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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明晰洞察

作者:空间坐标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了,他们怎么可能左右神族的意志呢?风弄堂在心里凉凉的想。


    神族本质上是一个被天道挑中的灵魂。


    这个灵魂要能承受瞬间灌注入识海的万民祈愿,要在山呼海啸般撕扯着祂的祈愿里保持清醒,清晰而深刻的坚定自己是谁。


    一但迷失在那些信仰和期盼里,这个灵魂就会瞬间被祈愿撕得粉碎,溺毙入无边冥河。


    对于神族的诞生,人界甚至发展出了个名叫“碾磨”的流派,这个流派信奉天道筛选说。


    他们将神族的诞生描述成天道往一张巨大的磨盘里不断的投入灵魂,磨盘碾转间不合格的灵魂统统粉碎,到最后还能保持灵魂不散的,就是天道所需的,有资格成为神族的灵魂。


    这个学派因此无比狂热的追捧精神力修炼,认为只要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提前淬炼意志,磨炼自己的灵魂,等到了被天道筛选时,未尝没有机会惊艳天道一把。


    虽然此理论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尚未得到任何证实,但是“碾磨”派却凭着一手独特的精神力修炼法,在门派林立的人界修仙界站稳了脚跟,成了根基深厚的五大派之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祈愿是神族力量的来源,托举着支持着神族长盛不衰,百战不败,但当神族式微时,祈愿也会变成刺向神族最锋利的一柄匕首。


    最典型的反面教材就是执政末期的魔尊刑微雨。


    初代魔尊执政后期,随着仙族的崛起和魔族内部的动荡离心,越来越怀疑自己的道路与诞生的意义,不断变更路线,不断推翻自己,朝令夕改,日渐走向了一条和最初的自己南辕北辙的路。


    最终,魔族暴乱,她失去民心,失去力量,被黎狩趁机吞噬。


    风弄堂拉回了飘远的思绪,讪笑一声,“其实还挺好笑的不是吗?凤凰仙君当时配合琉歌尊上隐瞒身份,说自己是血海铜雀族的遗孤。”


    虎族族长苦中作乐的吐槽道:“但你我都知晓,血海铜雀族是第一个触怒了问情尊上,被夷三族的妖族。”


    “没那么严酷。”危天梭和他从人界战场上就是搭档,两族若不是关系亲近,也不会一起将领地选在了第四洲比邻而居了。


    “只是成年期族人全部填入血海,但尚未成年的幼崽问情尊上一个都没有动。”


    她熟悉风弄堂的说话风格,知晓这人私下里算得上随和,但面对公事却严苛的堪称一丝不苟,当他这样跟你在公事上闲扯时,基本已经可以让危天梭明晰他的态度了。


    危天梭一回来,危秋自然而然的从代理领主的位置上退下,此时只是静静站在危天梭之后,闻言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了悟,动作温柔的抱起危龛离开了医馆,将谈话的空间留给了两位领主。


    “我以为这件事上你们翼族会对问情尊上稍有怨言呢……”风弄堂注视着危秋远去,这才微笑着继续胡言乱语,“如果你们认为记忆,血脉,师脉三脉断绝也算没有动幼崽,也是一种仁慈的话,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危天梭面色沉了下来,“这件事跟你们陆族没有关系,翼族对问情尊上的判决并无不满,你想知道血海铜雀的内幕,我也可以一五一十的跟你说——但现在,风弄堂,你要罔顾神令,跟我继续废话吗?”


