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越西流坐直身子,接通电话。
阮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做好妆造了,你在哪里?”
越西流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她讲:“你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找你。”
“好。”
挂了电话,手机上跳出一则消息,越西流点开,是阮眠发的定位,离这儿不远,也就几分钟路程。
她关掉手机,看向裴津渡,“阿哥,我要去找朋友了。谢谢你今晚的款待。”
“在哪里?我送你过去。”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在这里。”她举起手机,把地址给他看。
裴津渡知道这里,寨子里生意最好的一家工作室,好多女孩子在那里做妆扮。
“走吧。”
他关了灯,锁了门,与她并排走。
清冷冷的小巷,影子倒映在石壁上,天上的月亮皎洁,除了脚步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阿哥。”她唤他一声,声音轻轻的。
“嗯?”
“阿哥。”她继续叫他。
“怎么了?”他偏头,看向她。
越西流笑,“不怎么,就是想叫你。”
“哦,那你叫吧。”
他不明白女孩的坏趣味,但他愿意配合。
好呆呀。
越西流被他的样子逗笑,问他:“每一声都应吗?”
“嗯,都应。”
于是,越西流就真的叫了他一路阿哥。
“到了,”脚步停了下来,她指了指石梯上的工作室,“我朋友就在里面。”
“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好。”
她上了石梯,又转身挥手,“阿哥,我们有缘再见哦。”
这像是一句套话,早上也说,晚上也说。
“嗯。”
他点头,手背上的蝴蝶转动,慢悠悠的,像在探知他的心事。
他抚上它的翅膀,勾起了唇。
阿妹,没有比我们更有缘的人了。
越西流拂开门前的珠帘,一眼就瞧见了阮眠,她正坐在窗边低头玩手机。
越西流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走啦。”
“可算来了,”阮眠收了手机,挽上她的手,“我们先去拍屋顶,然后去廊桥,明天早上拍稻田。”
阮眠把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
“明天?”越西流问,“明天还要来这里做妆造吗?”
“不了,明天穿常服,”
“ok。”
阮眠说的屋顶在山巅,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那时候,山风直吹,吹凉了越西流的脸颊,她扣上大衣扣子,想和阮眠说太冷了,要不别拍了。
可阮眠已经脱下羽绒服,越西流见她浑身都在抖。
她倒吸一口凉气,同阮眠说:“只拍半身吧,把羽绒服缠在腰上,你全脱了,顶着风拍,准得感冒了。”
阮眠咬咬牙:“不,一生要出片的女人绝不认输。”
“听话!”
阮眠拒绝:“快拍!”
越西流拿她没招,无奈道:“行,那你坚持住,不要崩表情,我拍快点。”
“嗯嗯。”她点头。
风声呼啸,吹响了她身上的银饰,铃铃铃,像风在说话。
越西流微躬着身子,举起相机,连同阮眠身后的万家灯火一同定格。
拍了大概四十分钟,阮眠套上羽绒服,拉着越西流换地方。
“暖暖,”她打开水壶,递给阮眠,“嘴都白了。”
阮眠抿了一口,浑身都暖了。
到了风雨廊桥,阮眠深吸一口气,脱了衣服,开始摆pose。
越西流尽职尽责将她拍美,这一拍就是两小时,回去时已经凌晨了。
难得,阮眠今晚还很兴奋,洗漱后拉着她聊天。
“你今晚都吃什么了?”她问。
越西流答:“辣子鸡丁、抹茶、杂酱面。”
“好吃吗?”阮眠舔了舔嘴,要是好吃的话,她也去试试。
越西流说:“辣子鸡丁太辣了,他们这里的辣椒和槐安的不一样,我吃了一筷子,辣的快死了。抹茶好喝,甜的。最好吃的是杂酱面。”
说到这个,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裴津渡揉面时的影子。
他的身材比例好,宽肩、窄腰、长腿……不能再想了。
她喉咙生涩,有点干。
“抹茶不是苦的吗?”阮眠想到自己曾经吃过的抹茶制品,单吃太苦了,和着吃还好。
“那是抹茶的品质不够好。品质越好的抹茶弄成浓茶会自带一点甜。这也是我今天才知道的。”
“谁跟你说的?”
“一个……苗人。”她没说裴津渡。
“哦,”她又问,“杂酱面在哪吃的?有点想吃。”
这……
越西流张了张嘴,闺蜜对不起了。
“那家店关门了,今晚是最后一天营业,老板明早回家过年去了。”她不擅长说话,可很会控制表情,让人无法从表情上看出破绽。
“啊,那太遗憾了。”阮眠失望道。
她们又说了些别的,渐渐的,声音小了,睡了过去。
第二天,阮眠成功病倒,稻田拍照的计划泡汤。
她躺在床上说:“你不用管我,我睡一天就好了,你去拍照吧,多拍点风景,我到时候发朋友圈。”
她声音微弱,还有点哑。
越西流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拿了感冒药。
她接过,喝了一大口水,把药塞进嘴里,咽下后说:“不用给我带饭,我吃不下,醒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音落,她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等她睡着,越西流才换了衣服,轻声出了房间。
刚走到街上,就见着了裴津渡。
他今天穿白衣黑裤,和昨天早上一样的妆扮。
真赏心悦目呀。
“阿哥,”她叫他,小跑到他身边,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他讲。
“你知道我住这里?”她……好像没告诉过他。
“不知道。”
但蝴蝶会为他指引方向。
“所以……”
裴津渡解答她的疑惑:“碰运气,济泽说他昨天在咖啡馆见到过你。咖啡馆对街正好是民宿,我就来了。”
“哦,好聪明呀,阿哥。”
越西流笑着,裴津渡想,原来真的有人的笑容比蜂蜜还甜。
“这个给你。”他递上一叠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是什么?”
