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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死路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走出食堂,兆悦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再也挂不住了。


    心乱得像被狂风卷过,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甚至没多想,只凭着一股强烈的直觉往前冲——陈灿一定在排练厅后台,在等她一个解释。


    她一路疾跑冲进排练厅,径直往后场去。


    眼前的景象,却和从前每一次都截然不同。


    再也没有含笑等她扑进怀里的温柔,再也没有她一出现就立刻放下小号、快步迎上来的欢喜。


    陈灿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铁。


    背光的阴影落在他脸上,看不清任何情绪,只让人觉得,连空气都跟着沉了下去。


    兆悦看到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酸涩,努力调整好情绪,快步走到了陈灿面前。


    她先开了口:“陈灿?”


    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等着眼前人的反应。


    可陈灿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周身的沉默像一层冻住的冰,密不透风。


    他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地面某处,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这种死寂般的平静,比发脾气更让兆悦心慌。


    兆悦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兆悦张了张嘴,险些脱口而出那句“我可以解释的”,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呢?


    解释她和齐威的确有过一段青涩的过往,解释她本想悄悄把事情了结、把人打发走,不想让他知道添堵?


    这般说辞,说出口只会更伤人,反倒像刻意隐瞒、像心存顾忌。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一句辩解的话都讲不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兆悦清楚,问题从头到尾都出在自己身上。她不想和陈灿闹僵,更不想就这样冷战,心里打定主意要主动,脚步便先一步跟了上去。


    她轻轻靠近陈灿,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胳膊,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软意,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刻意装出来的缓和,抬眼望着他,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陈灿的胳膊在她指尖触到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她,只是维持着那副沉默的样子,连呼吸都轻得让人心慌。


    兆悦的心更慌了,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拽着他衣袖的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力道重了惹他更不快。


    她仰着头,眼底裹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声音软得发嗲,带着难得的示弱:“我知道你不高兴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向来骄傲,极少这样放低姿态,此刻连眼神都不敢太过直白,只怯怯地盯着他的侧脸,等着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应。


    可陈灿依旧没有说话,阴影覆在他的眉眼间,辨不出喜怒,只有周身沉下来的气压,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在意与别扭。


    陈灿的声音很沉,几乎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目光直直落在兆悦身上,不带一点温度。


    “你早就认识齐威,对不对?”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他是谁、为什么来。”


    他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冷透的失望,一字一句往下问:“前段时间你那么黏着我,对我那么好,也是因为这个吧?


    是愧疚,是心虚,才这样对我,是不是?”


    兆悦被他那双眼看得心头发紧,声音都轻颤了几分,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的……我真的不是因为愧疚才黏着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急着去解释后半句,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默认了前半段。


    陈灿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沉了下去,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追回来:“所以。


    我刚才问你的——你早就认识齐威,也知道他是冲你来的,这件事,是真的,对不对?”


    兆悦被他逼得退无可退,脸色发白,嘴唇抖了半天,终于低低吐出一个字:“……是。”


    陈灿胸口一沉,眼神冷得发僵。


    她立刻慌着补,声音又急又乱:“可是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了!那都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


    陈灿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得像刀,直逼她眼底,“过去了,他会在演出结束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你说什么彻夜未眠、痛哭流涕?”


    兆悦被问得哑口无言,手心全是汗,只能慌乱地重复:“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真的跟现在没关系,我跟他早就断了……”


    “早就断了,你为什么从头到尾瞒着我?”


    陈灿往前一步,语气里全是压抑的怒火与失望,“为什么他来的时候,你不告诉我他是谁?为什么检查军务那天,你那么反常?为什么后来那段时间,你突然拼命那么黏我——”


    他顿了顿,字字都像砸在心上:“你现在跟我说,那都是很小的时候。可在我看来,你只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兆悦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心里翻来覆去全是话,她不是故意要骗他,只是觉得那都是早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提,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平白惹他误会,搅乱他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感情。


    她是怕,怕他多想,怕他生气,怕一点点误会就把两人之间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亲近给冲散。


    可这些话堵在胸口,越急越乱,越解释越像在找借口,越开口越显得欲盖弥彰。


    她只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兆悦这阵沉默,落在陈灿眼里,却成了最扎心的默认。


    他只当她是无话可辩,是被戳穿了心思,再也编不出理由。她每多沉默一秒,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就冷下去一分,原本压着的火气,一点点被失望浸得更沉。


    “没话说了?”


