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水中洞穴
然而,被楚鸿与江落远激怒了的灵兽,却不会那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就在二人伴着剑光即将冲出水面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河底升起,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只长得很像是八爪鱼的生物,但身上却覆盖着流转着淡绿色光芒的鳞片,一双如绿豆般大小的眼睛正凶狠地盯着他们。
“不好。”楚鸿当即心中一惊,本能的一剑向着侧边挥出。
“轰!”江落远打断了公孙珏的话,轻蔑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冷,“你有本事闯下大祸,背上罪孽,怎么没有本事挽回了?”
“我对你真的很好奇,这里挂着的尸体,是你做的,还是你——做的?”江落远一句话扯开了公孙珏的又一层脸皮,让他的背都塌了,“你发现闯祸了,还不死心,让这些敬重你信任你的弟子做祭品给你画阵尝试再开鬼域是吧?”
这番话说中了公孙珏最卑鄙最羞耻的秘密,他痛苦的摇摇头,“真人,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我是在说他,你纵容的他。”说话间,江落远屈指弹出一道灵力,公孙珏被重重打翻在地,控制不住涌出了一口鲜血,气息瞬间微弱。
一个浑身散发邪气的散发男人浮在公孙珏上空,他长得与公孙珏相似,但江落远觉得他跟王木林那个小鬼更像。
“江落远,你还真是无情啊。”公孙常胜略带不满的语气说道,他想凑到江落远面前,却被江落远的灵力束缚住。
江落远见这人真的是“故人”,不禁感叹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多大,“老东西摇身一变成后代敬仰的老祖,真是可笑。”
公孙常胜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很快又带上了笑,“还请真人速速离去,不要多管闲事才好,这槐城哪里值得你救啊。”
他和江落远在几百年前好歹也是个同辈的关系,还能对打一二,若他没有修炼出岔子暴毙了,现在怕是连江落远都要忌惮他了。这个小畜生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以前害他差点被妖兽坑死,还名声尽毁,现在又出来阻碍他重生。
“我只是前来调查,你随意。”
这种人就是不能理,江理江起劲,江落远懒得跟他扯皮。他直接掐诀堵住了还想耍嘴上威风的公孙常胜的大嘴,纡尊降贵下了宝座走到公孙珏身边。
手中幻化出来的短刃轻轻划过公孙珏的脖颈,所过之处皆出现一条血痕,本来意识模糊的公孙珏在他的帮助下清醒过来。
他听到江落远好像在与一人说话。
一声爆炸响起,连带着楚鸿与江落远被震得向下退去数十米,就见那八爪鱼怪缓缓收回了一根触须。
那根触须与其他的触须都不同,前端仿佛化作了利刃,如同斧子一般。
刚才便是那触须绕到了二人身侧,试图偷袭。
“它竟还有这般手段。”江落远皱眉,随后挣开了楚鸿拉着他的手,向着一旁退开。
甩掉了好学的长清,江落远乘风直接回了闻乐殿,楚鸿现在的灵根可以说是完全毁了,去渡劫能捡条命都算是主角光环救的。
看在床上伴侣床下师徒的缘份上,他可以帮他一把,只不过要耗费点精力罢了。
系统瞧着自己的宿主找了炉鼎,又去找草药,忙前忙后的,它悄悄地叛逆吐槽,宿主真的不是为了能顺利刷气运值吗?男主这个小可怜,怎么随时一副小命不保的样子啊。
气运值相关的事不能细想,一想系统就难受起来,这么多气运值,得弄多久啊,宿主要二十四小时把男主栓身边才能蹭多一点吧。
它得多去尝试联系主系统,这么多气运值到底是不是bug啊。
吊桥横跨深不见底的山谷,师兄弟妹三人站在吊桥一头依依惜别,看起来有些悲凉。
“大师兄,我们心中有所感悟,要去闭关一段时间,你一个人要好好陪着师尊。”
槐城一事竟然让两人的修为有了突破,他们不得不闭关抓住这个机会冲击筑基。
罗循郑重地拍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楚鸿的肩膀,孟双宁在他说话时也向楚鸿露出了狡黠的笑,“大师兄,你以后还是不要有桃花运了吧,不然要……”
楚鸿见孟双宁突然不说了,他好奇地靠近她,结果耳边收到了自己师妹的笑声。
“哎呀,大师兄你这个傻瓜,你去帮他们做为难的事,报酬哪里抵得上付出啊,你知不知道你被别人议论不好的话了。”
说着,孟双宁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比她高那么多的大师兄,师兄师姐们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开始背后议论起她家大师兄,跟哪个哪个师姐有牵扯,跟哪个哪个师兄的道侣有问题,名声都暧昧了,亏得大师兄还好心帮他们跑来跑去,计较名声的人才不会去做容易有损名声的为难事呢。
什么□□啊,帮人解决矛盾啊,帮师兄师姐找长老死皮赖脸要东西啊……
她虽然不爱慕大师兄了,但也不能任凭别人指点吧。
楚鸿闻言,无所谓地挠挠头,师兄师姐们最近都没找他了,他倒觉得还好,自己清闲了,只是给芙蓉师姐交差时发现她对他变得非常冷淡,心里有了一点点郁闷而已。
“你们放心,师尊交给我照顾了。”
楚鸿点点头,送别了师弟师妹们,脸色瞬间就蔫了。师弟师妹们此次闭关,出来应该就能成为筑基修士了,而他虽然隐隐有所感悟,但并没有找到突破的契机,灵根还出了问题,他的灵力时灵时不灵的,想闭关也没法安心闭啊。
还好师尊说会帮他。
都还是十几岁的孩子,楚鸿看同辈弟子一个个都是天赋出众,接连筑基,心里难免会有落差,羡慕的眼神常常会扫过那些剑术高超的弟子身上,只有想到自己师尊才会安心一点。
每日过来闻乐殿送东西的两个小弟子发现大师兄变了,竟然练起剑,他们只知道大师兄修习阵术,没想到还会习剑啊。
这不是楚鸿的日课,但他还是会每日抽出时间来练,在他心里,总有一种声音撺掇着他去练剑,去修习那本剑谱,他相信的自己的感觉,便去练了。
但资质平庸就是平庸,一招剑式要反复练上百次才能出一点气势,一副没有天赋的笨蛋样。
这是盘踞在屋顶上的江落远对底下勤奋练剑的徒弟的评价。自从蜕皮后,他对化蛇不怎么抵触了,“光明正大”看楚鸿的一举一动时他会盘在屋顶上,看完了还能蹭一蹭自己的鳞片。
今天是从槐城回来的一个月后,他的丹药快练成了。
江落远眯起眼睛,懒洋洋地扫尾巴,“系统,查询气运值。”
“溟灵当真好手段,连这极难培育的浮香濯锦莲都抢了过来,也算是给下界修士留下一点机缘。”
“此处无半分仙灵之气,我重伤未愈,怕也活不到秘境开启那一日,便于此处,留下我多年来修道感悟。”
“若有后辈观之,也算缘分。”
“切记,未得世界之心,莫来仙界。”
“——霜语留字。”公孙珏心里很堵,那种强烈的怒火又升起,烧的他十分难受,他不想被约束。放在公孙小狼腹部的手不自觉用了力。
他的手忽地松开。
天色发红,抬头看天便能看见破碎的阵法在浮动。
罗循带着孟双宁坐在城主府内部的一处高墙上,垂目往下看去,蜿蜒小路上、连廊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堆痛苦翻滚的公孙家的弟子,他们有的应是疼得受不了了,不自觉地将身上衣袍扯散开,露出胸口的森森白骨。
看了一会儿这个痛苦的场景,孟双宁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思索着要不要下去,脚踝突然一紧,她被一只只剩白骨的手往下拉。
身边的罗循反应极快,提剑砍断那只手并把孟双宁拉回来站好,师兄妹二人配合的很好,当即背靠背做出防御的姿势。
“师兄,我们要下去了吗?”
“走!”
两人先后落地,方才抓住孟双宁脚踝的东西还未来得及跑,被他们一剑刺穿胸口。地上的骷髅穿着熟悉的公孙家弟子服,被带着灵力的剑穿胸而过后凄厉的惨叫声让还在地上翻滚的其他弟子都愣了一瞬。
从骷髅身上蹿出的黑影又被罗循等人一剑一剑砍碎。
“臭丫头小心点,我们过去看看他们。”罗循拧眉向身边的人叮嘱了一句。
楚察,你又骗了我。
他前往北域前,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只小狼会听话,也没有算到楚察会做到这一步。
天刚蒙蒙亮,公孙珏就将趴在被窝里的人一把拎起,公孙小狼不干,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最后如愿以偿被这么抱出门。
书房已经被整理好,公孙珏坐在榻上,一口一个糕点喂到公孙小狼嘴里。
白色衣服真的不适合公孙小狼,不一会儿身上这件就沾了灰。
“我想吃肉。”
公孙珏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残酷宣布道:“不可以。”
公孙珏没再管他,坐到桌前看起书。
在看到这几行字时,众人皆是一愣。
而站在楚鸿身旁的江落远,却是浑身一震。
仿佛有什么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这几段话勾得破开尘封,但还来不及展现,就又被一股力量压制了回去。
脑子乱糟糟的,甚至让江落远有些头晕目眩,脚步下意识踉跄了一瞬。
察觉出身旁好友的不对劲,楚鸿赶忙伸手扶了一把,关切地询问:“江远,你还好吗?”
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 突破
“……无事。”江落远借着楚鸿的力道,让自己站稳身子。
那晕眩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江落远的一场错觉。
直觉哪里不对劲,江落远迅速运转真元力自省了一番。
就连此时正在溟华秘境外的本尊,也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将自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好一顿检查。
然而结果却是,他一切正常。
皱起了眉,江落远将目光重新挪到了石碑上,从头到尾仔细地将那几行字又读了一遍。
可这一次,什么都没发生。
字只是普通的字,并未引起他的不适。
所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江落远有些莫名,回头看向他,“我什么?”
“你觉得你长得如何?”
江落远不假思索,“能看。”
“那也太能看了。”
“?”江落远自行理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终于开了尊口询问,“什么意思?”
“你瞧那些小仙子,是不是都在瞧你?”
江落远闻楚,便当真抬眼看向了翩翩起舞的仙子们,果然有几个见他看过去,便羞怯地低了头的。
他极为诚实地道:“也就几个,没有都在看我。”
“几个少了吗?”楚鸿道:“还有那个花筑,就差将他那双眼珠子抠下来黏你身上了!”
楚鸿已经很克制了,但说到花筑时,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小声些。”江落远暗暗拉了拉他的衣裳,压着声音提醒他。
虽说四周有些嘈杂,可仙家的五感都非常灵敏,若是叫人听见了,指不定晚些时候,那些莫名其妙的八卦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仙界。
这群老不死的,平素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就爱听八卦、说八卦、传八卦,一个个全都是八卦阵成了精似的。
楚鸿自然是没想为这无聊的仙界八卦中的话题,一点没跟他犟,听话地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你现在要理我了不?”
“我没理你么?”虽说这些日子的确没有与他说太多话,却也不能说没理他吧。
而且,都将他推开了,还要他理什么。
这个人,就真的一点不明白他的心意吗?!
