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树上抽出第一枝嫩绿的新芽时,新的一年悄然而至——1977年。
这一年,日子过得格外平淡安稳,兆悦和陈灿的感情也依旧平稳温和。
偶尔,两人还是会悄悄躲到排练厅的后□□处,只是再也没有过争吵,一次都没有。
转眼到了1977年夏天,政委把刘峰叫进了办公室,郑重告诉他:首长体恤他腰伤严重,又年年都是标兵,三次立功,特意给他争取了一个机会——去军政大学进修一年,结业后直接提一级,任正连职。
可刘峰的心里满满都是林丁丁,他根本不想离开文工团,舍不得走,便找了借口,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给了王友泉。
兆悦听说这件事后,特意过来劝刘峰,可刘峰心里,林丁丁的位置依旧重得无人能替。
他宁愿留在舞美组,日复一日做道具、钉景片,也不愿远赴进修。
另一边,朱克依旧不用心准备高考,整天游手好闲,阴阳怪气,嘴欠得厉害。
他总学着政委的语气,模仿政委夸奖刘峰的样子,言语间满是不屑与尖酸讽刺。
郝淑雯听得最是起劲,笑得最大声。
萧穗子只在一旁淡淡一笑,心里对郝淑雯的模样颇有几分意见,便默默转过了头。
转头间,她看见排练厅里,何小萍和杭春明走得很近,杭春明正低声细语地安慰着何小萍。
萧穗子心里清楚,何小萍的父亲没能像自己父亲一样得到平反,反而早早病故,这成了何小萍心底最深的痛。
想着想着,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陈灿。
何小萍身边,至少还有杭春明不离不弃地陪着、护着,可陈灿的心里,又在牵挂着谁?又有谁,是他藏在心底的煎熬与牵挂呢?
这天晚上,萧穗子怀着满心的心事出板报。郝淑雯早已不再陪着她,只剩她一个人默默忙活。
她转头望向舞美组——那间由临时车厢改造成的仓库,刘峰正埋头在里面做沙发。
萧穗子走进去,顺手帮着搅了搅浆糊,轻声问刘峰在做沙发做什么。
刘峰说:“马超群要结婚了,他那个新媳妇非要添个沙发。”
萧穗子皱了皱眉:“那你帮他干这个干什么?”
刘峰还是那副老好人、活雷锋的性子,轻轻叹了口气:“唉,搭把手嘛,他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能结婚。”
话说着,刘峰忍不住试探着问萧穗子:“你们宿舍……周末一般都去哪儿?”
萧穗子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淡淡回:“我哪儿都不去。你要是问林丁丁,还是自己去问她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如今的萧穗子,已经很少再和郝淑雯说什么体己话,心里的事,更多是和宿舍里的兆悦说。
她把刚才和刘峰的对话一五一十讲给兆悦听,兆悦听完,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想起了后来那件要命的“触摸事件”——刘峰抱了林丁丁,反被说成耍流氓,就此彻底栽了跟头,人生全被改写。
她暗暗打定主意,必须趁早提醒刘峰,哪怕是暗示,甚至直接点醒,也要把林丁丁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说清楚,绝不能让刘峰再这么糊涂下去,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各种各样的原因凑在了一起:刘峰为了能靠近林丁丁,特意把舞美组的地方借给她们用;林丁丁则是想打破宿舍里一直僵着的尴尬气氛——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郝淑雯和萧穗子之间总飘着一层说不出的别扭,大多是郝淑雯心里不痛快,萧穗子默默忍着,关系也淡了下来。
这次林丁丁想主动破冰,把宿舍几个人都叫上了,兆悦也在其中。
郝淑雯也不是那种揪着一件事不放的人,看这么久过去,萧穗子没再像当时那样跟她呛声,就算自己偶尔刺她两句,对方也都忍了下来,她也就不再较劲。
还特意把她当护士长的妈妈从广州军区出差寄回来的港货带了过来——一条紧身喇叭牛仔裤、一件紧身白衬衫,借给萧穗子穿着玩,也算主动示好破冰。
林丁丁向来不把萧穗子的身段放在心上,她自有一套拿捏人的法子,这会儿也大方地笑着夸:“穗子啊,当了七年没屁股的兵,今天总算有屁股了。”
经了这一遭,郝淑雯和萧穗子算是表面冰释前嫌,只是心里还剩多少缝隙,谁也说不清。郝淑雯很大方,又掏出一副太阳镜给萧穗子戴上:
“再把这眼镜一戴,活脱脱一个港星!”
