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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血肉之恨(二)

作者:摇火的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斗篷法力高深莫测,叶青竹和万凌寒为了抓捕他,化成一蓝一青两抹亮色在空中与他驰骋。


    黑斗篷衣袍宽大,被风吹得哗哗响,一群米粒大的七星瓢虫跑出来,拖住了叶青竹和万凌寒的脚步。


    七星瓢虫宛若两股飓风,万凌寒以剑身旋转自保,这一股虫风不容小觑,他立刻看向了师妹。她是报喜不报忧,作为大师兄,他要时时注意她。


    但他想错了。


    他身侧却空了。


    叶青竹从那一股虫风中挣脱出去,快他一步追凶。一黑一青渐渐远出他的视线,万凌寒万分焦急地运剑振开瓢虫,但它们下一秒又迅速包围,万凌寒根本出不去。


    一炷香后,安阳真人出山,她一击杀穿围作盔甲的瓢虫,给万凌寒松了绑,“你下去接应绮绣和那小子,剩下的我来。”


    万凌寒犹豫不决,安阳真人又催促道,“你跟来就是给我拖后腿的,还不快下去!”


    万凌寒这才悻悻离去。


    林绮绣五花大绑了颜水简叔父,正翘首盼望着他,“师兄,你快下来呀!”即使头顶疑云,万凌寒还是下来了。


    晏白溪身后站着两个幽幽的魔物,它们任他差遣,但晏白溪一直没有动静。


    期间,万凌寒如松柏静默,林绮绣如翠鸟婉转,他们一唱一和,严冷的氛围都暖和了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阳真人带回了黑斗篷的尸体,叶青竹则抱着一个白瓷罐和一本旧书站在了晏白溪身侧。


    她投来了哀怜的目光。


    她飞上山头坐着看颜水简下山,二人相识不久,虽有关怀之情,但还是浅薄。因此临别之际,她没有太多伤感的话,送过礼把一份心意带到足矣。


    颜水简这段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她数着下山应该经过的几棵树,而这树下也应该在一定的时间内漏出个人影。


    但最后一棵树迟迟没有人影略过。她只看见颜水简露出惊愕的神情倒坐树下,甚至……潸然泪下。


    那时,她就知道必定出事了,还是大事。


    否则,这个人怎么会哭呢?


    幸好她没有来得太晚。


    晏白溪几次握住刀企图往下挥,但是刀一悬在空中就打霜般冻住,迟迟不下去。


    叔父嘴角有血丝渗出,他歪着头苦笑,“你也会杀人了啊?以前叔父带你去厨房,你看见杀鸡杀鸭都害怕,怎么都不肯进来。这一晃也有十年了,以前我觉得你这孩子是个病秧子,总有点嫌弃。现在看来,你要是一直是那个抱着我腿闹腾的小病秧子就好了,这样至少我不恨你,你也不恨我。”


    颜水简看着他红了眼,“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


    叔父眼角滑了一滴泪,“你不会杀我的,你还有其他可以依仗的亲人吗?你恨透我了,但你杀过人吗?你敢杀人吗?你忘记你爹娘对你的教诲了吗?”


    颜水简无言以对,只是愤恨地看他,心里刮起一丝凉薄的笑意。


    他看错了叔父,叔父又何尝不是看错了他。


    叔父低估了他。


    他不喜杀生,不碰杀生,以纯良之面容待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杀人,相反,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滚烫,他没试过,但应该很擅长。


    只是,他在想,往叔父脖子哪个地方扎下去,叔父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恨意。


    叔父露出牙齿,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差一步啊,时也命也。颜水简,别回去了,不欢迎你的地方别回去吃苦,好好活下去罢。”


    这话一出,晏白溪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作为侄儿,他答应了。


    叔父弓起身子向前冲,表面,晏白溪避之不及上了他的当。


    实则,刀刃刺穿他的胸腔,晏白溪对着他胸口狠狠一绞,鲜血滚烫而粘稠,粘了晏白溪一手。


    “不是你棋差一招,是我命不该绝。”


    在叔父耳边,他低语。


    咬着牙关,有些想笑,但最后忍住了。


    叔父一命呜呼,倒在一地枯枝落叶里。


    他的恨也消散了,整个人重新恢复了镇定安然的模样。


    但这一匕首下去,把一行人都吓得心惊肉跳,唯独晏白溪不为所动。


    叶青竹看出他似乎有所预料,随便抹了抹眼泪,又擦干净手心的血,不到一刻钟就消化了一切,然后离开了。


    春去秋来,晏白溪没给他收尸,他也许化作了一地春泥回馈大地,也有可能被豺狼虎豹叼走填肚子里。这没人知道。


    晏白溪也变了,他知道自己如果要继续活下去,需要新的支点。


    ——


    在山下辗转几日,颜水简说他无处可去。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跪在安阳宗宗门前,请求安阳真人将他当作孤儿,收入门下。