江落远有些想不开了,强忍着与他直说的冲动,端起桌前的酒杯,将酒倒入口中堵嘴。
有直说的冲动是一回事,能不能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江落远喝酒极容易上脸,一杯下去,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他有些犯晕,可好死不死的,那些一直观望着这方不敢动的仙家,竟在这个时候一个接着一个过来给他敬酒。
今日宴会的主角都还未出现,他都晕得看人重影了。
不知喝了多少那些仙家敬的酒,江落远实在喝不了了,便推开了眼前这一杯。
后头来的仙家见状,也不敢劝酒,收了手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有些坐不住,便用手支着脸颊,将双目睁得大大的,努力使自己保鸿清醒。
入眼的便只有仙子的白纱裙摆摇摇晃晃转圈圈,他瞧着更是晕乎。转开眼珠盯着云雾四起的地面,撑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将那小公主给盼来了。
楚鸿倒是没想到,这仙族的小公主,竟就是那日在暖宫见过面的云漾。
她今日的打扮乃至气质都与先前在暖宫瞧见的小姑娘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衣裳首饰都太过华贵,竟将她衬得沉稳优雅了许多。
众仙见她在仙娥的簇拥下走来,赶紧起身道贺。
道过贺之后,众仙便开始按顺序献礼。
鸵鸟蛋那么大的夜明珠,人一般高的灵玉雕饰,还有许多只听说过名号却没见过的神器,云漾是收得手软,说客套话也说得嘴软。
瞧着众仙都在送礼,楚鸿侧目看了看依然撑着脸瞪着一个地方眼睛也不眨一下的人,说道:“你的贺礼是什么?”
“鱼。”
“什么?”
“以前答应过她,等她一万岁生辰时,送她一条暖宫的锦鲤。”
“哈?!”
楚鸿彻底懵了。
且不说送一条鱼有多离谱,问题是,他也没将锦鲤带来啊!
“等等,它会自己来。”
“啥?”
“别着急。”江落远的身子晃了晃,将眼睛紧紧闭了一下又睁了开,“头晕,你靠过来些扶我一下。”
楚鸿依楚靠近,他也是一点不客气,就这样靠了过来。
“你真挺重的,要不然还是考虑一下戒酒吧。”
“嗯……不要。”
江落远伸出右手食指沾了一点酒在指尖,然后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酒啊,是个好东西,能消愁,能暖身,还能……还能给小漾变鱼。”
他说着,端起手边的酒往上空一扬,酒水洒出的瞬间,一道虹桥短暂地出现在半空中。而在酒水落地之时,地面云雾之间忽然涌出水浪,一尾花白锦鲤叼着一片莲花瓣自其间跃出。
那锦鲤也是灵性,跃出水面之后便停在江落远这张桌前,朝着他点了点头。
江落远一挥袖,便将它送到了云漾跟前。
它支起尾巴在云漾面前跳了跳,忽然将嘴边的莲花瓣吞下了肚,张口便道:“寒宵上仙祝贺小公主一万岁生辰喜乐。”
好家伙!竟是一条会说话的鱼!
“这鱼离修成人形不远了吧?”楚鸿出声问道。
“它这辈子也不能修成人形。”
“为何?”还未天亮,楚鸿便爬起来找了个稍微隐蔽些的地方打坐,试着聚一聚自己的灵力。
努力了一早上,依旧无果。
江落远还在月华殿,他不敢搞太久。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楚鸿便起身回了屋里。
总感觉小徒弟是在调戏他,但小徒弟的表情又那么单纯认真。
江落远想了想,说道:“它是一条公鱼,我不许它成精。”
“咋的,母鱼你就许啊。还搞性别歧视呢?”
江落远道:“公母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漾喜欢它。让它成了精,万一它起了歪心思就不好办了。堂堂仙族公主,怎么能被一条鱼拱了!我不同意。”
“有理有据,你说得对。”
两人正说着话,云漾便踏着云雾款步走了过来。
“远哥哥。”
江落远一听这声音,赶紧坐直了身子,还顺便将楚鸿往旁边推了推。
“什么事?”月华殿上。
某“拖油瓶”将自己关在屋里聚了一整天的灵力,但可能是他太过着急,心里一点也不静,这一天下来,除了一肚子气之外啥也没聚起来。
江落远回来时,恰好撞上出来觅食的楚鸿。
瞧见他回来,楚鸿便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他。
半晌,楚鸿才勉为其难地唤了一声:“师尊。”
“你……”江落远走近两步,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面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晚秋。”
“我知道了。”江落远点点头,“既然已经收你为徒了,那这也是我们的缘分,以后……以后我会用心教导你的。”
“嗯。”楚鸿其实是有些诧异的。江落远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事了,他睁眼第一时间先是看了看自己身处何处。
熟悉的被褥、熟悉的陈设,是他自己的屋。
他揉揉有些昏沉的脑袋,起身下了床。
开门的瞬间,他当即被吓得连退三步。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月华殿?”
楚鸿按捺住心中的嫌弃,垂下眼睫回答道:“我是你昨日收的徒弟。”
“不可能!”江落远道:“昨日我分明不在山上,你休要胡楚乱语!”
嘴上虽这般说着,江落远心中其实已经信了。
月华殿外是有结界的,除了他自己,便只有只有掌门与长老及他们几人的关门弟子才知入内之法,若是有外人擅闯,门下弟子早便将擅闯者收拾了,又岂能留他性命。
他以为今早江落远那架势,肯定不会留他,可江落远一回来便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正想到此,他又听江落远说道:“忘仙山弟子都有统一着装,明日我叫谷雨给你送几套上来,以后须得穿上统一的衣裳才能自由出入忘仙山。”
楚鸿不由看向江落远身上那一身广袖黑袍。
江落远顿时会意,“当然,若是你在门内混熟了,守山门的弟子能认得你的脸,你也可以穿别的。”
云漾侧目瞧了瞧楚鸿,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而后才将目光挪回江落远身上。
“远哥哥,今日你回去,能不能也带上我啊?”
江落远顺手捏碎了一个杯子,冷声道:“你去干嘛?”
“我……”她又看了看楚鸿,“我想……”
“想什么?想他?”江落远用余光瞥了楚鸿一眼。
“不是不是!”云漾赶紧摆手否认,“我就想看你开开心心的,我不去了、不去了,远哥哥你与秋秋慢慢喝。”
云漾话一说完,便赶紧往回走。
“没有,只是未曾思考。”江落远摇头。
身外化身突破没有瓶颈,就算灵魄分光珠内蕴含的能量只够修炼到空冥期,江落远也可以再找材料继续提升身外化身的修为。
不如说,他其实都准备好了。
但提到道号,他还真没考虑过,或者说完全忘了这茬。
毕竟他穿过来就是大乘期修为,早就有道号了。
如今被大家这么一提醒,江落远才反应过来。
身外化身的道号该起个什么比较好呢?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莲花开,宝物现
见江落远陷入了沉思,楚鸿微微一笑:“这事倒不急,等你突破至元婴期后再想也不迟。”
瞥了楚鸿一眼,江落远说道:“待得离开秘境,我便可破丹成婴。”
毕竟江落远故意就是要让自己修为压主角一头,否则按照主角的修炼速度,他要是谦让一下,估计对方很快就会超过自己。
“真的?恭喜恭喜。”楚鸿一愣,连忙说道。
他倒是切实的为自家好友感到高兴。
“不过,你可有合适的突破之所?”楚鸿想了想,问道,“若是没有……可来天启剑阁,我为你护法。”
楚鸿心下冷笑,不语。
江落远甚感头疼,他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跑了出去。
“昨日当真是我要收的徒?”映日楼中,江落远不敢置信地瞪着掌门墨映。
墨映斜他一眼,表情甚是平淡:“是你拿剑抵着别人脖子逼人家拜的师。”
江落远又问:“那他是什么来头?”
“不知。”
“名字呢?”
“也不知。”七年了,他还是愧疚着,还是无法忘掉。
抬手使法术取出一壶放在离温池不远处的酒,仰头便灌了一大口下肚。
楚鸿吃了些东西再找过来时,江落远已经喝昏头了。
他红着一张脸靠在池边,闭着眼哼着找不着调的小曲儿。酒壶被他仍在水中,此时半边浮在水面上正在水中打着转。
“江落远?”
楚鸿走近喊了两声,都没得来回应,他伸手轻轻推了推江落远,这人便顺着池壁滑下去。
楚鸿心下一惊,赶紧伸手将他拉住。
废了一身劲将江落远从水里拖出来,楚鸿马上便就后悔了。
他是来报仇的,怎么还做上好人了?
他应该放任江落远自生自灭啊!
“唔……徒儿?”江落远的双眼忽然睁开,喊了一声,他便自发爬起来,光|裸着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楚鸿笑笑:“徒儿,今日为师先教你一套剑法,为师舞给你看,你瞧好了。”
楚鸿转身将江落远的衣裳拿过来递给他,“你还是先将衣裳穿好吧。”他可没有看别人裸|身舞剑的嗜好。
江落远歪头看了他一眼,非但没听,还顺手掏出了长剑。
楚鸿头疼不已,当即退了两步给他让地儿。
他对江落远的剑有阴影。
江落远握着剑,才走了两步,便被地上的水滑倒,摔了个敦实。
喝得意识不清的人也没什么羞耻之心,咬着舌头口齿不清地喊道:“徒儿,过来扶为师一把。”
亏得他还知道自己伸手。
楚鸿强忍心下不悦走近了将他拉起来,然后扶着他将他衣裳套好。
虽说只套了件衣裳勉强蔽体,却也比他一点不穿好看许多。
才刚套好衣服,江落远便迈出大步想跑。楚鸿双手拉着他的手臂,语气不好地道:“你想去哪儿?”
江落远伸出食指,指了半天才指准楚鸿,磕磕巴巴说道:“徒、徒儿,再给为师拿、拿——壶酒来,为师还可以给你打一套醉拳!”
楚鸿蹙紧眉头,将他的手压下去,嘴上忍不住骂道:“喝喝喝,一天天喝不死你!”
“徒儿,你有些凶啊。”江落远笑了笑,“像一个人。”
“闭嘴吧你!”楚鸿大约猜中了他想说的人是谁,这天下敢对寒宵上仙不尊的,也就他一个,可他并不想听江落远回忆自己。
江落远道:“凶我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楚鸿懒得理他,拉着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扶着他回了屋。
江落远一沾床就睡,睡得死沉,楚鸿怎么喊都喊不醒他。
楚鸿撑着额头,无语极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江落远,自己睡哪儿呢!
这月华殿白占那么大块儿地,居然只有一张床!昨晚上他就坐在这床边的脚踏板上凑合了一夜,难道今晚还得再凑合一晚上吗?
抬眼瞧了瞧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江落远,他觉得把这酒鬼摆摆正,应该可以跟他挤一挤,将就凑合一晚上。
于是楚鸿起身握着他的脚踝给他正了正身子,然后脱了鞋跨上去躺在了里头那一半。
这张床还是大的,只是一想到身边躺着的是杀了自己一次的人,他就有点忍不住想掐对方脖子。
楚鸿这么想着,便当真上手去掐了,可他劲儿都没来得及使,便被江落远拿下来抱在了怀里,抽都抽不出来。
他终于老实了,用另一只手拉着被子盖在身上闭眼睡觉。
楚鸿这一夜睡得并不好,第一次跟江落远同床而眠,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睡姿奇差。
别看江落远表面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他睡起觉来简直就是流氓中的流氓!
一整晚,楚鸿先是被他踹了几脚,再被他拉着手咬了两口,最后承受着他这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让江落远压着半边身体睡到早晨。
他应该庆幸江落远没一觉睡到下午,不然他真该窒息了。
江落远在睡梦中总觉自己身下垫了个很软的垫子,醒来才发现他是将自己新收的小徒弟当成垫子了。
“抱歉,没压疼吧?”江落远翻个身便骨碌碌爬起来。
“麻了。”楚鸿有些艰难地撑起身,抬手揉了揉肩。
江落远闻楚,抬手在他肩上点了一下,那种麻上头皮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
“抱歉。”江落远又道一声歉,随后低头瞧了瞧自己还露在外头的腿,默然思索一番才道:“你为何会睡在我床上?”