    他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发慌,“还是说,连骗都懒得再骗我了。”


    兆悦看他眼神一点点冷透,心里猛地一慌,知道再沉默下去就真的挽回不了了。


    她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平日里惯会的一点点撒娇,还有明知道自己错了的讨好:“陈灿……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别这样……”


    她攥着他的衣袖,微微用力,声音轻得发颤:“我只是……只是觉得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没必要提,我怕你误会,怕我们闹矛盾,我……”


    陈灿垂眸,看着她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只觉得心里又闷又刺。


    他太了解她了,这段时间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反常、每一回过分的黏人与讨好,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之前没多想,可现在所有线索串在一起,真相明晃晃摆在眼前。


    她此刻再软的语气、再讨好的动作,都晚了。


    他轻轻抽回胳膊,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喜怒,却比发火更让人难受:“晚了。”


    兆悦看见他抽回胳膊,心里也很难受,知道今天这件事情真的是捅大了,陈灿真的生了很大的气。


    她这辈子在感情里向来是主导者,向来是她甩别人,什么时候这样低过头、哄过人?连撒娇讨好都显得生涩笨拙,完全没了平时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儿。


    她咬了咬唇,又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慌不择路的急切:“我……我已经很严厉地拒绝他了,他也走了,不会再来了。”


    她抬眼望着他,眼底带着一点微弱的期盼,盼着这事能就这么翻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算了好不好?”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哪怕吵一架、闹一顿,也好过这样冷冰冰的沉默。


    可陈灿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冷静得让她心慌,一句话没说,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难受。


    兆悦看着他这副冰冷的神情,心里慌得厉害,却也知道再说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她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手,带着明显的讨好与急切:“我错了。从今往后,我什么都跟你说,再也不瞒你任何事。”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放低态度,总能让他消气。


    可陈灿只是看着她,没有应声,也没有回握。


    兆悦被他这副始终沉默的样子逼得心头火起。


    她心里本就虚着,知道是自己理亏,可好话歹话全说尽了,姿态放得不能再低,他却连一点反应都不肯给。


    她向来是被人捧着顺着的那一个,只有她甩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哄过人?肯这样屈尊迁就,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被他这样冷着端着,那点委屈和不甘瞬间压过了心虚。


    她攥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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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意,还有点被冷落得憋出来的火气:“我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陈灿被她这句反问刺得眼尾一冷。


    他原本压在心底的失望,终于被这股理直气壮的急意挑开了一道口子。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怒,没有吼,只有一片沉得吓人的平静。


    “我还要怎么样?”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凉意。


    “从头到尾,错的是你,瞒我的是你,心虚的是你。我没逼你道歉,没逼你解释,更没逼你屈尊降贵来哄我。”


    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得刺耳:“是你自己做错了事,现在反倒觉得,愿意哄我两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是吗?”


    兆悦心里又堵又气,瞬间就被他这话刺得难受。


    什么叫没逼她道歉、没逼她解释、没逼她屈尊降贵?


    是他先把人叫过来,从头到尾冷着脸,一言不发,那副样子摆明了就是在兴师问罪。


    她明明已经主动放低姿态,主动哄他,好话都说尽了,可他从头到尾半点反应都没有。


    所有话都像砸在冰墙上,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她抬眼看向陈灿,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意和委屈:“是你把我叫过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你冷着脸不说话。


    我主动哄你、跟你认错,你却一点反应都不给。


    你不就是在等着质问我、怪我吗?


    现在倒好,好像我怎么做都不对,我连低头哄你,都成了有错了?”


    陈灿听着她这一连串的话,先是静了一瞬,跟着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半分温度都没有。


    他终于不再只是沉默,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


    “我叫你过来,是想听听实话。”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很稳,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是要看你急,不是要你哄,更不是看你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没半分退让。“从头到尾,我没怪你以前认识谁。


    我怪的是你瞒,怪的是你骗,怪的是事情摆到眼前了,你到现在想的都不是‘我错了’,而是‘我都哄你了,你还想怎样’。”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扎人:“兆悦,你到现在,都没真觉得自己错在哪。”


    兆悦被他一句句逼得满心无力,又酸又闷。


    她从头到尾要的,不过就是两个人安安稳稳、一直好好的。


    她瞒着,不是要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更不是跟齐威有什么不清不楚,只是不想让一个早成过去的人,平白搅了他们现在的日子。


    她只想快点把突然冒出来的人处理掉、打发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好好在一起。


    她的本意从来不是害他、骗他。


    可现在,陈灿反反复复揪着“你错了”“你瞒我”“你骗我”,她明明解释了初衷,却像从来没被听进去过。


    到底错在哪?


    错在不想破坏关系?


    错在想把麻烦悄悄解决掉?


    错在低头放低姿态,却怎么都捂不热他的冷脸?


    兆悦看着他,眼底那点一直撑着的急切,一点点淡了下去。


    心里那股又累又委屈的劲儿翻上来,那一瞬间,她是真的觉得——算了。


    怎么解释都没用,怎么低头都没用,干脆就这样吧。


    她甚至生出了一丝想放弃的念头。


    兆悦眼底那点一直绷着的劲儿,彻底淡了下去。


    她不再急,不再争,也不再试图讨好。


    就那样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轻轻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陈灿看着她突然平静下来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一沉。


    他原本以为她会继续争、继续急,可她这副破罐子破摔、快要放弃的模样,比吵架更让他难受。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暗了暗,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冷硬,却多了几分疲惫和认真,一字一句很轻,却很重:“我没想要逼你,也没想要怎么样。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实话重要,还是‘看起来好好的’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你现在问我什么想法……我想知道的是,你以后,还会不会再这样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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