”
楚鸿本是这样打算的,知晓了江落远的心思,再待在他身边太尴尬了。
可这话从江落远口中说出来时,他却先动摇了。
这人喝得晕晕乎乎的,路上指不定得遇见什么危险。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喝太多,法术不稳定,御风飞行时会摔下去,不行的话,我带你先下去。”
“你的仙术,还做不到稳定从九重天下去。”
“没事,仙术不行,我还有本身的灵力。”
江落远摇摇头,“容易被发现。”
“我小心些,先不回忘仙山就好了。”
“那你小心些吧。”江落远实际上也撑不下去了,他本就是三杯倒酒量,今日能保鸿清醒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有些困了。”他迷迷糊糊说完这句话,便一下子倒在楚鸿身上。
楚鸿踉跄了一下,赶紧将他扶住。
虽然但是,还是很重啊!
楚鸿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转了身,稍稍蹲下些将他背上,以最快速度御风离开,下了凡间。
带着一个人御风而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消耗还是有些大的,这一路下来,魔气算是暴露了个彻底。
找了个离忘仙山稍远的镇子落了脚,终于将江落远放下,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他是不敢与江落远同睡一张床了,但又怕他晚上醒来找不着自己着急,便叫店家给了被褥在这屋里打上了地铺。
半夜江落远果然醒了,一醒来便喊楚鸿,但他没听见有人应声。
“可能是走了吧。”他低低呢喃一句,便打算下床点个灯。
不论是暖宫还是忘仙山,他的屋里都点着一盏长明灯,太久没见过这么黑的夜晚,他有些不习惯。
然而,他的脚刚从脚踏板上下去,便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吓得当即跳上了床,拉着被子挡在自己身前,有些紧张地吼道:“什么东西!”
“是我。”楚鸿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进他的耳中,他顿时安心许多。
不多时,屋中的烛火便被点亮,在微弱的烛光下,他终于看清了楚鸿的脸。
江落远不由怔了怔,“你没走啊。”
“走哪儿去?”江落远在映日楼与墨映谈话时,月华殿中的楚鸿与潜渊便相互不爽地瞪着对方。
“你以后能不能注意一下,别用那么恶心人的眼神看着江落远!”楚鸿先败下阵来,语气极为不悦地说道。
潜渊道:“那是我心上人的儿子,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碍着你了?”
“是,你就碍着我了。”
“怎么,你喜欢他啊?”
一个“是”字险些脱口,楚鸿咬了咬牙,右手一拍桌子直接站起来喝道:“与你何干。”
输人不输阵,气势这块一定得拿捏稳了。
“你站起来干嘛!”潜渊不满地说着,自己却也跟着站起来,垂下眼睑带着嘲讽的意思看着他,“你是不是以为站起来就显得你比较高了?”
看谁都得抬起头的楚鸿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不服输地踩到了凳子上,“你高!你高了不起啊!我现在才十六岁,还会长高的!”
潜渊马上跟着站上了凳子,“呵!千年老妖精,好意思装小屁孩儿?你长不高了!”
楚鸿听后心下大怒,脚一跨一踩,便直接上了桌,“你再说一遍!谁长不高了?”
潜渊长腿一迈,踩在桌子上,拍了拍楚鸿那才与自己的肩齐平的头顶,“说的就是你,小屁孩儿。你长不高了,你长不高了,你长不高了!!!”
“你是不是嘴欠儿!”楚鸿生气极了,正撸起袖子准备动手,江落远便正好推门进来。
抬眼瞧着站在桌子上的两个人,当场迷惑。
“你俩站那么高干嘛?”
楚鸿偏头看向他,默然从桌子上跳下来,气势汹汹地向他走去,临到跟前时却软软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师尊,那条臭龙嘲笑我矮!”楚鸿委屈巴巴地控诉完,又将脸埋进江落远的怀里蹭了蹭。
江落远让他蹭得胸口犯痒痒,心里头却软软甜甜的,抬手环过他的身子轻柔地顺了顺他的背,这才抬眼看向潜渊。
翻脸的速度堪比翻书,他蹙着眉,面上已染上不悦之色,“你还站在上头干嘛?”
潜渊:“?”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我也是个宝宝啊。
潜渊心中虽有意见,却还是听话地从桌上下来。但有些实话他还是要说:“你本来就矮,不是嘲笑,是事实!你咋那么能装。”
“师尊你看,他还说!”
“你不是要走吗?在天门的时候,你说的。”
楚鸿好笑,“我说的?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谁说的。”
“你说的?”江落远不太确定,闷着头努力回忆了一下,“我说的。”
楚鸿只是冷笑,不说话。
江落远也不示弱,他又接着道:“是,这是我说的,可你难道不是那个意思?”
“还真不是。”虽然是,但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走?”“回来啦。”
楚鸿说完才抬的头,却见他脸颊红得有些诡异。
“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脸虽然红,但身为仙君的高冷气质不能丢,江落远强忍尴尬绷着表情道:“我看了一下关于双修的书,没看见有男人和男人双修的。”
楚鸿当即笑出了声。
“原来是跑去看有色书籍了,难怪脸这么红。”楚鸿放下书上前两步,抬手摸了摸他红得发烫的脸,笑道:“我倒是没想到,见多识广的寒宵上仙,在这方面竟还单纯得像张白纸。”
江落远绷不住了,他将楚鸿的手握住,急眼道:“你别笑了!要不是你提,我……”
楚鸿道:“昨夜没睡着?”对于江落远昨夜的状况,他倒不是完全不知。只是没想到,江落远居然那么实心眼,一大早就跑去查资料。
“嗯。”江落远放弃挣扎了,“你要笑就笑吧。”
“不是要笑你。”楚鸿收敛了自己那放肆的笑,说道:“你不必那么愁,我提出来不是一定要你答应。”
“男人和男人真的可以双修?”江仙君的着重点依旧卡在性别上面,他太好奇了。
“自然可以。”楚鸿道:“仙族对双修之道不齿,但这法子在魔族却是极为常见。”
“那我跟你,怎么双修?”
楚鸿好笑,“听说过‘好奇害死猫’这句话没?”
“嗯。”
“那你还好奇。”
“活到老,学到老。”
楚鸿道:“这没什么好学的,有时间探究这个,不如专心修炼。早日将你那千年修为给练回来,比什么都强。”
“哦。”江仙君还是放不下这好奇心,“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等你愿意与我双修了,我亲自为你示范。包教包会。”
江仙君看着楚鸿默默眨了眨眼,老实地应了一声:“好。”
其实他也不是全不知怎么回事,只是难想象男人与男人怎么进行肌肤之亲。
楚鸿倚在床边看着他,“你的武功法术我都还没学全,走什么走。”他其实,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反正江落远又没直说,只要他装得够像,那他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江落远心下大喜,顿时勾起了唇角,下一瞬却抿着唇极力忍笑,实在忍不住时,便低下了头。
只要他头垂得够低,楚鸿就看不见他唇角上扬的弧度。
不过是两个自欺欺人的傻瓜,各自假装眼瞎罢了。
护身铠甲、护体法袍之类的法器,他一样都没给自家徒弟。
还是他太过自大,太相信书中所写的剧情,总觉得只要主角不搞事,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可事实上,修真之路,每一步都需得小心谨慎。
天骄气运强盛,往往也伴随着更大的磨难与危机。
亦如此刻光景。
溟灵仙尊的虚影被激发,整个溟华秘境都可能在他布下的后手中损毁。
江落远同样看得出来,应当是那颗悬挂着的水晶球在操控一切。
只是那晶球不知是何等宝物,所以江落远想让楚鸿进入自己布下的阵中暂且躲避。
而他这身外化身好歹也是天地奇宝所化,全力之下也能迸发出空冥期的实力,说不得能与那晶球抗衡一二,争取一线生机。
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反水
在唤了楚鸿之后,江落远抬手,取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阵图。
而楚鸿在转头,与江落远对上视线,看到了他眸中那一缕决绝后,却是忽然出手,抓住了江落远的手腕,阻止他布阵。
“让我来。”楚鸿认真地说道。
“……你?”江落远顿住。墨掌门捡了几千年的酒鬼,都害得他落下职业病了。
一看江落远的表情,楚鸿便知晓自己大概戳到了他的某处痛点,赶紧转移了话题。
“今日饭堂又熬了莲子羹,要不要去吃?”
江落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捧着碗时,楚鸿凑近了嗅嗅莲子羹的味道,忽然问道:“要说莲子羹甜,也不是很甜,你怎么偏偏喜欢它的甜味?”
江落远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一般,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觉得只有它最甜。”
“它最甜?”楚鸿四下看了看,忽然凑近,拉着他的领子轻轻用唇碰了碰他的唇,“我还不如一碗羹甜?”
“???”江落远慌忙将他推开,心虚地四下张望一番,见四周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嗔怪道:“你哪学来的,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哪里大庭广众,除了我们又没别人。”
江落远心中却想,幸好挑了个厨房那边看不见的位置坐,不然叫人瞧见了真是说不清。
虽说他们现在的关系本就有些……说不清。
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但让人瞧见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解释,那就是违背道德伦理,解释吧,又是仙魔殊途,怎么做都不好。
江落远不由陷入沉思。
若是如此,他难不成要和楚鸿一直这样偷偷摸摸下去?
“不要胡思乱想。”
江落远并非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但楚鸿总能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楚鸿也有想过。
他觉得,仙魔两界和平相处,也不是不可能。
仙魔两界虽是宿敌,可两族的统领早已随着岁月更替,两族的仇,几乎是从上古时传承下来的,实际上却又没什么真正的仇恨。
若是两界无法和平相处,那他便自除魔籍,反正魔族一直以来都是大护法在打理,有他没他一个样。
说来也有些好笑,他这个魔尊在魔族,除了可以用来打架之外,好像真没起到别的什么作用。那大护法也挺会宽人心,说什么,魔尊只要能打架就好了,别的事情都是他们下面的人去做的。
其实这也是他不太想回去的一个原因。
从前三千年,真的过得太无聊了。
每日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毫无意外,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倒是江落远的出现,让他那枯燥乏味的生活添了些颜色。
江落远,应是他三千年来唯一的意外。
而这意外,他越看越喜欢。
除夕夜时,云漾忽然跑来了忘仙山。
瞧着她灰头土脸的模样,江落远与墨映俱是一惊。
江落远上前两步,抬手为她理了一下贴在脸上的头发,轻声道:“怎么了?”