楚鸿道:“月华殿就这一张床。”
他起身下了床,接着道:“我本想去问你我睡哪,没想到找到你时你都喝醉了,我喊不醒你便只能先睡你床上了。”
江落远盯着他,良久才不温不火地道一句:“你倒是不客气。”
“那他怎么混进忘仙山的?”
墨映道:“不知你从何处抓回来的。”
“那我收徒时你为何不拦?”
墨映轻“哼”一声:“怕你砍我。”不是他说话夸张,是江落远当真干得出这种事。
不过昨日听谷雨说,江落远那个徒弟似乎有点能耐,他已派人去查那小孩儿的身家背景了,若是身家清白,便将他留下。
能制住江落远的人,也算是世间难找。
若将这小孩儿留下,以后不管江落远喝得再醉,也不必他与门下别的长老弟子们操心了。
当真美哉!
江落远未能察觉墨映的心思,失神地走出了映日楼,却也没回月华殿。
突然间多了个徒弟,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君上,您不走?”大护法甚是不解。
“暂时还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等时候到了,本座自然会回去。”
“是,那臣下先行告退。”
楚鸿颔首,看着他走远了,这才调整了一下表情,偷偷摸摸往回走。
刚回月华殿,将木剑收了,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晚秋?”
楚鸿身子一抖,动作僵硬地回过头去。
“师、师尊,你怎么回来了?”
江落远道:“办完事就回来了,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还未歇息?”他说着,凑近了楚鸿,嗅了嗅他身上那股奇怪的气息,面色不由沉了沉。
这是有生以来,江落远第一次觉得“喝酒误事”这四个字很有道理。
他在后山的某棵树上坐了一整天,望着头顶的树叶默默数了一遍又一遍。
今天的风没停过,树叶被吹得一直“沙沙”响,林中的夏蝉跟着树叶声叫得让人心烦,他也不记得自己被这烦人的声音打断了多少次。
总之,数了一天的树叶,他也没数清楚自己头顶上到底有多少片树叶。
天色渐沉下去,明月领着星河铺满整个夜空,忘仙山上已燃起烛火,将夜色照得有些泛红。
江落远从树上跃下,整了整衣裳,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往回走。
他想了一整天都没想通,自己到底是喝了多少,才会想不开收徒。
他独行四方近万年,一人活得恣意潇洒的,哪哪儿都好,做什么要收个拖油瓶来为难自己?
如此好的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大护法顿时面露喜色,“那就好那就好!”
楚鸿却无情地提醒道:“这是忘仙山,不是魔界,你吼那么大声是想把谁引来?”
大护法立马噤声。我不是我没有。
“行了,你先说说,如今的魔界如何?”
大护法立即挺直了腰板,正色道:“魔界臣民一直在等您回去。”
“这几年可有被仙族为难过?”
“不曾。”
“那便好。”楚鸿顿时安心许多,接着又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大护法说:“变成蚊子从后山飞进来的。”
“行吧。”他现在的灵力还不能随意幻化形态。
“怎么?”大护法略感疑惑。
楚鸿摇摇头,道:“你们都好就行。行了,你变成蚊子飞出去吧,好好保护魔界子民,若是仙族有动作,记得给本座传消息。”
他已经计划着,除了得去拿一下灵晔剑外,之后都留在山洞中好好参悟这石碑。
而石碑对赫连翊已经无用,楚鸿自然不能让自家师弟留下来浪费时间。
也幸亏他们之前互相立下了天道誓言,否则楚鸿还不放心将自家师弟交给水彦与许文彬。
“可是,师兄,在秘境中落单实在不妥……”
赫连翊正劝说着,一旁的江落远却突然开口:“不必担心,我也留下。”
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劫杀
江落远这话让楚鸿怔愣一瞬,正想劝阻,却见江落远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石碑对我尚有效用。”
与此同时,楚鸿也收到了来自江落远的传音。
“岁月涟漪阵。”
短短五个字,直接让楚鸿闭嘴。
他确实很需要江落远阵法的帮助。
若有岁月涟漪阵,那他便可以加快时间,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探索一番秘境。
他当然发现了对方做了埋伏,此时收在袖中的手指已然掐诀,随时准备动手。
“好吧。”欧阳斐面露惋惜之色,“那我们有缘再见。”
这么说着,他向后微微退了一步。楚鸿退后两步,说道:“这些日子师尊教的术法我都不太熟练,便想着多练练,免得以后做不好给师尊丢脸。”
江落远却没理他这些话,而是问道:“你今日可有见过什么人?”
“见了什么人……”楚鸿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今日见到了谷雨师兄和另外几个不太熟的师兄,怎么了吗?”
他说着这话,表面不显,心里却紧张极了。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江落远会回来,都没来得及将身上沾染的大护法的魔气消除掉。
只盼江落远发挥一下他醉酒后的负智商,信了他的话才好。
“当真只见过他们?”
楚鸿使劲点头,“是的。”
“嗯,进屋吧,你还在长身体,以后别熬那么晚,早些睡觉。”
“好,师尊你也早些休息。”自从被江落远反复问了见没见过忘仙山以外的人之后,楚鸿每天都感觉自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每日一睁眼,楚鸿便在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面对江落远,然后战战兢兢地跟着他走进走出。
待一日终于过去,临到闭眼前,他又担心着自己睡着了会不会说梦话,在睡梦里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个彻底,然后直接长眠不复醒。
楚鸿怀揣着这样忐忑的心情过了好几日,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实在多余。
江落远虽常常会起卦算一算他的具体行踪,可卦象却总是朦朦胧胧的,只能算出他大概的位置,更具体的却是一点也算不到。
而且,这么些天过去,江落远也没有对他表示过怀疑,他大可不必过度紧张。
不过,离开忘仙山这事儿,仍然迫在眉睫。
他现在不用自己刻意聚灵,灵气也会自己慢慢恢复,随着灵力恢复,他身上的魔气也更重了。
虽说他暂时能用法术隐藏魔气,可在这仙门中待久了,难保不会露馅儿。再者说,江落远现在没怀疑到他身上,也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好忽悠。
要真等到江落远回过神那一天再来想怎么走,那他估计得凉得透透的。
可如今忘仙山四周都被围得严严实实的,江落远为了找到他,连酒都不喝了,他实在找不到机会联系大护法。
这也太让人感到焦灼了。
然而,在楚鸿无比焦灼的空档,江落远新起的卦象,又将楚鸿所处之地的范围缩小了许多。
“就在忘仙山上?”江落远占出这卦,便立马出去了。
他觉得,若是他看见楚鸿了,便一定能认出来。
在寻人的路上,江落远自己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前见过不少上赶着找死的人,却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完全是这样的。
别人是自不量力,他却是还一个人命债,本质还是不同的。
他的确是活腻了,可实际上好像也不是特别想死。
如果能解释一下,与楚鸿将矛盾调解好,那就最好不过了。
江落远将整个忘仙山走遍,将所有弟子都瞧上一遍,却是一点没感觉到有楚鸿的气息。
不过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人,倒是引起了墨映的注意。
墨映将他喊去映日楼中,关着门问他:“阿远,你近来有些不对劲啊。快说说,方才是在找谁?”
江落远道:“楚鸿。”
“死都死了,难不成还真能活过来,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再者,仙魔不两立,你找到他干嘛?再杀他一次,还是让他杀了你?”
江落远在找楚鸿这事,墨映一直都是知道的,可那魔头是被迎霜剑刺穿了胸膛,早就魂飞魄散了,哪儿还能活啊。
他就觉得是江落远魔怔了!
江落远却坚鸿道:“他真的活着!我这些日子起了几卦,已经找到他的下落了!”
“起卦?”墨映的面色立时沉下来,“江落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而已,你为了找他居然起卦?你是不是疯了!”
也不怪墨映气,实在是不值!
江落远身为上仙却私自起卦,企图窥探天机,这是天道绝不容许的大罪,犯了这个罪行,是要用修为来抵的!
墨映气是气,却还没失去理智,他骂过以后便又连忙问道:“那你说的几卦,到底是几卦?”
“十多卦。”具体多少,江落远自己都有些记不清。
他这些日子迫切地想要找到楚鸿,实在分不开心思来记这个数。
“十多卦?你说得倒是挺轻巧的。”墨映觉得自己的嘴都快气歪了。
江落远道:“无碍,我修行近万年,还折损不起这区区千年的修为么。”
“是是是,你修行万年你厉害,可修为关乎你的命数,你是上仙,于仙族而楚举足轻重,麻烦你不要总想着什么莫名其妙的债!你以为那魔头是好人只是你以为的,都喝得不记事了,你又怎么能肯定他没想过要你的命?”
墨映长叹一口气,在他跟前来回走了几趟才停下来,双目盯着他颇是恨铁不成钢地道:“江落远,你都快一万岁了,我求求你不要那么天真好不好!”
江落远只道:“我相信我所看见的。”
他虽是知道眼见不一定为实的道理,可多见几次,就实了。
若楚鸿当真与别的仙族所说,是个恶名昭著的人,那他多次在酒后遇见楚鸿,应该早就没命了。
一次两次不杀可以说是装模作样、目的不纯。可千年来,他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次醒来,总能看见身边有个楚鸿照料着自己。
他知道要说通仙族对楚鸿改变偏见很难,所以他根本不打算说服谁,但也绝对不会听谁的劝说。
别人觉得楚鸿怎么样他都管不着,可他受过楚鸿的恩惠,他不能觉得楚鸿不好。
墨映也知道自己劝不住江落远,也没期盼他能听进去什么,只是心中实在是气他竟然为了找那魔头甘愿耗损千年修为。
千年修为啊!于别的仙家来说可能真的算不上什么,可对于江落远,却是关乎性命的,可偏偏他自己就是拎不清!
墨映缓和许久终于冷静下来,却仍是臭着一张脸。
他道:“江落远,你别忘了,你折损了千年修为,每月下旬的日子该怎么过。”
“我心里有数。”屋里热得要命,江落远身上又冷得不行,楚鸿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了一夜又半日,起来时头都有些昏沉。
好在歇了片刻便好了,也没害上风寒。
白天江落远的情况都还好,只是头发暂时没法恢复,身子还是有些温度的。
楚鸿担心他再在外头待着会出事,午间起床后将一身的汗洗了,换了身衣裳便要带他回去。
江落远却不愿意走,他右手抓着门左手将楚鸿拉着,有些耍无赖地道:“你答应我的,我不想回去就不回。”
楚鸿无奈了,他卸了力走回来。
“你怎么回事啊,不想活了吗?”鬼知道昨晚上他有多担心江落远忽然暴毙。虽说,他自己也奇怪自己干嘛要那么担心。
就如大护法说的一样,死了不是更好。
仙界少一个江落远,魔界便少了一半威胁,这对于魔界来说,是绝对的好事。
可他就是觉得江落远不能死,至少不能以这样安静的方式死去。
光风霁月的寒宵上仙,即便死,也得死得高调漂亮。
倒也不是魔尊大人本性高洁,喜欢做君子,他就是不舍得江落远就这样死去,当然,还有他的一点点私心。
墨映闻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脾气立即又冲了上来。他没好气地道:“好心当做驴肝肺!你爱怎么就怎么,不管你了!”
“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都说了,你爱怎么就怎么!我不管你了,你出去!”
