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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选择

作者:伴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房门只是打开一条小缝,傅砚修就被扑了个满怀。不是被人,是被温暖橙黄色的灯光,从院子里漫进来,填满了他刚才独处时的那片昏暗。


    紧随其后的,是食物的香气,冬笋焖鸡的醇厚,腊味合蒸的咸香,酸菜鱼的酸辣,还有米饭最朴实却最诱人的甜香。


    最后涌进来的是人声,众人的谈笑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小火炉上汤锅咕嘟咕嘟的轻响。


    这些声音、光线和气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而温暖的网,将他兜头罩住。


    傅砚修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吃饭啦——”傅拭雪看到他,招招手。


    傅砚修这才完全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盏挂在树干上的白炽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将每一张脸都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一张老旧的长方桌摆在院子中央,桌腿有些不平,用一小块木片垫着。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正中央是一大砂锅的冬笋鲜焖鸡,还在小炭炉上温着,乳白色的汤汁微微滚动,鸡肉炖得酥烂,冬笋片嫩黄,蘑菇肥厚,胡萝卜块染上了汤汁的金黄色,热气袅袅上升。


    目光里紧挨着的是另一道腊味合蒸,粗瓷大盘里,深红色的腊肠、油光发亮的腊肉、黑褐色的腊鱼层层叠叠,底下垫着吸饱了油脂的干豆角。腊味的咸香混合着豆角的干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旁边是一盆酸菜鱼,汤色奶白中透着微黄,酸菜的青翠和泡椒的红艳点缀其间,鱼片雪白滑嫩,浮在汤面上,热气带着酸辣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三道大菜镇住了场面,周围环绕着各色小菜。


    一盘清炒时蔬,是从菜圃里刚掐的嫩油菜,碧绿油亮,只用蒜末清炒,保留了最本真的清甜。


    一盘凉拌斑竹笋,焯水后冰镇过,拌上蒜泥、香油和少许陈醋,脆嫩爽口,是按阿桂姐的做法来的。


    一碗蒸鸡蛋羹,表面平滑如镜,嫩黄诱人,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淋了几滴香油。


    还有一筐刚出锅的玉米面贴饼子,焦黄喷香。


    “我的天……”沈摘星已经看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比过年还丰盛啊!”


    李乘歌正弯腰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听见这话,直起身来,顺手把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目光越过满桌的饭菜,落在两个稍显拘谨的身影上。


    “今天人多,又都辛苦了,得吃好点。”她顿了顿,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声音温和却不失清亮,“同样的这也算是欢迎宋鹤眠和傅砚修,来到我们的小院。”


    大家都围坐在桌边。


    阿桂姐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薄毯,建国叔挨着她。


    二伯挨着二伯母坐着,正用勺子小心地给妻子舀蒸蛋。


    二伯母已经解下了围裙,鬓角有些汗湿,但笑容满面,正给沈摘星夹菜,“摘星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夏叙言和沈摘星挤在一条长凳上。


    夏叙言正眼巴巴地盯着那盆酸菜鱼,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沈摘星则乖巧地坐着,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桌的菜。


    宋鹤眠坐在另一侧,她坐姿依然端庄,但肩膀放松了许多,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每一道菜,眼神里流露出难得的惊讶和食欲。


    李乘歌正拿着饭勺给大家盛饭,动作熟练自然。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专注的神情勾勒得格外温柔。


    “过来坐。”傅拭雪看见他,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松愉快,“就等你了。”


    傅砚修站在门廊下,被灯光和热气扑了满怀。


    他顿了两秒。


    这个画面真的好温暖,他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吗?


    他想要知道答案。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走到桌子旁,剩下的那个空位正好在李乘歌和宋鹤眠中间一条长凳,李乘歌坐在左边,宋鹤眠坐在右边,中间留出了一个刚好够他坐下的位置。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下了。


    “给。”李乘歌把刚盛好的一碗饭递给他,碗是粗瓷的,边缘有个小小的豁口,但洗刷得干干净净。


    饭盛得很满,压实实的,冒着热气,米香扑鼻。


    “快吃吧。”她说,眼睛弯起来,“尝尝你自己的劳动成果,虽然大部分是笋头。”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连宋鹤眠都抿了抿嘴,眼里有了笑意。