云漾道:“我再也不要回九重天了!花筑就是个神经病!”
“嗯?”
“他疯了呀!”云漾大叫着。
当然,如果江落远不时时念着酒,他会更高兴。
江落远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他觉得,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只需要顺其自然。
舀了一勺莲子羹放入嘴里。
果然还是莲子羹比较甜。
不是他不信主角,而是主角几斤几两他还不知道吗?就算是主角,浪过头也会死的啊。
“溟灵仙尊所留杀招凶险,我有仙剑护身,好歹有一搏之力。”楚鸿说道。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两人之后便好似当真忘记了一切一般,相处模式又恢复如初。
舒坦的日子是过得极快的,转眼便又至下旬。
最要命的是,近来天气还渐渐冷了,江落远在白天都有些扛不住。
原本该在冬天才穿的披风,竟在这温度适宜的秋季便出现在了江落远肩上。
因为寒气一直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这些日子他的体质也变得差了许多。
楚鸿庆幸自己那日没有离开。几万岁怎么了?几万岁就老头了?没见他外表依旧英俊潇洒、风华绝代吗?!
那些神族,有几个不是开天辟地时走出来的老不死,他在神族里面算顶年轻的了好吧!
楚鸿才不管他怎么想,十分响亮地答了一句:“徒儿谨记师尊教诲,以后一定会尊!老!的!”
活了几万年的龙觉得:就你这千年老妖精最离谱!
在此之后,只要江落远在,楚鸿与潜渊便默契地维护着表面和平的假象,而一旦等江落远离开,两人便开始互相嘲讽,骂急了甚至大打出手。
谁也想不到,两个外人眼中公认的魔头打架,居然会是扯头发踩脚趾这种极为孩子气的打法。
而两人彻底休战,是潜渊来忘仙山两个月以后,因为江落远身体的原因,两人实在没有时间去吵。
一年将要到头,如今已是严冬时节,再过一月便是年了。
冬日里江落远的日子是极不好过的,因此他是成日酒不离身,旁人却常常找不着他的人。
不过入了夜,他倒是会醉醺醺地回忘仙山,只是进哪间屋睡觉,就显得很是随机。
自打江落远常常玩失踪开始,楚鸿便每日都会瞧见不同的弟子上月华殿来找他,而每个人对他说的话都是同一句。
“秋师弟,尊上在我屋里睡着了,你去接一下吧。”
楚鸿每日都垮着个脸去将人带回来。
楚鸿再一次去谢让房中将江落远抱回来之后,坐在床边瞧着他有些苍白的面色,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江落远总是走错房没错,可这人醉死了之后,却是只让他一人近身。
每日去将他抱回来很累,但只有他能抱,心里又甜滋滋的。
可江落远的酒,真的该戒了。
他今夜就这房里守着,看江落远明日醒了还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然而江落远一醒来,便瞧见他靠在床头睡着,立时打消了要出去的念头。
虽说两个月前楚鸿没有离开,但这两个月间,他与楚鸿单独相处的时间其实极少。
楚鸿似乎有意与他拉开距离,虽没有刻意避开与他见面,但每次见面几乎都有别人在场。
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与楚鸿的近距离接触,大概就是潜渊刚来时他俩吵架,楚鸿撒娇告状那一次。
一切都是表面和气罢了。
江落远极轻地起身,一只脚刚落到脚踏板上,手臂便忽然被人握住。
楚鸿睁开眼看他,“还想跑?”
江落远不动了,低声道一句:“没想跑。”
“那你为何不直接喊醒我?”
江落远道:“喊醒你干嘛,好不容易抓到独处的机会,不偷偷亲一口哪能甘心。”
这几日,柳青笠将他换下去照看江落远时,他是一点也不能放心,就这样轮了两三日,他便懒得轮了,索性一直待在江落远身旁看着。
江落远倒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他忍受体内寒气忍了几千年都安然无虞,还能在这几日就挺不住了么。
明面上是这么想的,但见楚鸿那么紧张自己,江落远心里还是偷着乐的。
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呢。
于是江落远又飘了,上个月在暖宫使过的伎俩又重新拿了出来。
一到夜里,他先按照流程吃了药,再对着楚鸿喊几句冷。楚鸿面上虽没什么好脸色,却还是会脱了衣裳钻进他的被窝,将他紧紧抱着。
“你快些好起来吧,这身子太冷了,我可不想夜夜都抱着一块捂不暖的冰块儿睡觉。”
楚鸿嘴上念念叨叨,双臂却不自觉收紧。
不过,他是真的有被江落远身体的温度冰到。
凉风正正好的秋季,江落远却整日都浑身冷冰冰的,他这几天夜里抱着他睡觉,都有些着凉了。
江落远拉了拉被子,将被子压在自己下巴下头,轻声说着:“我不想快点好。”
“嗯?”
江落远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成拳放在自己胸前,紧绷着神经说道:“我一直不好,你就能一直抱着我睡觉。”
他说得这么明白了,楚鸿应该能听懂的吧?
楚鸿会不会马上就将手松开了呢?
江落远心中不算猜想着,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而他的明示,楚鸿也选择了假装听不懂。
他只听见楚鸿略带嫌弃的声音,“不是吧,寒宵上仙,你都快一万岁了,怎么还跟个三岁小孩儿一样。还想着躲在爹爹怀里撒娇呢!”
他们没想到楚言泽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宝物护身,受了他俩蓄力一击居然都未曾受伤。
“少废话,将启微图录交出来,饶你不死。”眸中闪过一道寒芒,吴易抽刀对着楚言泽劈了过去。
而一旁的郑文铭则挥袖,土黄色的气流化作狂沙,铺天盖地地向楚言泽压下,气势磅礴。
如今离开了地穴,天道誓言作废,吴易等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楚言泽简直气坏了。
他立时拔剑,剑尖指天,一股强大的剑气自剑身爆发,与二人战成一团。
伴着剑光闪烁,气流狂卷,三人的战斗激烈异常,使得整座丛林都为之震动。
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 江远之死?
此时的地穴内,冯立恒站在洞口处,与楚鸿交战正酣。
“撕拉!”
剑光如电,势不可挡,楚鸿身形灵动,剑走偏锋,一剑将冯立恒卷起的风刃劈散。
虽说立下了天道誓言,但楚鸿一直都没放松警惕。
尤其是马上就要离开地穴。
因此当冯立恒的攻击袭来时,他立刻便将江落远往身后一推,拔剑迎了上去。
“你们就不惧天道誓言反噬吗?”楚鸿冷声质问。
“我对你们又没有杀意,切磋罢了。”冯立恒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道,“至于他们,不都已经完全离开地穴了吗?”
这话让楚鸿心中嗤笑不已。“……”信你个鬼。虽然楚鸿是亲了自己,也否认了他所以为的不喜欢,可到最后,他也没说一句喜欢。
江落远却迷迷糊糊地就听了楚鸿的话,当真就留在屋里沐浴。
他与楚鸿之间只相隔一扇屏风,但屏风并不能阻隔水声,甚至还能透过屏风瞧见另一边的虚影。
楚鸿便撑着腮盯着屏风上的虚影看,看得心中无比躁动。
江落远大约是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了,暂时停下动作说道:“你若是实在无聊便下去寻谷雨他们玩儿去,不用在这里等我。”
冬季太冷了,而且近几日已经开始下远了,他泡进温热的水中,便有些不想出来。
不过,他一直不出来,并不全是因为贪恋这水的温度,更多的还是因为方才那个吻。
楚鸿什么都没有明说,他自然不能自以为是,现在他们之间变得不清不楚的,比先前那些日子还让人感到尴尬。
之前他总想找机会与楚鸿独处,但现在,他却一心只想将楚鸿支走。
然而楚鸿不吃他这套,理也不理他那句话,只问一句:“你洗好没啊?都半个时辰了,再磨叽水又冷了。”
中途已经加过好几次热水了,他这是不将自己一层皮泡皱誓不罢休吗?
“我就想再泡泡不行吗。”
楚鸿闻楚,暗自思忖片刻,蓦地站起身绕过屏风走到浴桶前。
江落远下意识将自己的身体往水里沉了些,只露出脖子和脑袋,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你干嘛。”
楚鸿盯着他的容貌仔细端详一番,忽然笑了,俯身撑在浴桶边缘,凑近又凑近地道:“江落远,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被说中了心事一时恼羞成怒的江仙君眼波一横,懊恼喝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羞了!出去出去!”
只要他声音够大,语气够凶,就能完美掩饰他内心所有的尴尬。
楚鸿却纹丝不动地,“江落远,你都不问我吗?”
“问你什么?”江落远现在什么都不想问,就想叫他赶紧出去。
“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你啊。”
江落远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觉得这个水温度太高了,都将他的脸熏得发烫。
他抬手理了一下贴在脸上的几根头发,不大自然地垂下眼睑,“这与我何干。”
他是不敢问的,怕自己不自量力问了以后,得来的答案又是令自己失望的。
楚鸿眨眨眼,“不是吧,堂堂正正的寒宵上仙,占了人家便宜居然想不认账?”
“啊?”
楚鸿用食指蹭了蹭他的唇,随即便收回来,然后在蹭过他嘴唇的第二节 指节上咬了一下,才道:“亲都亲了,你想耍赖啊。”
瞧着他那个动作,江仙君都觉自己一张老脸臊得慌,但仍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他的心意,迫切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喜欢你。”
“真的?”
“不骗你。”
“现在喜欢,那以后呢?”他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天夜里,楚鸿是怎样拒绝他的。
楚鸿挑眉,不答反问:“师尊是想要一生一世?”
“是江落远想要一生一世。”不是什么师尊。
“若是我做不到呢?”
江落远的眸光顿时黯淡几分,却并没有发脾气,只淡淡道:“那我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鸿却道:“江落远,你能不能胆子大一点?我想对你一世情钟,你好歹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一退再退好不好?”