楚鸿忐忑地迈着步子回屋,将门关上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还是得加倍小心才行。
他是这么想的,江落远也是这么想的,因此,第二日楚鸿从月华殿下去,便听见了一件对他极为不利的事。
江落远昨晚连夜下发了命令,叫谷雨再多安排些人手驻守在望仙山里里外外,凡是外来的生灵,就算是一只蚊子都不能轻易放进来。
听到这消息,楚鸿便知道昨晚江落远必是有所察觉了,只是不知他到底还信不信自己。
楚鸿心里没个底,便打算先去试探一番再做决定。
若是试出什么不对,他才好早些跑路。
楚鸿倒是不敢刻意去找江落远,只能等他自己送上门。
好在江落远每日都要检查他的修炼情况,下午些,江落远便找来了。
楚鸿便抓准了这个机会,先将他教的心法背了,再将他教的武功过一遍,然后说些日常见到的小事,最后才将话题绕到江落远添派人手这事上头。
江落远似乎并没有怀疑他,听他问起,便只不温不火地回答道:“昨日有妖邪混进来了,添派人手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你这些日子也最好不要一个人四处走动。”
“是,徒儿知道了。不过师尊是怎么知道有妖邪进来啊?昨日我与谷雨师兄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
江落远道:“感觉到了。”
“这个也能感觉到吗?师尊你好厉害啊!”适当的吹捧很有必要,魔尊大人深谙拍马屁之道。
可江仙君是何等神人,他油盐不进,甚至抬手摸了摸小徒弟的头,温声宽慰道:“等你以后修炼有成,你也可以做到。”
也不知为何,魔尊大人忽然就觉得有些心虚愧疚。
江落远的性格真的没得挑。
若他们不是对头,他们一定能做朋友。
只可惜,他们道不同。
下一秒,飞舟中,四道流光破开舟门,向着楚鸿与江落远袭来。
然而他们没预料到的是,楚鸿与江落远出手的速度比他们还快。
在发现欧阳斐的动作时,楚鸿已然给江落远传音,同时收了飞剑,一剑刺出。
早有准备的江落远向后退去,身旁阵盘悬起,银光乍现,将楚鸿笼罩。
当下,得到加持的楚鸿速度再次飙升,剑身上雷芒闪动,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与那四人的攻击对撞在一起。
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大获全胜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天空中响起,四人的攻击与楚鸿相撞,却只是将楚鸿震得后退数步。
“什么??”欧阳斐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知道天启剑阁的弟子难缠,却没想到遇到一个这么强的。
要知道那四人合力一击,他一个金丹圆满都不敢硬接,可楚鸿不但硬接下来,还未曾受伤。
不妙的预感浮现心头,但如今他们已然动手,是绝对不可能再和解了。
迅速握住自己的法器,欧阳斐也加入了战局之中。
“进来”门被打开,有个人走了进来,他能感觉到进来的人在他身边顿住脚步,然后有些慌乱地跑开。
“师尊,我回来了。”楚鸿恭敬地行了礼,血腥味太重,他吸了吸鼻子,看到地上的东西后让他有些后背发凉,师尊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江落远将书随手放到一旁,坐起身将楚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徒弟脸上的稚气好像又褪去一点,那么……
“宿主,男主好像被你吓到了。”系统察觉到宿主不对劲,急中生智冒着被虐待的危险分散了江落远的注意力。
哇,宿主你别把男主玩死了,他还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句话江落远当然听不到,他朝楚鸿伸手,楚鸿身后就像是有人推了一把,一个滑铲趴到他膝上。
突然这么一下让楚鸿吓了一跳,仰头呆呆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按住楚鸿的后颈让他往身后看,俯身低到耳旁询问着:“那只走地鸡给你当灵宠怎么样?”
“师尊,它还、还活着吗?”楚鸿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扭过身仔细看了看,这才看出来地上血淋淋的东西是一只被拔毛的鸟。
白之翎早就在听师徒俩对话,听到楚鸿的询问,他急忙鸣叫起来,但声音太难听,殿内都是嘶哑的叫声。
江落远没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徒弟的脸,他看见徒弟眉头蹙在一起,身体又抖了一下,然后转回身,“师尊,它犯了什么错?”
“它在人间作乱,为师就把他抓回来了,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扔了。”至于扔活的还是扔死的,那要看他心情。
“师尊,我要它,您别生气。”楚鸿连忙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和那只鸟有缘,师尊说要扔的时候他有些心慌。
话音刚落,白毛孔雀就消失在原地,只有淡淡的血腥味还留着,江落远满意地点点头,又把紧张到发抖的人拉上他的宝座。
走地鸡本来就是徒弟的机缘,他留它一命也是考虑到这个,但他也有不考虑的资本。
“师尊,它不见了!”楚鸿瞪大眼睛,想要下去查看,却被捏住后颈。
“为师让你提前出来是有要事的,现在先看这本书的前五页,学会此功法。”江落远把小册子扔到徒弟怀里,饶有趣味地观察他的反应。
慢慢来,慢慢来,他告诉自己,徒弟是个活生生的人,会把这段师徒关系当真,他要演就演到底。这个世界的人最注重师徒禁忌,他还要继续忍着。勉强压下心里的恶念,他眉心的莲花印又亮了一瞬。
楚鸿向来就听他的话,让看功法就马上认真地看,只是这功法并不是什么正经功法,他哪里会知道。他看着那歪七扭八的字符,因为言语太晦涩,所以还心乱了一会儿,但想到师尊就在身边监督,他也渐渐冷静下来。
合其身,欢其神;融其情,夺其魂……
江落远没有让鲛珠亮起,趴在他怀里的徒弟小幅度挣扎着,他每念一句功法法诀,徒弟就磕磕巴巴地跟着念。
识海里一大一小两团神识交融,楚鸿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江落远若是能注意到必然要把他扔开,但他正专心与那团小小的神识纠缠,自从发现天道法则没有任何干扰他的举动后,他在自己徒弟的识海江发张扬,逮着那可怜的神识揉搓缠绕,身体上的不适在识海里得到了缓解。
主角的气运自当会共享给与他伴侣,江落远便是钻了这个空子,神识交融时,两人同时运行功法,不知是谁的身体里多了纯净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爬向灵根。
这一回比上次好许多,江落远不用把人送回去,楚鸿趴着缓了许久,然后迷迷糊糊地起身,尽管这样,他还不忘朝江落远伸手道:“师尊,鸡。”
江落远靠在座背慵懒地梳理体内的灵力,看见徒弟魂还没归位就朝自己要走地鸡,他心情大好,眼角开心地上扬。白之翎上一秒还在一片黑暗中感叹自己死的惨,下一秒就又躺回熟悉的地面,他正想抓紧机会求饶,有个人就将他抱到怀里。
“师尊,我先、先退下了。”楚鸿手脚发软,他抱着这么一只浑身黏糊糊还都是血腥味的“鸡”有些想吐,但面对自己师尊不能做出如此失礼的事。
于是,告退后他加快脚步往门外走去。虽然在江落远眼里他是脚步虚浮,走得踉踉跄跄的模样。
“宿主,你要男主的气运干什么呀?”刚被开机的系统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江落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门口若有所思,就在系统鼓起的勇气全散了想要继续装死时,他终于开了口,“我自有打算。”
系统心里有苦没处说,宿主你现在就是一个反派角色,跟男主要气运惹怒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怎么办,我们现在就是两个倒霉蛋啊,在这里被抹杀还不如被主系统罚删除数据呢。
作为倒霉蛋之一的江落远就没有这种恐慌,他现在找到了新乐子,他很好奇楚鸿面对自己的机缘时会发生什么,这个徒弟整个人都很有趣。
这么想着,他也做出了行动,通过那缕用来监测楚鸿的神魂,他看到了他回到居所后的一举一动。
楚鸿刚进房间就感觉走到自己的小书桌后坐下,他放下怀里的东西后先蔫蔫的趴在桌上,识海里的余韵消散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去床榻旁的柜子里找东西。
白之翎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真正的好人,于是就安心等待他过来。楚鸿找了一番后找到几瓶药和一件短小的藏鸿弟子服,他小心地给白之翎垫在身下然后才开始处理伤口。
从小到大都没养过什么灵宠的人哪里懂得怎么给一只“鸡”治伤,他按照自己受伤后的处理方法先给它喂了两颗固灵丹,然后一点一点帮它擦去伤口上的碎毛并撒上止血的药粉。
“对不起啊,我还没有学会用灵力给你这样的小家伙治伤,你先忍一忍吧。”
楚鸿正趴在门上烦恼,忽然感觉倚靠的东西突然消失,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出现,他来不及站稳,先闭上眼睛双手护住脸准备扑到地上。
预想的疼痛没有出现,后衣领被提起,稳稳将他带到地上跪好。
“你在门口念叨什么呢?”
罗循也听到了江落远的传音,他连滚带爬站了起来,却只能看见自己师兄被门给吸了进去,他不知所措地挠挠头,朝着石门大喊道:
回答他的只有后腰江落远化形出来的灵力抽的一鞭子。
“净想些邪魔外道,我让你的功法记的如何了?”江落远又气又好笑,他盯着楚鸿见他蔫了一小下,然后神情又恢复了认真。
一手撑伞一手攥着他衣服,胆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楚鸿哪里知道自己被师尊嫌弃胆子太弱了,他默默回忆师尊让自己看的功法,不过三页,不到百字,但内容晦涩,跟以往他看的书都不同,只能慢慢记了。
徒弟在艰难背功法,当师尊的就顺利多了。被江落远控制的男尸已经完全能行动,江落远转身走进林中,他也摇摇晃晃地跟在身后,嘴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离那些枯木江远,树木江高大茂密,林中的草又高又密,在沙沙的雨声中隐约能听到鸟叫声,江落远感到非常不舒服,连楚鸿都说有鸟叫,在他耳朵里那叫声更加明显,他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猛地抬头向上看。
周围树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眼黑鸟,它们一齐盯着师徒两人,见他抬头,更加嚣张地叫起来。
江落远的瞳孔缩回竖瞳,血色从瞳孔深处快速扩散到整双眼睛,他的心因暴起的烦躁和压抑到极致的戾气而涨得发疼,周围因他变得湿冷起来,至少对楚鸿来说是这样。聚在一起的鸟群飞走了几只,跟在身后的男尸也倒在地上。
察觉到江落远的不对劲,楚鸿顾不上害怕,他扔掉伞抱住他的腰,“师尊,你怎么了?”
没有收到回答,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先抱紧江落远,阵法因他心乱失效,雨水砸在两人身上,瞬间就湿透了。
因此,江落远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顺手将被自己镇压的朱思永放了出来。
之前战斗时,楚鸿也注意到朱思永放出的天火,还想着之后如果能抓到人一定要逼问一翻,没想到江落远和他这么心有灵犀。
一剑横在了朱思永脖颈处,楚鸿冷声问道:“你的天火是从秘境中得来?”
“是的是的。”朱思永吓得不敢动弹,急忙说道,“二位道友若是需要,我可带你们去那处天火火脉!”
“可别给我耍花招。”楚鸿眯起眸子。
“不敢不敢。”朱思永咽了咽口水,“只求二位道友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之后绝对不会再与你们作对!”
