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傅父的目光投向车窗外广阔无垠的天空,语气平缓,甚至带着点悠然,“所以啊,不急着去抓那只跑出去的小兔崽子。”
傅砚修猛地转头看向父亲,眼神里闪过一瞬的错愕和探究。
他盯着父亲线条硬朗的侧脸看了几秒,没从上面捕捉到任何愠怒或急切,只有一种近乎从容的了然。
他沉默地收回视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车停在外面了,走吧。”
三人上了车,傅砚修径直坐进副驾驶,将后座宽敞的空间留给了父母。
他系好安全带,双手交叉搁在小腹上,目视前方,对司机简洁道,“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回那座位于闹中取静之处的四合院。
刚从街门拐进前院,坐在副驾的傅砚修一眼就看到,原本属于他车位上,此刻停着一辆极其扎眼的紫色法拉利。一个穿着同色系淡紫长裙的女人正慵懒地倚在车门上。
她一头浅紫色的波浪长发如海藻般倾泻而下,直至腰际,越发衬得那身段纤细窈窕,腰肢不盈一握。
似乎是听到了引擎声,她缓缓转过身,透过前挡风玻璃,准确地捕捉到了傅砚修的视线。
然后,她红唇微勾,漾开一个极妩媚的笑容,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波光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勾魂摄魄风情。
助理将车稳稳停好。傅母最先下车,看到宋鹤眠,脸上露出惊喜又亲切的笑容,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小眠?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握住的瞬间,傅母眉头轻轻蹙起,她将孩子的手放在手心不断地搓动着,“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快进去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宋鹤眠任由傅母握着,笑容温婉得体,声音轻柔,“傅伯母,打扰了。我……想和砚修单独说几句话,可以麻烦您和伯父先进去休息吗?”
说话间,她眼睫微垂,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看上去竟有几分乖巧。
傅母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刚从车里下来,站在不远处没什么表情的小儿子。
见傅砚修虽冷着脸,但并未出言反对,便笑着拍了拍宋鹤眠的手,“好,你们年轻人聊,我和你伯父先进去。”
说着,便挽起傅父的手臂,示意助理跟上,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正屋。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傅砚修木着一张脸走近,语气疏离,“你怎么来了。”
宋鹤眠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一双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
傅砚修缓缓掀起眼皮,与她对视,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冷峭与疏离。
两人视线交锋,傅砚修眼底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动。
都这么近了,他还是无反应。
对视片刻,宋鹤眠红唇的弧度加深了些。
她等不了了,该进攻了。
她抬起手,染着淡紫色蔻丹的指尖,极其自然地勾起了傅砚修金丝眼镜垂下的那根银色细链,在指间缠绕把玩。上扬的语调带着钩子,像苍耳粘附在衣摆,“来看看我的……联姻对象啊。”
傅砚修眸光一冷,抬手便将细链从她指尖抽回,声音更寒了几分,“傅家不止我一个少爷。别忘了,和你宋家有婚约的是大少爷傅拭雪,怎么也轮不到我。”
宋鹤眠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微微凑近,嗓音压低,气息拂过他耳廓,带着一种隐秘的诱惑,“不,就是你。”
傅砚修眉头蹙得更紧,薄唇吐出的话带着刺,“我才二十一。姐姐,您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宋鹤眠听了这话,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浓。
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伸手,掌心抵住傅砚修身后的车身,整个人欺近,将他困在自己与冰冷的金属之间。
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红唇几乎贴上他的下颌线,语气娇媚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我也才二十七,女大三抱金砖,我大你六岁……”
她刻意停顿,看着少年陡然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尖,才慢悠悠地补充,“两块金砖呢,傅小少,你还赚了。”
傅砚修身体下意识后仰,想要避开这过近的距离和灼人的气息,却发现退路已被封死。
他抿紧了唇,伸手想去扣住她近在咫尺的手腕,将她拉开。
“别动。”
宋鹤眠却先一步,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胸口。她秀气的眉梢不耐地蹙起,刚才那副娇媚模样褪去几分,显出一点强势的本色,“我脾气不好,别逼我动手揍人。”
傅砚修试着挣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竟被这看似纤细的女人压制得动弹不得。他扭开头,闭上眼,试图用无视来抵抗这令人心慌的禁锢和迫近。
“乖一点。”宋鹤眠似乎对他这无声的反抗感到有趣,空着的那只手忽然在他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一掐。
“!”傅砚修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瞬间卸了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别过脸去,脖颈线条拉得笔直,紧紧闭着眼,耳根的红晕却迅速蔓延到了脸颊。
宋鹤眠将他的无声反抗收观眼底,轻轻一声低笑从喉间传来,似是无心,实则意味深长。
真有意思,刚才还冷得像块冰,现在不过是几句话、一个小动作,这张清冷白皙的脸就染上了羞恼的绯色。
她凝眸,目光落在他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晦暗的光。