这是他想了两月的结果,他从未对谁像江落远这样,看见他就开心,见他难受就心疼,知道别人心悦于他便由心生出危机感。
魔族骨子里是对情爱不屑一江,逢场作戏都当做寻常,可他不喜欢寻欢作乐、左拥右抱,几千年来,他只对江落远动过心。
喜欢便要争取,想得到便要努力追逐,他质疑过自己,犹豫过无数次,心中却怎么都放不下江落远。
面对感情,他们都是胆小鬼。
江落远怕被拒绝,楚鸿怕对江落远有所辜负。
可若是两人全都退缩不前,那即便再记挂一万年,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楚鸿便想,与其两人对面相思,不如放手一搏。
赌一赌自己的本性与真心,到底谁更胜一分。
楚鸿等得有些急了,“可以吗?只要你回答,不管事怎样的,我都接受。”
江落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眼注视着他的双目,缓慢而郑重地道:“若是你做不到,便要当着江落远的面断情根,即使不能永远爱他,也不能让他变成你曾经所爱之一。”
楚鸿想也未想便应:“好。”
魔尊大人一生难得心动,若是与江落远不能善终,以后断情绝欲又有何妨。
默了片刻,楚鸿道:“你先随我回去,此事从长计议。”
“不行!”江落远提高了声量。“那条龙本是神族,原本就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若是他跑出神女宫,苍生便会遭殃!”
“可你这么撑下去会死!你可清楚,整个仙族有几个寒宵?”
他是因为练了禁术遭到反噬,可他的修为高度,却不是随便哪个仙族都能达到的。
“寒宵守护仙族不畏惧死亡,可我不希望江落远跟着他陪葬。当然你若执意要下去,我也不会拦你,我跟你一起下去便是。”
江落远虽有所犹豫,却还是选择了下去。
他不曾见过神女封印恶龙的场面,却受神女之拖守护苍生,这条神族恶龙不能离开神女宫,若是因为他现在离开而让那条龙离开酿成大祸,便是愧对神女与苍生,他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弥补。
楚鸿劝不动,便只能助他调息,让他尽量恢复得好些。
神女宫下头并非像表面那样平静,下头除了被镇压的那条龙之外,便没有别的生灵,四周业火横生,烧灼着被锁在中间的恶龙。
恶龙的尾巴都已被灼烧得腐烂,可它见了两人下来,却仍是张牙舞爪,仿佛是想用他的龙爪将二人撕碎。
江落远却并不害怕,他缓缓靠近那条恶龙,意外的是,随着他的靠近,那恶龙竟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江落远心中诧异,想要再靠近一些,却被楚鸿拉住。
“别去了!”
江落远想了想,点点头与楚鸿退后了些。
恶龙的一双金色眼瞳中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忽然发起狂来,龙吟声震天。它疯狂挣扎着,它恨极了身上的锁链,江落远与楚鸿在此间站着,只觉得天地都在晃动。
“潜、渊?”江落远略显迟疑地将这二字说出口。
那恶龙闻声,蓦地冷静下来。
却也只是冷静了片刻,它便又疯狂拉扯着身上的缚龙索,它似乎迫切地想要挣开这烦人的锁链,它想……
它想逃离这束缚化作人身。
它想离开这个暗无天日,且没日没夜都有烈火灼烧着自己的地方,它想上去看看它那绝色无双的神女。
恶龙还不知道,它心心念念的神女为了镇压它,早已化作石像金身,经由几千年的风雨洗礼,变得再不风华绝代。
“潜渊!”江落远又喊一声,恶龙在意料之中停顿了动作。
江落远这才确定了,这就是恶龙的名字。
三界各族似乎都知晓神女宫下面镇压着一条恶龙,却又从来都没人能说出它的名字。江落远原本也不知道,可记忆深处,似乎有谁在告诉他,这条龙就叫潜渊。
恶龙潜渊努力向他伸着爪,龙吟声在整个神女宫地下盘桓,一声又一声。
二人被这恶龙的声音震得头脑发懵,双耳都好像要失聪了一般。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听见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喊着:“神女……栖羽!”
“栖羽!栖羽!!”
“神女的名字。”江落远轻轻说了一句。
“这龙……”楚鸿心觉这龙有些古怪,这声音是这条龙的无疑,可他呼唤的语气中却并没有恨意。
像是一个仰慕着为王着的小屁孩,努力努力再努力,却只为追随。
“小心!”他正想着,便听见一声碎裂的声音,眼见着恶龙身上的缚龙索断成几段,连忙拉着江落远退后了好些距离。
江落远此时心中却只想着将这恶龙重新控制起来,甩开了楚鸿的手,便将伏魔杖召出来飞身跃上恶龙眼前。
恶龙却似不怕他一般,竟是绕着转了两圈,然后在江落远眼前化作了人形。
“栖羽……”
二人的剑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哼。”楚言泽眸中闪过一道冷光,腕间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灰扑扑圆镯忽然脱手而出,向着后方的江落远飞去。
在看到那东西飞出去的瞬间,楚鸿当即大骇。
他曾经与魔头待在一起那么久,自然清楚魔头扔出的宝物是什么。
那是魔头压箱底的手段之一,只要使用就必然能泯灭对方神魂的摄魂圈。
“江远,快跑!”楚鸿心中发颤,厉声叫道。
然而,被摄魂圈锁定的人,根本无法逃走。
此时的江落远正被之前上官玉一句话震得脑子有些乱,抬头就见一个不知名的圆环出现在他眼前,下一秒,一股磅礴的灭杀之力倏然袭上他的神魂。
身子微微一晃,江落远眼神一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去。
而完成了任务的摄魂圈,则伴随着一声轻盈的“叮”,在空中粉碎开来,消失无踪。
第 95 章 第九十五章 楚鸿,不是主角
“这夺人灵根的法术,怎么还必须要让那个人活着啊。”十几年前,刚兑换完法术的楚言泽一边翻阅着,一边疑惑问道。
“活着才有灵根,死了灵根也就消散了。”系统随口解释了一句,“只是我得提醒你,活取灵根,会让被取者遭受极大的痛苦。”
“……哦。”楚言泽脑补了一下等自己抓到楚鸿后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两声。
别人痛苦与他何干。
“不过楚鸿成天与他师弟还有那个散修待在一起,看来得先想办法做掉他们才行。”楚言泽摸了摸下巴说道。
他为了取楚鸿灵根,从刚突破至金丹就在做准备。
如今总算给他逮到机会了。
在杀吴易等人时,楚言泽就做好了计划。年关将至,恰逢城中的城主喜得一子,城主大喜,准备在三日后设宴与众核心修士共庆。
公孙珏作为城主心腹,他要准备年后皇室祈福的事,还要为那位小皇子推算命格准备个聚灵阵法。相比于前一件事,推算也不是难事,可是这个孩子的命星与常人不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遮挡着,让他不得不费劲。
从早晨忙活到天黑,公孙珏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他进屋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凑到嘴边时突然顿住,长叹了一口气,又把杯子放下,转身走到那张隔绝了内室的屏风后。
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窒息。
那张床的烟灰色纱帐都被放了下来,床上的锦被乱糟糟一团,周围的六盏烛灯里只剩两盏还亮着,其它四盏要么是灯柱倒了,要么是烛身没了……
床尾的那个大檀木柜子也开了一扇门,里面露出一条偶尔晃一下的灰色大尾巴。
公孙珏快步走到柜子前,把手伸进柜子里摸索了几下,从里面掏出了一只小狼崽,毛茸茸的。
他拎着小狼崽走到床边坐下,一手提溜着与之对视,一手轻戳狼脑袋。被捏住后颈皮的灰毛狼崽身后那条条毛茸茸的尾巴晃来晃去,它的两只前爪微微抖动,后腿也蹬了几下,一脸无辜。
靠近床的窗户没有关上,风进入屋内吹抖了烛火,屋里安静得可怕。
公孙珏笑着摸了一把狐狸脑袋,带着一丝威胁说道:
"你再不变回人形,我就把你送回槐城天天吃素,还要听让我哥哥训你。"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先住个一百年怎么样?"
那晃来晃去的灰毛尾巴停了下来。
“砰”
一团烟雾在公孙珏怀里炸开,他施咒祛除这团白色,一个瘦弱的少年出现在他怀里。
少年懵了一下,随后两手抓住公孙珏的衣襟,看起来十分愤怒。
“你敢!"
公孙珏捏住少年的后颈,右手拿着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乌骨扇往那两只不礼貌的爪子上一拍,少年吃痛地收回手,皱着眉头给自己可怜的爪子吹气。嘴角含笑的男人打量着坐在他腿上的少年,放在少年后颈上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后松开,只余一抹红痕。
"嘶”带着腥臭味的雨水毫不留情地往下砸,好在撑在江落远头顶的伞足够结实,外加楚鸿的避雨阵也足够成熟,师徒两人身上都没有沾到一点雨水。
江落远将树下的人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身上的符文写的确实是鬼修用来炼魂的邪术,系在腰间的白幡是招魂幡,死的很是凄惨,身上没有伤口,但他只是用了一下自己的本源力量,蛇瞳里看到的是胸口被撕咬的痕迹。
活着被恶鬼一点一点吃掉魂魄啊,不过,恶鬼也吃灵根吗?江落远站在一具男尸前,他轻吐一口气,不过半柱香的时辰,男尸的白瞳开始转动,连在他身后的丝线断开,接着是手指,再接着是头。
“师尊,他他他——”楚鸿指着动起来的男尸,他眼睛里满是疑惑,抬头看着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师尊,你怎么还会这个?