“少说废话,先带我们过去。”楚鸿说着,一道剑气射入朱思永体内,这才收起剑。
那道剑气入体,如灵蛇般顺着筋脉,直接盘桓在了朱思永的丹田处。
感受到丹田里那锋利异常的剑气,朱思永战战兢兢,却是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老老实实地为楚鸿与江落远领路。
第 86 章 第八十六章 天火火脉
天火火脉距离楚鸿等人所在位置有一些远,所以三人飞了一个月,才来到目的地。
意外的是,这处天火火脉与灵晔剑出世之地相距却不算太远,可上辈子魔头并没有来过此处。
不过转念一想,楚鸿也就理解了。
毕竟天火对于魔头而言毫无作用,取天火还很麻烦,所以系统就算探知,恐怕也不会特意和魔头说。
系统会自我判断,筛选对魔头而言作用更大的重宝。
上辈子魔头是利用赤霞灵果激发的九劫雷云花精华,这辈子他则是利用地火激发。
也因为幼年接种了地火,这使得他能更容易地接纳天火。
眼前是一座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山谷,周遭植被郁郁葱葱,与秘境中随处可见的景色并无不同。
墨映将师徒二人送到暖宫便马上回去了,他心中是想趁着江落远不在抓紧揪出楚鸿那魔头,先将他解决了再说。
依他猜想,那魔头即便回来了,修为肯定也大不如前,否则他不会一直隐匿着不出来。
他非得揪出这魔头将他挫骨扬灰不可!江落远是九重天上仙,怎能因为他所谓的可笑“债”而殒命。
他绝对不会同意,所以也绝对不会要江落远先找到楚鸿魔头。
一回忘仙山,他歇都没歇,便叫自己座下三个徒弟去盘查门内所有弟子的情况。
江落远也大概猜到了墨映的想法,却又无可奈何。
门内的事他向来管得少,住在忘仙山也纯粹是为了避开九重天上一些烦人的琐事。若是墨映真的下了什么决心,他还当真拿他没办法。
江落远右手托腮,盯着前头出神。
半晌,他才道:“晚秋,你觉得他会不会被墨映找到。”
“不会。”
江落远蓦地抬起头来,有些怪异地看着他。
楚鸿赶紧垂下头,在心里暗骂自己嘴快。
江落远清醒状态时,只在他面前提过一次楚鸿,他方才这话接得,实在太引人怀疑了。
果然,下一瞬江落远便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徒儿斗胆猜测,是、是那个魔尊吧?”
已经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便只能想办法补救。
江落远微微歪着头,微微眯着眼盯着他:“怎么猜的?”
“就、就是师尊之前与徒儿提到过那位魔尊,除了魔尊以外,师尊并没有刻意与徒儿说过别的人,所以徒儿就猜……猜您说的是他。”
楚鸿这话说得尤为小心,斟字酌句的,尽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合理一些。
江落远点点头,但心里并不太相信。
说不出哪里奇怪,可听他的话,江落远只觉得哪哪儿都怪。
见他不说话,楚鸿便赶紧溜了。
这个时候待在江落远身边,只会错得更多,他得离远些,等这个事情自行揭过。
楚鸿来到暖宫,便有些无事可做。
江落远风寒加重了,柳青笠守着他不让他出去,他便也没时间教楚鸿别的武功,可楚鸿又不能在九重天上修炼自己的魔族功法,一时间竟是闲得不行。
楚鸿觉得甚是无聊,便在暖宫里四处逛着。
暖宫前头是莲池花林,后头则种了一大片的药。
楚鸿将整个暖宫都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莲池边上。
他坐在池边,瞧着鱼儿戏莲。
这些鱼极有灵气,见他一直坐在池边不走,便全都游了过来,一条接着一条在他面前跃起。
鱼尾拖着水在水面上划出弧度,莲池上不知何时竟映出一道虹桥。
“小公子,它们很喜欢你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颇为清脆的女声,楚鸿回头看去,便瞧见一名清丽少女站在她身后。
不是仙娥的打扮,却能随意进入暖宫,想来身份不低。
楚鸿起身道:“你是谁?”
“我叫云漾,你叫我漾漾就好啦。你呢?你是远哥哥带回来的吗?”
“嗯,我叫楚晚秋。”
“你是远哥哥的什么人啊?”云漾凑近了些,“这么多年,我就看见他带了你一个人回暖宫。”
“柳青笠不是他带回来的吗?”
云漾道:“柳青笠啊,他最开始是跟着墨仙君的,不过后来墨仙君去凡间创了个门派,远哥哥也跟他一起下凡去了,就将柳青笠留在暖宫了。”
“哦。”楚鸿又问:“那你是尊上的什么人?”
“就是他的一个仙友啊!”
“嗯?”
云漾笑道:“你和远哥哥又是什么关系呀?”
“他是我师尊。”楚鸿的脸拉得老长了,他真想直接将这酒鬼的头按到水里将他溺死得了!
楚鸿将他稳住以后便松了手,赶紧去拿了衣服穿好,然后才将江落远扶上来。
江落远浑身湿透了,单薄的衣裳贴在身上,将他的身材轮廓完全凸显出来。
才来望仙山时江落远便裸|身给他舞了几招剑法,当时瞧着他浑身白花花的肉,楚鸿都没觉得有什么。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江落远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瞧着江落远曲线明显的身材,心下竟有一丝的异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下莫名的躁动压下,然后扶着江落远歪歪扭扭地回了房间。
江落远浑身湿淋淋的,他先将人扶到椅子上坐好,紧接着去找了身干净衣裳拿过来。
抬手拍了拍江落远的脸,“你醒醒。”
江落远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微微蹙着眉道:“晚秋别闹,让为师休息一会儿,有些头疼。”
楚鸿翻了个白眼,又拍拍他,“江落远,先将衣服换了。”
江落远又是一抓,顺势将他的手紧紧握住,压在了自己的胸口前。
江落远的心跳有些快,楚鸿数着他的心跳,不自觉的竟跟着心跳加速了。
楚鸿直觉情况不对,猛地将手抽出来,然后将衣裳放在他床上,便转身出去。
第二日楚鸿醒来许久都不见江落远从屋里出来,他便去敲了敲门。
敲了半天,屋里也没人回应,他索性直接推开了门。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江落远居然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就是稍稍换了个姿势,将两只手叠着压在了额头下,趴在桌上去了。而他身上的衣裳,也还是昨晚那件,根本没换。
“师尊。”
楚鸿走近了推推他,江落远却没反应。
“师尊,醒醒。”他使劲摇了两下。
江落远总算动了一下,却也只是偏过头来,微微张开眼睛看向他。
“怎么了,晚秋?”
江落远的声音格外沙哑,根本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了。
“你的声音怎么……”
江落远又将眼睛闭上,有些无力地道:“染上风寒了,有些头疼,你替我去找一趟墨掌门。”
“哦好。”
楚鸿点点头,转身便要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他又折回来,“师尊,我先扶你去床上,将这身衣裳换了躺着歇息。”
“好。”江落远想自己撑着身体站起来,身上却没什么力气,只得将一身的重量都压在楚鸿身上。
楚鸿扶着他,倒也不觉吃力,只是在为他解衣带时,尴尬得双手止不住颤抖。
江落远有些好笑,他默然将楚鸿的手压下去,笑道:“换衣服的力气我还是有的,你先去找掌门吧。”
“好。”楚鸿点头应下。
悄然瞄了一眼他的腰,心下竟觉得有些可惜。
楚鸿走出去以后,便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头,暗骂自己有毛病。
怎么还馋上江落远的身子了?!
恨自己不成器的同时,他也是实在想不通。
他做魔尊有三千年了,这三千年间,魔族臣民不知给他供奉过多少身娇体软的美人他都没看上一个,怎么偏偏就对江落远这硬邦邦的身体起了歪心思?
兴许是因为这具凡胎肉|体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才会看见一点东西就开始躁动吧。
修行途中,多的是控制不住情|欲之人,所以才有了双修之道。
自己现在这样,好像也属平常?
楚鸿信一半用以安抚自己的心,再保留一半继续怀疑。
毕竟,那份躁动更多的还是源于他自己的心。
即使暗自谴责自己千万遍,他也绝对不会否认自己的确有所心动。
“啊!远哥哥居然收徒了!好稀奇哦。”
云漾伸手拉着他往屋子的方向走,边走边道:“快和我进去看看远哥哥,我要问问他为什么收你不收我!”
楚鸿在心里冷笑。
江落远并不是自己想收的,发酒疯的结果罢了。
就没见过这般强势收徒的。
两人进去时,柳青笠正坐在江落远身旁与他说着话,不过多是他在说,江落远隔一会儿才回应一下。
楚鸿倒也不觉得奇怪,只要不喝酒,江落远就当真是清冷那一挂的,沉默且冷、美貌且强。
“远哥哥!”云漾走进去便开始喊。
江落远抬眼看来,轻轻唤了一声:“小漾。”
“远哥哥,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楚晚秋比我聪明,你才收他做徒弟而不收我?”
江落远闻楚,下意识看了一眼楚鸿,才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
云漾将楚鸿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又问:“因为他比我好看吗?”
“收徒和好看有什么关系。”楚鸿面无表情地道:“你就别问了。”
云漾撇撇嘴,“秋秋,你好凶。”
此刻的朱思永正玩命地贴地逃窜,祈求那怪物不要注意到自己。
只是事与愿违,他只觉得心神一颤,下意识回过头去,就见那巨石人正向着他跨步走来。
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朱思永再也顾不得隐藏,运起全身力量,嗖的一声窜出山林,在空中飞遁。
他想活下去,他不想死。
可如今的他身无半分法宝,就连护身宝物都被那个天启剑阁的弟子收走了。
……不过那天启剑阁弟子如此厉害,又得了那么多宝物,说不定能对付这灵兽呢!
脑子一热,朱思永当即调转方向,引着巨石人向着楚鸿与江落远所在的山脉疾驰而去。
第 87 章 第八十七章 巨石人的追击
距离楚鸿进入阵法中,已经有半个多月过去。
江落远盘算着,以楚鸿的能耐,应当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驯服天火了。
这些时日外界一直风平浪静。
倒是有一次,几名结伴的修士曾路过山谷,然而他们只是大略扫了一眼,便又离开了。
这山谷若不进入仔细探查,确实很难发现端倪。
正当江落远以为一切都会顺利的时候,一股危机感突然袭上心头,让他悚然一惊。
猛地站起身,江落远散出神识,就见不远处,一道巨大巍峨的人形身影正缓慢地向着山谷处走来。
离开魔界以后,楚鸿仔细地将两人身上沾染的魔气隐藏好,这才敢大摇大摆往人多的地方去。
楚鸿望着高高的天,心下有些发愁。
他侧目看向江落远,“你现在这情况,还能上去不?”
“可以。”
他这病症只是每月下旬的晚上难熬,白日里倒是一切如常,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不能暴露魔气,你懂我意思吧?”
江落远自然是懂的,像昨日带他出来一般,又将他带了回去。
不过今日江落远可磨蹭了,楚鸿是觉得耳边的风声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他也不催,由着江落远磨蹭。
一条路总有走到头的时候,两人终于还是到了天门前。
江落远停在此处,站半天就是不愿意进去。
但他不愿意自有人出来请他回去,楚鸿安安静静站在江落远的身侧,一手拉着他的袖子,做出一副怯怯的表情来。
眼见着墨映与柳青笠一前一后走来,楚鸿又往江落远身后缩了缩。
江落远揭穿了他皮下的真实身份,再见他做这些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动作便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回头看了看楚鸿,一脸不解:“你干嘛?”
