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摘星愣住,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李乘歌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傅拭雪站在她身后,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沈摘星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好一会儿没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那……”她声音有点抖,但努力稳住,“那我要去吗?”
汪小雅点点头,“需要你出庭。不过你放心,有律师陪着,该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怕。”
沈摘星抿着唇,又低下头去。
这次她没忍住,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
她赶紧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
李乘歌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
“摘星。”
沈摘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
“乘歌姐姐……”
“不怕。”李乘歌看着她,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们都在。”
沈摘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门口,夏叙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靠着门框站着,眼睛盯着屋里,脸上的笑全没了。傅砚修站在他旁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宋鹤眠站在更后面一点,靠在墙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
傅拭雪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他走到沈摘星和汪小雅面前,轻轻把水放在她们手边,什么也没说,转身又站回原来的位置。
汪小雅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了看这一屋子人,又看了看沈摘星。
“丫头。”她放下杯子,声音温和,但有力,“别怕,这案子,咱们有把握。”
沈摘星点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她没出声。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眼泪照得亮晶晶的。
李乘歌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和风吹过玉兰树的声音。
只有老钟还在走,滴答,滴答。
汪小雅送消息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她走之前又叮嘱了几句,说下周会有车来接,让沈摘星别紧张,该吃吃该睡睡。
是让她放心的意思。
电动车发动,突突突地开远了,扬起一阵尘土。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摘星还坐在那儿,低着头,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的。她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作业本,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乘歌蹲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门口那几个人也没动。
夏叙言靠着门框,表情比刚才还僵。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挠了挠后脑勺,把自己挠得头发乱糟糟的。
傅砚修站在他旁边,就那么站着,眼睛看着屋里那个低着头的小小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线。宋鹤眠依旧靠在墙边,但她站直了一点。
傅拭雪送完汪小雅回来,在门口站了站,然后走进来,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沈摘星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拿走,换了一杯温的。
沈摘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声音哑哑的,但比刚才稳多了,“谢谢傅哥哥。”
傅拭雪点点头,没说话。
屋里又安静了几秒。
夏叙言走进来,在沈摘星旁边蹲下。
“你饿不饿?”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慢了一点,“我去给你煮碗面?”
沈摘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叙言哥哥。”她说,声音轻轻的,“你煮的面,我想尝尝。”
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想一件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但不是现在。”她说,“晚上吃,可以吗?”
夏叙言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努力往上翘的嘴角,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只手很大,很暖,落在她头上的时候,轻轻的,稳稳的。
“行。”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晚上给你煮。”
沈摘星点点头,眼眶还红着,但笑得更开了。
这一笑,屋里的气氛松了一点。
傅砚修慢慢挪进来,在离沈摘星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沈摘星,开口,“我刚才问了一下,那种案子,未成年人出庭的话,法庭会安排合适的方式,不用太紧张。”
傅砚修把手里的手机往她那边递了递。
沈摘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屏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对方头像是傅氏集团的logo。
傅砚修发的消息一条一条列着,每一条都很长,问得很细。
“未成年人出庭需要什么程序?”
对方回复,“根据法律规定,未成年人出庭可以申请不公开审理,法院通常会安排较为温和的询问方式。如果需要,我可以提前和法官沟通。”
“法院会不会单独安排?能不能不让太多人看见?”
对方回复,“可以申请单独作证室,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避免直接面对太多人,这个我有把握争取到。”
“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让她不那么紧张?”
对方回复,“开庭前可以陪她过一遍流程,告诉她每一步会发生什么。法院那边也可以申请安排社工陪同。另外,如果她有信任的成年人陪同,也可以提出申请。”
“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材料吗?”
对方回复,“身份证明、关系证明、相关证据原件。具体清单我明天整理好发您。另外建议提前给她准备一套正式但不压抑的衣服,穿得舒服一点,心里也会稳一点。”
每条回复后面,傅砚修都会再追问一两句。
比如对方说可以申请单独作证室,他追问,“申请成功的概率多大?”
对方说可以安排社工陪同,他追问,“社工是固定的吗?能不能提前让她见一面?”
最后一条是对方发来的,“少爷放心,这些我都会提前安排好。开庭前我带律师去见一面,让她熟悉一下流程,不用紧张。”
每条后面都有回复,言简意赅,但该说的都说了。
沈摘星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
她往上滑了滑,“砚修哥哥,你什么时候问的?”