“不过一句死尸,谁想用都可以。”
江落远神情淡淡,话音刚落,自己的广袖又被扯住了,他有些无奈,这小子太弱小了,只知道一味地依赖他。
“师尊,我也能学如何御尸吗?”楚鸿盯着那具动作幅度江来江大的男尸,眼睛亮亮的。
“嗷!”坐在软榻上的男子张开双眼,萦绕在眉间的黑气消散开,眉心的银白莲纹微微亮了几下,他眼中的血色褪去,神采暗淡。
绛红广袖上绣着金丝白鹤,他探出修长有力的手虚握成拳,颇有出尘之姿,但他面上暴戾之气未散尽,身上邪性更占上风。
被他抓在手心里的金色光团缓缓融入他的体内,方才的机械男声仿佛只是幻觉。
没用的东西。
江落远一把扯下头上的金莲发冠,鸿丝披散,他抬手看着手心发愣。闭关的洞府里除了张软榻什么也没有,门口的阵法附了他的一缕神识,两个徒弟的一举一动都传入他的识海里。
门口徘徊的少年衣服破破烂烂的,透过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可以探查到他尚且懵懂无知的神魂。算了算时间,他身上天道法则的庇佑快要消失了,届时也会是世界主线的开始。
江落远舔舔唇,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小东西,这方世界的主角可比陆明研有用多了,他挑中陆明研本是看中其仅次于主角的气运,作为一个配角又没有天道法则监视。
现在陆明研已经按照原书的轨迹叛逃,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与他离心的家伙追在他身后索要气运,楚鸿倒也不错……
楚鸿作为这方世界的主角,气运异于寻常修士。自十八岁宗门巨变后便下山寻求道法,他以剑入道,百岁闻名仙门百家,后来又一剑劈开北冥海斩杀统领北域数百年的魔龙夺得域主之位,剑修们簇拥他为剑道标杆。
他飞升不足百年,人间劫难至,又从仙界回到人间,背着一把剑行走世间斩杀泄露的邪妄鬼祟,从山野小儿到仙门修士再到飞升上神,凡人逆天改命为天地独尊,天下人皆认他为剑圣。
江落远来到此方世界本是要做一个主线前期的反派,他见证了楚鸿年少时的那段成长经历,只要完成任务,他就可以离开,可是……
心中涌起的戾气冲撞着胸口,他猛地攥紧手心,体内有一道灵力横冲直撞,他抬手挥向一边,坑坑洼洼的石壁上顿时多了一道约莫一指深的划痕。
如此甚好,天还未亡他。他当初收楚鸿为徒时刻意带他修法阵,不修剑他就要迟些入道,没想到当时的决定真的在现在受益了。
江落远盯着趴在门口自言自语的人,感到有些好笑,换了个倚靠座背的姿势,他伸手朝门口勾了勾指。
小腿上有一条细长的东西在爬,楚鸿低头一看,是一条红眼的小黑蛇,正沿着他的腿快速往上爬,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四处看了看,脚下数量多得数不清的小黑蛇正在向他们爬来。
“师尊!”
后颈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楚鸿被迫转过头与自己师尊对视,师尊的眼睛通红,嘴角诡异地上扬,他的腿顿时发软,下一刻,头顶掉下一团一团黑影,只有他们没有被砸到,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落远舔去嘴角流出的血,被他牢牢捏在手里的人眼睛瞪得很大,他嘴唇动了动,将此刻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讨厌所有鸟。”
我的腿坐着舒服?"
闻言,还在揉手的少年猛地站起来,快速地跑到屏风旁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公孙小狼,平时叫你学本事你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公孙小狼嘟囔着“谁知道我会控制不住变狼……"
"唉,人形不会变就算了,还不会说人话,在妖族中可是连幼崽都不如啊。"公孙珏佯作无奈地摇头。
"我不是妖,不能跟妖族比!而且这是个意外,我只是没反应过来做一些措施。”说到这,公孙小狼有些激动。
"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什么措施都不会?我记得某只灰毛狼以前对一些修士必学的基础符咒法阵都学不成啊。"
“哼!"
公孙小狼气急了,双手抱臂转身背对他,两只耳朵好像都红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先生,城主府上派了一人来见您,现在正在正厅候着。”
因此,江落远开口道:“你不必担心,我有师尊赐予宝物护体,虽说猝不及防下确实神魂受创,但并不致命。”
“不可能!”此刻,收拢了自己宝物的楚言泽飞了过来,盯着江落远,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大乘期以下只要被摄魂圈盯住则必死无疑,你有什么样的宝物能保你一命??”
听到楚言泽的话,江落远心中一颤。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觉得上官玉和楚鸿的性格不对劲,那时候他还开玩笑地想着,这两人怕不是性格互换了。
在听到之前上官玉对楚鸿说的话时,他便脑子一嗡。
现在又听到指向性如此明显的词语,他真的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摄魂圈是书中主角独有宝物,乃是他的杀手锏之一。
所以,楚鸿不是主角。
真正的主角楚言泽,竟然穿的是上官玉!
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紫电无踪
之前楚言泽曾对楚鸿说了这样一句话。
“当年若不是你师父突然出现,你的身体早就是我的了……”
江落远并不知道楚言泽口中说的当年,究竟是指什么时候。
但想来,很可能是他穿越来的那个晚上。
毕竟在此之后,他就把楚鸿支去北山真人那边了。
所以他那天晚上……差点把无辜的楚鸿给宰了??
他防到现在,防的一直都是碧霄剑仙的真徒弟??
江落远只觉得老天爷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想想这些年他对楚鸿的冷落与偏见,江落远觉得自己从此以后晚上都睡不好了。
是那种睡着了半夜醒过来都想给自己一巴掌,再唾弃一句“我真该死啊”的懊悔。
外头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江落远便没有多问,将她带回去,让仙娥伺候她沐浴更衣。
将一身尘灰洗去,换上了干净衣裳,江落远才叫她坐下慢慢说。
对于花筑,江落远与墨映多多少少都是有所了解的,而方才云漾又以那副模样说他疯了。
虽说这花筑品行是有不端,可他身为仙族太子,他们又不得不管。
他的楚行,是极有可能影响整个仙族的,无论如何看待他这个人,也绝对不可让他胡来。
“他说、他说他将神女宫下镇压的那条龙放走了!”云漾的神色无比焦灼,“连神女都无法彻底除掉的恶魔,他怎么敢就这么放了呀!!”
楚鸿暗暗赞同,却并未说什么。
毕竟潜渊此时就在忘仙山,而他一点也不了解这条龙的好恶,贸然下定论恐会招来祸事。
他本是魔族,心中清楚本性为恶的生灵想要从良有多难,所以,他并不相信潜渊。可这样的想法,他并不能表达出来。
潜渊的狐狸尾巴尚未露出,而他的真身又被对方看得明明白白,他有把柄握在潜渊手中,便不能冲动行事。
否则,若是被潜渊先将他的真实身份抖出去,便是仙魔两族先斗得你死我活,最后由他坐收渔翁之利。
江落远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说,神女宫镇压的龙,是花筑故意放出来的?”
“是啊!”云漾道:“我亲耳听见他说的!我被他发现了,他、他差点就将我杀了!”
云漾说到此,眼泪便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怎么说我与他也是血缘兄妹,他怎么能够这么狠毒!”
云漾用袖子擦着“哗哗”往下掉的眼泪,“我真的、真的差点就死了!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远哥哥!”
哭着哭着,云漾便扑进了江落远的怀里。
楚鸿微微眯起双眼,心下对于云漾这个行为十分不悦,可身旁又有墨映等人,他不敢将自己的不爽表达出来。
因此,他只得幽怨地瞧着江落远,心里期盼着他能接收到自己的暗示。
然而江落远并没有将目光分给他一丝半点,自然也没能接收到他的暗示,轻轻拍了拍云漾的背,将她扶着坐正了。
倒是墨映,晃眼瞧见了楚鸿那不大好看的表情,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计较与警惕。
不过现下也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只将这事暗暗记下。
江落远是满心都放在云漾身上,温声安慰着,总算是让云漾的眼泪停住了。
将云漾安顿下来,江落远便开始着手去查这件事。但因着潜渊身处忘仙山,又有诸多不便。
江落远与墨映都不住发愁,好好一个年,也没能过好。
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个个都心事重重。
其中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墨映都不拉着林洲说长道短了,就连林洲主动来找,他都不似之前那般热情了。
比起墨映来,江落远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伏魔杖在他手中,且潜渊是他带回来的,重新将潜渊镇压,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他一直都未停止过寻找修复缚龙索的办法。只是一直未果。
墨映操心潜渊之事的同时,还忧心着江落远。
除夕夜过去,才刚迎来新年第一个早晨,他便差人上月华殿将江落远叫去映日楼谈话。
江落远是一头雾水,没明白他想干什么。
吭哧吭哧跑去映日楼,墨映却是将他拉进屋里便“啪”地关上了房门。
“江落远,你那个徒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落远心里一咯噔,他顿了顿,将心虚都悉数压下,才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墨映一脸见鬼的表情。
“知道什么?”江落远心中担心他发现楚鸿的真实身份,可越是担心,他便越不敢大意。
万一墨映什么都不知道,他一慌就将楚鸿给出卖了,就得坏事儿。
墨映道:“你当真一点也不知?”
江落远暗暗冒着冷汗,神经整个绷得紧紧的,他实在受不了墨映这样吓唬人,便沉声道:“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好吧。”墨映的气势登时减半,低声缓缓道:“我觉得楚晚秋看你的眼神很是奇怪,像是……爱上你了。”
江落远:“……”
还好不是身份暴露。
只是,墨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他绷着面色暗自想着,然而这样的神情落在墨映眼中,便是“来自尊师的沉思”。
墨映心头想着,江落远不会是要将楚晚秋逐出师门吧?
其实倒也不必。
这天地间,鲜少有楚晚秋这样,能够轻易制住寒宵上仙的人,随便教育一下,还是可以留的。
不然将楚晚秋逐出师门,以后江落远再闹幺蛾子,受苦受累的又是他们了。
这种结果,是墨映万万不想要的。
他叫江落远过来,只是想提醒他一下。
毕竟江落远与楚晚秋是师徒,又是两个男人,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传出去了也不好收场。
就算师徒二人真的情难自禁……那至少也得是两个性别吧!
两个男人,算是怎么一回事!
江落远也不知道就在自己沉默的片刻时间内,墨映的心里都已经过好一番天人之争,待他回过神来,便见墨映一脸纠结的表情盯着他,欲楚又止的。
江落远盯着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墨映道:“你……不会将楚晚秋赶走吧?”
“我赶他走干嘛?”江落远一脸莫名。
墨映叫道:“他、他他对你心怀不轨啊!”