但这还不够,她还想要更多。
她想要他……为她动心。
哪怕只是一丝微澜,一点慌乱。
心思流转间,宋鹤眠微微低头,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了那处凸起的喉结。
她甚至张开齿关,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与此同时,那根冰凉的眼镜细链垂落,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眼角,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
喉结上传来湿热酥麻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傅砚修猛地睁开眼,眼角泛起一片洇湿的红,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起来,呼吸都乱了。
宋鹤眠的唇依旧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声音压得低哑,带着赤裸裸的蛊惑。
“傅少,跟我打过交道的人都说,我是个很好的猎手。”
她微微退开一点,直视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
“因为被我盯上的猎物……从来没有逃脱过。”
她的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脸颊和紧闭的唇,嫣然一笑。
“你,也不会例外。”
“你……”傅砚修气息不稳,修长的手指抬了抬,想要推开她,却无措地悬在半空,最终只是强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却泄露了一丝颤意,“……过界了。”
“你喜欢吗?”
宋鹤眠故意追问,双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直到看见那抹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冷白的锁骨都染上了粉色,才满意地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过界。别人……可近不了我的身。”
这一来一往的交锋,极致暧昧的拉扯,傅砚修对上她的视线后,随即忙不迭地移开,以试图躲开她的视线中和精神上的进犯。
见小孩是真的红透到极致,绷着身体,警惕着她,像是某种应激的动物,宋鹤眠才放过他。
她指尖杵在傅砚修的薄肌上,借力让自己站直。优雅地向后退了两步,保持社交该有的距离,切换出另一面。
“傅小少,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宋鹤眠将手放在身后,屈身歪头从下至上地仰视着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眼波间流转的是清纯与期待。
这骤然的转变让傅砚修有些愣怔。他睁开眼看向她,对上那双此刻盛满清澈笑意的眸子,仿佛刚才那个将他按在车身上调戏的女人,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见他不说话,宋鹤眠假装失落地垂下眼睫,语气带着点委屈,“不愿意吗?那好吧……我去跟伯父伯母打个招呼就走。”
傅砚修被她这变脸般的演技弄得心头一滞。
经过刚才那一番“交锋”,他深知眼前这个女人绝不像外表看起来这般乖巧纯良。
他倒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再加上,之前握她手时感受到的冰冷……
他别开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不再拒绝,“随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正屋走。
刚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打开自己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件叠放整齐的紫色冲锋衣,塞进宋鹤眠手里,动作有些僵硬,声音也压得很低,“开春了,风还冷。穿上。”
没等她反应,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屋内,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宋鹤眠站在原地,凝视着他消失在门内的身影,指尖缓缓收紧,握住了那件还带着车内暖意和一丝淡淡冷冽香气的冲锋衣,另一只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忽然,她感觉眼角微微一凉,一滴细小的水珠从天空落下,恰好滴在外套胸前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展开外套,将它披在自己身上。衣料很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将早春的寒意隔绝在外。
等她披着外套走进温暖的客厅时,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茶点和水果。琉璃盏里,增城挂绿荔枝、淡雪草莓、罗马红宝石葡萄、三冠王黑莓等色彩鲜艳的水果分格而放,煞是好看。
傅砚修正垂眸摆弄着茶具,余光瞥见她进来,才拿起炉子上温着的茶壶,将色泽清亮的茶水缓缓注入一个白瓷杯中。
然后他起身,将茶杯递到她面前,目光看着杯沿,声音没什么起伏,“温的,不烫。”
宋鹤眠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果然是恰到好处的温热。她抬眼对他笑了笑,语气真诚,“谢谢。”
这时,傅母拿着件披肩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两人相对而立的情景,以及宋鹤眠身上那件眼熟的外套。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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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为了不打扰他们,又悄悄拿着披肩退了回去。
将披肩挂回衣帽间,傅母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后院那棵梅子树上。
枝头挂着青涩的小果子,离成熟还早。
梅子虽没成熟,但山上的春笋却漫布整个山野。
傅拭雪和李乘歌本是打算上山挖点鲜笋,晚上做一道腌笃鲜。却没想到,遇到了村里好几位也在挖笋的阿公阿婆,自然而然地就聊了起来。
李乘歌看着山间空地上堆着的三四麻袋鼓鼓囊囊的春笋,好奇地问,“阿婆,你们挖这么多笋,自己家吃得完吗?”
