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依山而建,她们顺着被踩到平滑的石梯往上,走到了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寨子。
冬天的风冷冽,吹得人脸颊疼,阮眠缩了缩脖子,扯过围巾遮住半张脸,同越西流说:“应该晚上来的。”
越西流举着相机拍照,听了只说:“晚上有晚上的好,白天有白天的好。”
“哈哈,你说的对。快给我来一张。”
阮眠摆好姿势,越西流按下了快门,一张照片定格。
她拿过看了看,相当满意,招呼越西流:“你站远一点,我帮你拍。”
“可别了,”越西流摆手,“你那技术我实在不敢苟同。”
“你——”
阮眠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缓了好一会儿扑到她身上捏她的脸:“说什么闺蜜!你是敌蜜好吧。”
越西流笑,任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中午她们吃酸汤鱼。
煮鱼的酸汤很独特,不是用番茄熬出来的,而是一种特殊的野菜,越西流不知道学名叫什么,她知晓得,这汤不光煮鱼好吃,煮其它东西也很可口。
那天中午,她成功把自己吃撑,走路都打嗝。
苗寨很大,一天逛不完,她们也不走大学生特种兵式的旅行路子,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回了民宿休息,打算晚上再进寨子。
躺床上时,阮眠猝不及防问了句:“早上的那个人你真不认识吗?”
这个问题该怎样回答呢?
越西流想了想道:“应该……不认识?”
“什么叫应该?”阮眠翻了个身,来了兴趣,双手撑头望向她。
越西流不自然地偏头,看向了棱花窗。
他们应该见过,不然不会那样熟悉,像描摹对方的脸千万遍;他们应该没见过,不然记忆里不可能没留下一丝见过的痕迹。
“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沉默吗?”阮眠戳了戳她的手。
越西流答:“或许在千百年前,我们见过。”
“这……”阮眠眨巴眨巴眼,“姐妹儿,敷衍不是这么敷衍的。”
千百年都说出来了,真当自个儿秦始皇了?
越西流摊手:“我是真没招了。我说的真话,可惜你不信。”
“你听听这话有多可笑,千百年前,咱又没吃唐生肉,哪来的长生不老?岂非前世今生?”阮眠一阵叭叭,那嘴像机关炮似的。
那样长的一串话,越西流真正听进去的只有四个字——
“前世今生。”
那场梦,那场她重复了千百遍,但并不完整的梦,是前世吗?
蝴蝶振动翅膀,搅动了人心,答案无解。
“不说这个了。”她讲。
阮眠见她兴致不高,“欸”了一声,“那我睡觉了?晚上我们去拍写真。我给你说,我约了一家工作室,他们家的妆造巨美。”
“好。”
越西流应下后,阮眠抱着棉被合上了眼眸。
她睡不着,起身走向窗边,抬眼望去,青山一座又一座,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高低起伏,心里的谜团究竟什么时候能解开?
阮眠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
冬天不比夏天,黑得晚,这会儿的苗寨已经笼罩在暗色里,所以当万家灯火一起亮时,才会显得格外壮观。
为了拍照好看,阮眠不吃晚餐直接去了工作室,越西流不吃晚餐会胃疼,便随便找了一家馆子,点了一份老板的拿手菜,辣子鸡。
她其实不爱吃辣,可闻着餐馆里的余香,竟生出了想尝试的念头,毫无意外,她吃第一口就被腔到。
好辣。
她提了茶壶往杯子里倒水,迅速端起,喝完,可舌尖还是辣的,水根本不管用,她要被辣死了。
她辣到不行,吐着舌头,用手做扇,扇着,试图缓解,呼气时无意间发现了对街的奶茶店,当即走了出去。
她走得急,没注意到来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撞进了那人怀中。
她抬头,是裴津渡。
“我们又见面了,阿妹。”他扶着她,笑吟吟道。
可越西流说不出话,她不停地呼气吐气。
太辣了,真的太辣了,烧心灼肺的辣,她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她的反应不对劲儿,裴津渡定睛一看,才发现她脸颊通红,眼中还有泪光。
“你怎么了?”他问。
越西流指了指馆子,裴津渡一下子明白过来,“辣的?”
她点头。
裴津渡立马转身上了奶茶店的阶梯,“阿婆,一杯抹茶,要快。”
阿婆被他的急切吓到,赶忙起身制作抹茶,用最快的速度递给他。
裴津渡接过,三步做两步下了阶梯,把抹茶递到她嘴边,就像早上喂她喝拦门酒一样喂她。
鲜甜入口,辣被缓解,五脏六腑都被熨平了,越西流离体的灵魂被安抚住,她又活了过来。
“谢谢你。”她抹了一下嘴角。
裴津渡捧着抹茶,忍不住笑:“不能吃辣,为什么点辣的?被骗了吗?”
“不是,”她摇头,解释,“我闻着很香,就想试试。”
要怪,只能怪那味道太诱人了。
“没人告诉你花蘅的辣椒都很辣吗?除了湘桓和琼枝的,其他外乡人都吃不下的。”
越西流低语:“还真没人。”
“好吧,”缓了一会儿,他说,“那现在晓得了吗?”
她点头,乖乖的,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脸颊。
裴津渡克制住想伸手的念头,移开目光,问她:“还要喝吗?”
“要。”
他递上抹茶,越西流没接,微微仰头,他笑,没说话,喂了她一小口。
她添了一下嘴唇,问他:“这是什么呀?和我平常喝的奶茶不一样。”
裴津渡说:“是抹茶。而且是最好的抹茶。打发了,加了纯牛乳,不必放糖,抹茶自带了一点甜,比奶茶健康多了。”
越西流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前吃过的抹茶,不太确定道:“抹茶不是苦的吗?”