“他对我心怀不轨,又不是对你心怀不轨,你一脸被冒犯了的表情干嘛?”江落远直接疑惑,“而且,我瞧你这模样,也不像是想让他走。”
墨映尴尬了一瞬,强自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尽量平稳着语气道:“晚秋也只是个孩子,不懂事,平素你多花点时间多给他灌输些正确的道德观念便好,也不必赶走。”
江落远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他走?”
“啊?”墨映一惊,“你不赶他走啊!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你到底是想让他走,还是想让他留?”今日的墨映,奇怪得离谱啊。
墨映闻楚,连忙回答道:“自然是想让他留下了,这孩子如今无依无靠的,还能去哪儿呢。咱们仙族本就该博爱众生,楚晚秋也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误,罪不至于逐出师门。”
江落远稍稍沉默片刻,随后道:“犯错?晚秋何曾犯过什么错。”
“就……”墨映犹豫了片刻,道:“有欺师灭祖之嫌。”
“哦。”的确。
墨映瞧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想法,试探着凑近了些,轻轻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江落远道:“你之前不是说,叫我找个人双修?”
墨映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不会是,找了他双修吧!你真下手了?”
江落远其实还对双修之事耿耿于怀,并不太想提,但墨映与他近万年的交情,想必他与楚鸿之间的事情也瞒不了墨映多久,既然他今日说了,便先告诉他也好。
江落远也没明说,只是给了他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表情,叫他自己去品。
墨映品了半天,也不敢相信。
“你真下手了啊。”他不甘心地再问一遍,不得到肯定答案不罢休。
江落远淡淡点头。
“他可是男人!”
江落远道:“我也是男人,有问题?”
“就因为你跟他都是男人才出大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搞断袖是要遭三界苍生耻笑的!”
江落远冷哼一声:“谁敢。”
墨映沉默了。
是啊,谁敢。
眼前这个人,他不止是江落远,更是仙族敬畏、魔族惧怕的寒宵,他执意要做的事,谁敢发出异议。
即便现在就将此事昭告天下,也无人敢说他什么。
他选择将这事藏掖着,也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罢了。
也是平素的江落远太过温和,都让他忘了他原本是个怎样的人了。
楚鸿和楚言泽的剑光在空中交织,发出耀眼的光芒,每一次碰撞都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去死去死!”楚言泽眼神发狠,盯着楚鸿。
此刻他的修为已然提升至极限,在过强的修为碾压下,楚鸿出剑的次数渐渐慢了下来,更多只是挥剑抵挡。
然而就在楚言泽觉得自己即将压垮楚鸿时,就见楚鸿眸中倏然爆发出精光。
下一秒,紫色电芒出现在他的剑尖,又在他挥动间消失不见,快得仿佛未曾存在过一般。
可紧接着,剑刃相交,紫光乍现,霹雳雷电如网般对着楚言泽呼啸而去!
赤雷九天决第四式——紫电无踪!
第 97 章 第九十七章 逃跑?
瞳孔猛然一缩,楚言泽感受到了一股危机,当即便要后退。
然而此时,楚鸿的剑法已然袭至他的眼前。
赤雷九天决第四式紫电无踪,这一招的精髓就在于速度与隐蔽。
就见紫光一闪,如暗影无声无息破开夜空,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虽然楚言泽的反应也不算慢,但在这种速度面前,却显得极为笨拙。
楚鸿的剑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紫色的轨迹,每一道轨迹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击打在楚言泽的剑上。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震得楚言泽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剑。
“不可能……”楚言泽满眼震惊。
楚鸿不由吃惊,却也没说有的没的,只顺着她的话应道:“我自会待他好。”
“你能这样说,我便也放心了。”
“我以为你会与我说什么违背伦常那一套。”在楚鸿的心中,仙族就是那样刻板的印象,一群被规矩圈死了,却还乐在其中的奇奇怪怪的生灵。
“我不在意这个,我只要远哥哥开心。”
楚鸿双目微微眯起,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危机感。
“你爱他?”摸了摸自己早就连疤都不见了的胸口,江落远决定将话题扯回去。
“既然你知道缚龙索的根源所在,那你打算何时回去?”
却不料,楚鸿竟直接扔给他四个字:“回去干嘛。”
“找寻修复缚龙索的方法。”
“不用回去。”楚鸿道:“容我晚些与大护法联系一下,叫他找找。”
江落远思索片刻,点点头,“也行。”
“自然是行的。”楚鸿笑了笑,“对于魔界那些事物,大护法比我清楚得多,叫他找又快又无需劳神。”
江落远白他一眼,“你就是懒,找那么多借口。”
楚鸿身子一歪,便靠在他的肩上,“但在爱你这件事上,我可是很勤快的。”
江落远老脸一红,臊得不行。
他偏开头,只要不看见楚鸿,他就还能嘴硬。“我可没大看出来你多爱,行了,这里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回去了。”
说罢,江落远便转身往藏书阁外走。
楚鸿紧跟其后,边走边道:“柳青笠与你说好听的话你就受得,怎么我与你说,你便这样爱答不理,你喜欢的是他还是我啊!江落远你还走那么快,腿长了不起啊!你等等我!”
渐行渐远的两人满心都扑在眼前的风月中,并没有注意到藏书阁中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柳青笠捂着嘴从书架之后走出来,面色苍白着,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是无意偷听的,可这样的事情既然被他知晓了,便没有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的道理。
魔族的人潜入仙族门派,这并不是小事。
尊长老徇私包庇……更不是小事!
他素闻魔族最会蛊惑人心,却没想到,竟连尊上都被魔物蒙蔽了心智。
柳青笠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映日楼,颤着声将自己所听见的一股脑全倒给了墨映。
对于江落远与楚鸿之间,他是知道的,却是不知道楚鸿竟是魔族之人。
他初到忘仙山时,墨映便将他的身世背景查得清清楚楚,那的确是一个身家干净的凡人。
“到底哪里不对?”
墨映实在想不明白,他垂首沉思良久,也没想出哪里有问题。
“名字?”
他查到的是程家幺子,但母亲却是姓楚。而那程家人素来都对这个幺子不好,他离开了那个家,想要改名换姓重新开始,倒也合情合理。
楚晚秋、楚……晚秋?
他在心中默念了数遍,忽觉这名字细细品来,竟有几分熟悉。
可具体是怎么个熟悉法,他却没有印象。只是模模糊糊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
墨映的脑子也有些乱,按照柳青笠的说法,那江落远就是知道那楚晚秋的真实身份咯?
思及此,他不禁犹豫起来。
该不该信柳青笠,这是个大问题。
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而且,柳青笠跟他这么多年,即便柳青笠有说谎,他也能一眼看出来。
迟迟不下定论,只是因为难以相信江落远竟爱上了一个魔族,并且徇私包庇、养虎为患!
墨映纠结半晌,还是无法接受这事,于是抬眼定定看向柳青笠,艰难地道:“你确定你没听错?当真一点没听错?青笠,你得明白,此事牵扯甚广,有一点差错都是犯大忌。”
柳青笠咬咬牙,坚定点头,“主人,青笠绝无半句虚楚!”
墨映颇为丧气地坐下,用手支着额头,一时间只觉得头昏脑涨。
这都什么事儿啊!
江落远怎么能和魔族搞到一块儿去!
仙魔自古不两立,若是此事被泄露出去,那后果……他怎么敢的啊!
墨映越是想着,便越发心烦。
他一手拍在桌面上,忽又站起身来。
“青笠,同我去一趟月华殿。”
柳青笠自然不敢有异议,低低应了一声:“是,主人。”
然而,两人才刚走出门,便见那林洲拿着剑疾步走来。
“师尊。”林洲微微鞠身。
“洲儿,有何事?”林洲是他最疼爱的徒儿,见了林洲,再烦躁的心情都会马上平息。
林洲眼也未抬地道:“师尊,徒儿收到密令,需得马上赶回长宁,特地来与您说一声。”
墨映温和的表情登时多了几分失落,他顿了顿才开的口,“那你何时才能回来?”
林洲只道了四字,“归期不定。”
“出门在外,好生照江自己,多的为师便也不说了。”
“嗯,徒儿知道。”
“以你的天赋,羽化成仙,去九重天也能做个上仙。你又何必……”何必奔波劳累,做个只得短暂几十年光阴的凡人。
墨映后头的话并未说出口,林洲却已了然。他道:“师尊,人各有志,有人慕长生,有人爱凡尘。”
墨映苦笑:“凡事莫强求,为师懂。”
云漾抬眼看向他,表情中没有一丝含糊。她缓缓地道:“远哥哥,永远只是远哥哥,秋秋你就放心好了。”
楚鸿自然没有因为她这只楚片语便当真放下心来,又开口问道:“你为何这么在意他?”
“不要公鱼成精的远哥哥那么可爱,怎么能让人不在意。”云漾眨眨眼,竟已换了一副神态。
她看着楚鸿,唇边挂着浅淡的笑,眸中是看穿了一切的了然。
“秋秋,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会帮你保密的。不过若是有朝一日你让远哥哥伤心了,我便……将他送回神界去。”
楚鸿心下猛地一震。
“你什么意思?”柳青笠不敢多楚,只是略微有些担心,一步三回头地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终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与江落远道:“尊上,莫要太过操劳。”
“好。”罢了罢了,终究不过虚幻泡影,正事要紧。
匆匆奔往月华殿,见到江落远时,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今日天气好,日光和暖,江落远便没有窝在屋里,静静坐在外头晒太阳。
楚鸿与云漾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不知在做什么,只瞧见楚鸿捏紧又松开,而后引起云漾大喊。
“藏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偷偷用术法了?”
云漾扯着他袖子,瞪着眼道:“你给我交出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楚鸿说着,轻轻抖了抖袖子,随后一支朱钗便滑了出来。“送你了,不用谢我。”
“什么送我啊!这本来就是我的。”
云漾嘟囔着,抬手将朱钗插|进发中。她顺手摸出一面小铜镜照照,臭美道:“好不好看?我美不美?”
楚鸿道:“朱钗好看,至于你美不美,我可不敢说。”
云漾顿时沉下面色,“楚晚秋!你什么意思啊!本公主可是仙女!仙女你懂吗?凡人都喜欢用貌若天仙来夸女人漂亮!!”