    二伯母也笑了,声音温和,“第一次都这样,乘歌第一次帮我挖笋的时候,差点把整片地都翻过来。”


    李乘歌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二伯母,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二伯母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可不是嘛,那时候乘歌才这么高……”


    她感慨,“现在都这么大了,能张罗这么一大桌子菜了。”


    “是呀。”一直安静吃饭的二伯也开口了,声音低沉温和,“时间过得好快。乘歌都长这么大了,做事稳妥,性子又好。哥哥嫂子要是看到,一定会很欣慰。”


    傅砚修知道李家伯母和李伯父是在给自己解围,他拿起筷子,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的热闹。


    第一筷,他夹了一块鸡。


    第二筷,他夹了一片腊肉。


    第三筷,他尝了酸菜鱼。


    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米其林餐厅的菜都好吃。


    不是因为食材多珍贵,不是因为厨艺多高超,而是因为这里面有某种东西。


    是真实。


    是泥土里长出来的笋,是山里跑的鸡,是菜圃里刚摘的菜,是灶膛里烧的柴火。


    更是此时此刻,围坐在一起真实的呼吸和笑声。


    在他面前的是真实的存在的画面。


    是生动的生活画卷。


    阿桂姐和建国叔低声说着明天的安排,建国叔把挑干净刺的鱼肉仔细放进她的碗里,动作熟稔而温柔。


    二伯话不多,但目光始终关注着桌上。他给二伯母夹她爱吃的腊肠,给阿桂姐舀汤,偶尔伸长手臂,给坐在对面的夏叙言和沈摘星夹他们够不到的菜,一言一行,皆是沉默的关怀。


    人聊着聊着慢慢就放松了下来,阿桂姐想起了当年卫建国卖笋的事。


    “你们不晓得,建国头一回挑笋去镇上卖——”


    阿桂姐声音不高,却把一桌人的目光都拢了过来。她说话向来这样,不紧不慢的,像山里的溪水,听着听着就被带进去了。


    “大清早四点钟,鸡都没醒,他先醒了。”她手里的筷子轻轻点了点碗沿,“露水把裤腿打得能拧出水来,他一声不吭走了二十里山路。”


    建国叔端着碗,筷头在米饭里戳了戳,没抬头。


    “到了镇上,找了个热闹地儿蹲下,把筐往跟前一摆,等着开张。”阿桂姐顿了顿,眼皮抬了抬,“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来人了。”


    她身子往前探,压低声音,“那人蹲下来,翻翻笋,又翻翻笋,问:老乡,你这萝卜怎么卖?”


    沈摘星勺子停在半空。


    阿桂姐没急着往下说,只是嘴角弯了弯,瞥了建国叔一眼。


    建国叔的筷头在碗里顿了一下。


    “建国说,这不是萝卜,是春笋。”阿桂姐声音依旧平缓,只有眼底藏着笑,“黄泥拱,顶顶好的春笋。他说,你看看这笋尖,你看看这笋壳——”


    她手指在空气里轻轻点了点,动作很轻,像是在比划笋的样子。


    “那人被他说得愣了愣,又翻了翻,问:那怎么是红的?”


    阿桂姐顿了顿,又看了建国叔一眼。


    建国叔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建国说,这是红壳笋。”阿桂姐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笑意,很淡,“那人说,那不就是红萝卜吗。”


    桌上哄地笑开了。


    二伯闷闷地笑出声,二伯母拿筷子直摇头。


    阿桂姐没跟着笑,只是低头夹了一口菜,等笑声落下去,才继续开口,“建国不卖了,挑起筐就要走。那人拽着筐不让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卖就不卖,你倒是把萝卜给我留下啊——”


    她没学建国叔梗脖子的样子,只是说这话时,语气里带了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那后来呢?”夏叙言没有被逗笑,倒是沈摘星先笑了。


    夏叙言听见笑声,跟着弯了弯嘴角,没插嘴,把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腊肉悄悄夹到沈摘星碗边。


    沈摘星愣了一下,小声说,“叙言哥,你自己吃呀。”


    “你还在长身体”夏叙言笑道,“多吃点,这样才能长高高。”


    旁边的二伯母看见,笑着摇摇头,又给夏叙言夹了两片肉。


    “后来?”阿桂姐瞥了建国叔一眼,眼角全是细细的笑纹,“后来他把笋原封不动挑回来,筐里还多了三根萝卜。我问哪儿来的,他说,人家硬塞的。”


    建国叔终于抬起头,瓮声瓮气地辩解,“那不是硬塞,是我买的。”


    “你买萝卜干什么?”


