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发现,自己比当时第一次恋爱时还要慌张,连伸手拥抱都不敢贸然动作。
兆悦走到排练厅的镜子前,看着脖子上的项链。
款式不算精致,蝴蝶结打得很普通,毕竟是他这个新手亲手敲出来的,分量在项链里也不算轻。
端详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兆悦看着他,开口道:“陈灿,你现在还在考察期,还没有转正,知道吗?”
陈灿立刻点头。
兆悦朝他走近,他心跳骤然加快,只怔怔看着她。
兆悦在他面前站定,抬眼望着他。
“我还有很多账找你算,你好好准备。”
夏天到了最热的时候,大伙除了训练,基本都不往外跑,只等傍晚太阳快落下去才肯出门。
转眼,何小萍来文工团已经满一年。
这一年她过得还算安稳。宿舍里,沈一娣待她不错,小芭蕾几人偶尔说两句刺人的话,她也不往心里去。
旁人都知道她是革干子弟,分寸上从不敢太过。她也比刚来时成熟了不少,不再钻死理——就算继父不是亲生父亲,能借着这份身份少受些委屈,也没什么不好。
她大部分时间都黏着兆悦,打心底里觉得,兆悦做什么都妥当,有主见,她打心眼里佩服。
再说沈一娣,自打放下对杨铮的心思,整个人都轻松通透了许多,大提琴练得越发熟练。
她本是南方人,以前不常吃饺子,来了文工团却迷上食堂的饺子,一来二去,竟胖了十几斤。
杭春明倒是心思活络起来,不再只爱耍宝,常和一两个女孩眉来眼去。沈一娣每次提起都直摇头,和兆悦站在一边,统一觉得没眼看。
兆悦这段时间和陈灿走得并不近。
分开的那几个月冷静想过之后,她对他,已经没有当初那样黏腻浓烈的情绪了。
夏季多雨,中午排练结束时,天上忽然泼下一场大暴雨,出门都成了难事。分队长索性通知大家休息半天。消息一传开,几个宿舍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兆悦躺在床上,哪儿也不想去。夏天伴着雨声,趁着阴沉的天色睡一觉,再舒服不过。
她往枕头上一靠,随口哼着调子,一时没留神,哼的是首现代流行的情歌。
调子轻软,没带什么歌词,还是被林丁丁听了去。
“你唱的什么呀?听着怪好听的,我怎么没听过?”
兆悦心里一惊,很快稳住神色,随口糊弄说是家乡的小调。林丁丁只当南方小调种类多,没再多问,夸了句好听,就又跑去别的宿舍串门。
郝淑雯从床铺上探出头,对着萧穗子和兆悦念叨:“这雨最好下到饭前就停,不然晚饭都没法去吃。”
萧穗子无奈笑她:“你怎么三句不离吃。”
兆悦跟着笑了笑,没插话,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睁眼,这一觉睡得格外舒坦,还做了个发财的好梦。
只是刚醒就觉得小腹隐隐坠痛,她心里一沉,起身一看,果然是经期来了。
好在午觉已经睡足,倒没糟蹋这难得的下午。她认命地起身收拾妥当。
窗外的雨小了些,她打算去食堂吃晚饭。平时没这些状况,晚饭随便对付两口就行,可这会儿身子不舒服,总想多吃点暖暖身子。
只是人懒,实在不想多走动,眼珠轻轻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
半小时后,兆悦斜靠在排练厅后台的长椅上。
她刚才在宿舍楼下,对着对面男寝喊了杭春明。杭春明哪会揽这种差事,直接转手就丢给了陈灿。
兆悦本来就是这个打算,就想让陈灿跑这一趟。
杭春明把事推给陈灿时,看着陈灿那副立刻应下、兴冲冲往外跑的样子,心里想:好像有人要接自己班了。
没一会儿,陈灿就端着饭盒到排练厅后台找兆悦。见她恹恹地靠在椅子上,立刻上前关心。
“你是不是不舒服?”
兆悦没遮掩,直接开口:“我经期。”
陈灿瞬间僵住,耳尖发烫,手忙脚乱得连饭盒都不知该往哪放,只能强装镇定。
“很难受吗?”
“还好,就是没力气。”兆悦淡淡道。
陈灿坐下打开饭盒,里面只是食堂寻常的菜。他皱了皱眉。
“要不要我再去给你加个菜?”
话一出口,他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又补了一句:“还有,要不我去给你弄点红糖水?”
兆悦抬眼瞥他,语气凉了半分:“怎么,给人带红糖水还带上瘾了?”
陈灿立刻慌了,连声解释:“我没有,我只给你带,别人我才不管。”
兆悦看他急得手足无措,也不再逗他。好好一个小伙子,再逗下去真要成呆瓜了。
陈灿就在旁边坐着,硬邦邦的木椅靠着也不舒服。她没多想,微微一侧身,直接靠在了陈灿的肩膀上。
陈灿浑身一僵,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从新年那次吵架分开后,两人就再没这样亲近过。
这还是兆悦第一次主动靠过来。
陈灿心里又酸又软,知道可能是她此刻身体虚弱,才想找个依靠。
他犹豫片刻,试探着抬起右手,从她身后轻轻环住她。
兆悦没有拒绝。
陈灿心里瞬间甜得发紧。
兆悦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我不想动,你喂我。”
他哪里会不愿意。
这哪里是使唤他,分明是送给他的甜头。
陈灿一口一口喂着兆悦,起初动作生疏,慢慢就熟练起来。
可他刚顺手,兆悦就摇了摇头,不想再吃。
陈灿收好饭盒,依旧轻轻搂着她。
“怎么只吃这么点?等会儿饿了怎么办?”