傅砚修抿了抿唇,没说话。
夏叙言在旁边揭穿他,“刚才汪姨来的时候,他了解情况后就开始掏手机询问了,站门口询问了半天。”
傅砚修的耳根红了。
沈摘星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一下,但她没哭。
她把手机还给傅砚修,轻轻说了声,“谢谢。”
“没事。”傅砚修接过手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律师说,你到时候就正常说话,不用怕。”
沈摘星点点头。
下午,李乘歌带着沈摘星去镇上,说是要去买点东西,顺便让她散散心。
傅拭雪开车,夏叙言非要跟着,说是保护她们安全,傅砚修和宋鹤眠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一辆皮卡塞了六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夏叙言被挤在角落里,抱怨了一路,“傅拭雪你这车太小了!下次换个大点的!”
傅拭雪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出钱?”
夏叙言立刻闭嘴。
沈摘星在后座中间,左边是李乘歌,右边是宋鹤眠,被夹得严严实实,但她一点也不觉得挤。
她靠着李乘歌的肩膀,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山景。
路过那条她以前每天上学都要走的路,路过那个她以前等车的小站台,路过那片她以前挖过野菜的田埂。
以前每次经过这些地方,心里都是空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这些人。
夏叙言打着哈欠,李乘歌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宋鹤眠闭着眼睛。
前面驾驶座上,傅拭雪专注地开着车,副驾驶的傅砚修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笑一下。
沈摘星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长了。
从镇上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摘星抱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李乘歌给她买的新衣服,她说下周开庭要穿得体面一点。
回到院子,二伯母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回来,招招手让沈摘星过去。
沈摘星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二伯母没说话,只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到她手里。
沈摘星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对银镯子。
旧的,但擦得很亮,上面刻着细细的花纹。
“二伯母……”
“我年轻时候的嫁妆。”二伯母继续择菜,没看她,“戴着,保佑你。”
沈摘星捧着那对镯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二伯母,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二伯母打断她,“东西就是给人用的,我用不上,给你用正好。”
沈摘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镯子,好一会儿没说话。
二伯母择完一把菜,拍了拍手上的泥,转头看她。
“摘星。”她说,“这世上,怕的事情多了。但怕归怕,该往前走的,还得往前走。”
她伸手,把沈摘星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往前走,才知道前面有什么。”
沈摘星抬起头,看着她。
二伯母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但眼睛亮亮的。
“去吧。”她拍了拍沈摘星的手,“我们摘星最勇敢了。”
沈摘星站起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镯子,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正在摆桌子,端菜的人。
夏叙言正在跟傅砚修抢筷子,他的声音传过来,“先到先得!”
傅砚修不理他,默默又拿了一双。宋鹤眠在旁边坐下,李乘歌端着菜从灶房出来,喊了一声,“别闹了,吃饭!”
傅拭雪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汤,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她身上。
他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没有。
沈摘星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稳了下来,她往院子里走去,“来了来了!等等我!”
餐桌上,夏叙言真的煮了一碗面,沈摘星看着那碗面,沉默了两秒。
面条确实有点坨,黏在一起成了一团。青菜煮得太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软塌塌地趴在碗边。鸡蛋糊了一面,黑乎乎的,另一面却还没熟透,蛋液流得到处都是。
但她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夏叙言蹲在她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第一口,她嚼了嚼,咽下去。
第二口,她又嚼了嚼,咽下去。
夏叙言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沈摘星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看他。
夏叙言被她看得一激灵,“怎、怎么了?是不是太难吃了?要不别吃了——”
沈摘星摇摇头,继续吃。
夏叙言就这么蹲着,看她把整碗面吃完,最后端起碗,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碗放下,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叙言哥哥,”她说,“好吃。”
夏叙言愣了一下,然后他嘴角开始往上翘,翘着翘着就咧到了耳朵根,“真的假的?”
“真的。”
“你不骗我?”
沈摘星认真地看着他,“汤我都喝完了。”
夏叙言低头看看那只空碗,又看看她,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那以后我经常给你煮!”