    “……”建国叔顿了顿,“看着水灵。”


    二伯母笑出了眼泪,拿手背直擦眼角,二伯笑得皱纹全挤到一块儿去了。


    阿桂姐没笑。她只是端起汤碗,润了润嗓子,等笑声慢慢平息下来。


    “那三根萝卜,他切丝炒了三顿。”她放下汤碗,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那种不紧不慢,“我问他好吃不,他说——”


    “还行。”建国叔抢在她前头接话,声音闷闷的。


    他把自己碗里挑干净刺的鱼肉,轻轻放进阿桂姐碗里。


    阿桂姐低头看了看那块鱼肉。


    鱼肉雪白,刺挑得干干净净。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把那块鱼肉夹成两半,一半放回建国叔碗里。


    “还行。”她说,声音很轻。


    李乘歌和傅拭雪就这样看着他们乐呵地聊。


    碗里地汤喝完了,李乘歌的手刚往汤勺那边伸,勺柄已经递到掌心里了,动作微愣了一下。


    她明明还没碰到勺子。


    李乘歌抬眼往那边望了一眼,发梢被风撩起一缕,他正好侧头看她。


    四目相对。


    只是一瞬,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但勺柄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比她掌心的暖一点。


    她低下头,盛汤,很慢。


    然后轻轻把勺子放回他手边,勺柄朝着他的方向。


    夜色已经完全浓了,山里的星星格外亮,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个被灯光温暖的小院,看着这群因缘际会聚在一起却来自不同世界的人。


    山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轻声应和。


    傅拭雪突然感慨道,“真热闹啊。”


    “是啊。”李乘歌接话,声音里带着怀念,“让我想起小时候的院子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李乘歌捧着饭碗,眼神有些飘远,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我记得,小时候爷爷在的时候,院子里有棵老柿子树,特别高,特别大。到了秋天,柿子熟了,红彤彤的,像挂了一树的小灯笼。”


    “那时候我还小,大概……七八岁吧。爷爷会搬来一架长长的木梯子,靠在树上,颤巍巍地爬上去摘柿子。我和堂哥堂姐们就在下面,仰着头,伸着手,等着接。”


    “柿子很甜,熟透了,软软的。但更多的时候,我们根本接不住,爷爷从那么高的地方丢下来,柿子啪一声砸在地上,金黄色的果肉溅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弄脏了衣服,弄脏了手。我那时候可嫌弃了,觉得又脏又麻烦。”


    傅拭雪下意识询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二伯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笑意。


    他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阿爸就会从梯子上下来,看着一地狼藉,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地说:接不住也没关系,掉在地上的,捡起来洗洗还能吃。”


    二伯母也笑了,补充道,“是啊,土地是最不嫌弃的。你摔了跤,它托着你。你浪费了东西,它帮你收着。洗干净了,照样是甜的。”


    桌上静了一瞬。


    傅砚修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今天下午,自己挖断那些笋时,心里一闪而过的烦躁和隐秘的羞耻。


    他下意识地觉得,弄坏了,就是失败了,就是没用的东西。


    可原来,掉在地上的柿子,洗洗还能吃。断了的笋尖,也能炖出一锅好汤。


    宋鹤眠静静地听着,她想起很多事,想起那些被包装得容不得半点瑕疵的生活,想起那些因为一点点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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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被丢弃的东西,想起自己一直以来被教导的对完美的执着追求。


    傅拭雪看着李乘歌,眼神柔软。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小小的皱着眉嫌弃柿子汁黏手却又忍不住抬头期待的小女孩。


    李乘歌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扯远了,大家快吃,菜要凉了。”


    “不扯远,好听。”傅拭雪真诚地说,“你爷爷真好。”


    “嗯。”李乘歌点点头,眼里有光,“他是个特别豁达的人。”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二伯母开始给大家添汤,沈摘星小声问夏叙言城里有没有柿子树,阿桂姐和建国叔低声商量着明天去镇上的事。


