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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阴雨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没一会儿,兆悦就听见外面传来嘻嘻笑笑、吵吵闹闹的声音,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她轻轻拍了下琴身,示意闫展博自己得出去,说完便小跑着往泳池边赶。


    果然,这会儿风已经大了起来。


    晾衣绳上一件衣服被吹得晃来晃去,一群男兵女兵正围在那儿指指点点,笑得不怀好意。


    兆悦刚走近,就听见郝淑雯尖刻的声音:“谁呀这是,这么不要脸。”


    一遇上这种刁难人的事,她就格外机灵,眼珠一转,指着旁边一件衬衫:“唉,你们知道旁边这件衬衫是谁的吗?”


    林丁丁立刻柔柔弱弱接话:“那怎么知道,这种衬衫我们每个人都有。”


    萧穗子看了看,也小声嘀咕:“又没写名字……”


    兆悦刚走到跟前,几人自然而然就把她拉进了圈子里。


    谁也不会往她身上想——就她那身段,哪里还用得着这个。


    郝淑雯最是积极,一把拉过她,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哎哎,小悦快来看!不知道是哪个,这么不要脸。”


    就在兆悦走近的那一刻,一向尖酸刻薄的朱克指着晾衣绳上的东西,站在跳水台上大声嘲讽:“这就是假大空!”


    前面的小芭蕾听不下去,一把将他推下水,笑骂:“去你的吧!”


    陈灿回头扫了一眼,目光立刻又落回刚走过来的女孩身上。


    其实从她今天一出现,他的视线就没真正离开过她。


    他一直都在注意她,每一个动作、每一处模样,都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


    她今天穿得格外惹眼,红白波浪纹的泳衣贴身利落,衬得她肩颈线条干净,腰细腿长,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和身边那些素净、保守的姑娘完全不同。


    连她脚上那双带点小跟的凉鞋都不一样,走路时轻轻点地,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地,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刚才她没一会儿就被闫展博悄悄叫走,两人一起溜去排练厅的样子,他也全都看在眼里。


    那一刻,陈灿心里猛地翻涌起来,又闷又乱,波涛汹涌——难道你现在,已经能和别人一起,待在我们当初那样的地方,说悄悄话、走得那样近了吗?


    他不动声色,只紧紧盯着她,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与不甘。


    连平时还算正直的萧穗子都凑近瞅了瞅,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海绵……是搓澡的吧?”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跟着大伙一起起哄。


    兆悦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林丁丁也跟着怪腔怪调地附和:“咱们女兵里,还有这样作怪的呢。”


    一旁的卓玛更是一脸嫌恶,抓起那件内衣甩了一下,尖声道:“女兵的败类!”


    萧穗子到底还有点良知,见势头越来越不对,连忙伸手去扯那件内衣:“快摘下来吧,男兵都看着呢。”


    郝淑雯立刻伸手拦住,语气带着故意刁难:“哎,别动啊——谁摘下来就是谁的。”


    说完又把东西原样挂回去,拿起旁边被风吹开的衬衫重新盖好。


    这时陈灿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调侃:“哎哟,还挺懂行啊,这叫保护犯罪现场。”


    兆悦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原来这群人的起哄调侃里,居然还有他一份。


    她一时忘了两人早已分开,下意识还像从前那样,一个眼神就能镇住他。


    她猛地转头,冷冷一眼剜向陈灿。


    没想到陈灿也像忘了分手这回事,被她这一眼扫过来,立刻抿紧了嘴,瞬间收声,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郝淑雯没看出门道,刚刚还笑着打趣陈灿:“闭上你的臭贫嘴。”


    看陈灿这个样子,她还得意得很,觉得是自己一句话把人训老实了。


    可只有陈灿自己心里清楚,他是被兆悦那个眼神治住的。


    下一秒他才猛地回过神:嘿,我都跟她分手了,怎么她一个眼神过来,我就这么听话?


    心里正懊恼,忽然有人大喊:“掉点了!掉点了!下雨了!下雨了!”


    杭春明平时虽爱耍宝,跟男兵们玩得熟,可对朱克这种不尊重人的家伙一向没好感,这事自始至终都游离在外,站在最边上没掺和。


    一听下雨,他第一反应就是脱下自己衬衫,朝兆悦递过去:“快披上,去排练厅躲雨!”


    这一喊,原本电影里只有几个女兵去的排练厅,这会儿男兵女兵一群人,呼啦啦全都跟着往那边跑。


    大家一窝蜂涌进排练厅,才发现闫展博还坐在琴凳上弹琴。


    旁人没在意,可陈灿从始至终都盯着兆悦,心里早跟明镜似的——他俩刚才明明就一起待在这儿。


    他压着心底的闷火,淡淡开口问了一句:“你在排练厅干啥呢?”


    闫展博抬眼一笑,语气里明晃晃带着挑衅,故意拖长了调子:“刚刚请了特级指导员兆悦,专门指导我一下。”


    这话一落,陈灿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下颌线微微绷紧,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他死死压着翻涌的情绪,只露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微表情,没当场发作,却已经醋意翻涌。


    一旁的郝淑雯还沉浸在刚才的热闹里,一见这情形立刻凑上来,亲热地搂住兆悦的胳膊,笑得促狭:“哎哟——特级指导员呐!可真厉害!”


