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用过早饭之后就分头行动了。
灶房里的碗还没收,李乘歌把最后一只碗摞起来,冲院子里喊了一声:“我们走了啊。”
沈摘星已经跑到院门口等着了,小脸被晨光照得红扑扑的。
夏叙言最后一个出门。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桌上抓了两个馒头,一个塞进包里,一个叼在嘴里。
“中午不回来吃,别等我。”他含糊不清地冲院子里喊了一声。
傅砚修刚好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真像只仓鼠。”
夏叙言叼着馒头,冲他翻了个白眼,走了。
傅砚修站在那儿,看着夏叙言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然后转身进了灶房。
傅拭雪已经在里面了,正把剩下的碗往水池里放。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混着碗筷碰撞的轻响。
傅砚修走过去,挽起袖子,从傅拭雪手里接过一只碗,开始洗。
宋鹤眠端着一摞碗进来,放在灶台上,也挽起袖子。
三个人围着水池,一个洗,一个冲,一个擦,没人说话,但动作很顺。
水有点凉,傅砚修的手指被冻得有点红,但他没吭声。
傅拭雪看了他一眼,把水龙头往热水那边拧了拧。
傅砚修愣了一下,低头继续洗。
宋鹤眠在旁边擦碗,擦完一只放进碗柜,又接过下一只。她的动作很轻,碗碰碗的声音都几乎没有。
等最后一只碗擦完放进碗柜,宋鹤眠把抹布搭好,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已经爬上了窗台,暖洋洋的。
傅拭雪正站在灶台前,把早上剩下的馒头收进篮子里,动作很慢,很稳。
阳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砚修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等傅拭雪拿着茶壶放在火炉上温着时,傅砚修已经把电脑打开了。
“拼多多、淘宝、抖音,”他边说边调出三个页面,“咱们今天把这几个平台的入驻条件全部过一遍,横向对比,选最优解。”
傅拭雪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宋鹤眠端着茶杯走过来,在两人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三人对着屏幕,谁也没废话。
傅砚修先开口,语速快但吐字清晰:“拼多多门槛最低,个人店交个保证金就能开。食品类保证金一万,企业店五千到五万不等,但现在是按GMV规模收,前期量小可以先交低的。发货时效是48小时内要有揽收记录,超期按订单金额扣款。适合走量,但客单价低,利润薄。”
傅拭雪一边听一边滑动淘宝的页面,等他说完,接过话头:“淘宝这边需要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门槛高,但有个‘淘香甜’助农频道,如果能申请进去,流量精准。保证金一万起,可以退。食品类目审核严,得先把资质跑齐。发货时效也是48小时,但可以申请预售,最长15天。”
傅砚修在本子上记了两笔,目光移到第三个页面。
“抖音介于两者之间,个体工商户或企业资质,保证金五千。现在有新政策,新商家可以0元入驻试运营,等订单量超过200或金额过万再补缴就行。流量靠内容和直播驱动,咱们现在视频刚起来,有天然优势。缺点是发货时效最严,24小时内要有物流揽收记录。”
他说完,抬起头看向傅拭雪。
傅拭雪没急着接话,手指还在触控板上慢慢滑动,把三个平台的规则页面又过了一遍。
宋鹤眠这时开口:“还要考虑平台的用户画像。拼多多用户价格敏感,适合走量但不适合做品牌溢价。抖音用户看内容下单,冲动消费比例高,客单价能做上去。淘宝用户带着明确购买目的来,适合做复购。”
她顿了顿,继续说:“咱们现在的优势是内容刚起来,有热度,应该先吃这波流量红利。抖音适合做起点,但淘宝得同步布局——等粉丝攒起来,需要有一个地方让他们回头。”
傅拭雪听完,点点头,看向傅砚修。
傅砚修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抬起头:“拼多多走量,抖音走内容,淘宝走复购。咱们现在阶段,三个都得要。”
他在本子上画了个表格,三列三行,把刚才说的要点全部填进去。
“先做抖音。”他指着第一列,“视频热度在这,转化最快。店开起来,视频底下挂小黄车,看的人顺手就能买。”