“谁说的?”裴津渡讲,“只有品质不好的抹茶才苦,品质越好的抹茶,做成浓茶,会更甜。”
“哦,我晓得了。”
音落,她很自然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再来一口。”
裴津渡再度伸手,越西流喝了一大口,嘴里的辣味彻底没了。
这时候,馆子的老板走了出来,问大街上的越西流,“阿妹,还吃吗?”
她疯狂摇头,裴津渡见了又一笑,对老板说:“你收了吧,她吃不了辣。”
“行。”
老板转身,收拾越西流只动了一口的菜。
裴津渡问她:“给钱了没?”
“肯定给了呀。”
“这样呀,”他顿了一顿,“可不能让你吃亏,走吧,我给你做杂酱面吃。”
“好啊。”
她跟着裴津渡走,拐过了很长一条青石巷,正转弯时,他回头,笑着看她:“阿妹,你就这样跟我走,不怕我把你卖了呀?”
越西流愣了愣,实话实说:“我没想过这个。阿哥,你不一样。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你不一样。”
眼前这个人呀,从见的第一面,就给越西流留下了不一样的感觉,她近乎本能的亲近他、信任他。
苗寨可以有坏人,但坏人绝不是他。
“傻阿妹,”他没克制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反应过来后,触电般的移开手,“对不起,我……”
越西流打断他的话,毫不在意道:“没关系的,我喜欢你亲近我。”
嗒、嗒、嗒。
月光下,蝴蝶振动翅膀,绕着裴津渡的手背飞了一圈又一圈。
他平静的心湖被投下了一块儿小石头,荡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越西流看着眼前傻了的人,笑出了声:“阿哥,这样纯情吗?”
“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越西流握住了他的衣袖,“走了,好饿的,要吃杂酱面。”
“啊……好。”
两人并排走,青石板上倒映出两个影子,他们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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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走了没多久,到了一处吊脚楼,裴津渡打开门,摁开了灯。
越西流扫过屋子,简单但却温馨的布局,特别四四方方的桌上还放着一束花,可见主人是个内心温暖的人。
“这是你家吗?”她问。
“嗯,”裴津渡为她倒了一杯茶,“温度刚好。”
她接过,抿了一口,瞧见了楼梯,问他,“有几楼?”
“两楼,”他说,“上面是睡觉的地方。”
“哦。”
说话间,裴津渡脱掉了灰色大衣,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衣,他系上了围裙,拿出了面粉舀了两盅倒进盆里,加了水,和面。
他手法娴熟,一看就是常下厨的人。
越西流端了木凳子,坐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
他的眉好看,颜色很浓,眼睛也好看,深邃,像黑曜石……
她看得仔细,他低头,措不及防撞上了她的双眸,脸上漫过绯红,他低咳一声,问她:“会无聊吗?”
“不会,”她又喝了一口水,“看你做这些,挺有趣的。”
“行,那就看着吧。”
面粉经过他不断蹂躏已经变成了团,他拿过软毛刷,沾上一点香油抹在面团上,扯过保鲜膜,将盆子封得严严实实。
越西流知道这一步,叫醒面。
接着,他开始切肉了。
他一手拿刀,一手摁肉,一块五花肉很快变成了肉丁。
做完这个,裴津渡叫她:“阿妹,走远点,我要热锅下油了。”
“嗷……”
越西流端起凳子,像小乌龟一样移了几步。
裴津渡被她的动作逗笑,舀了一勺油进锅,瞬间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紧接着,他将肉丁倒进锅里,加料酒,还有其它佐料,没一会儿,香味就冒了出来。
越西流不禁吸了吸鼻子。
“阿哥,已经流口水了。”
“忍着,还没熟呢!”
他盖上锅盖,将大火转成小火,又拿过醒面的盆子,揭开保鲜膜,拿起面团,开始扯面。
很快的,面团变成了细长的面条,被他放进了另一口锅里,那锅里的水已经煮沸,咕噜咕噜冒泡,所以,没多久,面就浮了起来。
捞面的同时,他关了两口锅的火。
空气里弥漫着煮熟了之后的肉酱味儿,越西流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看向他手中的动作。
大概几分钟,一碗杂酱面进入了她的眼帘。
酱色的肉沫覆盖了有点米黄的面条,小青菜点缀在旁边,还有黄黄的、煮烂了的豌豆,色香味俱全。
裴津渡递上筷子,越西流接过,拌开,迫不及待吃上一口,享受地闭上了眼眸。
“好好吃。”
灵魂又要出窍了。
她埋头,动作很快。
糟糕,是饿死鬼投胎来的。
裴津渡怕她吃快了噎着,嘱咐道:“慢慢吃。”
越西流不说话,只点头,注意力全在碗里。
一碗杂酱面不过几分钟全进了她肚子里,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
“今晚真是赚到了,阿哥,太好吃了。”
说着,她忍不住埋进他的怀里,像猫儿一样,拱了拱。
她动作极自然,像做过千千万万遍。
裴津渡没发现什么不对,伸手轻柔地摸着她的头,顺着她的头发,语调上扬:“下次给你做其它的,我不止会杂酱面。”
她仰头:“可以点餐吗?”
“可以。”
“那我要吃红糖糍粑。”
“好。”他应下。
越西流转动眼珠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阿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他的声音温柔。
越西流说:“你穿白衣黑裤更好看,比苗服好看。”
“为什么?”
越西流没说,想到方才他做饭时的样子,只在心间讲——
“那样更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