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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奔跑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兆悦还僵在原地愣神,第一反应过来的是何小萍。


    她离兆悦最近,一眼就看穿了她脸上的震愕与翻涌的情绪,当即伸手轻轻捏了捏兆悦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还不快去?这时候他最需要你。”


    兆悦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从后门跑了出去。


    萧穗子先一步冲到门诊部,一进门就听见政委在反复叮嘱:“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给他装最好的假牙。”


    看见陈灿好好地坐在口腔科的椅子上,只是嘴上沾了血,人没大事,萧穗子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政委又叹了句:“这可是咱们团的独奏号手啊。”


    话是这么说,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不单单因为陈灿是独奏号手,更因为他是昆明军区副司令员的儿子。


    副司令的儿子在文工团受了伤,政委怎么可能不亲自陪着、不上心?


    部队里这点看人看背景的现实,谁都看得明白。


    医生检查完,摇了摇头:“假牙使不上劲,平时吹着玩还行,想当独奏号手……肯定是不行了。”


    旁边一个男兵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复杂:“陈灿,我看这回你都不用闹着转业了,团里也得让你走了。”


    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个办法可以试试。要是能弄到一点黄金做个底座,把假牙固定住,就能跟真牙一样用上劲。”


    萧穗子一听,立刻转身往外跑,心急之下,和刚进门的杭春明撞了个正着,也顾不上看来人是谁,也顾不上道歉,匆匆就走了。


    兆悦没有立刻冲进去。


    她心里早隐约猜到,十有八九又是撞掉了牙。


    她没有跟上去,而是先转身回了宿舍。


    她要去拿陈灿之前送给她的那条金项链。


    她绝不想让萧穗子拿金子给陈灿。


    一来,自己是他女朋友,他送的金项链就在她手上,哪有不拿出来的道理;二来,她也不想陈灿欠萧穗子这份情——她心里清楚,陈灿最后怎么都不会和萧穗子在一起。


    这项链是陈灿亲手给她的,现在用来给他做假牙,再合适不过。


    她从箱子里翻出那条项链,指尖轻轻抚过那个蝴蝶结。


    那是陈灿亲自为她打的。


    一瞬间,回忆翻涌上来,兆悦整个人都慌了神,心潮翻涌得几乎站不稳。


    她想起那次长途拉练,天刚破晓,整片荒原浸在清冷的晨曦里,远处的雪山在微光中静静矗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平原,那一刻的安静与陪伴。


    还有排练厅里那次并非偶遇的等候,他说看见她的外套落下,便特意等在原地;训练时默默递来的温水,深夜里悄悄护送她回宿舍的脚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她,陈灿是真心待她好。


    可越是想起这些好,兆悦心里越是慌乱,越是纠结得喘不过气。


    一边是他实实在在、从未缺席的温柔,一边是他迟迟不肯说出口的明确心意;一边是她早已交付的真心,一边是随时可能被权衡、被放弃的不安。


    文工团即将解散,他要转业,如今又受了伤,连最在意的号都吹不了了。


    现在如她所愿,陈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郝淑雯的家世背景摆在眼前,门当户对,顺理成章,谁都知道那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会不会到最后,选择体面,选择安稳,选择放下她?


    她会不会,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会被舍弃的人?


    心里两种念头疯狂拉扯,一边想不顾一切冲去他身边,一边又怕自己一腔真心最终落得一场空。


    她太害怕成为被丢下、被比较、被取舍的那一个,也太害怕自己所有的等待,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


    这种天人交战的慌张,让她手脚发僵,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金项链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找到从对面过来看她情况的杭春明。


    她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把项链递过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帮我拿过去。如果他伤得不重,就把这个给他,应该用得上。”


    杭春明接过项链,只当是她一片心意,没多琢磨缘由,点点头:“行,我去。”


    兆悦又补了一句,带着犹豫:“如果他伤得更重……你回来,再告诉我。”


    杭春明看不懂她深处的纠结,只当她是担心陈灿,匆匆拿着项链往门诊部赶。


    两人都没来得及说话,匆匆擦肩而过,一个心里翻江倒海,一个满心焦急。


    门诊部里,陈灿坐在椅子上,脸色看着苍白,带着半脸的血,嘴角却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笑。