傅拭雪接过去:“同步申请淘宝。资质让李乘歌和沈摘星去镇政府跑,咱们这边把材料准备好。淘宝审核周期长,现在申请,等下来正好接住下一波流量。”
宋鹤眠补充道:“抖音起来之后,可以把流量往淘宝导。视频里提一句‘店铺同名’,或者在简介挂淘宝链接。两个平台互相养着。”
傅砚修在表格里打了个勾,又指着第三列:“拼多多可以慢一步,等单量稳定了再开。这个平台对价格敏感,咱们前期量小,快递成本下不来,上去也没优势。”
傅拭雪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是他昨晚提前列好的材料清单。
“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产地证明、法人身份证。”他把纸推到傅砚修面前,“看看有没有漏的。”
傅砚修和宋鹤眠探过投来,“暂时没有。”
傅拭雪点点头,把那张纸折好收起来。
傅砚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把电脑拉过来。
“还有一个问题,”他边说边调出一个页面,“平台规则里关于生鲜类目的发货时效和售后标准,得单独拎出来看。”
傅拭雪凑过去,两人一起盯着屏幕,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傅砚修开口:“拼多多是48小时内发货,超时扣保证金。淘宝允许预售,最长15天。抖音最严,24小时内要有物流揽收记录。”
宋鹤眠在旁边说:“笋从地里挖出来是简单,但是保存极难,我们要根据订单来确定量,预售是必须的。淘宝适合做主阵地,抖音做引流。”
傅拭雪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预售模式走淘宝。”他说,“鲜笋季节短,可以用预售攒单,集中发货。抖音走现货,视频挂车,当天发不完就分批次,别超时。”
傅砚修点点头,在表格下面又加了一行发货规则,把刚才说的填进去。
三人又对着屏幕过了几遍,把所有细节一条一条捋清楚。
院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页的声音和鼠标点击的轻响。
等把所有问题都过完,傅砚修把本子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差不多了。刚才说的那些,等会我们整理成文档,晚上碰头用。”
傅拭雪看了一眼时间,从坐下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他嘴角动了动:“效率可以。”
傅砚修也笑了,“他们教的好。”
他没有把他们说的很明白,是京城傅家还是港圈傅家,对他而言都有知遇之恩。
宋鹤眠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她打开扩声:“周晴,是我。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声:“嗯,你说。”
“你们公司现在生鲜类目走哪家快递?时效和价格怎么样?”
“主要走顺丰冷链,还有京东生鲜。顺丰时效稳,次日达和隔日达都有,价格高一点。京东在江浙沪优势明显,便宜些。你那边什么量级?”
“刚起步,日均二三十单,想先了解阶梯价。”
“这个量顺丰没优势,起步价高。建议你找区域性的冷链服务商,或者走快递公司的生鲜专线。韵达、中通都有农产品专项,比顺丰便宜30%左右。”
宋鹤眠顿了顿,又问:“冷链整车呢?如果能凑够一车,大概什么价位?”
“看你走什么线。江浙沪整车冷链,三千斤左右,摊下来三块多一单。具体得看发货地和目的地。需要我把几家快递的生鲜负责人推给你吗?”
“好,发我。”
“嗯,晚点整理给你。”
挂了电话,她又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拨出第二个。
“林晓,你们那个云仓还在运营吗?生鲜类的。”
那边是一个利落的女声:“在,怎么了,你要用?”
“对,想了解一下仓储加打包的收费标准,我们量不大。”
“按件计费,打包费一块二到一块八,看包装复杂度。仓储费按托盘按月算,三百八到六百不等。你们可以先走代发模式,货放我们这儿,来了订单我们打包贴单,你只管补货。”
宋鹤眠问:“起订量多少?”
“没硬性门槛,但量小单价会高一点。你们预估多少?”
“先跑起来看,日均二三十单起步。”
“那问题不大,先按阶梯走,单量上来再调价。我让商务发你报价单。”
“好,麻烦了。”
第三个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顾锐,你之前对接过的冷链资源,还在合作吗?”
那边是个沉稳的男声:“在,怎么了,你要走货?”