萧穗子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要是穿到大街上去,得多难为情啊。”
直到兆悦换好衣服走出来,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全都被牢牢吸住。
兆悦看她们玩得热闹,也拿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这不是她妈妈苏琴寄来的——苏琴就算疯了,也绝不会寄这种样式。
这是刘予从外地给她寄来的,一套在1977年显得格外大胆出格、又极具风情的红色连衣裙。
领口是略低的V领,贴身剪裁紧紧勾勒出她优越的身材曲线,腰腹收得纤细利落,裙摆堪堪盖过大腿中部,侧边开叉,走动时线条若隐若现,在那个全员军装、保守朴素的年代里,显得惹眼又性感。
林丁丁的眼神立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嘴角扯出一抹轻佻的笑,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开口说道:“哟,兆悦,你这裙子也太敢穿了吧,曲线全露出来了,这要是让男兵们看见,魂都得被你勾走。”
郝淑雯反应最夸张,直接捂着嘴惊呼:“我的妈呀,兆悦,你这一出去,不得让那帮男兵眼珠子全都掉出来!”
萧穗子一看见兆悦,眼睛先亮了一圈,上前就拉住她胳膊,语气真切:“哎呀,这也太好看了吧,你这身材穿上真合适。”
其实萧穗子今天特意挑了这身衣服,特地约陈灿去舞美道具仓库玩,说是大家一起热闹,心里却是想让陈灿看看自己今天的模样。
陈灿本来是不想去的,因为他另有打算。
可一听说她们一整个寝室都去,立刻就想到兆悦肯定也在,这才松口答应。
他原本是打算自己带着单卡录音机,找机会跟兆悦两个人在排练厅后台单独听歌。
现在既然大家一起去仓库玩,他也就把录音机一并带上,索性跟着一起热闹,只要能见到兆悦就行。
屋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兆悦刚才忙着换衣服,萧穗子说陈灿会来的事她半点没听见,自然没察觉门外的动静。
这敲门声一落,她心里猛地一紧。这年代,穿这样惹眼的衣服若是被旁人看见,实在难为情。
她下意识就要往旁边躲,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她动作再快,也赶不上萧穗子的速度。萧穗子早已兴冲冲地跑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门打开的刹那,陈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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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进来,明明最近的就是站在门边的萧穗子,他视线却没半分停留,第一时间就被屋里那抹红色的身影牢牢吸住。
可他的反应并没有多夸张,既没有瞪大眼,也没有露出格外惊艳的神色,只是嘴角轻轻一扬,笑了笑,还若无其事地舔了下嘴唇,随后才淡淡偏过头,对她们道:“我带了单卡录音机,一起听听。”
萧穗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泛起一点窃喜。
她今天精心打扮,本就是穿给陈灿看的。刚才见兆悦这身好看又惹眼,她真心夸过,可转眼就忍不住担心——陈灿会不会一眼就被兆悦吸引住?
可现在看陈灿这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好像没什么特别反应,她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淡了下去,甚至暗自得意:看吧,兆悦再好看、再特别、穿得再亮眼,陈灿对她也没什么不一样。
陈灿没再多说,蹲下身把单卡录音机打开。
萧穗子立刻往陈灿身边挤,硬生生把本来要凑过来的郝淑雯挤到了一边。郝淑雯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没了,心里憋着不痛快。
兆悦则靠在桌子另一头,下意识想遮住自己的大腿。被这个时代浸染久了,穿成这样暴露在陈灿面前,她还是忍不住尴尬。
几个人的位置很快定了下来:陈灿紧挨着兆悦,旁边是萧穗子,再往外才是郝淑雯。
萧穗子一脸好奇地看向旁边的磁带,念出上面三个字:“邓丽君?”
她抬眼望向陈灿,眼神里满是不解和疑惑,她们这会儿还不太清楚这是谁。
可兆悦心里一清二楚——在现代,邓丽君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晓。
陈灿只觉得气氛还不够,他心里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他忽然转过身,伸手把头顶的白炽灯关掉。几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扯过一块红布,轻轻罩在灯泡上。
一瞬间,整个昏暗的舞美仓库里,都浸在一层柔和又暧昧的红光里。邓丽君的《侬情万缕》缓缓流淌出来,氛围一下子就浓了。
就在其他人没注意的角落,陈灿忽然伸手,轻轻搂了一把兆悦的腰。
兆悦吓得猛地瞪了他一眼。
其实从他进门那一刻,她就看出来了——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得很,陈灿只要一莫名其妙舔嘴唇,就是一肚子坏水要冒出来。
其他人都听得陶醉,林丁丁忍不住轻声感叹:“天呐,还能这样唱歌……”
这时,陈灿忽然意有所指地开口:“我就听过有人这么唱歌。”
他说的,正是上一回兆悦悄悄哼《情非得已》那次。
兆悦瞬间听懂,在他身后偷偷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陈灿浑不在意,反而把手悄悄往兆悦的大腿边靠近。
兆悦又气又羞,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
陈灿没忍住,低低痛呼了一声。
其他人立刻看过来:“你怎么了?”
陈灿只能硬着头皮打掩护:“哎哟,这歌听得我腿都软了。”
郝淑雯立刻抓住机会怼他:“你思想怎么这么肮脏呢?”
兆悦也立刻跟着附和:“对呀,怎么这么肮脏呢?”
她说的可不是他说得话,全是在说他刚刚那些小动作。
陈灿轻笑一声,又轻轻舔了舔嘴唇,然后抿着嘴唇,目光直直看向兆悦。
歌声,还在缓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