“不会。”兆悦声音懒懒的,“不舒服,就吃不下。”
陈灿不敢再劝,只收紧手臂抱着她。
兆悦沉默片刻,又开口:“我之前说过,还要跟你算账。”
“你尽管算。”陈灿低声应道,“我都认。”
他态度诚恳,认错认罚,兆悦反倒没了发难的心思。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你都不问问,我算的是什么账?”
陈灿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唇,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
而这一切的主人,正脆弱又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这就够了,什么账他都愿意受着。
陈灿原本以为,她要算的账,是自己不够包容、太过冷漠,或是曾经苛责过她。
没想到兆悦开口第一句,竟是:“那天你居然敢说,自己能有多好看?难道在你心里,我很丑吗?还是那天我穿得很丑?”
陈灿当即就急了。
他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那时不过是话赶话,说的气话。
那段日子,他只要一闭眼,眼前就全是她那个粉色的身影,怎么可能觉得不好看。
陈灿连忙抱紧她,急着解释:“我那时候是口不择言。我心里从来没觉得你不好看,那段时间我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怎么可能嫌弃你。”
兆悦脸色稍缓,紧跟着又抬眼问他:“还有你跟郝淑雯、萧穗子她们那些举动,你想干嘛?这么急着找下一个?”
陈灿一下子急了,连忙辩解:“我没有!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跟你闹别扭的事,哪有心思管别的?我都不记得跟她们说过什么了,我心里更没有过别人。”
兆悦听完,只抿着嘴,撇过头不说话。
陈灿心里清楚,兆悦不追问了,正是该他好好哄人的时候,哪里还能傻等着她先开口。
他收紧胳膊,把人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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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我不好,之前光顾着闹脾气,没顾上你的心思,让你受委屈了。我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以后我再也不让你难过了。”
兆悦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只终于顺毛的小猫。
陈灿心口一软,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声音低哑又温柔:“还生气吗?”
兆悦闷声摇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含糊:“气还是有点气的,但……暂时原谅你。”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那我以后天天都好好表现,让你慢慢不气。”
“你说得好听。”兆悦小声嘟囔,却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衣角,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陈灿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好不好听,你往后看。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一直这样抱着你。”
窗外的雨声愈发细碎,只剩淅淅沥沥的几缕。兆悦从他怀里抬起头,坐直身子,神色沉静下来,主动提起了齐威。
“我跟齐威,是十五六岁认识的。”她指尖轻轻划过他军装上的纽扣,语气平淡,“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偶尔写写信,确实有过一点懵懂的心思。”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棂上的雨痕,又转回来看着陈灿:“可他为了前途,为了功名,说走就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
兆悦轻轻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重新贴回他温暖的胸膛:“所以我早就把他忘了。后来到了文工团,遇见了你,那些过往,就更不算什么了。”
陈灿垂下眼,指尖抚过她的发梢,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低声道:“不算什么就好。”
兆悦垂了垂眼,语气坦然又带着点当时的小纠结:“那天我看见他,其实心里隐约猜到,他说不定是因为我才来的。可我不想主动去找他,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
她轻轻抿了抿唇,继续说:“万一我凑过去问,结果人家根本不是那个意思,那我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吗?所以我一开始,就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什么都没发生。”
兆悦看着他,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委屈,认真地跟他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觉得没必要说。
他来得突然,但我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不会跟他有牵扯,我要的一直是你。所以才没主动提。”
陈灿没打断,只是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安静又专注地听着。
陈灿那天本就憋着气,齐威说话又含糊又绕,只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彻夜未眠、痛哭流涕这类字眼,听得他心尖发紧。
具体两人到底说了什么,旁人没听懂,可他只抓得住一个最刺心的感觉:这两个人,过去一定不浅。
再看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他心里那坛陈年老醋当场就翻了个底朝天,怒气和酸意一股脑往上冲。
他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摆明了没把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男友放在眼里;更憋屈的是,他们是地下恋情,不能光明正大站出来宣示主权,只能硬生生憋着。
又气,又无奈,又酸,又涩,胸口像堵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当时什么都顾不上细想,只觉得被瞒在鼓里,又被人当面挑衅,整个人都被妒火冲昏了头。
他不是不信兆悦,他是怕——怕她有事不说,怕她心里还藏着别人,更怕自己连争的立场都没有。
此刻看着怀里认真解释的人,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后怕与歉意,轻声道:“我当时真的气昏了头,那些字眼一飘进耳朵,我整个人都乱了。我不是怪你,我是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气你瞒着我。对不起,那天对你那么凶。”
顿了顿,他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语气放得极轻,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在意,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你告诉我……那天齐威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