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悦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条项链,一言不发。
陈灿被她这沉默看得心都提了起来,摸不准她是喜欢、是感动,还是根本不接受,只能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下一秒,兆悦“啪”一下合上盒子,瞪他,语气气恼:“这就是你的诚意吗,陈灿?”
陈灿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你……你不喜欢?还是想要别的?”
他是真的没法子了。
兆悦心里怎会不清楚,这条项链怕是掏空了他这些年所有津贴,说不定还跟家里伸手要了钱。
可她就是不能这么轻易松口。
她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较真、几分端着的架子:“怎么,你觉得我是这么世俗的人?给我点金的银的黄白之物,我就乖乖跟你和好、原谅你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灿急得连忙摆手,心慌意乱地解释,“我就是……看你有了金镯子,想着配条项链会好看……”
兆悦哼了一声,眼神淡淡,却字字清晰:“就这样,就想让我原谅你?对你也太轻松了。”
兆悦没说话,指尖在盒盖上来回摩挲,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
她向来是个配得感极强的人,打心底里认定自己该被珍视、被郑重对待,陈灿的付出本就是理所应当。
可眼前这条买来的金项链,终究少了点刻进骨子里的诚意,不够深刻,也不够让他记一辈子。
她要的,是能让陈灿吃到苦头、牢牢记住这份亏欠的“代价”。
陈灿被她的沉默揪得心头发紧,正想再开口,兆悦忽然抬眼,目光清亮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记得刘锋会打首饰。”
陈灿一愣,下意识点头:“嗯,他跟后勤的老师傅学过两手。”
“但我不要他打。”兆悦打断他,将盒子往他怀里一塞,嘟着的嘴依旧带着几分气,盯着他,“我要你跟他学,亲手给我打一个蝴蝶结出来。”
陈灿哪里会不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都不够。
他捧着项链盒子,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点头,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好!我学!我现在就去找刘锋学!一定给你打出最好看的蝴蝶结!”
说完,他几乎是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满心都是终于有了弥补她的机会。
排练厅里只剩下兆悦一个人,月光透过玻璃窗淡淡地洒进来,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
她站在原地,思绪却翻涌个不停,越想越清醒,越想越透彻。
她太了解陈灿了。
即便两人这一世真心相爱过一段日子,她也从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一段感情,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性格与思维方式。
文工团里的点点滴滴,她看得清楚。
前几天真实发生的那件衣服小事,他只当作无关紧要的笑闹,从不在意旁人的委屈。
而在电影里,何小萍被众人孤立霸凌时,他始终冷眼旁观、置身事外,文工团即将解散的那段日子,他更是冷静得近乎无情,毫不犹豫做出转业的决定,半点不为儿女情长牵绊。
萧穗子对他一片真心,甚至拿出母亲给的金项链给他做牙床的底座,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郝淑雯。
兆悦比谁都明白,陈灿选择郝淑雯从不是因为深爱,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郝淑雯家境优渥、背景过硬,能在他的前途上助他一臂之力,那是一场充满利益考量的交往,一段无关真心的婚姻。
后来1991年萧穗子的新书发布会,郝淑雯带着儿子到场,满口抱怨陈灿早已变成了眼里只有钱的钱串子,忙着下海赚钱、圈地牟利,连妻儿都顾不上,一顿安稳饭都不肯多陪。
这一切都让兆悦看得透彻,陈灿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是利益至上、极度理性的性格。
她清楚自己的家世背景与郝淑雯不相上下,也能确定此刻陈灿对自己是满心喜欢、拼命想要挽回,可她偏偏不想让家境成为陈灿选择自己的筹码。
她记得太清楚,陈灿一直刻意隐瞒自己干部子弟的身份,嘴上更是常常说着最看不惯干部子弟的臭毛病,一副对权势门第极为排斥的模样。
可他依旧选择了干部子弟出身的郝淑雯,等到八九十年代国家发展、机遇遍地时,他又毫不犹豫地利用自己的干部子弟身份拿地、赚钱、经商,前后的反差,早已将他的本性暴露无遗。
想到这里,兆悦在心底默默做了决定。
她绝不会主动袒露自己的家境,反而会刻意隐瞒,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背景的女兵。
她要赌一次,赌陈灿对她的心意,到底是纯粹的喜欢,还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她想看看,没有家世加持的自己,能不能让这个向来利益至上的人,抛开所有算计与现实,只因为她是兆悦,就坚定不移地选择她,而不是像电影里那样,转头奔向更有价值、更能帮到他的郝淑雯。
这几天,不仅杭春明看出来了,连迟钝如何小萍都瞧出了端倪——兆悦和陈灿,又不一样了。
前几个月,两个人冷得跟两座冰山似的,半句话都嫌多;如今兆悦依旧淡淡的,可远处陈灿的眼神黏糊糊的,腻得何小萍都看不下去。
这天排练完舞蹈,正是盛夏,出汗多,渴得也快。
何小萍抱着自己的军绿色搪瓷杯大口喝水,一转头撞见远处小号手直勾勾盯着兆悦的模样,当场被呛得连咳了两口。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兆悦:“悦儿姐,他是被下降头了?”
