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光照进清冷的山间。
日光和煦,穿过山雾洒在清寂的山间,将叶片上的露珠照得晶莹剔透。
夏叙言靠坐在一块青石上,看着那抹纤瘦的身影如林间小鹿般轻盈地跃过溪涧,踩着碎石小路快步走来。
女孩蹲在他身前,眨了眨眼睛,她的眸子像是被山泉洗过般清澈明亮,声音软糯,“你是走失了吗?”
“嗯。”夏叙言将手中把玩的枯枝丢开。他看向她,眸中神色似隔了一层雾霭,将情绪尽数遮掩,只轻轻勾起唇角,“走丢了。”
“那我带你下山吧。”女孩向前倾身,细细端详他片刻,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笑容好奇怪。”她伸出冻得微红的指尖,轻轻抚平他上扬的嘴角,目光真诚,“如果不想笑,是可以不用笑的。”
“笑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夏叙言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伸手在女孩额头轻弹,玩笑道,“你看错了,我的笑多好看,人人都说好看的那种。”
说着,他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引弟。”
女孩抬手捂上被弹的额头,其实不疼,没弹上,他的指尖只是堪堪擦过。
夏叙言皱眉,“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沈引弟沉默片刻,“家里取的。”
“那你给我一个其他的称呼。”夏叙言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目光温和,“朋友之间称呼的那种。”
“朋友?”沈引弟在两人之间指了指,“你和我吗?”
“嗯。”夏叙言抬头看了看四周云雾缭绕的山峦,“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
沈引弟摇了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那当然就是他们两个了。
沈引弟小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摘星。”
“沈摘星,我记住了。”
夏叙言舒展笑容,与她平视。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伸出手。
“你好,沈摘星。”
“我是夏叙言。”
“很高兴认识你。”
“可以做个朋友吗?”
男人的眼中眸光如星光闪烁,沈摘星恍惚了一瞬,不觉地握上他的手。
“当然可以。”
“很高兴认识你。”
“夏叙言哥哥。”
-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沈摘星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确认夏叙言是否跟上。
山风拂过,带来竹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深处传来。
回到那座青瓦白墙的小院时,李乘歌立即迎了上来。
“回来就好。”她后怕地看着他,红了眼眶,“抱歉,我忘了你是刚来这里不久,我竟然让你一人在山上。”
触及李乘歌眼底的担心,夏叙言愣怔了五秒,“你别哭啊,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想起那三只惹事的鸡,他又问道,“鸡找到了吗?”
李乘歌伸手指了指院里的竹笼,“全部找到了,现在已经被我关起来了。”
“找到就好。”夏叙言下意识应道。
从愣怔的情绪里出来,夏叙言转身看着门外的沈摘星,对着李乘歌说,“这是沈摘星,刚才我在山上迷路,是她带我下山的。”
李乘歌将目光放在门口的沈摘星身上。
那是个瘦小的女孩,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
虽已开春,但初春的寒意依旧刺骨。这孩子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布衣,两只小手冻得通红。
夏叙言也注意到了,他回屋拿出一件厚外套,正要给沈摘星披上时,李乘歌轻轻拦住了他的动作。
她回屋取来一件耐脏的黑色外套给女孩穿上,“若是家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李家伯母见你穿的单薄,心疼给的。”
沈摘星乖巧点头,“嗯,我知道的。”
夏叙言收回手中的外套,确实,他考虑欠周了。
这不是大城市,在村里,女孩多一件男人的外套都可能成为闲言碎语的源头。
他可以觉得无所谓,但她不能。
-
家里的事安顿妥当,李乘歌搭着邻居家的三轮车来到镇上。
询问一番后,她在卫生院的值班室里找到了二伯一行人。
见她来,傅拭雪走到李乘歌身旁,低声说,“刚检查过了,可能伤到骨头了,这里的设备和技术都处理不了,我建议去市里的骨科医院看看。”
李乘歌点头,陪着二伯来到市骨科医院。
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诊断伤情不算太重,只是腿部滚落时撞到石块导致骨裂,打上石膏固定就好。
等腿部固定完毕,李乘歌推着轮椅来到车库,傅拭雪将李伯抱上车,收起轮椅放进后备箱,随后启动车辆驶离医院。
李乘歌坐在副驾驶位上,她转头看向傅拭雪。
“今天谢谢你了。”
傅拭雪打了转向灯,前方正好是红灯。
他对上李乘歌的目光,笑道,“谢什么?”