    “不敢。”风弄堂语气谦卑,脚步却生根般定在原地,动也不动。


    “我可以配合琉歌尊上的一切计划,无论是去救什么白水边,还是血洗学宫这样荒谬的命令,毕竟妖皇让你三更死,阎王也不敢留我等到五更……”


    他坦然一笑,自暴自弃似的一耸肩,随即再也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嘴角和眼皮一起沉沉塌了下来。


    “可虎族不行……危天梭,虎族不行。吾乃虎族族长,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拿虎族族人的性命去给一个前途未知的半神铺路。”


    在风弄堂难以感知的虚空中,独属于琉歌的妖皇神纹静静铭刻于青竹玉簪之上,繁复契合的嵌合纹路正在阵法框架内缓缓运转着……


    千万里外,第五洲豆绿峰上,琉歌半合着眼,马上就要出发去晚枫阵眼处了,此时她正一边远程监视着危天梭的工作进度,一边听着第四洲的争执护理自己的长发——


    风弄堂特意加重的“半神”两字传入她的耳中,极其刺耳。


    银发妖皇动作一顿,意味深长的笑出了声。


    前世受限于种种因素,琉歌至死都不知到信仰之力的存在,今生虽然通过远离神庭,避免了走上上一世的老路,但她依然不打算大肆聚拢,使用信仰之力。


    民心如烟,她手握因果权柄,对于这种难以建立稳定连接,随时有可能反刺自己一刀的力量难生好感,天然的对其保有一种敬而远之的警惕。


    妖皇有一头流畅顺滑的银白色长发,未束发时银发倾泻,像山间最澄澈的溪流,淙淙潺潺顺着妖皇的脊骨而下。


    只是她现在力量尚不足,长发也没有前世垂及脚踝的那样夸张,站直了身子时,银发堪堪越过手肘而已。


    对妖族和兽族来说,一身健康的皮毛就是对手判断你是否强悍的初印象,也是最容易的展示自己的方式。


    妖族为了修炼选择化为人形,自然不能再如兽族一样随时随地展示皮毛,一头长发于是就成了展示自己的最优选。


    通常来讲实力越强悍的妖族头发越长,头发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更好。


    “琉歌?”弥随音闻言侧头看向她,见她面色不虞,便凑近了轻声发问,“怎么了?”


    豆绿高原多狂风,忽然北风起,卷起一地粉状碎雪向琉歌刮来,凤凰顺势又靠近了琉歌一点,抬手撑起斗篷,将风雪挡在他背后。


    “没事,整理烦了。”琉歌叹息一声将头发一拢塞进了弥随音手里,“好累,师尊帮我。”


    弥随音于是发出一点轻轻的笑音,不再多问,动作熟稔而细致的继续琉歌未做完的护理。


    “师尊怎么这么熟练?师尊不会经常给别人护理头发吧?”她明知风弄堂不会很配合,心里却还是不痛快,于是开始给弥随音找不痛快,明明他做得挺好,却仍让琉歌挑出刺来。


    弥随音瞥了她一眼,只是摇头笑笑,“我虽然离群索居,毕竟还是雄性,就算再惫懒,求偶期前后还是要捯饬自己一下的……”


    “妖族雄性的求偶期多半智商大砍理智不存,雌性非择偶期都躲着他们走,师尊也会这样吗?”琉歌微微仰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两颗清心丹下去就什么都治好了。”弥随音顶着一张极艳的浓颜说这样清心寡欲的话实在太有反差,琉歌噗嗤一声笑了,思绪流转间,心下已经有了对策。


    这样看来,有个人倒是能发挥一些作用……银发妖皇缓缓抬眸远眺,看向远处的晚枫丘陵。


    “回来吧,危天梭。”她合上眼在识海里冲危天梭传音道:“我说过了,虎族若不配合,不必强求。”


    问情麾下出来的这一代领主,全部是能在人妖混战中各凭本事厮杀出来的狠角色。


    比起春在野那种将问情奉为太阳奉为救世主一样狂热的信仰,大多数领主更愿意将自己定位为问情尊上的战友。


    这些人是不会轻易就听琉歌或者郁柏的话的。


    郁柏能被武不为当堂要求验明正身,琉歌也早有会被领主质疑或者刁难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公然不配合她的,会是向来聪明乖顺的风弄堂。


    看来一但涉及血脉绵延和子嗣传承,就连妖皇的重要性也要向后排……


    琉歌静静的思索着,忽然发现刚刚自己没有听到危天梭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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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领主,”妖皇于是又唤了一声,“怎么?”