    傅拭雪舀了一勺蒸蛋,自然地放进李乘歌碗里,“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李乘歌脸一红,小声说,“你自己也吃。”


    傅砚修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碗空了,心里却觉得……满了。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宋鹤眠也刚放下筷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但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夜渐深,星光愈发明亮。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声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在这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山村里,在这个院子里,灯火温暖,饭菜飘香,人声低语。


    生活,也刚刚开始。


    吃到后面,木桶里的饭吃完了。


    傅拭雪起身去厨房添饭,李乘歌也跟着站起来,“我去盛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门帘落下,隔开外面的说笑声,厨房里只剩下灶台上小火慢炖的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在昏黄的灯光里升腾。


    李乘歌拿起汤勺,傅拭雪站在她身侧,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汤碗。


    两人的手在递接时短暂地相触。


    李乘歌的手指沾了汤水,温热湿润。傅拭雪的指尖微凉,但掌心是暖的。


    “小心烫。”傅拭雪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只有咫尺之遥的两人能听见。


    他的呼吸随着话语,轻轻拂过李乘歌的耳畔。


    李乘歌“嗯”了一声,没抬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任何人工调和的香味,而是独属于他的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白天干活后淡淡的汗味并不难闻。


    “砰”、“砰”、“砰”——


    陡然加速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厨房里仿佛能被听见。


    外面传来夏叙言夸张的笑声,“摘星!你居然把鸡腿让给我?不行不行,这是小孩子的专利!”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沈摘星抗议,声音里带着倔强,“我快十八了!”


    “十八也是小孩子。”夏叙言坚持,“等你二十岁再说。”


    “那还要等两年……”


    李乘歌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方才的微妙紧张被这温馨的斗嘴冲淡。


    她舀起一勺汤,奶白色的,里面浮着几粒枸杞和红枣,汤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相处得不错。”傅拭雪说。


    “嗯。”李乘歌点头,把汤勺递给他,“夏叙言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傅拭雪靠近了一步,厨房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没有。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摘星也是。”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就在她耳边,“这么小的年纪,懂事得……让人心疼。”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极近的距离,低声说着话,肩膀时不时因为动作而轻轻碰到一起。


    厨房狭小,转身拿碗、递勺子、舀汤,每次触碰都不可避免。


    起初两人还会下意识地微微一顿,随即分开,但渐渐地,那份不自然消失了,触碰变成了自然而然的事,谁也没有再刻意避开。


    盛好汤,他们端着碗走出去。


    饭后,夏叙言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拉着沈摘星一起。


    水井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两人一边洗一边斗嘴,嘻嘻哈哈的。


    宋鹤眠帮忙收拾桌子,动作虽然生疏,但很认真。


    她把碗筷叠好,用抹布仔细地擦桌面的油渍。


    傅拭雪在整理厨房,把剩下的食材封好放进柜子。


    傅砚修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没动。


    他仰头看着夜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李乘歌拿着扫帚扫地,扫到傅砚修脚边时,他忽然开口,“李小姐。”


    李乘歌停下手里的动作,“嗯?”


    “你是怎么和我哥认识的?”


    李乘歌直起身,握着扫帚柄,“我失业回家,推开小院的门,他就在这里。”


    傅砚修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下去。


    李乘歌也不解释,继续扫地。扫到院子角落时,她看到宋鹤眠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星空。


    “宋小姐也喜欢看星星?”李乘歌走过去。


    宋鹤眠侧过头,夜色里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少了几分白天的疏离感,“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是啊。”李乘歌也抬起头。


    “李小姐。”宋鹤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相信命运吗?”


    “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李乘歌想了想说,“遇到美好的事,就觉得是命运馈赠,遇到糟糕的事,就觉得是命运捉弄。”


    宋鹤眠轻轻笑了,笑声很短促,“很实在的回答。”


    “你呢?”李乘歌问。


    宋鹤眠沉默了很久,久到李乘歌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但最后,她还是开口了,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信选择。”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李乘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若有所思。


    傅拭雪收拾完厨房出来时,院子里只剩下傅砚修还坐在石凳上。


    “哥。”傅砚修听到脚步声,没回头。


    傅拭雪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很凉,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


    “想问什么?”傅拭雪直接问。


    傅砚修开口,“哥,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傅家?”


    “哥,你的选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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