    林丁丁、萧穗子几人也跟着笑出声,气氛一时轻松热闹。


    可兆悦心里半点笑意都没有,经历了刚才泳池边那群人的嘲讽与刻薄,她只觉得疲惫又恶心,完全没心思像平时那样斗趣打闹。


    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就是听一下而已。”


    说完,她转身把身上的衬衫递还给靠墙坐在地上休息的杭春明。


    几人见她态度冷淡,没什么聊下去的兴致,很快又把话题绕回了刚才那件内衣上,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郝淑雯率先把话题扯了回来。


    她靠在排练厅的床边,声音压得很低——毕竟男兵们就在另一头坐着,却还是精准地把话头定了性:“你们说说,居然还做假胸呢。”


    她压根不管那人是为了垫出好看的身形,还是为了跳舞时线条更利落,一句话就把这点姑娘家的小心思,钉上了“作假”的标签。


    林丁丁本就心里不爽,自己盼都盼不来的东西,郝淑雯竟还当着人面嫌弃。她立刻拿起毛巾,轻轻往郝淑雯身上甩了一下,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芭蕾跟着笑闹起来,半点不顾及旁边的男兵,大大咧咧接话:“那得感谢你的军长爸爸和护士长妈妈!”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兆悦心里。


    她本就因泳池边的闹剧心情郁结,此刻听见这话,思绪瞬间飘得更远。她在心里冷冷一哼:是啊,军长爸爸,护士长妈妈。


    怪不得最后陈灿选了郝淑雯。


    原来他也是个趋炎附势的,什么情分,什么念想,他磕掉了牙,萧穗子还给他送了足金项链做牙床底座,结果在实打实的家世面前,终究都不算数。


    这个念头一起,兆悦只觉得心口又闷又凉,连带着看向前方的目光,都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这边小芭蕾的话还没说完,带着几分羡慕又几分打趣:“把你的营养都长对了地方。”


    郝淑雯听得愈发得意,挺了挺脊背。


    优越的外形,高大丰腴的身段,再加上旁人羡慕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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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家境,足够她在这群人里抬着头做人。


    另一头的男兵们,恰好听见了“营养长对地方”这句,以朱克为首的几人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郝淑雯脸上掠过一丝羞赧,连忙把话头转向兆悦,试图转移注意力:“要真说营养长对地方,哪是我,明明是兆悦吧。”


    兆悦冷不丁被点到名,还是在这样的话题里,半点高兴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洋洋自得,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倒是萧穗子,正低头自顾自擦着湿衣服,随口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艳羡与酸涩:“可不是嘛,怎么什么好东西,都给兆悦长去了。”


    这话自然也落进了陈灿耳朵里。


    他哪里知道兆悦心里正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只看见她站在那儿走神,眼神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把话题又扯回去的是卓玛。


    她依旧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和刚才骂“女兵的败类”时一模一样,冷声道:“真寒碜,那海绵跟狗啃的似的。


    肯定是背着人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把活赶成那样的。”


    正是阴雨天,天色沉沉,排练厅又空旷安静。


    只剩这一群少男少女,没了平日里那么多规矩纪律,说话也越发直白放肆。


    男兵那边,尤其是朱克,更是没了什么男女大防的顾忌,在一旁嬉皮笑脸地接话:“不是说跟搓澡的海绵一样吗?”


    这话一出,立刻又引来一大片哄笑。


    哄笑声里,萧穗子笑得最欢,一手拍着把杆,一手捂着肚子,几乎直不起腰。


    有人扯了扯她的胳膊,压着声问:“穗子,你笑什么?”


    萧穗子喘着气,话一出口,排练厅里的笑声瞬间拔高:“那海绵要是搓澡的,指不定还带着老泥儿呢!”


    “去你的!真恶心!”身旁的人笑着推了她一把,脸上却也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兆悦全程冷着脸,唇线绷得笔直,指尖攥得发白。她刚要往前站,琴凳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咚——”


    闫展博猛地按下几个琴键,厚重的和弦在空旷的排练厅里炸开。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他。


    闫展博缓缓抬眼,目光冷得像窗外的阴雨,扫过萧穗子、郝淑雯,最后落在卓玛身上,一字一顿:“你们不害臊吗?”


    郝淑雯立刻炸了毛,往前跨了一步,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害不害臊?她都敢做这种东西,还晾在外面让我们看见,我们怎么就不能说了?”


    “人家愿意怎么做,碍着你们什么了?”闫展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又没伤天害理,你们这是在起哄欺负人。”


    兆悦正有一肚子话要讲,见闫展博开了头,立刻接了上去,寒着脸,语气冷硬:“都是一个团的姐妹,别再拿这种事笑话人了。”


    郝淑雯心里其实清楚,这么围着嘲笑确实过分,也不想真跟兆悦撕破脸,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嗔怪的试探:“哎呦,闫展博一开口,兆悦你怎么就跟着附和啦?”


    眼看她又要扯着歪理诡辩,人群里忽然响起杭春明的声音:“都行了。”


    他从男兵那边走过来,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神情沉静,“不就是个内衣吗?有什么好揪着说的,闲的。”


    自上次众人撞见杭春明独自抽烟时那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后,大家对他的态度便多了几分忌惮。


    此刻见他冷下脸,都知道他是真的不高兴了。


    卓玛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萧穗子也收了笑,低下头抠着衣角;朱克等人对视一眼,也识趣地闭了嘴。


    排练厅里的哄笑与喧闹,终于在阴雨天的沉闷里,渐渐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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