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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竹编

作者:伴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家的路上,李乘歌牵着沈摘星的手,慢慢走着。


    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沈摘星走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步子慢下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李乘歌低头看她。


    沈摘星摇摇头,又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李乘歌笑了笑,把她往身边拉了拉:“那走快点儿,回去睡个觉。”


    两人走到村口的时候,李乘歌忽然停下脚步。


    沈摘星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路边有个老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木头招牌,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但还能认出来——竹编作坊。


    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细细的劈竹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李乘歌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一个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篾刀,正把一根青竹劈成细条。竹条在他手里翻飞,像活了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沈摘星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角:“乘歌姐姐?”


    李乘歌回过神,低头看她,又看了看那个院子:“进去看看?”


    沈摘星点点头。


    李乘歌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劈竹声停了。


    老人抬起头,手里还握着那把篾刀,目光落在门口两个人身上。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老李家的闺女吧?”


    李乘歌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认得,小时候你爸带你来过。”老人把篾刀放下,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别站着。”


    李乘歌拉着沈摘星走进去,在院子里站定,没急着坐。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竹条上,宽窄不一,却根根匀称,青色的竹皮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这是……编什么的?”


    “什么都能编。”老人重新拿起一根竹子,篾刀轻轻一划,竹皮应声裂开,“筐,篓,篮子,笸箩。以前村里家家户户用,现在没人要了。”


    沈摘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竹条,又缩回手,抬头看李乘歌。


    李乘歌蹲在她旁边,拿起一根编了一半的竹条,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抚过那些交错的纹路,忽然想起小时候用过的那个旧竹篮也是这样的纹路,这样的颜色。


    “这个。”她指了指那半成品,“编完是什么?”


    “小篮子。”老人手上动作没停,“装果子,装菜,都行。你们那个院子,不是种了菜吗?”


    李乘歌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老人脸上带着那种山里人常有的笑,不急不躁的:“农村人,院子里还能没口吃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又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乘歌脸上,温和得很:“菜是自己种的,鸡是自己养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李乘歌听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墙上。


    那里挂着一个竹编的篮子,不大,但编得很密。篮口收得圆圆的,提手处还编了一圈细细的花纹,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那些交错的竹篾上,泛着淡淡的光。


    老人站起来,走过去把篮子拿下来,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们。”他说,“回去装菜。”


    李乘歌站起来,走过去把篮子拿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多少钱?”


    “不要钱。”老人摆摆手,“拿去用,以后菜长好了,给我送一把就行。”


    沈摘星在旁边小声说:“爷爷,你编得真好。”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糙的手,笑了笑:“编了一辈子,也就这点手艺了。”


    李乘歌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篮子,没动。


    她忽然想起那些视频,拍的都是人和地,拍的都是热闹,可这个院子里的东西,这些安静的手艺,是不是也该被看见?


    “爷爷。”她开口,“我能拍您吗?”


    老人抬起头:“拍我?”


    “嗯。”李乘歌晃了晃手机,“把您编篮子的过程拍下来,发到网上,让更多人看见。”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李乘歌也笑了。


    “好看的。”她说,“真的好看。”


    老人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们年轻人。”他低头继续劈竹条,“就喜欢这些老东西?”


    李乘歌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沈摘星也挨着她蹲下。


    “不是喜欢老东西。”李乘歌说,“是喜欢真的东西。”


    老人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网上那些视频,好多都是演出来的。”李乘歌指了指手机,“但您这个,是实打实的手艺。编一根竹子要多久,手要被划多少道口子,那些东西骗不了人。”


    老人没说话,只是手上的篾刀又动了起来。


    劈,划,削,一气呵成。一根青竹在他手里,像是活了。


    沈摘星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


    “爷爷,您手不疼吗?”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刀疤的手,平和地回她:“疼啊,疼了几十年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沈摘星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继续看。


    李乘歌举起手机,对准老人的手。


    镜头里,那双粗糙的手稳稳地握着篾刀,竹皮从刀口滑出,薄薄的,匀匀的,落在地上发出细细的声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拍着。


    老人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编着。


    院子里只剩下劈竹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拍了大概十分钟,李乘歌放下手机,把刚才那段回放给老人看。


    老人凑过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这手,这么糙?”