沈摘星笑着应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灶房里夏叙言洗碗的水声哗啦啦的,还夹杂着他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但听得出来他很高兴。
沈摘星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听着那跑调的歌声。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笑意照得亮亮的。
面吃完了,碗也洗完了,但谁也没回屋。
夏叙言难得安静地靠在石凳上,仰着头看月亮。沈摘星坐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傅砚修依旧在查看数据。宋鹤眠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杯凉茶,茶早就凉透了,她也没喝。李乘歌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人,傅拭雪站在她旁边。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虫鸣一声一声的。
月光洒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玩个游戏吧。”李乘歌忽然开口。
大家都看向她。
“很简单。”她说,“大家说说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大家安静了一瞬。
夏叙言挠挠头,先开了口,“我啊?我就是来找傅拭雪的。”
他看向傅拭雪,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那会儿刚被家里停了卡,也不知道去哪儿。然后他来到这里,我就想,跟着呗,反正也没地方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其实我就是不想呆在那个家里,也不想一个人。”
沈摘星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夏叙言看着大家,咧嘴笑了,“后来发现这儿挺好的,就不想走了。”
轮到傅砚修。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些柔和,声音很轻,“我是为了我哥来的,我好奇他为什么会离开,好奇他选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好奇……”
他的声音又轻了一点,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有没有恨我。”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回到傅家,他什么都让着我。位置、资源、关注——只要我回来,他就往后退一步。”他说,“我以为那是客气,是出于礼貌。后来觉得,也许是恨吧。毕竟我回来了,那个家就不是他的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虫鸣。
“所以我追过来。”他说,声音低低的,“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恨我。如果是……那我也想当面听他说的。”
他说完了,还是没抬头。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有些孤零零的。
傅拭雪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是我弟弟。”
傅砚修愣了一下,抬起头。
傅拭雪继续说,“不用好奇,一直都是。”
傅砚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傅拭雪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至于恨……”他顿了顿。
傅砚修看着他,等着。
“没有。”傅拭雪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从来没有。”
傅砚修愣在那里。
傅拭雪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不傻。”他说,“想这么多。”
傅砚修被他揉得头发乱了,但他没躲。
轮到宋鹤眠。
她看着杯子里的月光,安静了很久。
“我来……”她顿了顿,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是因为有一个人要来到这里。”
大家愣了一下。
夏叙言第一个反应过来,“谁?”
宋鹤眠没回答,她只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月光,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夏叙言挠挠头,正准备再问,旁边李乘歌忽然小声说,“鹤眠,你是不是……喜欢的人在这里呀?”
宋鹤眠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慢慢抬起头,目光从杯子上移开,越过石桌,越过月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个白色的布结,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他好像还没察觉,又好像察觉了但不敢抬头。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那点微微泛红的耳廓照得清清楚楚。
宋鹤眠看了他两秒。
然后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夏叙言在旁边终于反应过来,张大嘴,看看宋鹤眠,又看看傅砚修,又看看宋鹤眠,最后憋出一句,“那你是来勇敢追爱的?”
沈摘星戳了他一下,“叙言哥哥,你别说得这么直白……”
“我这是夸她!”夏叙言冤枉,“勇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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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多好啊!”
宋鹤眠轻轻“嗯”了一声,嘴角那点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傅砚修还是没抬头,但手上那个布结被他摩挲得更用力了。
轮到李乘歌。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圈人。
“我的原因……”她想了想,“是因为想回来了。”
“回来?”夏叙言问。
“嗯。”李乘歌点点头,“我从小在这儿长大,后来出去了,在外面待了很久。有一天忽然想回来,就回来了。”
“其实我很早就想回来了,在一次次加班到凌晨三点,站在出租屋的窗户前,我就想回来了。”
她看着这个院子,看着那棵老玉兰,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影。
“等到回来时,我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傅拭雪要出门。”她笑了笑,“那时候我还想,这人是谁啊,怎么在我家?”
沈摘星好奇地问,“然后呢?”
“然后……”李乘歌看了傅拭雪一眼,“然后他就没走,我也没问。”
傅砚修在旁边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答案怎么感觉在哪里听到过呢。
他看向傅拭雪,傅拭雪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轮到傅拭雪。
他站在月光下,看着这一圈人,沉默了很久。
“我来的原因……”他想了想,声音很轻,“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是谁。”
大家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有个地方待了二十多年,忽然发现那不是自己的位置。不是别人说的,是自己感觉到的。”
他顿了顿,“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所以就出来走走。”
夏叙言难得认真地问,“那现在找到了吗?”
