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假牙并没有耗费太久时间,傍晚时分,陈灿便收拾妥当回到了男生宿舍。
他脸上那股藏不住的笑意,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劲儿,明眼人一看便知。
杭春明一抬眼就瞅见了他这副嘚瑟的模样,一旁的朱克还笑着打趣:“可以啊陈灿,摔一跤还摔傻了?怎么这么高兴。”
杭春明心里瞬间明朗——他俩,终究是谈好了。
他没戳破,只是望着陈灿,眼底泛起真心实意的欢喜,打心底里为悦儿姐,也为这两个兜兜转转的人高兴。
而另一边,女生宿舍楼下,兆悦已经在门外徘徊了许久。
她是从何小萍口中得知,萧穗子当时也去了,还什么都看见了。
一想到下午门诊部门外的一幕,想到萧穗子或许一字不落地听见了所有告白,兆悦的心就揪得发紧。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每一步都走得犹豫又纠结。
这天晚上,宿舍格外安静。
刘峰升了官,林丁丁和郝淑雯一早就跑去了刘峰那里说笑打闹,刘峰对林丁丁虽已不复当初那般炽热痴迷,可心底仍存着几分旧情,便由着她们进了办公室闲聊。
偌大的女生寝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萧穗子躺在床上,面朝里,一动也不动,假装熟睡,可那双早已哭肿的眼睛,却瞒不过任何人。
兆悦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看着床上蜷缩的身影,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两人困在这一片沉默又难堪的夜色里。
兆悦沉默着爬上床,指尖攥得发白,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萧穗子忽然坐了起来,主动开了口。
“你都知道了吧。”
她问的是——她的心意,兆悦是不是已经知道,她今天赶来、捧着金项链、满心满眼,都是为了陈灿。
兆悦身子一僵,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不敢看萧穗子,更不知道下一秒会迎来什么样的情绪,只能安静地等着。
萧穗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强忍着眼底翻涌的湿意和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抬起头,望向铺上的兆悦。
“和我说说行吗?”
兆悦心口一酸,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早已通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愧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萧穗子慢慢垂下眼,声音轻得像一片要碎掉的叶子,却异常清醒:“我想听听……也让我彻底死心。”
兆悦沉默了片刻,轻轻开口,把她和陈灿从相识、靠近到彼此心意相通的大致经过,慢慢说了出来。
萧穗子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声不吭。
等她说完,萧穗子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说了一句:“真好。”
兆悦心口发紧,不敢接话,也不敢问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萧穗子抬眼看她,声音轻得发飘:“真好,他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兆悦这才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是文工团的纪律,我们……不敢声张。”
萧穗子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其实,我认识他比你早。我一直在文工团,他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了。”
她慢慢垂下眼,像是陷入了很远的回忆里:“一开始他刚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就已经忍不住多注意他了。
那时候年纪还小,也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下意识地多看几眼,多留意几分。后来你来了,我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大概是那时候我们都太迟钝了。”
“直到何小萍来的那一年,我才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萧穗子的声音微微发颤,“也是从那之后,他变得越来越冷。
以前我跟他说话,他还能笑着回我几句,我跟郝淑雯跟他斗嘴,他也会怼回来,有时候还会主动跟我们搭几句话。可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你。
我真是傻,傻到这么明显的事,都一直猜不到。”
兆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穗子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带着一点自嘲的苦笑:“再后来,我也想过主动一点。可每次,都以尴尬收场。那时候的我,是真的很傻。”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但我不怪他,更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太含蓄,太害怕,太不敢往前迈一步。”
兆悦在心里拼命摇头——不是的,你已经很勇敢了,你愿意拿出唯一的金项链,愿意不顾一切跑过来,你比谁都勇敢。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有些安慰,说出来反而更伤人。
萧穗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憋住眼眶里的泪:“我一直觉得自己挺了解他的,我知道他理性,想得远。
我甚至一直以为,他最后会选郝淑雯,她家境好,跟他这个副司令的儿子最般配。我都做好了看他们在一起的准备……没想到,他最后还是选了自己心里真正喜欢的。”
她又笑了笑,那笑容脆弱得一碰就碎:
“真好,真的。我为他高兴。”
话音刚落,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汹涌地滚落下来。
她明明说着高兴,整个人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哭得压抑又绝望。
兆悦坐在上铺,心像被揪紧一样难受,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穗子,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你爱他、他也爱你的人。”
萧穗子慌忙伸手擦掉眼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谢谢。”
她轻轻躺了回去,把脸埋进被子里,“我睡了。”
兆悦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夜,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和谁都不敢戳破的难过。
不同于萧穗子的沉重,也不同于兆悦的尴尬与愧疚,郝淑雯这几天整个人都轻快得快要飘起来,心情好得异常显眼。
她几乎是逮着机会就往陈灿身边凑,主动找他说话、跟他互怼,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陈灿装好牙回团里的第二天,郝淑雯一看见他就笑着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可以啊你,这牙一装,又能吹号了?”