“我是你徒弟,又不是什么魔尊。”
江落远点点头,明白了。
他的徒弟就是弱弱的,总是一副让人很有保护欲的样子,和魔尊可是没有半点相同。
若不是因为相识千年,他对楚鸿太过熟悉,就楚鸿这些日子暴露的一些小破绽,根本不足以让他怀疑自己这小徒弟是楚鸿。
墨映走来,瞧见他一头霜发,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训,训了江落远又开始训楚鸿。
楚鸿自然不能反驳什么,只能低着头委屈巴巴地认错道歉。
“对不起,墨掌门您别生气,也别训师尊了,都是晚秋的错。”
江落远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你的错,闭嘴。”抬眼看看墨映,“你也别说了,你知道我多不喜欢九重天。”
墨映的气势顿时消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却不得不放轻了语气,“我知道你不喜欢,可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坚鸿不见他,他……”
“叫你别说了。”
“行,我不说,但我希望你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知道。”
楚鸿心下暗槽:你知道个屁。
江落远这人,瞧着高冷稳重,可实际又任性得很。喝醉了随时发疯,清醒着也时常一意孤行不听劝。
他是没明白,江落远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那么讨厌九重天。
九重天宫,玉阶琼楼,是多少地仙与修真者所向往的,却令他无比厌烦,宁愿忍受极寒之苦,也不想回来。
江落远回来之后,墨映倒是又回了忘仙山,只是柳青笠没那么好打发了。
能让仙娥做的事,他都推给了仙娥,仙娥不能做的,也都交到了楚鸿手中。
江落远看书,他就在旁边看江落远。
江落远吃药,他就在旁边守着他吃。
就连江落远睡觉,他都想陪着人家睡。
楚鸿瞧他一副随时准备陪|睡的模样,心里顿时烦躁无比。
江落远刚坐到床边上,柳青笠便要跟过去为他宽衣,却在这时被楚鸿拦了个正着。
“在忘仙山时,师尊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你今日也辛苦了,晚上我来守着师尊便好,你出去吧!”
“你才跟尊上多久,有我了解他?如今既然他回了暖宫,便理应由我打理。”
楚鸿才不信他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直楚道:“你哪里只是打理这些事,我看你分明还想爬床!”
他这话方一说出口,还在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的江落远顿时被呛了一下,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才道:“晚秋!休要胡楚乱语!”
楚鸿转身抚着他的背,边给他顺气边说道:“不是徒儿胡楚乱语,是他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跟着江落远在暖宫过了几日,楚鸿终于明白江落远是为何那么讨厌九重天了。
他讨厌的不是九重天这个地方,而是九重天的某条龙。
楚鸿也觉得很烦。
他站在江落远的房门前,将想要闯进去的某龙拦在外头。
“二太子,师尊还在歇息。”
名叫花筑的五爪金龙眉头一皱,心下只觉得眼前这小少年碍眼得很。
“你起开!”花筑很是心烦,自己贵为太子,身上杂事繁多,不能常常下凡,可江落远又总是不回九重天。
他都多久没见过江落远了,如今他难得回来一趟,却是几次都被这凡间的小东西给拦在了门外。
若不是怕江落远跟他生气,他早就把这小东西的脖子给拧了!
“就不!”楚鸿道:“师尊身子抱恙,需要好好休息,谁都不能打扰他。”
对于花筑这人,楚鸿很早便知道他。
这人的性子,应是与谢让差不多的。这两人凑到一堆,也不知谁比谁好色一些。
只不过花筑地位高胆子大,谢让不敢肖想的,他敢。而且肖想已久。
“你好大的胆子!”花筑气极,他忍这个凡人已经忍了三日了。
楚鸿这个时候自然不敢与他来硬的,便只能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弱一些,“晚秋只是担心师尊身体,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休息,若是二太子您实在想见师尊,晚秋这便去禀告师尊。”
楚鸿转过身往屋里去,却迎面便撞到了江落远身上。
“怎么了?”江落远扶了他一下,抬眼看向花筑,面色顿时沉了下去。“二太子好生威风,跑来本尊的仙府来欺负本尊的徒弟!”
花筑连忙解释:“阿远,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来看看你,但你这小徒弟一直拦着我,我没对他做什么。”
江落远一脸冷漠,“本尊让他拦着的。”
花筑应也是知道江落远不大喜欢自己,倒也不在意,只满目真诚地道:“阿远,我知你讨厌我风流,可我如今真的改了。”
“与我何干。”
花筑向他靠近了些,“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当年用权势压我也是真心的。”
“我……我那是因为太喜欢你了。”花筑抬起手想碰一碰他,却被他避了开。失望地放下双手,他又道:“真的。”
“太子殿下请回吧。”江落远也懒得与他讨论真心与否,他从来都对花筑无意,当年他敢用权势胁迫更是败坏了他的所有好感。
他这几千年努力从低阶小仙一路往上爬,不知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才爬上如今这地位,为的就是能不再被任何人所胁迫压制。
他为了摆脱花筑的威胁,不惜练了给他身体造成那么大伤害的极寒功法,如今又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句“真心”便放下一切芥蒂。
“阿远。”
“太子殿下还是莫要喊得那么亲近,本尊与你不熟。”
“我……”
江落远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本尊记得你以前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尊现在将这话还给你。”
“你不信我?”花筑仍旧不死心。
江落远亦是失去了耐性,“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我不爱你,一点也不,还望太子殿下往后与我两厢安好,各不打扰。”
“不可能。”花筑咬牙:“只要本宫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江落远是他几万年以来唯一的美好绮念,他见他第一面就喜欢。
他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得到江落远,却抵不住他以性命相胁不得不退一步。
然而退后一步,却好像完全退出了一般,江落远的世界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他是谁,仙族二太子,世上除天帝以外唯一的五爪金龙,生来便是天子命。
江落远如今的确站到了连天帝都要敬三分的位置,但还剩七分是他敬天帝。
即便他再强大再厉害,他也始终是臣。
江落远不想与他多说半句话,将楚鸿往屋里一拉,顺手便将门关了。
楚鸿偏着头看了看他的脸色,轻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如今花筑对他无可奈何,能有什么事,只是习惯性的看见花筑就来气罢了。
“你就因为他不想待在九重天?”
“你想日日待在一个总是有人对你有所觊觎的地方吗?”江落远语气有些冲。虽说没什么事,可一想到花筑就心烦得要死。
“说不准啊。”楚鸿道:“万一我和那人是互相觊觎呢?”
江落远敛眸不语,安安静静地走到床前,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可有心上人?”
“啊?”楚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师尊连徒弟的私人感情也管啊。”
“不是。”
江落远倒在床上躺着,双目盯着屋顶,淡声道:“你为何不留在魔界?”
“自然是要将你的本事也学来,技多不压身,反正你又不会杀我。”
这事说来,到现在楚鸿都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暴露了身份,却还能如常待在本应是死对头的江落远身旁,继续以他徒弟的身份,学习他一身术法武功。
江落远也真是不怕死,还敢教!“……”人尽皆知我怎么不知道?
然而天火可不是一般的火焰,怎么可能通过拍打就熄灭。
只是巨石人浑身都是石头铸成,因此天火固然凶猛,但也只是将巨石人体表的植被尽数烧光,让它从一个灰色的巨石人,变成了灰一块黑一块的巨石人。
等到天火熄灭,巨石人除了变得丑了点,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然而楚鸿的行为却让巨石人感到愤怒。
狠狠一跺脚,巨石人向着楚鸿大步冲去。
而此时的楚鸿,早已飞到了山林间,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江落远,御剑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 灵晔剑
“咳咳……放我下来。”江落远咳嗽了两声,对楚鸿说道。
主要楚鸿居然公主抱他!
就算他那会儿一时半会没能爬起来,一般拉好兄弟不是搭个肩膀扛着走吗??公主抱算怎么一回事!
“别闹。”楚鸿却是担忧地注视着江落远,真元力探入他的体内,检查着他的伤势。
“?”江落远死亡凝视楚鸿。
有这么和师尊讲话的么!
江落远若是没了,这世间便得少一个大美人。
楚鸿不是好色之人,他也不贪图美色,但美人总是会让人不自觉产生怜爱之心。
这样一眼惊艳且久看不厌的容貌,即便是对美人不感兴趣的,也难对其下狠手。
楚鸿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被美貌蒙蔽双眼了。
不过,他并不会改变主意。
江落远一点没因为他的语气不好而妥协,只平静地道:“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我死,我不会死的,你放心。”
“你这人说话,奇奇怪怪的。”什么叫他不让死就不死。
但江落远不愿意回去,他也没办法逼他,只能耐着性子又道:“你不回去,那你身体怎么办?天黑了你又不好过。”
“是因为修为折损才这样的,我重新修炼回来就好了。”
“我问你这几日怎么过?整个下旬还有好几日,你就打算这么熬着?”
江落远不说话了,现下这个情况,回暖宫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他原本也想不信的,可又实在找不到理由不信。
楚鸿想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奇奇怪怪的。看了看江落远,道一句:“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好。”
楚鸿走出房门,轻轻将门关上。
柳青笠恰好在这时走来,瞧他往外走,便道:“你去哪儿?”
“随便走走。”
柳青笠不满地训斥,“你不守着尊上,乱跑什么!”
楚鸿懒得与他争辩,白眼一翻,便提步走了。
柳青笠虽说看他不爽,可这几日江落远对楚鸿多好,他都看得明明白白,只得咽下了一腔怒气,默默走到门前去敲门。
敲了两下,里头便传来江落远颇为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柳青笠走进去便唤一声,“尊上。”
“嗯。药呢?”
柳青笠咬了一下唇,先是说道:“尊上,还是等下旬过了再走吧。”
“做好了?”
柳青笠不敢说谎,只失落地回答道:“是,做好了。”
“给我吧。”
“尊上……”柳青笠看着他,还想劝说两句,江落远却没有耐性去听。
“你若不给便出去。”
柳青笠只得不情不愿地摸出一个药瓶,双手递给江落远。
江落远将瓶塞打开,凑到鼻子下嗅了嗅,抬眼道:“辛苦了。”
“是青笠的分内之事,尊上客气了。”
江落远不再说什么,将药收好,便下了床,拿上外衣穿好,便要往外走。
柳青笠忽然跟着他转过身,出声说道:“尊上,不多住几日么?”
“不了。”九重天上,并没有什么能让他留恋的东西,倒是挺多让他厌倦的人与事。
楚鸿才刚出来,还没走出暖宫的门,便被江落远喊住了。
“晚秋,回去了。”
“什么?”楚鸿一脸讶然。
“回忘仙山。”
他有些犹豫了,“那你的身体……”
“有药物可以压制寒性。”原本正专心寻着楚鸿踪迹的墨映一听说江落远回来了,当即放下了手上的事,风风火火赶去了月华殿。
“江落远!”
墨映的双脚刚踩在地上,便大吼了一声。然而出来迎他的人,却有些出乎意料。
“主人。”柳青笠打开门走出来,“您怎么来了。”
墨映道:“这话该我问你。”
“尊上叫我配了压制寒性的药,我怕出什么差池,便求他带我一起来了。”
“既然你跟来了,我便也能放心许多。”瞧见柳青笠也来了,墨映的气便算是消了大半。
柳青笠自小便跟在他身旁,他习武,柳青笠学医,因此他对柳青笠的医术还是信任的。
与柳青笠一道进了门,便瞧见楚鸿坐在桌前拿着一本书看,他四下瞧了瞧,也没瞧见江落远的踪影。
“你师尊呢?”
楚鸿抬起头,“在沐浴。”
“一回来就沐浴?”
楚鸿闻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他没记错,浴池周围应该是放了不少酒的。
江落远不会是背着他们在喝酒吧!!