傅拭雪看着院子里的人。
看着夏叙言,看着沈摘星,看着傅砚修,看着宋鹤眠,看着李乘歌,看着院外的土地。
“找到了。”他说。
李乘歌看着他。
他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又移开目光。
但嘴角的弧度,都弯了弯。
最后一个,轮到沈摘星。
“我……”
李乘歌看出了她的不安,“我们不说了。”
“不,我想说。”
“我选择这里的原因……”她小声说,“是因为你们。”
夏叙言愣了一下。
沈摘星继续说,“是你们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来到这里我才感觉到真的有人要我了。”
夏叙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他说,“谁说没人要你?”
沈摘星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李乘歌唤她,“摘星。”
沈摘星抬起头。
李乘歌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摘星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李乘歌,又看了看夏叙言,看了看傅砚修,看了看宋鹤眠,看了看傅拭雪。
每个人都在看她。
“乘歌姐姐……”
“嗯?”
“你说话算话吗?”
李乘歌伸出手,小拇指勾住她的,“拉钩。”
沈摘星低头看着那两根勾在一起的手指,眼泪还在流,但嘴角一直往上翘。
“拉钩。”她小声说,“一百年不许变。”
旁边,夏叙言凑过来,“我也算一个!”
他把小拇指伸过来,勾住沈摘星的。
“我也算一个。”
傅砚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一下。
沈摘星抬头看他,把手伸过去。
宋鹤眠也走过来,伸出手。
沈摘星挨个勾过去,最后看着自己那只拉过所有人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们都拉过钩了,”她说,“谁都不许反悔。”
月光洒下来,把那只小小的手照得亮亮的。
夜很深了,大家各自回屋。
沈摘星趴在桌上写作业,水笔在本子上划得沙沙响。宋鹤眠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偶尔抬眼看一下她写的答案。
第三遍讲同一道数学题的时候,察觉她出神的宋鹤眠放下书,“摘星,你是不是还是很害怕。”
沈摘星愣了一下,看着她。
宋鹤眠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沈摘星小声说,“鹤眠姐姐,上法庭……我怕。”
宋鹤眠没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握住沈摘星那只攥得指节发白的手。那只手很小,很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
“怕正常。”宋鹤眠说。
沈摘星抬起头,看着她。
宋鹤眠与她对视,“我第一次上法庭的时候,也怕。”
沈摘星愣住了,“你……你也上过法庭?”
“嗯。”宋鹤眠点点头,“打过官司。”
沈摘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后来发现,怕没用。”宋鹤眠说,“该说的说清楚,该做的做明白,就行了。”
“那……”沈摘星小声问,“后来呢?”
“后来赢了。”宋鹤眠松开她的手,把桌上那支笔拿起来,放回她手心里,“所以你也可以。”
沈摘星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笔,笔杆上还残留着宋鹤眠指尖的温度,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着,沈摘星重新拿起笔,继续写那道题。宋鹤眠坐在旁边,翻开那本旧书,偶尔抬眼看一下她写的答案。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但那种安静,比任何语言都暖。
夜深了,沈摘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床,李乘歌已经睡着了。
她把手腕举起来,对着月光,看那对银镯子,镯子上刻的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一句听过的话。“人啊,就像地里的苗,得有人浇水,有人施肥,有人陪着晒太阳,才能长得好。”
以前她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她把镯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着,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像在唱歌。
沈摘星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下周的事,下周再说。
今晚,她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过得很快,开庭当日。
沈摘星穿着新买的衣服站在院门,她身前站着四个人。
李乘歌笑着说,“走吧,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一家人,沈摘星抬起头,她看着他们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夏叙言的乐观开朗,傅砚修的沉默专注,宋鹤眠的淡淡温柔,李乘歌的温暖笑意,傅拭雪的安静守护。
她好像,真的有了一家人。
等车子在法院门口停下。
沈摘星透过车窗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肃穆的国徽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到了。”傅拭雪熄了火,回头看她。
沈摘星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推开车门,站到阳光下。
六个人一起往里走。
夏叙言和傅砚修走在两边,李乘歌和宋鹤眠牵着她的手,时不时看她一眼,傅拭雪走在最前面,替她挡开人群。
法警在门口检查证件,看见这一群人,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啊?”
夏叙言理直气壮,“我们是家属!”
法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摘星,点了点头。
走进大厅,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明暗。
沈摘星踩着那些光影,一步一步往前走。
律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她,走过来,弯下腰。
“摘星对吧?别紧张,待会儿我陪你进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可以不回答。”
沈摘星点点头,开庭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