陈灿只是淡淡瞥她一眼,没怎么搭理。
换作以前,他多少还会怼回去两句,可现在,他满心都是兆悦,对旁人的热闹半点都没兴趣。
郝淑雯却半点不气馁,依旧自顾自地找话题黏上去。
她心里已经无比笃定——陈灿伤好了,文工团又快要演出,她一定要趁这段时间,抓住最后的机会,跟陈灿把心意挑明。
在她看来,家世相当、脾气相投,她和陈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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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最理所应当的一对。
紧锣密鼓的排练,全是为了给自卫反击战前线归来的战士们做慰问安抚演出。
所有人在大礼堂中央列队站好,兆悦心里轻轻一沉,已经猜到——政委要宣布,这是他们文工团的最后一场演出。
但这一次,她心里格外轻松。
因为她和陈灿,已经彻底落定了。
陈灿甚至偷偷写了一大段话,打算回去跟他父亲摊牌,只是他还不知道,兆悦的家庭情况早已被他父亲摸清,而兆悦也还没来得及细说,此刻只有他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紧张又兴奋地做着“对抗家里”的准备。
兆悦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张张面孔,心里感慨万千。
她想起电影里的结局:刘峰断了胳膊、瘸了腿,何小萍精神崩溃,即便成了战斗英雄,也只能坐在精神病科看演出,最后一个人跑到外面草地上独舞。
可这一次,因为她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她真的挽救了想挽救的人,守护了想守护的人。
这份踏实,比什么都让她安心。
一旁的陈灿,更是高兴得快要飘起来。
只要说服父母,只要两边家里不反对,他和兆悦就真的能稳稳当当在一起。
失而复得,心意明了,未来在望,他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整个人亮得刺眼。
就在这时,政委大步走了进来,神色严肃。
他站在队伍前方,开口训话:“今天晚上,是我们最后一次演出。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相互伴舞、伴唱,最后一次这样紧密合作。
再往后,你们就各奔东西,各奔前程了。”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离别的悲伤悄悄漫开。
政委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今晚的观众,也不是普通观众。他们大部分,是从前线回来的伤员。
其中还有更特殊的伤员——他们的伤,不在身上,在心里,在精神上。
都准备好了没有?”
众人还沉浸在即将解散的低落里,没人立刻应声。
政委再一次提高声音,厉声问:“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整齐的回答响彻礼堂。
可这声整齐底下,各有各的心事。
萧穗子垂着眼,心里比谁都沉。
她不仅要失去文工团,失去一起长大的伙伴,还失去了藏了这么多年的喜欢。
往后,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兆悦,面对这份既珍贵又尴尬的友情。
今晚的演出,由兆悦主持。
这一次没有钢琴,没有大段舞蹈,她几乎不用太多动作,只需要稳稳站在台上,把一场一场节目串下来。
可她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两个人——郝淑雯,和陈灿。
她早就察觉到郝淑雯对陈灿态度的剧变,也看得明白,那是势在必得的喜欢。
她甚至猜到,郝淑雯多半会选在今天,选在这最后一场演出前后,跟陈灿表白。
电影里,陈灿答应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兆悦心里稳稳的,这份底气,是她自己挣来的,也是陈灿给她的。
她不急,也不慌。
她就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从前总带头苛责何小萍、处处强势的姑娘,在这场明明白白的心意面前,到底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