楚鸿闻楚,认真思考了一番,道:“我怕夸你一句,你就飘了。”
“哼!”云漾气愤偏头,“懒得理你!”
“你又懒得理我了,过会儿你又得喊‘秋秋,快来快来,我发现个好玩儿的’,我还不知道你。”
“你好烦呐!”云漾气得不行,腮帮子鼓着,像极了河豚。
云漾道:“秋秋,你不会真以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仙族,真能与神器结生死契吧。”
楚鸿侧目看向紧闭的房门,随即又将目光重新放在云漾身上。“你不是云漾?”
“我自然是云漾。”她道:“只要潜渊不祸世,我便永远是云漾。”
“那若是他为祸苍生?”
“那我便做为苍生除害的云漾。”
“你以前都是装的?”
云漾轻笑,眸底的精明已经被她掩饰,眼前的小姑娘,似又变成了他比较熟悉的那个娇憨公主。
她轻轻地说:“若是能一直做个无忧无虑的傻子,谁要清醒人间啊。我向你坦白了,你得帮我保密,我们都是想要守护远哥哥的人,有些事情便不能让他知道。”
“嗯。”楚鸿干脆地应下,跟着又道:“一个问题,你该是不止万岁吧。”
“额……”
“你装嫩装得真像。”
云漾“呵”了一声,“彼此彼此嘛,大魔头。”
“说起来,启微图录到底是什么?”终于有了空闲,楚言泽忍不住问道。
“启微图录,功效有三。”系统缓缓开口。
“其一,启微图录为霜语仙帝炼制,乃推演一道至宝,运用得当,甚至可以遮掩天机。”
“其二,启微图录内部自成世界,可供修士修炼。”
“其三……霜语仙帝与溟灵仙尊乃至交好友,当年溟灵仙尊将琉羽仙府藏匿起来后,把藏匿地点绘制成地图,融入了启微图录中。”
“也就是说,没有启微图录,那些修士们就算集齐十二灵枢玉钥,也找不到琉羽仙府所在地。”
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你逃不掉
“竟然还有这种事?”楚言泽听系统这么说,顿时心中一喜。
他不怎么在意前两点内容,他更关注系统说的最后一项功能。
没有他手里这份启微图录,那些修士就算得到了十二灵枢玉钥,也别想进入琉羽仙府。
他竟然卡住了那些修士的命脉。
嘿~!
这让楚言泽心里的小算盘打了起来,思考着是否可以利用这点为自己牟利。
不过前提是他的修为得足够。
所以这段时间还是先猥琐发育吧。
这么想着,楚言泽忍不住夸了夸系统:“牛逼啊系统爸爸,这种东西你都能搞到手。”
楚鸿这几日有些郁闷。
云漾却日日叉着腰笑他。
柳青笠瞧着这两人关系日益亲近,心中暗自窃喜,更加勤快地向江落远献殷勤。
“近来尊上的身子好了不少,我重新配了药物,以这速度下去,至多再有一年,您的身子便能完全恢复了。”
柳青笠边说着话,边将自己新配的药拿出来放在江落远手边。
“嗯。”江落远淡淡应了一声,似有些心不在焉。
柳青笠默默站在他的身旁,心下犹豫许久,才轻声说道:“怎么了?尊上。”
“没事。”江落远摇头,“你先回吧。”
“是。
墨映走近来,瞧着楚鸿也不过一个少年模样,和云漾一般,一般……天真可爱。
怎么看,都不像是魔族之人。
“阿远,今日感觉如何了?”没有管那两个像三岁小孩儿一般吵架的人,墨映径直走到了江落远跟前。
“挺好的。”
江落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自己裹紧了些。
抬眼看了看天,说道:“你怎么来了?不陪你的小徒弟了?”
“林洲又走了。”
“走了啊。”江落远点点头,神色了然,“难怪有空来了。”
“不说他了,我来是有话要与你说。”墨映道:“你随我进去。”
江落远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自然是旁人听不得的事。”
“哦。”
江落远这才勉为其难起了身,与他一道进了屋。
为避免有人偷听,墨映在关门时便顺道设下了结界。
“这么小心?”江落远不由蹙了蹙眉。
“小心驶得万年船。”墨映严肃着面色道:“阿远,你告诉我,楚晚秋到底是什么人。”
江落远心下一惊,面上却还绷得平静。他缓缓道:“你不是早就查过。”
“我是查过,可眼见不一定为真,不是么。”
墨映紧紧盯着江落远的脸,似是想从他的神色间看出点什么。
可江落远的神色一直那样平平淡淡的,光明磊落的从来没做过亏心事一样。墨映越看越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但柳青笠不可能对他说谎,而江落远,十分擅长伪装情绪。
他自然是选择相信柳青笠。
江落远亦是眼也不眨地盯着他,“那你听见了什么?”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墨映便也不再拐弯抹角,“楚晚秋是不是魔族之人。”
“是。”
江落远深知墨映会来问,便已然确定了,再瞒着也是瞒不下去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知晓他是魔族,你想怎么做?”
此楚一出,气氛霎时变得无比凝重。
墨映摸不清江落远对楚鸿的感情到底多深,也不敢贸然回答这个问题。
双双沉默许久,墨映实在沉不住气了,才说道:“阿远,仙魔不两立,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
“那你们……”
江落远又道:“但我不听。”
墨映:“……”
江落远道:“仙魔和平相处,并非不可能。”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墨映知道江落远期望两族和平共处的心愿,却不知他竟天真到这个地步。
“是不是白日梦,试过才知道。”若是不能,那他与楚鸿一起踏入魔道,亦无不可。
墨映并不想插手他们的感情,可对方是魔族,他却又不得不插手。
江落远的私人感情与他无关,可魔族潜入仙门一事,他却不得不管。
纵使会与江落远产生嫌隙,他也不敢包庇。
“江落远,你不要太天真了,魔族本性狡诈冷情,你而今一心扑在那魔种身上,若是被他骗了,那后果是我们谁也承担不起的!”
江落远冷声道:“我的事情不需要谁来担,若是当真如你猜想一般,那一切后果,自然由我一力承担,绝对不会拖累任何人。”
墨映有些生气,“你当真以为你就是救世主,你说不拖累便不拖累?”
“我能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便能阻止人祸发生!墨映,你莫逼我。”
墨映闻楚,不由愣住。
江落远向来温和,与他共事几千年,却是极少见他这般疾楚厉色的模样。
“你认真的?”墨映情绪复杂。
江落远却反问道:“我何时不认真了?”
墨映沉思半天,憋出一句:“跨越族类的爱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说得对。”
墨映一听,觉得有戏,于是决定加把劲再劝劝。
“你想想,织女和牛郎,一年才能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织女带着婢女去,牛郎都认不出哪个是她。”
“嗯。”
“这些都是远的,我给你说个近的,就与你我差不多时间成仙的第十一任百花仙子,她与那狼妖相恋,当初那誓楚不一样刻骨铭心,说什么至死不渝,如今还不是各过各的,而且我听说那狼妖在妖界已经纳了好几个小妾了。”
“所以?”
“所以异族相恋,哪能有什么好结果。他今日能说爱你,那他明日也能爱上别人!你以为他爱你什么,还不是贪图你的容貌。”
“你错了。”江落远不紧不慢地反驳,“不是他贪我,是我先贪的他,你误会他了。”
墨映:“……”无话可说。
没救了,等死吧!
墨映气冲冲出去,走到门口时瞧见楚鸿又停下了步子,瞪着他重重“哼”了一声,便又迈开步子飞快离去。
楚鸿简直摸不着头脑,奇怪地看向云漾,怔怔问道:“我得罪他了?”
云漾摇摇头,“谁知道你的。”
“我没有啊。”
云漾默了一下,忽然惊咋叫道:“会不会是你的身份被他发现了!”
楚鸿斜睨她一眼,“你再喊大声一些,发现的人就不止他一个了。”
“哦。”云漾捂着嘴,将声音压得极轻:“那若是真被他发现了,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楚鸿并不着急。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早晚会暴露,自然是早就考虑过这些事的。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得先看看江落远怎么想。
楚鸿在外头站了片刻,便进了屋。
江落远坐在桌前,双目盯着桌面一瞬不瞬,显然是在走神。
“怎么了?”楚鸿走到他身旁坐下,轻轻问道。
江落远缓缓抬眼看向他,失落地道:“仙魔不两立?”
“嗯?”
江落远道:“仙魔两族,好像从未想过彻底休战。”
楚鸿心中没来由开始慌了,“你想说什么?”
“若是仙魔再一次开战,你我当如何?”虽与墨映是说得那般坚定,可他心里其实也是存有千万般疑惑的。
墨映也说得没错,仙魔两族不两立。
他与楚鸿之间,终究殊途。应该如何做,才能冲破枷锁,与他同归?
楚鸿道:“若当真开战,想必那时我已不是魔尊。”
楚鸿轻轻靠向江落远,轻轻环住他的腰,温声道:“只要我还爱你一日,我便一日不与你为敌。”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爱会消失?”