    “糙才好。”李乘歌说,“糙才是真的。”


    老人又看了一遍,这回没说话,只是嘴角一直翘着。


    沈摘星在旁边小声说:“爷爷,您编的那个篮子,我能买一个回去吗?”


    老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些篮子,点点头。


    “你自己挑。”老人抬手往墙边指了指,“爷爷送你。”


    沈摘星站起来,跑到墙边,仰着头一个一个看。挑了半天,挑了一个最小的,提手处编着一圈小花的,“这个好看。”


    老人看过去:“眼光不错,那个是我老伴儿以前编的。”


    沈摘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子,又抬头看了看老人。


    “奶奶呢?”


    “走了,好几年了。”


    沈摘星把篮子抱在怀里,“那奶奶一定很温柔。”


    老人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沈摘星指了指那圈小花:“这个花,编得小小的,圆圆的,一点都不凶。”


    “是。”老人看着她,点点头,“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李乘歌站起来,走到老人面前:“爷爷,我以后能常来拍您吗?”


    老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拍我这个老头子,有人看?”


    “有人看。”李乘歌说,“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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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有人看。”


    老人低下头,又开始劈竹条。


    劈了几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你们下回来,我编个大的给你们看。”


    李乘歌应道,“好。”


    走出院子的时候,沈摘星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那儿,手里的篾刀一起一落,阳光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亮亮的。


    “乘歌姐姐。”沈摘星小声说,“爷爷一个人,好孤单啊。”


    李乘歌也回头看了一眼。


    “所以咱们多来。”她说,“多来,就不孤单了。”


    两人走出院门,沈摘星把那个小篮子抱得紧紧的。


    阳光洒在村口的路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院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李乘歌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


    她伸手,推开院门,阳光跟着她一起涌进去。


    院子里,几个人各自忙各自的,本子、电脑、手机摊了一桌。阳光从老槐树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听见门响,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啦!”傅拭雪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她手里那个竹篮子上。


    李乘歌点点头,走进去,把竹篮放在石桌上。


    傅砚修凑过来看:“这什么?哪儿来的?”


    “村口,一个编竹子的爷爷给的。”李乘歌说,“他的手艺特别好。”


    沈摘星在旁边举起那个小花篮子:“我这个也是爷爷给的!这个是奶奶编的!”


    傅拭雪接过去看了看:“这手艺,现在真不多见了。”


    宋鹤眠走过来,拿起那个大篮子,翻来覆去看了看。


    “手工的。”她说,“现在城里人喜欢这个,原生态。”


    李乘歌愣了一下,看着她。


    宋鹤眠把篮子放回去,淡淡地说:“回头拍视频的时候,可以拍一期这个。手工竹编,配咱们的菜,画面好看。”


    傅拭雪点点头:“可以。”


    李乘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篮子,忽然想起老人低头劈竹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把刚才拍的视频点开,递给傅拭雪。


    “我拍了一点,你们看看。”


    傅拭雪接过来,几个人凑过去看。


    视频里,老人的手粗糙却稳当,篾刀一起一落,竹皮从刀口滑出,薄薄的,匀匀的。阳光落在他手上,落在那根青竹上,落在地上那些编了一半的篮子上。


    没有音乐,没有解说,只有劈竹的声音,一下一下。


    视频放完,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现在城里人日子赶得紧,这种慢慢磨出来的东西,看一眼能歇口气。”傅拭雪顿了顿,“留不留得住人,看缘分。但至少能让人停一下,挺解压的。”


    宋鹤眠看着李乘歌:“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李乘歌想了想。


    “我在想。”她说,“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没人看见,就太可惜了。”


    傅拭雪把手机还给她。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夏叙言背着他那个旧帆布包,大步走进来。他脸色有点红,额头上还挂着汗,像是赶了一路。


    “都在呢?”他把包往石凳上一放,看见桌上那个竹篮子,愣了一下,“这哪儿来的?”


    李乘歌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


    夏叙言听完,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把包打开,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一包干香菇,一包笋干,一包干豆角,还有几罐咸菜:“市场里淘的,你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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