李乘歌低声说道,“谢谢你今天能将二伯送到市医院来。”
傅拭雪轻笑一声,“这不必感谢,我来村里半年,承李伯帮衬许多,他受伤送来医院,也是我应该做的。”
绿灯亮了,傅拭雪打了一个弯,就往村里开去。
等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傅拭雪将李伯从车上抱下,放置在轮椅上。
他看了眼天色,“现在不早了,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拭雪啊,今天已经太麻烦你了,再让你做饭招待我们,这怎么好意思。”李家伯母局促地捏着衣角,语气中带着赧然。
傅拭雪温声缓解她的不安,“不麻烦,我简单做点,咱们随便吃点。”
见傅拭雪如此坚持,李家伯母不好再推辞,点头道,“那好吧,我和你二伯不挑食,你做得简单点就好,不用太多。”
李家伯母应下后,傅拭雪点了点头,将车钥匙递给夏叙言,“叙言,麻烦你去把车还了。”
夏叙言接过钥匙,对着傅拭雪扬了扬眉,“我帮你还车,有什么好处吗?”
傅拭雪回头勾唇,“你爱吃的红烧肉够不够?”
听到红烧肉,夏叙言双眼一亮,连忙点头,“够了,我这就去。”
夏叙言去还车,二伯有二伯母照顾。
李乘歌觉得傅拭雪那边更需要帮手,便走进厨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傅拭雪正舀出铁锅里的水,“会点煤球炉吗?”
“会。”李乘歌点头。
傅拭雪取出一个砂锅递给她,温声道,“那就麻烦点个煤球,顺便把砂锅洗一下。”
“好。”李乘歌接过砂锅。
将煤炉交给李乘歌后,傅拭雪从柜子里取出陈皮、八角、香叶、冰糖放进竹扁,端到灶台上。
他拿过生姜和大葱,斜切成片,码放在碗碟里,又取来五花肉,先用柴火燎尽猪皮上的毛发,然后放在砧板上切成均匀的方块。
将切好的五花肉倒入锅中,舀入冷水没过肉块,放入姜片、倒入黄酒。准备工作就绪后,傅拭雪点燃竹叶捆塞进灶洞,再添上干燥的竹板和柴火。
随着柴火地添进,水面开始飘起白色的蒸汽,不一会儿儿扑通扑通地冒出小水泡。
再煮一会儿,傅拭雪想。
随着柴火添入,水面渐渐升起白色蒸汽,不一会儿便咕嘟咕嘟地冒出细密的水泡。
待浮沫尽数溢出,傅拭雪回到灶台前,将焯好水的五花肉捞出沥干。
舀尽锅中的水,待铁锅烧热,他不放油,直接将肉皮贴锅底小火慢煎,直到熬出黄澄澄的猪油,才用筷子轻轻翻动肉块。
待五花肉中的油脂大半熬出,两面煎至金黄,傅拭雪将肉块捞出摆放在一旁。
热油融化冰糖,他将肉块倒回锅中,淋入老抽,撒入八角、香叶,用锅铲翻炒至每块肉均匀上色,随后倒入热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文火慢炖。
锅里红烧肉咕嘟作响的间隙,傅拭雪也没闲着。
他捡起竹篮里的土豆,又从院前的菜地摘来青辣椒,清洗干净后,娴熟地将辣椒和土豆切成薄片。热锅下冷油,倒入青椒炒出香辣气息,再下土豆片,淋入调好的料汁,快速翻炒勾芡。
小院里炊烟袅袅,小狗米饭酣睡在垫子上,猫儿伸着爪子在水池边试探。
二伯母推着二伯在院中慢慢转悠。
李乘歌拿着蒲扇在煤球炉前轻轻扇动,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院中安详的家人,这个院子终于有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这边其乐融融,夏叙言那边就有些难言。
在车子第三十三次熄火后,他是彻底没了脾气。
沈摘星蹲在路边,双手托腮瓮声问道,“你是在测试这辆车的熄火功能吗?”
“没有。”夏叙言转头看她,生无可恋,“傅拭雪把车交给我的时候,可没说是手动挡。”
而且还是离合和刹车特别敏感的五菱面包车。
在第三十四次叹息后,他重新点火,小心翼翼地把握力度再次踩下离合。
这次,凭借前三十几次的经验,车子终于没有熄火,稳稳地向前驶去。
经过不懈努力,夏叙言终于将车开回主人家院子。
“叔,车还您,钥匙在这儿。”夏叙言双手递过钥匙。
阿叔接过钥匙,关切地问,“人去医院看过了?怎么样?”
