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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曲毕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车还在往前开,风卷着尘土掠过车窗。


    他盯着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原本抿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提了提。


    想立刻笑出来,又怕太明显,只能硬憋着,可那点欢喜,怎么藏都藏不住。


    兆悦比完就飞快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衣角,耳根已经悄悄泛红。


    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余光还是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再也不是冷冰冰的了。


    陈灿再也端不住了。


    他抱着胳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恨不得立刻就挪回她旁边坐着。


    可这么多人看着,只能强忍着,只一个劲地用目光黏着她,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一旁的闫展博无意间抬眼,扫了对面一眼。


    只见刚才还浑身写着“别惹我”的小号手,这会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轻快,眼神亮得吓人,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闫展博默默移开视线。


    真是……没眼看。


    快要到站时,司机一声喊,整辆车的人都醒了过来。


    补了一觉,大家精神头全回来了,车厢里立刻又叽叽喳喳热闹成一片。


    郝淑雯叉着腰,跟小芭蕾几个凑一块儿,正对着杭春明“算账”:“你可太行了!这一路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全车人都被你吵得没睡安稳!”


    杭春明挠着头嘿嘿直笑,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兵站大通铺挤得我一晚上没睡好,一上车就困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群人跟着哄笑,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


    萧穗子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灿,有些好奇:“陈灿,我看你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坐着,好像一眼没合过啊?”


    陈灿的目光很轻地从兆悦身上掠过,眼底还藏着一点没散干净的软意,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只有自己才懂的滋味。


    “睡不着。”


    兆悦听见这话,心里轻轻一揪,悄悄泛起一丝愧疚。


    话题很快转到了闫展博身上。


    萧穗子好奇看向他:“展博,你舞跳得这么好,歌也唱得这么稳,是在哪儿学的呀?”


    林丁丁立刻附和:“我听过你唱歌,一听就是专业练过的,技巧特别好,绝对不是随便唱唱。”


    闫展博淡淡笑了笑,语气平和:“以前家里给请过才艺老师,学过几年。”


    众人一听,心里便都有数了——这个年代能专门请私教,家境定然十分殷实。


    兆悦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这次老老实实地闭紧了嘴,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敢说,连眼神都安分地落在自己跟前,生怕哪一下不对,又把旁边那个醋坛子给惹翻了。


    可这回,反倒陈灿先开了口。


    他靠着车厢,语气听着平平淡淡,话里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锋芒,夹枪带棒。


    “家里条件就是不一样,我们这些普通人,想学点东西,可没这个机会。”


    这话一出,空气微微一僵。


    萧穗子今天正好逮着机会坐在陈灿旁边,一听这话,立刻紧张地悄悄拍了拍陈灿的胳膊,一副“我跟你一头”的样子,连忙给他打圆场。


    “你别往心里去啊,他就这样,说话不过脑子。”萧穗子连忙对闫展博笑道。


    闫展博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心思本就细腻,又比一般男生更敏感,只一眼就看穿了——陈灿哪里是在意家境,分明是在为兆悦吃醋。


    既然要打,那就打七寸。


    他忽然微微垂了垂眼,看向兆悦,语气轻得像受了点委屈似的:“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这一下,直接给陈灿气炸了。


    这货还敢在兆悦面前装委屈?


    兆悦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暗暗揶揄:


    论家世,这一车人有哪个比得过陈灿?现在倒好,拿着家境当借口吃醋刺人。


    可她面上左右为难,只能轻声对闫展博说:


    “别往心里去,他没别的意思。”


    车子刚停稳,众人便纷纷起身准备下车。


    陈灿坐在外侧,本就打算借着位置之便,抢先两步下去扶兆悦,谁料闫展博动作比他还快。


    不等陈灿起身,闫展博已经第一个利落翻身下车,稳稳站在车边,目光径直望向车厢最内侧的兆悦,径直朝她伸出手,声音清清淡淡,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兆悦,我拉你。”


    摆明了只拉她一个,旁人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做派坦荡又张扬,比起陈灿平日里的别扭隐忍,直白得不像话。


    全车人都看在眼里。


    郝淑雯当即瞪圆了眼,跟林丁丁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挤眉弄眼,拖着长长的调子“咦——哟——”地起哄,声音大得半个兵站都能听见。


    “哟——这是专门等着扶咱们兆悦呢!”


    “可以啊展博,够直接的!”


