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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故人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齐威要来的消息,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先在杭春明和杨铮心里炸出一圈圈波澜。


    杨铮脸色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神沉了沉。


    当年那段事,他是全程看在眼里的人——兆悦的心动、失落、痛哭,他比谁都清楚。


    杭春明心思最活络,脑子转得飞快。


    军务处参谋那么多,偏偏是齐威,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查军容军纪,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几乎立刻就断定:齐威这趟,十有八九,是冲着兆悦来的。


    一想到兆悦当年对着那封信偷偷红过的眼眶,再想想现在眼睛天天黏在兆悦身上、占有欲还不小的陈灿,杭春明简直替兆悦捏了把冷汗。


    旧爱重逢,新欢在侧,还是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的文工团……这戏码,光是想想都让人闹心。


    他正琢磨着,怎么找个空隙先偷偷提醒兆悦一声,让她有点心理准备,别等会儿一看见人,情绪当场绷不住。


    可他还没来得及挪步子、找机会,第一次排练休息的哨声刚落,排练场的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政委陪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身规整的军官制服,身姿端正,眉目清肃,气质沉稳如旧。


    正是齐威。


    兆悦正跟着乐队的安排,专心练着这段时间文工团排的新曲子,指尖都带着力道。


    忽然门口一阵动静,她下意识随意抬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


    时间像被猛地掐断。


    空气静得可怕。


    是他。


    真的是他。


    齐威就站在那里,一身笔挺的军官制服,身姿依旧挺拔,眉眼清肃,神情沉稳,和两年前一模一样,连那股清风霁月的气质,都分毫未变。


    也依旧,像极了她现实里,那个记了好多年的少年。


    兆悦的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情绪几乎要冲破胸口——惊慌、酸涩以及无奈,无数种滋味一瞬间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掀翻。


    可这么多年,在这件事上,她早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教条,不能失态,不能慌张,不能让人看出半点异样。


    更何况,这里是文工团,是排练场,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反应。


    没有惊讶,没有颤抖,没有失态。


    整个人只是彻底呆愣住,像一尊被定住的影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齐威的目光,几乎是进门的刹那,就第一时间落在了兆悦身上。


    旁人都在紧张正襟危坐,只有他,视线穿过人群,稳稳锁住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件事,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等齐威在部队熬出头、立了功、有了底气,终于能兑现当年那封信里的承诺,风尘仆仆赶回老院子时,才发现——人去楼空。


    兆悦、杭春明、杨铮……那几个活跃在大院里的少年,全都不在了。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在他离开没多久,就被选去了文工团。


    那一刻,他心里又空又涩。


    他没有资格怪她。


    当年是他不声不响离开,是他只留下一封短信,让她等,却没给过一句准信、一个归期。


    是他先放手,是他先缺席。


    所以这一路,他没抱怨,没迟疑,托了关系、打了报告,硬生生从原部队一路调回这边。


    别人以为他是升了参谋、公事公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回来,从来都是为了一个人。


    此刻站在排练场里,他看着眼前呆愣住的兆悦,


    两年时光,她长开了些,眉眼依旧,还是当年那个可爱又倔强的姑娘。


    齐威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只那一眼,便已说明一切。


    他回来了。


    是冲着她来的。


    兆悦的手指僵在琴键上,连最后一点余音都慢慢消散,才慢吞吞地把手垂到琴凳边,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外套边角。


    她这时候的心乱,早就不是当年那种小鹿乱撞的心动了。


    心底深处或许还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余绪——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点微弱的颤动,是怀念现实里那个少年,还是对着眼前这个齐威残留的一点旧影。


    可那点东西太轻、太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来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不用猜,兆悦也敢肯定,齐威这一趟,绝对是冲着她来的。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军务处那么多人,偏偏是他。


    可他来干什么?


    是怪她没等下去、悄无声息来了文工团,来找她算账?