夏叙言回想李伯回来的模样,思忖片刻,“腿部受了伤,打了石膏,别的伤没瞧见。拭雪回来也没多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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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应该没有大碍。”
“没事就好。”阿叔背着手点头,“你跟阿良说声,晚点我得空,提几块肉去看看他。”
“嗯,我一定转达。”夏叙言笑着点头,目光瞥见仍在门口蹲着的沈摘星,“叔,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阿叔摆摆手,“没事了,你去忙吧。”
走出院子,夏叙言在沈摘星身后蹲下,轻笑道,“在等我?”
“啊……”沈摘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夏叙言伸手托住她背脊处的衣服,将她稳住,“抱歉,吓到你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蹲稳。”沈摘星站直身子,摇摇头,目光清澈,“下次不会了。”
夏叙言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给,香橙味的。”
沈摘星接过糖果,好奇地打量,“这是什么?”
“糖果。”夏叙言垂下眼眸,“尝尝。”
沈摘星将糖果捏在手里,好奇地看着,却迟迟不打开。
夏叙言微不可察地皱眉,摘星是没吃过糖果吗?
心中有疑惑,夏叙言并没有展现出来,他在沈摘星的目光里,打开糖果的糖衣,然后吃下。
沈摘学着他的样子,剥开糖纸,将橙黄色的糖果放入口中。
清甜的香橙味在舌尖绽开,丝丝甜意蔓延至心尖。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甜啊。”
是甜到心底的那种甜。
夏夏叙言将口袋里所有的糖果都掏出来,“喜欢的话,多拿些。”
“嗯嗯。”沈摘星眯着眼点头。
当夏叙言回到小院时,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院子内的石桌上放置着一个砂锅和四碟菜,掀开砂锅,里面是白菜肉丸炖粉条。
傅拭雪从厨房取来一把轻薄透亮的虾皮,手指在砂锅上方轻轻摩挲,虾皮如雪花般飘落锅中,被白润的汤汁浸润。他拿起白玉勺顺时针搅拌两圈,肉丸的香气随之四溢,最后撒上细碎的葱花,白玉般的菜汤上顿时点缀了几抹翠绿。
其他四碗菜分别是醋炒鸡、红烧肉、干锅土豆片、红烧冬瓜。
李乘歌摆好碗筷,顺便端出在煤炉上温着的百合银耳粥。
二月天气干燥,这粥最是降火润燥。
“好香啊。”夏叙言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傅拭雪将铁锅里蒸熟的米饭盛进木桶,从厨房端出,“吃饭了。”
闻言,李家伯母将李伯推到石桌旁,夏叙言也乖乖落座。
春日的阳光慵懒地洒满小院,暖意融融。
李乘歌为二伯和二伯母盛好饭,转身又拿起傅拭雪面前的瓷碗。就在她伸手去拿他身前的白瓷碗时,指尖竟不经意地掠过他温热的唇。
柔软的触感如电流般窜过指尖,她心尖一颤。
几乎是同时,她垂下眸。
正对上傅拭雪的目光,他显然也愣了一下,那柔软的触感太过意外,像是春日柳絮轻轻拂过唇边,带起些许陌生的涟漪。
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先回过神,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饭勺。
指尖相触的瞬间,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温热触感似乎再次被唤醒,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我来吧。”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接过饭勺时避开了再次的碰触。
李乘歌松了手,指尖蜷了蜷,悄悄收回了身侧。
方才那短暂触碰留下的微妙感觉,如同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无声荡开,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心慌与悸动,悄然蔓延。
傅拭雪接过饭勺,为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回桌边安静地吃了起来。一切如常,只是耳廓在阳光下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雪白的米饭团子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脚边,正绕着自己的尾巴打转,圆滚滚的身子笨拙地转着圈儿,像个毛茸茸的小陀螺。
院中池里的莲叶轻轻摇曳,将叶面的水珠抖落池中,一两条未长成的锦鲤跃出水面,啜饮着清晨的露珠。
春风温和,拂过翠绿的麦苗,带来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轻轻抚过每个人的心田。
日光缓缓流淌,当春风再次拂过时,夏叙言正抱着打瞌睡的米饭,李伯和李伯母将吃完的碗碟叠起,傅拭雪将碗筷端进厨房。
李乘歌挽起袖子,正要拿起丝瓜络。
一只白团子就落入怀里,夏叙言接过她手中的丝瓜络,挤上洗涤剂,“我来洗。”
说完,他有条不紊地将碗筷清洗干净,沥干水分,又拿起扫帚打扫厨房。
等夏叙言将垃圾打包处理好,放下抹布的那一刻——
傅拭雪从院外回来,说道。
“尿素和复合肥到了,一共4吨,人工卸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