他用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她解开麻绳,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是红糖糍粑。
有点惊喜。
她眼睛都亮了。
“可以不用买早餐了。”她吃了一块儿,不油也不腻,和在饭店里吃的差别好大呀。
“好吃吗?”裴津渡问。
“好吃。”
一叠红糖糍粑没多久全进她肚子里了。
吃完后,她擦了擦嘴,但没擦干净,嘴角还有一点点小屑。
裴津渡伸手抹过,“阿妹,像花猫。”
“我当你在夸我,花猫多可爱呀。”她说。
裴津渡笑,“就是在夸你。”
“哦,我认下了。”
清晨的街头人不多,他们慢慢走,享受难得的安宁。
进了寨子,裴津渡瞧见石梯上有女孩子拍照,他问越西流,“昨天你也是拍这个吗?”
越西流瞥了一眼,“我没拍,我是摄影师,为我朋友拍。”
“为什么不拍?你穿苗服肯定好看。”
越西流如实讲:“我觉得妆造店的衣服不好看……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能让我相信的摄影师。”
怕他不懂,她补充:“现在的摄影师全靠后期,拍出的原片太差了,我觉得没意思。”
“相机给我。”裴津渡朝她伸手。
越西流取下相机放到他手上,他拿起,指挥她站在路边,身后是一大片青竹。
“你要做什么?”
裴津渡说:“别管。阿妹,笑。”
越西流翘起了嘴角,裴津渡说:“自然一点。”
“什么才叫自然?”
他想了想问:“阿妹听过叫卖声吗?”
“啊?”
叫卖声,她还真没听过。
越西流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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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就听裴津渡用方言讲:“洋芋粑,洋芋粑,一口一个天菩萨。”
好奇怪的调子。
越西流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真美呀,这就是自然的笑。
裴津渡按下快门,画面就定格在她的笑容上。
他把相机递到她眼前,示意她看照片。
她低头,他在耳旁说:“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真的好看,她穿着白色大衣站在青竹下,阳光正好打着竹叶上,她笑的明媚。
他的镜头会说话。
写满了爱意。
“那我可以成为你的摄影师吗?”
“你想拍我?”越西流指了指自己。
“我表达的不够明显吗?”
“明显。”
“那可以吗?”他怕她拒绝,问的很小心。
“可以的,阿哥。”她同意。
他太高兴了,握着她的手腕,带她往一条巷子里走。
“要去哪儿?租衣服吗?”
“猜对了一半,和衣服有关,但不是租衣服。”
“那我怎么拍?就穿常服吗?”
“不。一会儿就到。”
走了大概半刻钟,停在了一处古旧的吊脚楼前。
“这是哪里?”
“我阿爸阿妈家。”
见家长?
这不太好吧!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他说:“放心,他们在南京,今年不回来,屋里没人。”
“哦。”
越西流松了一口气,跟着他进屋。
屋里常年没人住,东西很少。
裴津渡带着她上二楼,推开一间屋门,走了进去。
“你看这件衣服可以吗?”
他从衣柜里拿出来,展开,给她看。
是红色的苗服,秀了好多东西,特别是裙子,百褶的,裙摆上的刺绣繁复,一看就是重工。
这件衣服好看,比寨子里的妆造店展出的衣服都好看。
裴津渡讲:“这件衣服是我阿妈亲手绣的,绣好后一直放在这里。没人穿过,你不要嫌弃。”
“我不嫌弃。”她只会觉得太隆重了。
“那要换上吗?”
“好。”
裴津渡带她到另一个房间,退出时合上了门。
越西流不太会穿,问门外的裴津渡,他大声指导她,先穿什么,后穿什么,她终于上了手,穿好了这件由他阿妈亲手绣的苗服。
“好了吗?”他问。
“好了。”
越西流打开门,裴津渡一抬眸,人就呆住了。
脑海里闪过了一帧画面,他见过她穿苗服,在好久之前。
他想抓住,可太快了,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阿哥,好看吗?”越西流缓缓转了个圈,裙子扬起了一点弧度。
“好看。你穿苗服好看。”
“可是……头发?”她的头发还散着呢。
“跟我来。”
他又带她去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有梳妆台,他让她坐下,“等我一会儿,马上。”
他哒哒地跑了出去,回来时手上拿着一顶冠,冠上刻着蝴蝶,坠满了银饰,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这是我阿爸做的。专门为了配这件衣服,”他把冠放在一旁,走到她身后,“你看镜子,我给你梳头。”
“你还会这个?”
“我阿婆给我阿妈梳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见过,心里会,但没上手过。这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梳头。”
第一次呀……
越西流转头,“先说好,梳丑了就不让你拍了。”
“不会的,会美的。”
“我相信你。”
裴津渡拿起桌上梳子,开始为她梳头,梳顺了,编成辫子挽起来,用卡子固定,而后把冠戴在她的头上。
“好重呀。”
她估摸这冠有好几斤重。
“那不戴这个了……”
越西流摁住他的手,“都戴上了。”
“逗你的,我不取。”
她嗔了他一眼,笑了。
他也跟着笑了。
也不知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