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杭春明一抬头就看见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兆悦。
他心里也知道,还是得何小萍进去说,自己那些委婉又婆婆妈妈的话,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给兆悦定心:“别慌,陈灿伤得不重,就是撞掉了牙。你给的金项链已经送去做底座了,马上就能弄好,没事了。”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兆悦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笃定:“该说的,该做的,别再留遗憾。”
话音落,杭春明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抱着金项链、满脸急切的萧穗子。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腼腆又内向的姑娘,现在把全部真心都给了陈灿,一腔孤勇,多少深情。
可眼看房间里的两人即将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她再过来,也只剩徒劳。
杭春明心里轻轻一叹,满是惋惜,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而房间内,何小萍看着眼前茫然又迟钝的陈灿,眼神骤然一沉。
她比所有人都更懂破釜沉舟的滋味,也知道,不把人逼到绝境,他永远不会醒。
她抬眼,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带着彻骨的激将:“你不是好奇兆悦为什么没来吗?我告诉你——就在你出事的那一刻,她妈把她带走了,直接回家,马上转行,你们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陈灿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何小萍继续逼视着他,语气尖锐又狠厉:“你犹豫了这么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俩再相爱又怎么样?
你是个男人,你就不能主动一步?就不能打破那层僵局?你没有!你一直躲,一直拖,现在好了,你彻底把她错过了,你满意了?!”
最后一句话砸下来,陈灿整个人瞬间崩塌。
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痛得他无法呼吸。
错过……再也见不到……
兆悦走了,跟着她妈妈走了,甚至没有回头找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是他的犹豫,是他的模棱两可,是他的不敢开口,亲手把她推走了。
他现在恨不得刚才被车撞倒的那一刻,就直接撞得再也醒不过来。
比起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兆悦,比起她心甘情愿地离开自己,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巨大的绝望和悔恨将他彻底淹没,心口像是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冷风往里灌,痛得他浑身发抖,漏风的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唾弃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顾虑,恨自己明明喜欢到了骨子里,却连一句“我爱你”都不敢说出口。
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什么家世,什么未来,什么配不配,在失去她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他只要她,只要兆悦,只要那个人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陈灿痛不欲生、眼前发黑的瞬间,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何小萍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知道目的达到了。
她侧身让开位置,回头看向门口的兆悦,轻轻抱了抱她,声音软了下来:“悦儿姐,该进去了。”
兆悦心脏狂跳,一步步走进房间。
何小萍则转身后走了没几步,径直挡在了正要冲上来的萧穗子面前。
萧穗子满脸焦急,怀里还紧紧攥着那条金项链:“何小萍,你别拦我,我要去看陈灿!”
何小萍神色坚定,寸步不让:“你不能进去。”
她没有杭春明的周全体贴,也不想顾及所有人的情绪,她只知道,兆悦在里面做最后的了断,萧穗子这时候冲进去,徒增麻烦。
萧穗子急得眼眶发红,用力挥开何小萍,执意要往楼上闯。
而房间里,痛到极致的陈灿,在看见门口走进来的兆悦那一刹那,整个人猛地僵住。
时间仿佛静止。
是她。
是那个他以为永远失去的人。
是那个他恨不得以命相换的人。
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所有犹豫、顾虑、胆怯,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顾不上伤口的疼痛,顾不上牙漏风,顾不上此刻有多狼狈,猛地从治疗床上侧过身,伸手一把将兆悦狠狠搂进怀里,整张脸深深埋在她的腰腹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悦悦……”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含糊却用力,一字一顿,拼尽全力喊出来:“我爱你,我根本不敢想象没有你的人生。”
兆悦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这么久的等待、不安、纠结、委屈,在这一句话里,全都有了归宿。
她轻轻抬手,抚上他颤抖的后背,声音轻软却坚定:“我在这儿,我没走。”
陈灿这才稍稍松开一点,仰头看着她,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语气里全是后怕与认真:“我以前总在怕,怕我家的情况,怕你家里不同意,怕你一直不表态,怕我给不了你安稳……我什么都怕,就是没敢告诉你,我有多怕失去你。”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郑重:“以后我不想躲了,也不猜了。
文工团散不散,你转不转业,我还能不能吹号,都不重要。
我只要你。
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我都认。”
兆悦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自己的眼泪却还在不停地落:“我也怕……我怕你最后选的不是我,怕你觉得我家世不够,怕你被更好的人吸引,怕我只是你权衡之后的选择。”
“不是。”陈灿立刻打断她,握緊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从来都不是。从我第一次在排练厅等你的时候起,我心里就只有你。以前是我没出息,不敢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房间里,所有的误会、顾虑、沉默、拉扯,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窗外的光线柔和地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场意外,一句逼到绝境的真话,终于让两个互相喜欢了太久的人,不再错过。
陈灿重新将兆悦抱紧,下巴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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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在她的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无比安稳:“求你,不走,就这样待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真心:“我爱你,我根本不敢想象没有你的人生。
我也不会再怕你拒绝我了,你就算拒绝我,我也一直守着你、缠着你,不会放手。
我家里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他们反抗,谁也拦不住我。
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和你在一起。”
兆悦闭上眼,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是幸福到极致的笑,也是哭。
她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有轻轻一声:“嗯。”
这些滚烫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飘到了门外。
刚刚挣脱开的萧穗子,动作忽然一僵。
手中紧紧攥着的金项链,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冰得刺骨,像是一块寒铁硌进掌心。
现在,什么疑惑都没有了,她什么都懂了。
原来不是陈灿生性冷漠,不是他对谁都保持距离,而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早已和兆悦心意相通,爱得那么深,那么刻骨,那么笃定。
她一腔孤勇捧来的真心,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多余,甚至有些难堪。
她只觉得脸上发烫,狼狈得无处可藏,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萧穗子转身就往楼下跑,慌乱之下,在楼梯口快要踏到平地的瞬间,脚下一崴,重重踉跄了一下。
何小萍立刻上前想去扶她。
可萧穗子只是轻轻、虚弱地挥开了她的手,没有用力,也没有回头。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狼狈、可怜、泪流满面的样子,更不想让何小萍看见。
她保持着挥手的姿势,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别过来……不用管我。”
说完,她忍着脚踝的剧痛,一步一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何小萍站在原地,望着她单薄又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头望向楼上紧闭的房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离开。
房间里,兆悦轻轻拍着陈灿的后背,把所有的不安都安抚干净。
误会解开,心意挑明,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兆悦看着他嘴角还沾着血迹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皱了下鼻子,带着一贯的娇气,故意逗他:“你看你一嘴血,我现在可不想亲你。”
一句话,瞬间冲淡了所有沉重的情绪。
陈灿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漏风的声音里全是宠溺:“那你等我,等我把牙安好。”
兆悦弯着眼睛,笑得又甜又软:“好。”
两人刚轻轻分开,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政委带着医生拿着处理好的金底座回来了。
兆悦见状,轻声跟陈灿道别,转身回到了排练厅。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没人知道刚刚在门诊部里,发生过怎样刻骨铭心的告白与和解。
只是大家排练时无意间发现——这么半天了,萧穗子一直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