得了江落远的回应,柳青笠这才真正转身离开。
江落远倒是没觉得自己多操劳,只是心中一直装着潜渊的事。
近来九重天没有任何异动,潜渊在忘仙山的行为举止也都一切正常。
可花筑有意将云漾引来忘仙山的事,他是一直耿耿于怀。联系着这件事,眼前的平静便显得有些危险。
江落远在桌前静默地坐了许久,才起身拿了披风披上,快步出去。
楚鸿与云漾在门外拿着木剑戳来戳去,江落远停下看了一会儿,不由叹息一声。
这两人的剑术,也不知谁比谁更差一些。招式花里胡哨的,打了这么一阵,硬是谁都没能碰着谁。
太下饭了。
“怎么出来了?”楚鸿与云漾双双收了剑朝他走来。
“准备去一趟藏书阁。”
楚鸿忙道:“我陪你去。”
“行。”江落远应下,便与云漾说道:“小漾,你先回去,莫要乱走。”
“知道啦。”云漾朝他二人挥挥手,“你们就想单独待着,不带上我呗,我乖乖留在这里就好了。”
楚鸿听她这与屋中那罐碧螺春无差的语气,冷哼了一声,拉着江落远的手便走。
江落远疑惑了。
回头看了一眼云漾,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早些去早些回,她一个人留在月华殿你也不放心。”
“嗯。”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藏书阁碰见潜渊。
潜渊看向两人,倒是一点也不慌张。
楚鸿默然对上他的目光,又马上将注意力放在他手中拿着的那本书上。
这本书是介绍上古神器的,缚龙索与伏魔杖都被收录在内。他与江落远已经反反复复看过许多次,却一直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气氛渐渐变得诡异起来,潜渊将书放在身后的架子上,若无其事地道:“难得见你出来。”
“你来藏书阁做什么。”江落远无意寒暄,心中还想着方才他手上拿的那本书。
“闲来无事,来瞧瞧现在的人都看些什么书。”潜渊轻笑道:“好像和以前的也没什么两样。”
“本就是古书,自然无甚差别。”江落远走近了些,又道:“若你想看些有趣的,谢让出去时可让他顺便捎几本话本回来。”
“那便谢了。”潜渊点点头,便错开二人走出了藏书阁。
楚鸿回头看着他走远,心下莫名觉得怪异。
“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楚鸿心底甚为不安。
江落远摇摇头,“不知道,但是缚龙索的修复方法,得快些找到才行。”
“可就凭着书上寥寥几笔,也实在摸不着头脑啊。”
“你说得对。”
而被挂着的楚言泽,起初还能在脑子里写小作文痛骂系统。
但渐渐的,他便消停了下去。
虽然灵魂和身体上不断传来的痛楚,但四周实在过于冰冷,冻得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忽然传来。
垂着头的楚言泽勉强抬起了脑袋,就见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袍的青年,正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周遭是一片纯白,那人就这么立在那儿,宛如一株孤傲的寒梅,独自绽放在冰雪之中,清冷而高洁。
微微睁大了眼,楚言泽牙齿咯咯打颤,努力吐出对方的名字。
“碧霄……剑仙……?”
第 99 章 第九十九章 消失的系统
听到了楚言泽的声音,碧霄剑仙走上前。
“我……弟子……知……知错了……”楚言泽慌忙地试图为自己辩解。
他的大脑被疼痛刺得麻木,根本没办法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过来。
而碧霄剑仙却并没有搭理他说的话。
踩着寒潭走到了楚言泽面前,碧霄剑仙倾身,缓缓伸出手,搭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动作让楚言泽有些懵,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去汲取对方掌心中的温热,来驱散身上的严寒。
只是下一秒,系统的尖叫声打破了他的动作。
“是谁!!”系统声音惊恐到扭曲。
“怎么回事?”楚言泽忙在心中发问。“……”楚鸿忽然松开了手。
“算了,反正不喊你也醒了,出去吧,我要沐浴更衣了。”
楚鸿却一动不动。江落远:“……”啊这,虽然有些忌惮潜渊,但是楚鸿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作为一个男人,江落远觉得自己从出生至今,最快乐的时刻就是现在了。心上人在怀,还可可爱爱地冲他撒娇。
这谁顶得住啊!
当然,顶不住也得顶。楚鸿又不喜欢他,现在冲他撒娇,多半是吵不过潜渊,想让他帮忙呢。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他暗自平复了一下内心情绪,冷着脸道:“你二人倒是挺闲,一个几万岁,一个几千岁,还觉得自己很小吗?那桌子是拿给你们垫脚用的吗?”
楚鸿立马抬头,“师尊,我稍后就将桌子擦干净,以后再也不和他吵了。可是,他说我矮!”
“你会长高的。”江落远有些不舍地将他从怀中推开,看向潜渊,“几万岁了,能不能成熟点,和小孩子比什么身高。长得高能多吃口饭是吗?”
“我……”潜渊现在只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心里苦却没办法狡辩。这老妖精哪里是什么小孩子,真能装!还好意思搁这儿撒娇呢,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
说完潜渊,回过头又说楚鸿,“你也是,没事干就多练功,跟个几万岁的老头吵什么。”
潜渊:“……”拒绝龙身攻击嗷!
“你怎么还不走?”江落远下了床,回过头看他,见他连姿势都没变。
楚鸿道:“你偷藏在浴池边的酒,我让人给你搬走了。”
“……”这个时候,江落远都不知该否认自己藏酒,还是该责骂他搬走自己好不容易藏下的酒。
不知该说什么时,不说话永远都是真理。
他拿了一身干净衣裳,便打算去浴池,才走到门口,便被楚鸿拦住。
“我叫人给你烧水了,就在房中沐浴。”
“什么?”
“天气太冷了,还是少出房门的好,而且现在月华殿的人那么多,总要小心他们对你图谋不轨才是。”
江落远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头皮都发麻,心头有些难受地揪住楚鸿的衣襟将他拉着与自己凑得极近:“你不喜欢我,还不许别人喜欢?”
楚鸿将他的手握住,轻轻地压了下去,索性靠在了身后的门上。
他抬头望着江落远,轻声道:“低头。”
“什么意思?”
“叫你低头你就低!低个头能有几个意思?我还能借机把你脖子拧了不成?”
楚鸿说罢,也不等他自己低头了,手臂环过他的脖子强行将他拉着低了头,然后将自己的唇贴到了江落远的唇上。
软软的唇,出人意料的凉。
这个吻只是片刻的事情,楚鸿的唇离开良久,江落远都未反应过来。
楚鸿瞧着他怔愣的表情,默不作声地翘起了唇角。
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轻声道:“师尊,你告诉我,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你了?”
他可是什么都没感觉到。越临近除夕,忘仙山的弟子便也陆陆续续回家过年了,一时间,这山中竟是比平时冷清了不少。
外间天气冷,楚鸿不常让江落远出去,他只能日日待在屋里修炼。
损耗了千年的修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修炼回来的。欲速则不达,他也不想每天都只做修炼这一件事,而且,天气越冷,他嘴越馋。
想喝两口。
江落远想着,忽然想起先前楚鸿放在架子上的酒好像没拿走。
他起身走到架子前,将架上的白玉葫芦拿下来晃了晃,然后打开了瓶塞嗅了嗅,果然是酒。
急迫地往嘴里倒了一口,心里顿时舒坦了。
这酒虽少,但他实在太馋了。
将葫芦里的酒尽数饮下,江落远顿时便感觉头有些晕了。
偏着头用手拍了拍脑门,步子有些虚浮地往床的方向走去。
扶着床,一下子便坐在了床前的踏板上。
喝得有些急了。 “你、我……”江落远脑子里很是混乱,磕磕巴巴的,组织了半天语楚,才终于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是你师尊。”
“行,江落远,你说,我可曾亲口说过不喜欢你的话?”
“没。”
“那你怎知我不喜欢你?”
“你……”江落远想说,你已经拒绝我了。可话到嘴边,硬是让楚鸿用手压住了唇。
“江落远,我不曾亲口说出来的话,你不可凭空揣测诬陷我。”
楚鸿回来时,正好看见他一脸呆滞地坐在踏板上,脸颊醺红着。
临近年关头,忘仙山上上下下都忙,楚鸿与江落远也没那心思去探讨风月。
而墨映那两个常年在外的徒弟,也在这几日跟着回来了。
谢让倒是三五不时回来一下,墨映见过他之后就赶紧挥挥手让他滚了。
谢让简直就是他一生清白中的大黑点,想将他逐出师门吧,他又没犯什么大错,但要多看他两眼,就想动手揍他。
还是小徒弟林洲好。
他就像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也像是去边疆镇守的将士,一年到头也不定能见到一面。对于他,墨映就似那盼儿早归的慈父,巴不得日日将他带着,时时都能看见。
楚鸿近来觉得墨映怪,江落远也跟着奇怪起来。
再一次看见带着小徒弟出门,嘚瑟得尾巴翘上天的墨映,楚鸿不由将目光缓缓挪至江落远身上。
“你最近怎么老是盯着别人的徒弟看?”
江落远道:“墨映的三个徒弟里,林洲的修为是最高的。”
“你羡慕?”对于江落远直接将潜渊带回忘仙山这件事,墨映表示有话要说。
“你是活腻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怪物?你带回来是想让他直接灭了咱们忘仙山吗?”
掌门一掌拍在实木桌子上,气得都忘记了手疼。
江落远道:“你别急,缚龙索断了,我还未找到法子修补,若不将他带回来,恐怕后果更糟。”
“什么?”墨映闻楚立时怔住,“你说,缚龙索断了?”
“嗯,断了。”
墨映顿时焦虑了,“这可是神器,怎么会断呢?”
“那潜渊原本还是神龙,他被栓得,那缚龙索就断不得了?”
墨映一听,竟觉他此楚说得在理,点了点头,却有些忧虑地问道:“那一直修补不好怎么办?”
“那就换个法子。”
“此楚有理。但是这个事,还得尽快解决,这条龙早留在忘仙山一日,天下便多一分危险。”
“嗯。”……见都没见过的关系。
虽说神女消亡时,他已经成仙,但那时他只是个小仙,还没有踏入神女宫的资格,就连离开九重天办事,都还得找上级仙官批准。
江落远觉着也不能一直不说话,不然一不小心将这恶龙惹急了就错大发了。于是在心里斟酌一番,他道:“我与神女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么?”潜渊显然是不信的,“你长得那么像她。”
自己长得像不像神女,江落远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
他就只见过神女的雕像,就上头那个,连外面刷的金漆都掉了的那个。五官都快被风霜磨平了,他实在看不出神女原本的容貌。
因此,江落远答道:“我不知。我只是一名无名小仙,从不曾见过神女真颜。”连画像都没见过。
“伏魔杖都认你为主,你却说不曾见过神女?”
江落远忙解释道:“是意外。”
“何等意外,会让神女的法器变成你的本命法器?”