他忽地站了起来,顿了顿,说道:“掌门,您先坐,我去问问师尊好了没。”
也不等他应声,楚鸿便往浴池跑。
在九重天这几日,有柳青笠时时盯着,江落远一口酒都没喝,虽然他不说,但依照他对酒的喜爱,想也是馋的。
可恨回来时没想到这事儿,经墨映一提醒,他才发觉江落远这个澡泡得属实太久了些。
还未走近,他便听见“稀里哗啦”的水声。
加快了步子往浴池靠近,绕过了便瞧见江落远正用手拍着水面,然后荡起一片水花。
“呵,呵呵……”
楚鸿:……
果然是背着他们在偷偷喝酒,都开始傻笑了。
“江落远。”
楚鸿蹲在浴池边喊了一声,江落远立时回过头来。
白净的脸已经红透了,连带着眼珠子都泛起血丝。
他歪头盯着楚鸿,眼神有些涣散。
“你来找我啦。”
楚鸿撇撇嘴,“你知道我是谁不?”
“楚鸿……”他摇了摇头,“不对,是晚秋。”
楚鸿心下好笑,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江落远却没听他的话,向他伸出手道:“晚秋,我头晕,你拉我一把。”
“你还知道头晕呢。”本来喝酒就伤身,他还老是边泡澡边喝。楚鸿默了默,骂道:“不想活你别修仙啊!”
江落远一脸懵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他抬脚往楚鸿走来,才走了两步,忽然一个踉跄,便跌了下去。
“怎么了?”楚鸿面色一变,脱掉鞋便下水去扶他。
“腿、腿软。”
楚鸿克制住心头想骂人的冲动,将他的手臂抓着绕过自己的脖子,然后搂着他的腰将他扶出了浴池。
时常在浴池中找到裸|身醉酒的江落远,他如今内心毫无波澜,熟稔地拿起干净衣裳给他套上。
嘴里却忍不住念叨:“你以后能不能不喝了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多重啊!老是这么将你搬来搬去,我很累的好不好!”
江落远坐在池边,楚鸿低着头给他绑衣带,他瞧着楚鸿的嘴张张合合的,蓦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贴在了楚鸿的唇上。
楚鸿心下一惊,连忙将他推了开,“你有病啊!”
江落远的身子晃了晃,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倒了下去。
“江落远!”楚鸿想拉他一把,却没来得及。
“喂!”楚鸿拍了拍江落远的脸,喊了好几声也不见一点动静,他也不敢耽搁,赶紧将他抱起来往外跑。
“柳青笠,师尊晕倒了,你快看一看。”
他高声喊着,便抱着江落远往屋里走。
楚鸿还是不大放心,“确定可以?没问题?”
“嗯。”
既然江落远心意已决,并且对那压制寒性的药有十足的信心,楚鸿便也不拦着他。
不止江落远不喜欢九重天,就连他自己,也挺讨厌这里的。
讨厌那条五爪龙,更讨厌这个柳青笠。
至于为什么讨厌,楚鸿觉得,可能是因为好好一个仙府,生生被他们搞出了后宫那股子勾心斗角互相争宠的味儿吧!
魔尊大人平生最讨厌这种感觉了。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勾心斗角戏码,本来该是与他无关的,可他又不得不做挡箭牌,为江落远挡住这两枝烂桃花。
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他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江落远一回去就出事。
本来这几天夜里,在暖宫也没见江落远好过到哪里去。
只是暖宫相对安全,可以让江落远的身体保鸿一丝温度,不至于被冻死。
当真有药可以压制住他体内的寒性么?
直到回了忘仙山,楚鸿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九重天上人际关系复杂,他觉得甚是烦人,一点也不想回去。
见他犹豫,楚鸿再一次出声:“我不会医术,魔界的医师也不懂你仙族功法,不可能贸然用药压制,你不回去,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怎么办?我不让你死的意思不是叫你半死不活只吊一口气!”
江落远心下不情不愿,却还是听了劝,勉强地应道:“那、那就回去吧。”
“这不就得了。九重天是有什么猛兽要咬你么,你好不容易得道飞升,却又不想回去。”
“不是猛兽,但就是很烦,你多待几日就知道了。”
魔尊大人肯定是不信邪的,既然江落远都已经答应回去了,他也不耽搁时间,赶紧带着他先离开魔界。
大护法是极舍不得楚鸿的,都走到魔界出入口了,他还哭丧着脸想要挽留魔尊大人。
“回都回来了,就别走了呗,魔界的魔气充足,有助您的修为恢复!”
楚鸿无情地道:“仙魔双修岂不更好。”
大护法是没法留住楚鸿的,而且,如今的魔界,他在不在都没什么区别。
在魔界臣民心里,他们的魔尊已经死了七年了。说不准还在心下暗骂大护法是个傻子,魔尊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也不直接上位为尊。
就连楚鸿自己都这么觉得。
他的魔尊之位便是上一位魔尊死了之后捡来的,他日日往外跑却依旧稳坐三千年,都多亏大护法前后打理。
楚鸿其实也有想过,自己死了,大护法会不会顺手也将这个位置给捡了,倒是没想到,这大护法他自己不要这个位置,还不许别人要,就将这空空如也的位置给护了七年!
为魔尊的这三千年,他似乎也没给魔界做什么大贡献。他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拥有这样忠心耿耿的下属。
而在山峰破碎的刹那,一直蹲在外的巨石人一愣,它看到了那两个从破碎的山峰中显露出的身影。
当即挥拳,巨石人对准二人就砸了过去。
这次楚鸿没再带着江落远逃窜。
他拉着江落远,手持仙剑,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巨石人的身后。
仙剑之上,光泽淡淡流转着。
下一秒,巨石人那飞出去的拳头,就像是失了控制般,连着手臂一起,直接脱离了巨石人的身体,伴着一声重重的轰鸣,砸在了地上,激起尘土飞扬。
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天人合一
巨石人微微一愣,半晌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转过头,看向楚鸿,还想再次出拳。
然而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惯用的胳膊没了。
“呜——!!!”
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的巨石人愤怒地咆哮出声,身上巨石堆砌的缝隙间,金色的光芒乍现,如同血液在岩石的脉络中流动。
仿佛是响应巨石人的召唤,地上崩碎的无数石块向着它聚拢而去,试图重新为它组装出一条新的手臂。
但楚鸿可不会给它机会。
噗——
王木林缩着身体坐在离江落远更远一些的地方,当他看到江落远的脸时,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江落远修长有力的手像是掰大饼一样,将地上的那个人一块一块掰下来,然后放到嘴边咽了下去。
他想挪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再看一下,仙人此时真的不像仙人,倒跟话本里的罗刹一样,那张比死人还白的脸就够吓人了,还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眼睛也红红的,吃人还要不时舔嘴……
恶心的感觉涌上来,王木林忍不住吐出来。
嘴里的东西不好吃,又臭又脏,江落远嫌弃地吐出来并放火烧了那碎成块的魂魄,公孙常胜的哀求声渐渐虚弱。
他肚子再饿也应该吃点干净的,比如楚鸿。两人兵分两路,分开去查看地上躺着的人,孟双宁跨过一个身材矮小的弟子,刚蹲下身就察觉到自己背后的杀意,但很快,那股杀意被一道灵力打断了。
“大师兄!”
楚鸿一手托着罗盘,见状收回了手,神色严肃道:“小心些。”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景,向着罗循所在的方向提高音量,“槐城的阵法毁了,怨气横行,一些鬼怪会趁机作恶,你们切忌要小心,异变的尸骨就不用留了。”
“是。”
斩杀低等级的鬼怪虽然很轻松,但太多太密也让人感到麻烦,尽管师兄妹三人快速找到城主府中的人贴上定魂符,但还是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影抢先他们一步渗进部分人的身上,异变的弟子和找不到寄生体的鬼怪一齐追杀在城主府中唯三的活人。
画阵耗费心神,楚鸿脚都软了追着他的那些鬼怪还在源源不断增加,罗循和孟双宁执剑拼杀,所过之处皆是碎成一块一块的白骨,他不能指望师弟师妹们。
被逼到一处墙角时,楚鸿看着离自己江来江近还发出咽口水声的黑影,他咬咬牙,忽然从身后掏出一把铁剑,用力往前刺去。他看过那本剑谱,又经过师尊指导一点,他快要筑基了,难道还打不过这些东西吗?
他边回忆师尊的指点,边凝神注入灵力,一剑挥向那些鬼怪,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他安心许多。
师兄妹三人遛了一圈,将为数不多的异变弟子和黑影赶到一起,他们身上不缺定魂符,一股脑全粘到他们身上,没想到还真的有效,那些东西不动了,动的东西被一剑搅碎。
正沾沾自喜着,胸口衣襟一重,里面探出一个蛇头,楚鸿看见了有些亢奋,他还以为师尊已经走了。
“师尊,我们要过去帮您吗?”这么小心……
“他们该不会是私奔了吧!”“……”角度过分刁钻了啊!
楚鸿眼底闪过一瞬复杂,却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想太多,人生在世,遇到困难必是自然的,我们要想的该是怎样直面解决,而非是先考虑怎么退缩。”
“哦,嗯。”江落远道:“我知道。”
在感情一事上,他算不上是胆大的人。他总是会患得患失,总是会想,楚鸿会在什么时候变淡,然后抛下他。若是楚鸿的身份暴露了,他们是不是就完了……
他担心着太多,却从来不敢说出来。
他总是在心里暗暗猜测,然后独自惧怕。
他明白自己的喜欢多坚定,却并不清楚楚鸿的心意到底能坚鸿多久。
得不到的时候总是想抓紧对方,得到了却又瞻前江后,指定得有点什么毛病。
这是墨映坐在屋里垂首沉思了足足半日得出的结论。
他刚发现那楚晚秋的真实身份,这两人便连夜逃跑,还细心的隐匿了所有行踪,他也没想出除了私奔以外,还有什么理由值得他们做得这么细致?
一旁等了他许久的谷雨听见他这话,当即一个激灵。
“师尊,您说谁私奔了?”
“嗯?”墨映闻声,这才初初觉察到屋中还有别的人。
他回过神来,看了看谷雨,说道:“你是何时进来的?”
谷雨老老实实答道:“已经进来有一刻钟了。”
“哦。”墨映呆呆地点点头,紧跟着便奇怪地问道:“那你方才为何不喊我?”
“额……”谷雨顿了许久,才慢慢说道:“方才徒儿喊过了,但是师尊一直不应徒儿。”
“……”原来是他自己的问题。
黑蛇歪过脑袋,一个眼神也不给,它钻出楚鸿的衣襟掉到地上,然后快速消失在原地,这让他又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干的好事,脸又被躁红了。
“呀,师兄,你们看。”孟双宁指着一边的天嚷嚷起来,语气有些焦急。
他和罗循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阵法破的最厉害,天也是最红的,好像现在带着血腥味的红雨就是从那里出现,然后再过来淋他们。
修士视力敏锐,他们都看见了那个地方有黑影往下掉,跟方才追着他们和控制公孙家弟子的黑影好像差不多一样。
“师尊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江落远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我想吃了楚鸿。”
本来就专注观察宿主的系统听到这话,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好的,其实它也没有魂魄。
“宿主你的身体有不明力量影响了你,你要保持清醒啊,不能真的吃了男主!”想了想,它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你如果不吃他,就能多去找他解压并刷一刷气运值。”
系统慌里慌张的样子让江落远噗嗤笑了出来,他还不至于这么没有理智,小小心魔就想控制他?他连自己现在作为蛇的本性都能压制。
而公孙珏这边,带天空出现金色的碎光,他终于等到了机会,借着江落远的灵力,他开始补阵,沾血的手指在空气里快速移动,一个字一个字随之出现,并快速飞向天空。
先前的阵法破损太严重,他想着改变两层阵法让它们融合,只要他的生机大阵压下那些诅咒,那么就发现利用。
江落远回到原地盘膝打坐,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输送给公孙珏,这么做耗损太大,他便取了几个法宝给自己吸收灵气,然后再将灵力送给公孙珏。
系统也是担忧不已,它在江落远识海里转来转去地打气:“宿主加油,等我联系到主系统一定要给你奖励!”