阿婆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一家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这些啊,都是要挑去卖的。”
傅拭雪闻言,走到麻袋旁蹲下,仔细看了看里面笋的品质,问道,“阿婆,您这些笋一般卖多少钱一斤?”
“唉,现在吃笋的季节快过去了,价钱卖不高喽。”阿婆叹了口气,“你们要是想要,给十五块一斤就成。”
“十五一斤?”傅拭雪若有所思,他看向李乘歌,“李乘歌,想不想赚点钱?”
“啊?”李乘歌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睛亮了亮,“赚钱?当然想啊!”
傅拭雪举起手中一根沾着泥土的鲜嫩春笋,没有说话,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李乘歌眼珠转了转,看看笋,又看看傅拭雪,再看看那几大麻袋,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她点点头,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是个好法子!试试?”
李乘歌原本的行动力算不上特别强,但身边有个说干就干的傅拭雪,无形中也被带动起来。
两人拉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且抱怨无聊的夏叙言,热火朝天地挖了一整天,收获颇丰,粗粗估计有五十多斤鲜笋。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兴致勃勃地拉着笋去了镇上集市,找了个还算显眼的位置摆开。
他们以为在这个爱吃笋的小镇里售卖几十斤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可现实却不是。
虽然临城一带确实爱吃笋,但镇上的居民,尤其这个季节,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有存货,或者有自己固定的购买渠道。他们的笋虽然新鲜,价格也合理,但叫卖了半天,问津者寥寥,大多数人只是匆匆瞥一眼便走开了。
线下销售这条路,眼看是走不通了。
李乘歌有些泄气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托着腮叹气。夏叙言也喊得口干舌燥,蹲在一旁蔫头耷脑。
这时,他们注意到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小货车,车前围了不少人,正将一袋袋笋搬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过秤。
那场景,和他们这边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叙言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傅拭雪见状,拍了拍他的肩,“好奇就去看看。”
得了允许,夏叙言立刻精神一振,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溜溜达达地凑了过去。
他先在人群外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忽然指着天空某处喊了一声,“哎,你们看那是什么?”
趁着人群注意力被引开的刹那,他像条灵活的泥鳅,狡黠一笑,哧溜一下就钻到了人群最前面。
他侧头看着前方的称,满脸笑容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收笋。”中年男人弯腰继续忙碌,抽空回了一句,“你家有笋要卖吗?”
“有啊有啊!”夏叙言点头如捣蒜,“您这……多少钱收?”
中年男人这才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然后弯腰提起一袋刚称好的笋扔上车厢,报了个价,“七毛一斤。有多少?”
夏叙言睁大了眼睛,“七毛一斤?”
“怎么,嫌便宜了?”中年男人站直,喘了一口气。
“七毛一斤?!”夏叙言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围正排队等着卖笋的乡亲们,“他收七毛,你们就卖了?”
“对啊。”人群纷纷点头。
“对啊。”人群里传来理所当然的回答。一个性子急的妇人还伸手把他往旁边拨了拨,把自己三轮车上的麻袋拖到秤上,“去去,别挡道。大哥,看看我这一共多少斤!”
很快,妇人的笋称好了,一共一百二十斤。
中年男人从腰间挂着的旧钱包里,抽出几张有些褶皱的钞票,递给妇人,“一百二十斤,八十四块。”
妇人接过钱,黝黑却朴实的脸上立刻绽开满足的笑容,嘴里还高兴地念叨,“这下好了,一个礼拜的买菜钱有了!”
夏叙言呼吸微微一滞,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带着汗渍却因这微薄收入而露出朴实笑容的脸庞,又看了看那一袋袋沉甸甸却只换来几张零钞的鲜笋。
夏叙言呼吸微滞,目光在周围的人们脸颊上扫过,转瞬就理清了其中头绪。
他皱眉走出人群,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夏叙言稳稳站立在傅拭雪身前,沉吟片刻。
“拭雪,七毛钱一斤的笋,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