“对,农产品,笋。日均二三十单,想找能接小单的冷链服务。”
“这个量走整车不划算,建议你先走快递生鲜线。我这边有中通和韵达的生鲜负责人联系方式,回头推你。他们有小程序可以直接下单,首重三公斤内,江浙沪能做到四块五左右。”
宋鹤眠点点头:“好,发我。”
“另外提醒你一句,笋的保鲜期短,发货前一定要预冷,不然路上容易坏。需要的话,我让那边给你发一份生鲜发货操作指南。”
“行,谢了。”
询问完她看着两人。
傅砚修手里的笔一直没停,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几行:中通韵达首重四块五、冷链整车三千斤起、云仓打包费一块二到一块八……每一条后面还标注了适用阶段和注意事项。
傅拭雪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记事本,光标一闪一闪。他一边听一边敲,把打听来的三类选项整理成了条目,分列清晰,重点标红。
“物流这边梳理了三类选项。”宋鹤眠在脑海里整理了各个信息,当她再开口是,条理清晰。
“第一,快递生鲜线。中通和韵达有农产品专项,江浙沪首重三公斤内四块五左右,适合咱们现在的单量。顺丰冷链时效最好,但价格高,起步十二,暂时不适合。”
傅砚修在本子上又补了一笔,头也不抬地问:“中通和韵达的小程序能直接下单?”
“能,顾锐说他们都有线上系统,绑定账号就能用。晚点他把负责人推过来,咱们可以具体聊。”
傅拭雪把这条也敲进文档里。
“第二,冷链整车。”宋鹤眠继续说,“如果能凑到两千斤以上,江浙沪线可以摊到三块出头一单。但这个得等单量稳定再说,现在不急。”
“两千斤,”傅砚修算了一下,“大概六百多单。以咱们现在的量,还够不上。”
“嗯,所以先放着,但有这个选项在,后面单量上来可以直接启动。”
“第三,云仓代发。仓储加打包加发货一条龙,打包费一块二到一块八,仓储费按月算。适合单量稳定之后外包,现在可以先接触着,了解行情。”
傅拭雪敲完最后一行,把屏幕转向两人。
“我整理成表格了,晚上碰头可以直接用。”
宋鹤眠看了一眼,点点头。
傅砚修把本子往前推了推,上面也列得清清楚楚。
阳光穿过院边老槐树的枝叶,筛下细碎而跳跃的金色光斑,在泥土地面和堆积的笋山上明明灭灭。空气里弥漫着雨后土壤被晒暖后略带清凉的潮润气息,混着墙角鸡圈飘来的家禽味道。
同一片阳光,穿过镇政府的香樟树,筛成细细的光斑,落在水泥地上。
下了车,李乘歌牵着沈摘星的手,走进镇政府大院。
院子不大,几棵老香樟把阳光筛得细细的,洒在水泥地上。
传达室的大爷探出脑袋,一眼认出她来:“哎,这不是老李家那闺女吗?好久没见了!”
李乘歌笑着打招呼:“刘大爷,身体还硬朗着呢?我来找陈主任,他在不?”
“在在在,二楼最里头那间,你直接上去就行。”
上楼的时候,沈摘星小声问:“乘歌姐姐,你认识好多人啊。”
李乘歌揉了揉她脑袋:“山里长大的,不认识人怎么办事?”
陈主任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伏在桌上写什么,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李乘歌,眼睛就亮了。
“乘歌来了?快进来坐!”他站起来,从旁边搬了两把椅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上个月,陈叔,我又来了麻烦您啦。”李乘歌拉着沈摘星坐下,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来意说了。
陈主任听完,点点头,从抽屉里翻出几份文件。
“那你们来得正好。”他把文件摊开,指着上面几行字,“2026年全市‘8+4’经济政策刚发布,市级财政安排了515个亿,其中‘推进城乡一体融合高质量发展’这块,就是专门支持你们这样返乡创业的年轻人的。”
李乘歌凑过去看,陈主任继续解释:“物流补贴这块,政策是有的,一单能补两三块。但我得跟你交个底,这个补贴要求单量稳定,不是今天开了店明天就能拿。咱们区里现在执行的标准是日均三十单以上,连续运营一段时间,证明是真在做事,才能申请。”
李乘歌听着,没急着接话。
三十单一天,对他们现在来说确实有点远。
陈主任看了看她的表情,笑了笑,把文件往旁边一放。
“小李,我跟你实话实说,你们现在这个阶段,盯着物流补贴有点早了。单量没起来,申请也批不下来,还容易打击信心。”
他从柜子里又翻出几张表格,换了个方向。
“但有一样东西,你们现在就能用上——新农人培训。”
他把表格推过来:“市里、区里每年都有专项培训资金,专门针对你们这样返乡创业的年轻人。电商运营、视频拍摄、农产品直播,全都有。培训不要钱,还管饭。你们那个院子,不是正好要做视频卖货吗?去听听课,比你们自己瞎琢磨强。”
李乘歌眼睛亮了:“这个培训,什么时候有?”