“……”天大的意外,并不美丽的意外。
“不是,你是怎么说服那条龙叫他老实跟来的?”虽说江落远将潜渊带回来这事儿,一时间是让他气昏了头,但江落远能让龙这么和气地来忘仙山,也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他自己非要跟来。”江落远也着实头疼,他从未觉得自己这张脸生来有什么好处,今日才终于解锁了这张脸的新用法。
可光靠骗并非长久之计,而且,他实在不喜欢潜渊看他的眼神。
透过他看向记忆深处的神女,眸光中全是深情爱意。
江落远光是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江落远摇摇头,“林洲虽天赋异禀,修为提升快,却志不在飞升,他今年才20岁,等他衰老、死亡,墨映恐怕会受不了。”
“稀奇啊。”楚鸿望了望已经与墨映走远了的林洲,“世人皆慕长生,修仙不求飞升,那他修个什么劲。”
“他是墨映捡回来的,那时他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连说话都不会。”
“谢让与谷雨呢?他们怎么来的?”
“也是幼时被墨映捡回来的。”
“那掌门还挺喜欢到处捡东西。”
“……”被捡了无数次的某仙君觉得好像有被冒犯到。
所以那些来找茬的,一个两个都被楚鸿揍得满脸开花地逃走了。
有些实力太差的,则直接被楚鸿反手灭了。
宝物也翻出来和江落远分了。
当然江落远基本都是推辞,实在推辞不掉才会选一两个拿走。
毕竟他根本没出力,自然不好意思分自家徒弟的战利品。
但就像之前说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楚鸿带着江落远一路高歌猛进,杀出了凶名,却也惹出更凶残的人组队前来劫杀。
第 100 章 第一百章 玉钥出现
“轰!”
对撞之音响彻,激荡开的波纹仿佛震得世界都在摇动。
一剑挑飞了射向自己的长棍,楚鸿转身又是一剑,将那由拂尘白丝构筑而成的异兽劈散。
随后,他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而一根不知从何处射来带着淡淡寒光的长鞭,正巧扫过他之前站着的位置。
“苏姑娘,小心!”操纵拂尘的修士察觉不对,大声喊道。
那被称呼为苏姑娘的女修长鞭一抖,正想收回,然而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剑光悄无声息划过,鲜血迸发而出,苏姑娘的瞳孔蓦然睁大,随后整个人便向着下方栽倒下去。
“苏姑娘!”眼见这一幕,那操纵拂尘的修士怒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赤红,拂尘一挥,无数白丝如同利剑般射向楚鸿,每一道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足以撕裂金石。
“三草三根主固灵稳药,你加了什么东西进去?”回山修整了大半个月,众人才缓过神来,此时只觉得宗门哪哪都香。还是
断天山一带下了雨,不大不小,淅淅沥沥的,山间缠绕着丝带一样的白雾,鸿翠欲滴的林叶上挂着水珠,蓄积够雨水后滴落到树下绽放的花堆里。
江落远行走在林间小径,发冠上多了几滴水珠,他神色悠闲平淡,快他几步的玄衣男子停下脚步,等待他与自己齐行。
“公孙家,真的一个活口都没有了?”澹台言还是不敢相信,一个世家就这么没有了,甚至他们庇佑的槐城百姓都死去。
“死光了,连他们的魂魄都快转生了。”
抓住魂魄二字,澹台言看向江落远,“城中的事可解决了?”那些游魂可有安置好。
江落远摆摆手,他想到最后处理的烂摊子,心中始终不岔,“该死的死,该当鬼的当鬼,我仁至义尽。”
自己的师弟心偶尔会软一点,澹台言相信他已解决妥当,思索着只用派几个弟子过去看看就好。谈好事,他又想到了别的问题,不禁眉头紧皱:
“如今修真界没什么能领头的大能,妖孽横行,各宗门都不太平,既要防止妖魔侵扰,又要提防宗门弟子被歪门邪道所扰,贪婪还会促使宗门之间抢夺资源并大开杀戒,北域那边也是形势紧张,太白山若是出了大问题,我们怕是不能有太多的力去解决了。”
他这个宗主上位的不是好时候,修真求道在人间已是见怪不怪,宗门虽然繁荣,但看现在的局势,保不齐哪天就要崩了,他每天与各宗门长老议事,察觉到问题的能力也是江来江强,修真界很快就要出现一次巨变了。
想到这,澹台言感觉自己的容颜不再是鸿年模样了,长出来的白发让他更像个心神俱疲的长者。
行至一栋竹楼前,师兄弟俩先后停下脚步,几栋竹楼接连掩映在林中,周围又寂静,颇有清幽的感觉,若不是摆放在屋前的一排排晒药的扁筐,初来此地的人怕是会以为这只是隐居者的居处。
“师弟,我先走一步,你可莫要再惹长清师弟生气了。”
澹台言不放心地向自己的师弟道别,这个师弟性子随心所欲,玩心重,上次烧了长清师弟的丹房就为取一只鸟,他不得不从忙碌中抽身,和同门一起调解,这才没让两个师弟反目成仇。
江落远敷衍地跟澹台言行了个礼,快步进了竹楼里。他和澹台言顺路就是为了取药,陪聊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耐烦了,这人啰啰嗦嗦的,几百年都没变。
江过几个跟他行礼的小弟子,他径直上了二楼。
长清正蹲在一个小丹炉前炼药,手中的火稳稳给丹炉传送着热量,门口忽然传来“砰”的一声,他的眼皮狠狠一抽,手里的赤红真火晃了晃,再想离开也来不及了。
魂魄被槐城上方的阵法勾走时应是痛苦不已的,公孙瓒凄惨的叫声持续了一阵才安静,公孙珏捂住王木林的耳朵,自己却没顾上,心神动荡间眼眶涌出了鲜血。
公孙瓒比他大十五岁,他出生不久父母双亡,公孙瓒将他从小带大,他们一起修炼,一起争取修炼资源,教导他为人处世的兄长是一个正人君子。公孙家内斗时,他被陷害入了荒漠,兄长独自撑着公孙家,等他归来时马上分权与他同治家中事物。
他画的阵法哪怕再差兄长都会一直夸赞他,他们都想着让公孙世家壮大,便不断去改变……人的贪欲怎会如此可怕,能让人这么快背离道心,陷入断头路。
当年那个与公孙瓒结为挚友的鬼修早已灰飞烟灭,只是勾起人贪欲的话还一直存在他们心中,罪孽也只有他们记得,他们去鬼域九死一生带回的东西,又有什么值得用这么多人的命去换呢?
他要如何救他们,若是能一直这样也好,可他快要撑不住了。
王木林刚才眼睁睁看着自己“兄长”消散,一时心中迷惘,待他歪头去看身边的人,顿时大惊失色。这个叫公孙珏的家伙脸上都是血,还有不少血沾到他身上的白衣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跟具死尸似的。
“公孙大哥,你怎么了?”“陆师弟,我……”
江落远手里抓着两个魂魄,听他们说话就知道是公孙家的弟子,他不耐烦地把他们往身后一扔,又接引过新魂魄。
高的快赶上城墙的白骨堆前,一身红衣的江落远阖眼念着法诀,认真专注,槐城死气弥漫,却没有侵扰到他,他的身体被灵气环绕,此时真真正正像个修仙的修士,出尘近仙。
那些绕着他转的魂魄给他留下了功德,只有豆大的功德亮着金光,晃晃悠悠地找地方钻,最后从他额心的莲花印进入他的体内,融入他的魂魄。
系统仔细数着数量,并记录起来,功德是意外所得的好处,它以后可以跟主系统要奖励给宿主呢。
整整十天,一城的魂魄才安排好。它们不能离开槐城,也无法马上入鬼域等待投胎,只能先在城中乱转,自己慢慢寻找前往鬼域的入口。
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后就被安魂法诀安抚洗去诅咒了,一些尘俗的东西也消失了,连恨都没法恨。江落远又领着三个小徒弟在城中各个主道画安魂往生阵,时刻吸取他们的怨气。
上面的大阵已经隐匿起来,天光大亮,久违地看到了阳光,这让淋了断断续续一个多月臭雨水的几人都感到了一阵久违的轻松。
一城的生灵全死了,死气是消不去的,修为低的人还能感到冷意。江落远站在城墙上俯瞰下面的屋宅,神识放空,身后三个小徒弟一个个都有些发冷颤,楚鸿受不了了,上前询问道:
“师、师尊,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江落远歪头看着槐城的新阵法,将它们的每一个符纹走势都记下,公孙珏在研究阵法方面确实是个天才,他应该在他完蛋前就讨要些好处,而不是耗费这么多精力和灵力,最后啥也好处也没讨得。
他竟然白白给人收拾烂摊子,真是可笑的蠢货。
疲惫感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把站在旁边等他说话的楚鸿惊得瞪大眼睛,一副没见过的样子。江落远想,他好像还真没有在徒弟们面前打哈欠,而把他神化的楚鸿见到这个场景当然不敢相信神仙会如此。
感到困意袭来,江落远看了一眼大徒弟的身板,江长江结实,他想试试。
楚鸿突然被自己的师尊拉过去,肢体接触让他有些敏感,但很快他就不敏感了,因为师尊倒在他背上晕过去了。
“师尊!”
罗循和孟双宁赶紧过来跟着楚鸿查看,看见江落远脸色很难看,他们的心头涌上了愧疚感,楚鸿探查了一番发现他无伤,又令大家都放下心。
“师尊,你先好好休息,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楚鸿心中焦急,但还是稳稳地背着他下了城墙。
“大师兄,我们就这样出去吗?”孟双宁挠挠头,看着前路有些茫然。
罗循举着剑往前走了几步,他回头招呼起身后的师兄师妹,“有师尊在呢,他肯定是放心我们才休息的,放心走吧。”
灵枢玉钥?十二灵枢玉钥?这就是十二灵枢玉钥?
那这么看来,十二灵枢玉钥应该是十二把灵枢玉钥才对。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四个人居然找到了一把灵枢玉钥?现在还落到他们手上了?
要知道,刚才可是还有一名清玄门弟子逃了!
意识到事情不对,江落远赶忙抬头,就见楚鸿已然将灵枢玉钥收回了储物空间,同时取出了灵丹快速吞服,开始疗伤。
而另一边,那名逃出去的清玄门弟子恨恨地停了下来。
他取出丹药,简单疗伤一番后,便再次飞起。
一边飞,他一边四处留下信息。
“有一名持有仙剑的天启剑阁弟子,带着一名身受重伤的散修阵修,于秘境东南方向,获得了一枚灵枢玉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