    还是真像当年信里写的那样,一路追过来,要兑现那句“等我”?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都已经不合适了,一切都晚了。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守着一封信偷偷红眼眶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有陈灿。


    虽然没公开,可私底下,他们早已认定了彼此,是真真切切在一起的男女朋友。


    旧人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她本就不算平静的心上。


    政委一声号令,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挺胸抬头,等着军务处参谋检查。


    齐威跟在政委身边,神情严肃,一丝不苟,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戴着白手套,从墙边到窗台,从道具架到座椅,一处处仔细查看,指尖轻轻抚过,低头看有没有灰尘,冷静、严谨,看不出半分私情。


    一圈检查下来,他脚步不急不缓,最终,一步步朝着钢琴的方向走了过来。


    兆悦坐在琴凳上,指尖攥得更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每走近一步,她心里就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兆悦垂着眼,一动不动,只死死守住脸上那点仅剩的平静。


    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让人看出半点不对劲。


    齐威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钢琴漆面,收回时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刚才卓玛她们乱摆的鞋:“钢琴上有些浮灰。”


    就这一句,再无其他。


    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公事公办,挑不出半分私情。


    可这话落在兆悦、杭春明、杨铮耳朵里,却像心被猛地提上半空,又轻轻落回原处——过山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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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紧一松,后背都快浸出薄汗。


    齐威转身回去和政委低声交流,只淡淡一句:“大体上没什么问题。”


    但谁都听得懂,军容军纪检查,从来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


    这,才刚刚开始。


    这天训练散得早,分队长把全队人集合在一起,舞蹈队、乐队站成一片,开小会强调纪律、作风、卫生。


    兆悦站在前面,杭春明就缩在她身后。


    四周都是严肃的叮嘱声,他压低嗓子,几乎用气声往她耳边钻:“悦儿姐……怎么办啊?”


    兆悦背脊绷得笔直,没回头,没应声,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杭春明瞧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也明白了——连兆悦自己,都没法子了。


    对方这哪里是来检查的,分明是来势汹汹。


    紧急任务来得猝不及防,军容军纪检查被临时叫停。文工团全员整装,奔赴隔壁小镇做慰问演出。


    出发时依旧是老规矩,女兵一车,男兵一车。


    车行至山路,颠簸得厉害,中途休整再发车,大家也就不拘着了,座位随意调换,混坐在一块。


    何小萍眼疾手快,车刚停稳就抢着坐到了兆悦身边,挨着她的胳膊,像找到了依靠。


    杭春明心里揣着事,怕被别人抢了先,也赶紧挤过来,挤在两人旁边,把三人的位置挤得满满当当。


    杨铮放心不下,干脆坐在兆悦对面,视线一刻不离地锁着她。


    车厢另一头,闫展博还是那副淡淡的性子,和萧穗子坐在一起,偶尔聊上两句,声音压得很低。


    陈灿被萧穗子和郝淑雯夹在中间,离兆悦隔着两三人的距离,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缩着身子,假装睡觉去了。


    车上还有不少人没睡,三三两两聊着演出的事,或是家乡的闲话。


    兆悦、杭春明、杨铮三个知情的,凑在一处,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气声,暗戳戳地聊起了心事。


    杭春明先开的口,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语气急得不行:“怎么办?这一回去,那谁肯定还在。”


    兆悦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军绿色裤子的缝线,一言不发。


    杨铮看了她一眼,又扫了扫四周,理性地分析道:“来的原因,咱们心里都清楚。但这事,关键还在你……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像针,扎在兆悦心上。


    她依旧垂着眸,睫毛颤了颤,还是没说话。


    杭春明更急了,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着嗓子催:“别逃避了!等人家真找上门来问,那时候不就全乱了?”


    兆悦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十足的无奈:“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怎么样。但是他什么情况,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不敢说名字,不敢说得太直白,只能用“他”“那人”来指代。


    车厢里的嘈杂声裹着他们的低语,一路颠簸,一路纠结,直到车子驶入小镇,也没聊出个像样的结论。


    车停稳,分队长一声令下,所有人拎着行李和演出道具下车。


    小镇的风带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车厢里的沉闷。


    大家按照安排,先去驻地休整,等着晚上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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