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第五洲,洲府晚枫附近的暂时落脚处,轩辕郁柏横剑在膝,听到门口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例行公事般问道:“青丘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惊轶背对着郁柏,正动作轻缓的合上木门,闻言忽然动作顿了半拍,品出了一点身份错位的荒谬感——掌控妖界,知晓一切的神族,居然需要借他的口,才能得知青丘的情况?
下一刻,他一垂眸掩住了所有情绪,恭顺的一行礼,流利的开始汇报这几天的工作:“躬行司白水边和春在野一起提出的疫病假设已经被证实,确实有一种传播途径不详的疫病在第五洲及其周围流窜。”
“龙尊已经向率先爆发了疫病的第四洲派去了支援,第四洲也将琢磨出来的丹方上交给了神庭,目前龙尊已经看过了丹方。”
“第四洲将此疫病命名为——泣寒瘴。龙尊大人看过后判断丹方尚且粗糙,已经交给学宫和炼药师公会继续完善了,很快即可推广开来。”
郁柏抬手颠了颠长剑,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支剑于地撑着剑起身,看也没看惊轶,自顾自的挽了个剑花,语气疏离而漠然,“继续。”
惊轶无奈的闭了闭眼,每次都是这样,郁柏对大部分事务都没有兴趣,只一门心思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还有对灵气更精妙的掌控……他和五界所有神族都没有一点相似性可言,除了武学,郁柏不在其余任何事情上投入精力。
有时惊轶甚至会觉得,要不是武不为在帝宫带头发难,要求郁柏严明正身狠狠得罪了尊上,她这样的武疯子肯定和郁柏很合得来。
说不定她还会被选为新一任的妖皇神使……
余光里忽然雪亮的剑光一闪!
惊轶骤然回神,被自己刚刚的走神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含糊,连忙躬身讨饶道:“尊上恕罪,臣刚刚心有顾虑,一时失神。”
郁柏收剑入鞘坐回桌前,只是淡淡挥挥手,“继续。”
“是。”
惊轶是聪明人,见郁柏对疫病无甚兴趣,话头一转说道了另一件事上,“许是因为第五洲魔气外泄,污染了周遭灵气循环的缘故,和第五洲毗邻的七八两洲最近都出现了魔渊裂隙。”
魔渊裂隙出现的地点不定,时间不定,大小也不定。
就像妖族分为灵化妖族和血裔妖族,魔族也有类似的基本区分法——生魔和堕魔。
生魔,顾名思义,出生就在魔界的魔族,父母双方都是魔族,他们诞生呼吸吐纳的第一口气就是魔气,因此往往比后天成魔的堕魔更适应魔界的一切。
魔气阴毒,入体即伤身,大部分魔族,尤其是堕魔,其实是罕有生育的能力的,因此虽然生魔强悍,却始终不是魔族的主要组成部分,大概只占到了三成。
其余七成便都是堕魔。
堕魔的意思也极好理解,因为种种原因走上邪路,或者道心破碎走火入魔的人,妖,都有可能成为堕入魔道,成为堕魔。
在妖族分裂出来之前,人族被称为四界基石也是因为此——仙是飞升的人,魔是堕落的人,其余能修炼的,都是“异人”。
但堕魔也并非想堕就能成功的。
人界俗世界曾流行过一类话本子,话本子里的主角被逼到山穷水尽时只要大喊一句口号,便能直接堕魔黑化,力量翻倍后杀光所有仇家成为一代魔将,从此逍遥自在,再不受拘束,只管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这类话本子传入修仙界后,众修士粗略一番便知晓,又是世俗界的凡人揣测修仙界光景的臆想作。
修仙者以灵气入门,靠淬炼灵气,掌控灵气提升修为,若当真有朝一日道心破碎,走火入魔被逼入魔道,一身被淬炼的至纯至净的灵气霎时转换为至阴至浊的魔气——有几人的经脉能承受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动?
而经脉不碎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就已经淘汰了一半想堕魔的人。
当周身灵气全部转换为魔气后,原本储存操控灵气的丹田会遭到魔气最恐怖的反扑,灵气越强魔气就越强,魔气越强反扑就越强——毕竟魔气也需要这样一个储存和操控魔气的地方。
这个核心就是魔核。
想堕魔求一条生路的人,需要在魔气侵入识海,摧毁你的灵魂和神智之前基本掌握魔气,保护自己的神魂不散——这个时间最多只有一个时辰。
若做不到短时间内凝结魔核就无法操控魔气,那时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气入侵识海而束手无策,看着魔气粉碎识海屏障,看着自己连成为魔族的资格也失去,成为五界中最低等的魔兽,人人喊打。
世间能有几人既有强悍的意志力,撑过经脉尽断之痛,有有绝佳的悟性和天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魔气,再通过魔气凝出魔核呢?