    几个月前,林绮绣亦是如此,凄寒苦楚跪在门前,求一口饭吃。


    外门弟子们吃吃喝喝,同时,对于他究竟能不能留在安阳宗各执一词。他们反正来安阳宗那日起就测过灵根了,都是凡夫俗子这辈子走不上修仙路,注定进了安阳宗,有一日也要出去的。


    妄图长久留在安阳宗的人,不当外门弟子,当内门弟子的,都会成为外门弟子们的争论焦点。


    整个安阳宗听风就是雨,吵吵闹闹起来。


    正屋内,安阳真人坐在门内翘着腿,喝凉茶,悠哉悠哉,寻得个好清静,“真好啊,不说话最讨师傅喜欢了,一说话准是思来想去来办法,就来烦我咯。”


    安阳好歹纵横世间大几百年,看人那叫一个准。她一早就料到门下这几个亲传弟子胳膊肘都是向外拐的,招惹是非,鸡飞蛋打,就怕她晚年太过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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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屋内四角木案前,安阳大手一挥下,叶青竹和林绮绣额头上贴了两个叶片子模样的镇定符。


    万凌寒虽有善心,但言辞端方收礼,她这个师傅吭一吭声,这个大徒弟不会妄动。就是两个姑娘容易生事,一个太过良善心软,为人折腰,另一个又意气用事,脑瓜子没发育完全。


    不过,凉茶喝完,她的心就凉嗖嗖的,面上仍是一派轻松写意,闲情雅致喝茶,不紧不慢,但这心里确有几分焦灼。


    一来,这两个小姑娘的执拗刚强,都不是好应付的主。二来就是她和这晏白溪交情匪浅。晏家曾有恩于她,晏白溪最初降生时,她欢喜不已,甚至于还想给他当干娘。


    她安阳真人是谁?没有退隐之前那可是混得风生水起,整个玄武大陆名声鼎鼎。她一介体修,气脉平稳,形如钢铁,平生唯二癖好就是下棋和算卦。


    晏白溪初生第一卦就是她算的,不算还好,这一算把她吓个半死。虽说那时的安阳已经是个见多识广、所学颇丰的侠女了,但诡异至此,清奇无比的脉象,她还是第一次见。


    离开晏府时,她灵魂出窍般惘然。心里不由叹气:家大业大的晏家,也有乌云蔽日,枝叶凋零的一日。


    她摸着那脉象当下的第一个念头:跑,有多远跑多远,离这娃娃远远的!孩子都是小灾星啊!


    几片湿哒哒的茶叶卡在嘴里,安阳真人捂着嘴咳嗽几声,随即叹一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方正不阿的大弟子随波逐流,不辨是非,竟然也忤逆了她,偷偷给叶青竹和林绮绣松了绑。


    她安阳也有今日,既被这群小辈背地里戳脊梁骨担上污名,又被避无可避的命运追着赶了上来。


    叶青竹膝盖贴地,恭敬行师徒之礼,“师傅,徒弟知你为难,只是颜公子怕是没去处了,先让他进来罢。”


    林绮绣不顾万凌寒冷脸劝阻,这便也跪下,她正色严词,“师傅!当日我也是这般跪在宗外,今日之事,我就绝无可能置身事外。我求师兄解咒的,你要罚就罚我!不要罚错了人,也不要年纪大了头昏眼花,不通人情。”


    闹到这副收拾不回来的田地,万凌寒无奈,也跪了,拱手道,“徒儿不孝,与师妹们一道。”


    安阳真人一共就三个弟子,这三个弟子齐齐跪地求他收留颜水简,把她高高架起,她若固执己见,墨守成规不答应,真像是话本子里那种铁石心肠的老东西。


    只是,她最后看了一眼叶青竹,“你当真希望他入门吗?”


    叶青竹道,“嗯,徒儿是这样想的。”


    心中疑窦消散,她轻叹了句,“时也命也,避不开躲不了,罢了,领他进来罢。但我话说在前头,此生我都不会收他入门,他想修仙,你们领他进门就由你们带着,我不会插手更不会多管闲事,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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