    政委坐在旁边,眉头紧锁,语气难得缓和:“今天这事,团里会严肃处理。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陈灿摆摆手,笑得轻松,却藏着几分疲惫:“没事,政委,我自己不小心。”


    就在这时,杭春明攥着金项链,匆匆踏进了门诊部。


    兆悦没有跟来,她只是站在宿舍门口,心神不宁地等着消息。


    没等多久,她就看见萧穗子满头大汗、神色急切地从外面冲回来,直奔宿舍而去。


    看那模样,兆悦瞬间就明白了——萧穗子是要回去拿她母亲留给她的那条金项链。


    那是萧穗子唯一的首饰,可能是唯一值钱的东西,更是她全部的真心。


    她愿意为了陈灿,把自己最珍贵的一切都押上去,一腔孤勇,毫无保留。


    那一刻,兆悦心里忽然狠狠一震。


    萧穗子可以为他不顾一切,那自己呢?


    她拥有的远比萧穗子多,有亲情,有友情,有被好好爱着的底气;陈灿送她的金项链,也不是她唯一的珍宝。


    可她却连拿出这份心意,都要反复纠结、犹豫、退缩。


    她拥有那么多爱,为什么偏偏在面对陈灿时,变得如此胆小?


    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猛地撞进心底。


    她不再等了,不再躲了,不再怕了。


    她拔腿就往门诊部的方向跑去。


    而此时的门诊部里,杭春明刚一进门,就听见医生对着政委催促:“有金子吗?有现在就能处理。”


    杭春明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把兆悦托付的金项链递了过去:“政委,这儿有!”


    政委没多想,只当是战友间互相帮忙,接过项链就交给了医生。


    可陈灿的目光,一刹那就定在了那条项链上。


    那个蝴蝶结样式,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亲手给兆悦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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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兆悦的项链。


    陈灿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看向门口,空无一人。


    项链来了,可她人呢?


    为什么让杭春明送来,自己却不肯露面?


    没等他想明白,政委就跟着医生去处理黄金,几个男兵也一并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陈灿和杭春明两个人。


    陈灿捂着嘴,口齿不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这……这是她给你的项链吧?她怎么没来?”


    杭春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向来偏心兆悦,此刻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把积压已久的话摊开:“你知道前几天,兆悦她妈妈来文工团了吗?”


    陈灿一怔,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是她妈来了?”


    “是。”杭春明沉声道,“她妈来,就是为了兆悦,为了……”


    话刚到这里,门被猛地推开,何小萍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


    她根本不给杭春明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伸手就用力将杭春明往门外推。


    “你别说了,婆婆妈妈的,出去!”


    杭春明猝不及防,被她直接推到了门外。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何小萍狠狠关上房门。


    陈灿彻底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一向瘦弱安静、和自己几乎没有交集的何小萍,会爆发出这样强硬又急切的情绪,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认真和愤怒。


    何小萍背靠在门板上,抬眼直直看向陈灿,没有丝毫躲闪,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力:“陈灿,你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要一直这样互相折磨?”


    陈灿心口一震,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知不知道,兆悦为了你,偷偷哭了多少次?从我来到文工团没多久,就看见她因为你的模棱两可,在被窝里把眼睛哭肿;拉练回来的路上,她因为你迷茫不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掉眼泪;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不安里熬,每天都在等你一句话,这些,你真的都不知道吗?”


    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陈灿心上。


    他僵在口腔科的椅子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密密麻麻的愧疚与心疼瞬间涌满胸腔,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犹豫与顾虑是缓兵之计,却从没想过,自己的不坚定,只不过是逃避,也让兆悦承受了这么多无声的委屈。


    何小萍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强硬:“我也看得见你的付出。雪地里你故意冻着自己,用体温帮她降温;平日里训练生活,你对她的照顾与在意,我全都看在眼里。你们明明都把对方放在心上,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人,主动把话说清楚?”


    陈灿喉咙发紧,无数心绪堵在胸口,翻涌得厉害。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怕自己开口后,兆悦依旧是模棱两可的态度;他怕自己猜不透的兆悦家世,无法被自己理性强势的父亲接受;他现在更怕,自己这样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最后只换来她的拒绝。


    他的挣扎、不安与顾虑,其实和兆悦一模一样。


    而就在房间里陷入沉默的瞬间,门外,杭春明一抬头,正好撞上了一路气喘吁吁、狂奔而来的兆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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