所以九成想堕魔的人,最后都只能沦为神智全无的魔兽,从此只靠本能活着,被困于魔界最底层的第一重天,终日漫无目的的游荡,只知杀戮和吞噬。
而魔界第一重天——别名“魔渊”的魔界最底层,魔气,瘴气,阴气,还有魔兽带下来的怨气,不一而足,驳杂而混乱的混在一起,使整个魔渊成为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空间,随时有可能会撕裂一条口子,充盈其中的魔兽便会顺着这些裂隙冲入其余位面,满足自己的用无底线的杀欲和食欲。
这便是让其余几界头疼至今,却一直没找到预防和解决的办法的,魔渊裂隙。
幸好魔渊裂隙极其不稳定,有记载的维持最久的魔渊裂隙,是出现在人界古战场的一道裂隙,维持了三天才消散,那一战人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甚至惊动了人皇。
——少有人知的是,问情尊上第一次下山,第一次出手,就是在那一战上。
惊轶赌的很对,郁柏果然对这种有架可打的内容极感兴趣,难得的多问了一句:“裂隙存在了多久?青丘派谁去处理了?伤亡几何?”
这句话听的赤狐长老眼前一黑,他是喜欢权势,野心勃勃的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赤狐惊氏成为妖界第一大族,但也不代表他愿意跟着这样一位奇葩的神主。
幸好刚刚已经决定支持神女了……惊轶在心底默默吐槽。
他有野心,自然也欣赏野心勃勃的人。
春在野取神女的血做研究他又没有,他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行了个方便,和神女之间虽有龃龉却也没到春在野那样回不了头,不死不休的地步。
惊轶会选择支持神子,本就是因为神子看起来更好掌控,更有机会成为完整的妖皇,他留在神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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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当神使的概率更大罢了。
可现在看来……惊轶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从未有一刻这般思念问情尊上。
若他判断无误,魔族当真手眼遮天到可以对身处青丘妖都龙尊动手,那魔族的实力,还有魔族对妖界的影响,都被妖族严重低估了!
倘若妖界都不复存咋,谁管你赤狐是青丘第几大氏族呢?
惊轶暗中在袖子里攥紧了双拳,“没事的……现在神子有神庭和政庭的支持,神女若想重回青丘与郁柏尊上一较高下,她就会需要我——我所代表的世家大族的力量——我能拿的出让神女动心的筹码。”
妖界要保,赤狐惊氏的地位也不能掉。
“两处裂隙都比较小,第七洲裂隙维持了一炷香时间,龙尊派赤琉璃近卫军配合第七洲领主已经顺利解决了;第八洲裂隙则只维持了半炷香的时间,武不为领主巡视领地时顺手解决了,并不需要青丘的支援。”
惊轶一五一十汇报道:“龙尊掌管龙岛已久,青丘这边的政务他也一直有在参与,因此几件事在臣看来处理的并无不妥,尊上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门轴“吱呀——”发出一声尖细的低吟,冷风卷着碎雪冒冒失失的闯入,很快又被人关到了门外。
是春在野到了。
郁柏想了想也没有要补充的了,“就这样吧,我们尽快解决魔气后再解决泣寒瘴的事情,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向晚枫出发吧。”
路过春在野时,惊轶脚步一顿,鼓励似的拍了拍春在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醉心研究,但今天来的也太迟了,你为妖界投身研究的心是好的,我知道,但也不能让妖皇尊上这样等你,你说对不对?”
春在野紧绷的神情悄然放松,肌肉紧绷的双肩微微塌下,赶忙道歉道:“今早辛苦惊长老了,学宫最新的研究成果正好有涉及妖皇九尾真身的部分,我想一些研究成果或许也能用在狐族身上,这才多看了一些……”
“哪里的话,给妖皇办事,向妖皇述职本就是神庭长老的职责,”惊轶蹙着眉用力摆手,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春长老这是何必呢?反倒伤了赤狐和学宫的和气。”
“大人万万不可推辞,”春在野再次饱含歉意的连连致歉,“若没有您的举荐就没有春在野的今天,研究成功也不是什么大突破,还不知道对赤狐族有没有帮助呢……”
两人就这么互相客气着跟上了郁柏远去的脚步。
在春在野视线不能触及的角落,惊轶悄悄碾了碾手指——只见一点灰白色的石屑正沾在他的指尖——这正是刚刚惊轶在春在野身上发现的异样。
“他身上有未散去的一股暖意,还有一点融化的蜡油味道……”惊轶将指腹凑近鼻尖轻轻闻了闻,狐族到底是犬科,嗅觉灵敏异常,在这些石屑里,他闻到了微弱的香火味。
烛火,蜡油,石屑还有烧香带来的香火……
“圣坛?”惊轶有些茫然,在心里直犯嘀咕:“烧这种味道的香火的地方,就只有供奉了问情尊上的圣坛啊?”
“学宫确实是在跨洲传送上有突破,但春在野为何要回青丘圣坛?回就回吧,为何要这样无声无息的瞒着所有人往返?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