“下个月就有一期,农产品电商专题,专门讲怎么拍视频、怎么开直播、怎么挂小黄车。”陈主任从笔筒里抽了张名片递过来,“名额我给你留一个,具体时间我让人通知你。”
沈摘星在旁边小声问:“陈爷爷,那我呢?”
陈主任低头看她,笑了:“你好好读书,长大也回来帮你乘歌姐姐。”
沈摘星认真点点头。
李乘歌把名片收好,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叠文件:“陈主任,那个冷库的事……”
陈主任摆摆手:“冷库的事你别急。这种基础设施项目,一般是以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乡镇来牵头申报的。等你们把电商跑起来,单量上来了,到时候村里面报项目,把你们的需求带进去,才是正路。”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乘歌,政策是给做事的人准备的。你们先把事做起来,做起来了,该有的都会有。到时候你再来找我,我给你牵线,找专业的人帮你们做方案。”
李乘歌听着,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慢慢落了下来。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踏实:“谢谢陈主任。”
陈主任摆摆手:“谢什么,我就是干这个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叠文件上,也落在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
走出镇政府大院,沈摘星抬头问:“乘歌姐姐,咱们能做成吗?”
李乘歌低头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急,一步一步来。”
李乘歌牵着沈摘星的手,慢慢往外走。沈摘星的小腿迈得很快,努力跟上她的步子。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铺在水泥地上,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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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叙言背着一个旧帆布包,一个人走进了镇上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
时间还早,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三轮车、小货车进进出出,吆喝声、讲价声混成一片。地上湿漉漉的,是凌晨洒水车刚洒过的痕迹,踩上去有点潮。
他没急着往里走。
先在门口站了两分钟,目光扫过去,左边蔬菜区,右边干货区,中间最热闹的是鲜笋交易。人流怎么走,货车怎么停,哪几个摊位前排着队,哪几个摊主在闲聊。看完,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然后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第一个摊位,是个卖竹笋的大姐。四十来岁,扎着围裙,手上动作很快,剥笋壳、扔进筐,一气呵成。面前摆着几筐笋,品相不错,但包装就是最普通的蛇皮袋。
夏叙言走过去,没蹲下,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大姐抬头看他一眼,他笑了笑,点了个头,继续看。
剥完一根,大姐忍不住了:“小伙子,想买笋?”
“不买。”夏叙言语气很坦诚,“我就是看看行情。我们家那边也种笋,想了解了解外面怎么走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大姐手上:“您这手势真快,剥了有年头了吧?”
大姐被问得高兴:“二十多年了,从嫁过来就开始剥。”
夏叙言由衷道:“那您这眼力肯定也毒,笋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姐笑了:“那可不,烂的一眼就能挑出来。”
夏叙言点点头,蹲下来,拿起一根笋看了看,又闻了闻。
“黄泥拱,今早挖的?”
大姐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泥还潮着,而且您这筐底下垫的草,是后山那种茅草吧?”他把笋放回去,站起来,“我们那边也用这种草垫筐,透气,不会捂坏。”
大姐看着他,眼神不一样了。
“你也是种笋的?”
“算是吧,刚起步,还在学。”夏叙言笑了笑,“大姐,您这笋走什么渠道?”
“就老客户呗,来拿货的都是熟人。那几家,收去城里卖的。”
他问:“他们拿货什么价?”
大姐报了价,夏叙言在心里记下,比自己预想的低一些,但量大,走得起量。
“走快递吗?”
“快递?”大姐摆摆手,“那哪儿走得起,运费比笋还贵。一箱三斤的笋,快递费要七八块,笋才卖多少钱?”
夏叙言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那如果单量稳定了,快递费能压下来,您愿不愿意走一件代发?”
大姐愣了一下:“啥叫一件代发?”