    “……君上,我了解风弄堂,请让我一试,我能让风领主配合您的计划,执行您的命令。”


    琉歌一怔,蓦然展颜一笑,也不管危天梭能不能看见,略微点头应允道:“准了。”


    第四洲医馆内,一派风和日丽的好光景,比琉歌离开第四洲的那一天阳光更盛。


    “昨晚,我和藏权云聊了很久。”危天梭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开了个风弄堂意料之外的头。


    “当年需要我们保护的小辈……那时她才这么高呢。”隼族领主露出一点温和缅怀的笑意,手掌在自己的腰间比划了个高度。


    危天梭怜惜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无一人的庭院里,母性的温柔和战士的凌厉矛盾又和谐的融合于她一身。


    “谁能想到,她现在也已经成为可以点醒我的合格领主啦。”


    “……”风弄堂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接话道:“藏花骨泉下有知,要是看到现在的藏权云,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她对你说了什么?”


    危天梭手腕一转,将青竹玉簪收回了自己储物袋内,“自盘古开天辟地起,妖族就在人族的夹缝里苟且求生,我们素来只有家,没有国的概念。”


    第四洲的三位领主各有各的擅长方向。


    早已故去的藏花骨擅长搭建领地笼络人心,曾经是三人组里当之无愧的核心。


    风弄堂政治天赋极高,他对自己的定位从不只是第四洲领主,若不是问情猝然出事,他早该尽快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然后跑到青丘去给自己挣一个更光辉的前程了。


    就如白水边曾言,风弄堂在功绩上是可以跟惊轶掰手腕的存在。


    而危天梭,就像她的血脉一样,她有一双能提前洞悉一切的眼睛。


    “对妖族来说,故土和出生地什么的毫无意义,人族一来,我们就走,躲到更荒僻的角落,更人迹罕至的密林里去——”


    “相比土地,我们更看重情谊不断的故人和血脉连绵的家人族人,在人界时,妖族向来很难从人族手里夺得可以扎根生存的土地,于是我们从不向土地倾注我们的感情。”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危天梭笑笑,琥珀般的眼瞳澄澈明亮,“妖族已经拥有了妖界。”


    “藏权云比我更适应这个时代,风弄堂,承认吧,你我都还是活在旧时代的老人……我们只是延续着过往的传统,从未想过这些想法是否匹配这个崭新的时代。”


    “我们必须抛弃轻视土地的思想,抛弃打不过还能躲起来的思想,抛弃只团结族人家人而疏远其他同族的思想——我们得为了守护这块土地而奋战,因为这是妖族的土地,是你我的土地。”


    隼族族长直视着风弄堂,话语比眼神更凌厉,她继续毫不留情的剖析着由自己和风弄堂所代表的一代人:“妖族并非不知晓团结和联合的力量,但这个团结在我们心里却是狭义的,说到团结,我们只能想到族人。”


    “我昨晚才明白,为何问情尊上当时确定妖初律的基调时,团结甚至在尊重之前了——妖族已经不是我们那一代夹缝求生的模样了,我们有妖界了,我们的妖界。”


    “藏权云是个心性极佳的通透孩子,”危天梭露出了一个苦涩而饱含缅怀之意的笑容,“风弄堂,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有朝一日妖界失守,你觉得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


    风弄堂沉默良久,他恍若失语般注视着隼族族长,“若这是你所洞彻的未来……危天梭,百年前我选择相信你,现在也一如往昔,不曾更改。”


    “我会带领虎族所有金丹及以上的族人支持琉歌尊上的行动——也希望琉歌尊上真如你所洞彻的那样,是妖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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