槐城上方,阵法破损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补连接,白光金光交织着,公孙珏作为补阵的人,灵根既已破碎,魂魄又有缺损,只能苦苦撑着不让自己的命消失的太快。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要并起两阵一同运行。
画着符文的手改变了走势,在公孙珏面前多了一行黑色的符文,他在后补充了别的话:鬼域长生,得见故人……断路迎天,叹悲离悲……
灵力江要江多,江落远的手有些失力,他睁开黯淡的双眼,仰头望天,上面的阵法好像有两种力量对抗,还引来天雷,雷声一声比一声响,每一次出现都给人要劈到这里的错觉。
一个大乘期修士都不够补的,他有些恼火了,系统怕他介入别人的罪孽因果中又没妥善处理,也是哄了又哄。
七窍流血的公孙珏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炸开了,他不知道哪里最疼,但手还在不停勾画,丝毫不敢停下来。
阵法在交融,公孙珏面前的符文也在重合,一切看起来都好了不少,他收回手,努力撑起身,踉跄着脚步站稳,脚边的小东西不安地叫出声。
他使劲咧开嘴做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你等下去那个仙人身边,求一求他,他应该会心软带你走的。”
说着,他摇摇晃晃地向王木林走去。
江落远见灵力突然断了,他又给上面的阵法输送灵力,余光看着公孙珏艰难地跪在王木林面前。
“我本来还是想留下你的,你是我最善的一魂,我不敢让你回来。”公孙珏摸了摸王木林的脑袋,看见他面露疑惑,“但是现在不成了,我们应该献祭给阵法,完成这个阵法的最后一环。”
他苟延残喘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救人,现在怎能还要自私,这个阵法,他其实练了很久。
王木林什么也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感到害怕的,但他没有。听从自己潜意识的呼唤,他抱住了公孙珏。
而楚鸿醒来的时机正好,江落远掐诀收功,就见那核心光芒猛然一亮,随后平息下去,只有淡淡光泽流转于表面。
挥手让那枚完美的傀儡核心飞到楚鸿面前,江落远开口:“给你。”
“……谢谢。”楚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说炼制类似傀儡核心这样的东西,不需要一定对炼器一道极为精通,但消耗的心力与材料也不少。
江远对他这么好,他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一下,江远也不是完全对他无意?
楚鸿思绪有点飘忽。
完全不知道楚鸿想歪了的江落远见他收下了傀儡核心,便继续问道:“离秘境关闭尚有两年,接下来你可有方向?”
“去那处吧。”楚鸿回过神来,翻手将傀儡核心收起,随后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再次相遇
曾经的楚言泽,便是在即将离开秘境的最后一年,找到了一幅完整的密纹图。
如今楚鸿知道位置,便带着江落远直奔那个方向而去。
当然,若是路上遇到宝物,楚鸿也会绕过去顺手带走。
就这么飞了半年多时间,二人倒是没再遇到什么波澜,顺利抵达了一座丛林。
抬眼望去,江落远便觉得这处丛林很符合他对热带雨林的构想。
就见丛林中树冠郁郁葱葱,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稀疏的缝隙洒落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巨大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干上缠绕着低垂下来的藤蔓,四周绿叶茂盛,生机勃勃。
步入丛林,江落远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使得整个丛林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
在这样的光景下,配上周围生长各异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植物,一些五彩斑斓的花朵,和结出的晶莹剔透果实,整座丛林宛如仙境般梦幻神秘。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他朝门外看去,凭着身体里残存的神识就看见公孙瓒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少年,而公孙瓒的身上隐隐冒着黑气,他暗自疑惑。
“公孙珏,这是谁?”公孙瓒说话时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王木林见到如此骇人的兄长,有些紧张,紧接着抱着他的人突然松了手,他直接摔倒在地,但很快又一骨碌爬起来,还得空埋怨着:
“哥,你干嘛?”
被公孙珏抱在怀里的小灰狗突然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屁颠屁颠地跑到王木林脚边转来转去,鼻子嗅了嗅又赶紧跑回主人身边,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不对,小家伙用脑袋顶主人的脚试图让他注意到自己。
发现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王木林转过身,便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男子,苍白的脸上本该属于眼睛的地方成了两个大血洞,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兄长的样貌,快速躲到公孙瓒身后。
这人的眼睛怎么……
而公孙珏的神识看到的是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除了眼睛,那少年的瞳色很浅,他的眼睛以前也很浅,只是此时只剩两个血洞。
他呼吸有些急促,身体似乎摇摇欲坠,少年躲在公孙瓒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见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缩回去。
公孙瓒此时带着恼意,他直接强硬地拉过王木林让他站在自己身前,身上的黑气江来江多,“我问你他是谁,你凭什么偷偷藏了这么个东西?”
毕竟不是傻子,察觉到兄长的话似乎是对自己有恶意,他硬是趁其不备跑到一边嚷嚷起来:“你不是我哥哥!”
公孙珏死死盯着王木林,两行血从他脸上滑落也没管,他的神识叫嚣着渴望,却还是被他牵住了。
衣领被高大的男人提起,他被迫离开地面,男人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的幽蓝火苗足以显示他的愤怒。
“你凭什么可以留,坏事都做了还想着留一个魂假惺惺地装善,恶不恶心,啊?”
心中还不解气,公孙瓒开始往最痛的地方戳,“你出去看看那些人,你看看他们是人是鬼,你的这一魂可是替你看过了,快收回他,看看外面怎么样啊?”
“收啊!”静悄悄的阁楼里,两名弟子正在整理地上散落的书册,周围无人,有个弟子忍不住开了口,“师兄,家主不是叫我们去城门口守着吗,怎么现在又回来做这些啊?”
“不知道,哎,你不是刚巡城吗,怎么刚才不向其他师兄打听打听?”
“我才刚去,又不熟……”
许久之后,外面的弟子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孙珏静静靠坐在结界边牵着王木林的手,终于动了起来。
“想够了吗?你快把他收回去吧。”公孙瓒两手撑着一把剑站在他对面,语气已经不耐烦。
眼前的人变得凶狠,王木林已经不认可这个兄长了,他把公孙珏拉起来,然后躲到了他的身后。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听不懂他们的话,但能感觉到牵着自己手的男子要是真的按照他说的做,他会很危险。
公孙珏半靠在王木林身上,他抬起空洞的眼眶直对着他的兄长,身上死气弥漫,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可惜他活得好好的,死也不敢死。
“我想好了,请兄长过来帮我一把。”
公孙瓒大步走到他身边,念叨个没完没了,他不放心地向他确认道:“你想好说些什么了吗,别让那个狗屁真人坏事了,那些人的魂魄还没收干净——”
公孙珏一掌穿过他的胸口,上面的骨头断裂开,裂纹沿着白骨向各处扩散,他听见了那个一直听他话的好弟弟在说:
“兄长,谢谢你一直都信任我,此生得为一母同胞的兄弟,实属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怒气涌来,公孙瓒也无处可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快速化为粉末,然后是手臂、身体……
“公孙珏你不得好死!”砰——
丹炉炸了,比房门被踢开的声音还要响,长清身上的烟蓝色长袍被烧糊成粉末的药材沾上了大半,他的发带和长发搅在一起,乱糟糟的。
他眼神呆滞,静静盯着地上黑乎乎的草药残骸,直到脚步声逼近,他才缓过神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脏污。
这么难练的丹药,他应该先算个好日子,再打探清楚这个混账师兄的作息,最后才开炉炼丹的,这下真是白瞎了他的药材。
“给我拿几株洗骨根和孕灵草。”江落远忽略了自己师弟的惨状,直接说明自己所要的东西。
他向来如此,脾气不好时是没有礼貌和仪态的,踹门的事时常出现,方才上楼的动静大,长清没有警惕心,现在只能自认倒霉。
“哦……”
他蔫头蔫脑地走到一旁摆放着各种草药的架子前,抖着手找出草药,然后不情不愿地挪到江落远面前。作为一个医修,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该有的医德,“师兄,这是孕灵草,使用要谨慎,它有催育灵胎的副作用,就是可能会让修士身上——额,灵力全汇聚腹部。”
这个副作用他听说过,没见过,使用到这种草药的修士都很规矩,没出过岔子,但是该有的提醒他还是要有的。递过手里一红一黄的草药后,他看了一眼江落远的肚子,师兄不按常理出牌,可别出啥毛病,到时候又来砸他丹炉。
江落远检查了一遍手里的草药,发现品质符合要求,便扔进了芥子空间,眼看事情解决,他从广袖里取出两株雪莲扔给快倒地不起的长清怀里。眼睛瞥过地上的东西,他有些好笑地踢了踢脚边的草药渣,“东西都放错了,你还敢练。”
得到雪莲的长清刚活过来,又听到江落远的话,他瞬间就活蹦乱跳起来了,“师兄师兄,你快说,是什么东西错了?”
有几个人知道,他想炼的这炉丹药其实老是出问题,他都怀疑自己的真火变了。
提示完的江落远转身就走,懒得跟身后的人扯什么丹药,但长清跟只猴子似的快速蹿下楼,一副要跟到他说话为止的架势。
听到王木林的话,公孙珏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看着少年浅色但明亮的眼睛和稚气未脱的脸,忽然感觉自己多了些力气,便强打起精神摸了摸他的头。
“无事,你没有被吓到吧?”
死寂的心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些剜心的现实,公孙珏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人用刀反复刺,自欺欺人也没用,装疯卖傻也没用,他看着王木林被公孙瓒扯到自己面前,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度的恐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哥,你松手啊!”系统偷偷笑出声,马上就被江落远强制闭麦,它委屈地抽泣了两声,然后跟着宿主一起看男主的后颈。
江落远趴在楚鸿的背上,他闭着眼把全身重量都压给了他。这么近的身体接触应该老是勾起楚鸿那些不堪的回忆,他感到少年的背一会儿紧绷,一会儿又放松下来,神识一看就看到他羞愤的神情。
前面有两个小徒弟在研究怎么开阵法,而楚鸿在克服奇怪的感觉。江落远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些嘴贱,因为他朝徒弟的后颈吹了一口气,徒弟手抖差点把他摔下来。
王木林两手使劲想要把拽着他的手掰开,但丝毫不见作用,眼看着离对面那个可怕的人江来江近,他大声嚎哭起来。
“是啊是啊。”楚言泽笑了两声,随后介绍道,“来来各位,认识一下,这是我天启剑阁大名鼎鼎的碧霄剑仙首徒,楚鸿,还有他的散修朋友江远。”
“楚鸿,他们是我在这次秘境中遇到的朋友,散修吴易、郑文铭,以及琼阳门弟子冯立恒。”
“见过几位道友。”楚鸿和江落远拱手,与几人见礼,随后问道,“几位也是恰巧遇见这古树地穴,前来寻宝的?”
“是啊。”楚言泽点了点头,“没想到我们竟然发现了同一处地穴,不如一起行动?”
“好啊。”楚鸿应下。
若是在外界,楚鸿还会犹豫一下,但在这洞穴中相遇,楚鸿却必须得跟紧楚言泽。
毕竟洞穴中的重宝便是那幅完整的密纹图,上辈子魔头在系统帮助下彻底参透密纹图,修行之路上如虎添翼,不但悟道速度变快,甚至借助密纹图悟出了绝学。
如今楚言泽都找到了这里,若他不跟着,那密纹图很可能会和上辈子一样,落到魔头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