“就是您只管发货,不用管卖。有人下单了,您这边直接寄出去。”
大姐想了想,摇摇头:“不懂那些,还是卖熟人省心。”
夏叙言没再问,又聊了几句天气和收成,道了谢,往下一个摊位走。
第二个摊位,是个卖菌子的大爷。竹筐里摆着干香菇、干木耳,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山货。筐边放着一个蛇皮袋,半敞着,里面的货明显比筐里的差一截。
夏叙言蹲下来,一样一样看,看得很慢。
大爷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看了两分钟,夏叙言忽然问:“大爷,这两筐货不是一起的吧?”
大爷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颜色不一样。”夏叙言指了指筐里的,又指了指蛇皮袋里的,“筐里的这批,晒的时候天气好,颜色匀。袋里的那批,有一天下雨了,收得急,有点返潮。”
大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你行家啊。”
“不是,就是看得多。”夏叙言笑了笑,拿起一朵干香菇闻了闻,“这香味,超市里买不到。后山采的?”
“对,后山那片林子,采了几十年了。”
“您这货好,但摆在这可惜了。”夏叙言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懂货的才买,不懂的看价格就走了。您这香菇,要是包装一下,放到网上卖,价格至少能翻一倍。”
大爷摆摆手:“网上那些东西,我不懂。儿子说过,我嫌麻烦。”
夏叙言没再劝,又问了几句干货的行情:“干货的损耗大吗?”
“不大,晒干了能放一年,就是压货压钱。”
“鲜货和干货,哪个好走?”
“鲜货来钱快,干货稳。鲜货季节一过就没了,干货能卖一年。”
夏叙言点点头,把这个记在心里,产品结构要有梯次,不能只押鲜货。
又问了几种干货的价格和来源,临走的时候,大爷从筐里抓了一把干木耳塞给他:“尝尝,好的话下次来。”
夏叙言接过来,没推辞,认真地道了谢。
第三个摊位,是个卖山货的中年男人。摊位上摆着笋干、菌子干、干豆角,还有几罐咸菜。最边上摞着几个真空包装袋,印着简单的字。
夏叙言蹲下来,拿起一包笋干看了半天:“这是您自己包的?”
男人点点头:“自己找厂子订的。”
“比普通袋子贵多少?”
“贵三毛。”
“破过单吗?”
“以前用普通袋子的时候破过,破了三单,赔了一百多。换了之后没破过。”
夏叙言把包装翻过来,看了看封口,又看了看背面的字。
“起订量多少?”
“五千。”
“您这一批订了多少?”
“两万个。”
夏叙言点点头,在心里算账:两万个,六万块,压货,但摊下来成本低:“您这笋干,去年收的?”
男人愣了一下。
“颜色有点深,应该是去年晒的,放了一冬。”夏叙言笑了笑,“今年新货快下来了吧?”
男人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你干这行多久了?”
“没多久。”夏叙言掏出手机,“加个微信行不?回头包装的事想请教您。还有您这些干货的渠道,方便的话,也跟您学学。”
男人扫了码,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做什么的?”
夏叙言把手机收起来,笑了笑:“就种地的。”
走出市场,他没急着走,在门口那家小摊坐下来。
“大姐,一碗豆浆,一笼小笼包,一碗馄饨。”
“好嘞。”
等吃的功夫,他跟旁边等货的几个摊主聊上了。
“大哥,等货呢?”
“对,等青山村的笋,今天应该到。”
“青山村的笋什么价现在?”
那人报了价,夏叙言一听,比本地笋贵两块。
“为什么贵?”
“名气大,人家认那个牌子。”
夏叙言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品牌溢价,是真的存在。
又聊了几句物流的事,那人说:“现在快递费贵,但有个办法,就是凑够一车发冷链,摊下来就便宜了。”
“一车多少斤?”
“两三千斤吧。”
夏叙言在心里算了算,他们现在肯定达不到,但以后如果做大了,这是个方向。
一碗豆浆喝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包里装着一把干木耳、一包笋干、几张加了微信的名片。
本子上记了二十几条:
——笋价:特级3.5,一级2.8,二级2.2。
——包装:真空袋成本比普通袋贵3毛,但破损率从10%降到0.5%
——干货:鲜货来钱快,干货稳,需要两条腿走路
——快递:目前散客价7-8块/单,如果能凑一车冷链,成本能降到3-4块
——品牌:青山村笋贵2块,因为有地域品牌
——可合作品类:除了笋,还有干香菇、干木耳、干豆角、咸菜、野山菌
他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回去可以把这些跟大伙儿碰一碰,看看怎么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