兆悦怎么会没感觉,那目光简直如芒在背,烫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轻轻对何小萍说:“别管他。”
“你们和好了?”何小萍眼睛一亮,又追问。
兆悦连抬头去接那道炙热视线的勇气都没有,轻轻摇了摇头:“还没呢。”
何小萍了然地点点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魂不守舍的陈灿,心里想着——这俩人,离和好,不远了。
到了晚上,兆悦再次踏入空荡荡的排练厅,陈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眼底藏不住的雀跃。
他没绕弯子,径直把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邀功似的紧张:“你看。”
项链,已经打好了。
兆悦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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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地抬眼看向他:“怎么这么快?是不是你让刘峰帮你做了?”
陈灿连忙摇头,一字一句都在强调自己的心意:“没有,我没让任何人帮忙,全是我自己一点点敲出来、磨出来的。”
兆悦抬眼看他,一言不发,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陈灿心里发紧,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条亲手打的金项链,轻声问:“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戴上了,就代表不生气了,就和好了。
可兆悦偏不如他的意。
她就是要让他再慌一慌、再难受一回。
她轻轻把头一撇,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冷淡:“我戴它干什么?谁要戴你的项链啊。”
这话一落,陈灿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慌了。
他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不是说好了吗?我照着你说的,打成蝴蝶结的样子了,全是我自己打的……你怎么又……”
兆悦一听他语气里那丁点似有若无的责怪,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眉尖一蹙,直直盯着他:
“我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陈灿一见她冷脸质问,整个人都慌了神,舌头都打了结:“没、没没没什么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稳了稳神,又捧着项链小心试探:“那……那你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戴上?”
兆悦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戴上这条项链,就算翻篇、就算原谅、就算和好了是吧?
想得美。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凉笑,故意慢悠悠道:“我怎么好意思戴你的项链呢。”
陈灿一下子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你当然能戴!这本来就是给你的啊!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我就是……我就是想跟你和好。”
兆悦抬眸,眼神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的和好,就这么容易得到是吗?”
陈灿急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一通解释,声音都带着慌:“我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我就是太想跟你和好了,我脑子都乱了。”
他眼巴巴望着兆悦,语气里全是无措与恳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答应我?”
兆悦看拿捏得差不多了,才肯施舍般开口,语气淡淡:“你是不是应该,正儿八经跟我好好说一遍?”
陈灿立刻绷紧了身子,脸上再没半分轻浮,整个人都端正起来,认认真真、郑重无比地看着她。
“兆悦,我想跟你和好。我想让你,重新做我的女朋友,行不行?”
兆悦看陈灿一脸郑重,都快给自己行军礼了,也不再故意拿乔,轻轻转过身,背对着他。
“那你帮我戴上吧。”
这一句,等于松口答应了。
陈灿整个人瞬间松了下来,胸口里那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定。
他赶紧捧着项链,小心地从她身前绕到颈后,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白嫩温热的后颈肌肤——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离她这么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