    陈灿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节暗暗攥紧,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得很,这人是故意的。


    兆悦坐在里面,被这阵仗弄得耳尖发烫,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夜色漫开,当地大礼堂里灯火通明,掌声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今晚的演出格外顺利,战士们的热情高涨,最后一个节目落幕,台下依旧掌声雷动,此起彼伏地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团里早备了应急节目,又加演了一个,可台下的热情丝毫未减,依旧拍着手不肯罢休。


    分队长看了眼时间,还早,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她想起了闫展博刚入团时展示过的一支独唱《沂蒙山小调》,旋律悠扬温和,音色干净,最适合此刻暖场。


    只是这首歌当时只唱给她一人听过,团里其他人连旋律都不熟,乐队更没排过。


    “闫展博!”分队长当即喊了一声,“你把之前唱的那首《沂蒙山小调》拿出来,临时加一个独唱!”


    闫展博点了点头,可立刻犯了难:《沂蒙山小调》不是团里常备曲目,一时半会临时合不上。


    气氛正僵着,台下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我来弹。”


    众人一回头,竟是兆悦。


    分队长本就信任兆悦的功底,二话不说直接拍板:“好!就你们俩,上!”


    兆悦与闫展博下意识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已默契十足。


    一个整理衣装准备开唱,一个径直走向舞台侧方的钢琴,动作自然流畅,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进刚吹完小号、从后台侧幕下来的陈灿眼里。


    他手里还攥着亮闪闪的小号,指节暗暗收紧。


    醋意与火气搅在一处,堵得他胸口发闷。


    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只望着台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演出完美落幕,当地领导对整场表演高度赞赏,还特意点名夸奖了最后那一段独唱与钢琴独奏,赞其悠扬动人、配合默契。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是夸奖,可落在某个人心里,却只剩刺心的别扭。


    集合解散的哨声刚落,陈灿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没了踪影,径直回了宿舍蒙头躺倒。


    他哪里睡得着,不过是闷在被子里独自赌气,心里翻来覆去全是舞台上那两道并肩的身影。


    兆悦四处都没寻到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闷郁。


    明明在车上比出爱心时,他脸色明明已经缓和下来,怎么转眼又变成这样。


    她隐约明白,是自己与闫展博走得太近,才让他这般心绪不宁,可有些话她没办法直说,这毕竟是闫展博的私事。


    恰巧大礼堂里还留着一架品相极好的三角钢琴,趁众人都回去休息,四下无人,兆悦悄悄折返回来。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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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里在文工团,她总是跟着集体排练,让弹什么便弹什么,都是规定曲目,简单熟练,从无出格。


    若是长时间弹奏那些未正式发行、偏向现代曲风的曲子,难免显得突兀怪异,所以她从来没在团里光明正大地弹过心底真正想弹的旋律。


    此刻空无一人,再无拘束。


    她想借着琴声,疏解心底堆积的郁闷与不安,指尖落下,缓缓奏起了《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轻柔又略带忧伤的旋律在空旷的礼堂里散开,每一个音符,都藏着她对陈灿的在意,藏着无法言说的委屈与纠结。


    她弹得太过投入,直到一曲过半,才忽然察觉到一道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兆悦心头一动,缓缓回头。


    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人,正是陈灿。


    他实在气得睡不着,索性出门散心,不知不觉走到大礼堂外。


    脑海里一下子又翻出后台的画面——郝淑雯撞了撞林丁丁的胳膊,压低声音起哄:“你看他俩,一唱一弹,多登对啊。”


    林丁丁立刻跟着笑:“何止登对,我看他俩那眼神就不一样,肯定有戏。”


    郝淑雯又凑过来,神神秘秘:“还记得拉练那会儿说的金星、姻缘那些吗?我看啊,说的就是他俩!”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他心头火起,憋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本是越想越躁,可走到门口,听见这阵从未听过的、温柔又忧伤的琴声,看见坐在钢琴前的兆悦,所有的怒气,竟在这一刻,莫名地沉了下去。


    兆悦一看见是他,指尖一顿,琴声戛然而止。


    空旷的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朝他走过去。


    确认四周真的空无一人,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安。“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陈灿整个人一僵。


    方才还堵在胸口的闷气、酸涩、嫉妒,在她抱上来的这一瞬间,像是被温水化开似的,散了一大半。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的人,手臂僵了几秒,才慢慢、轻轻地环住她的腰。


    “……找我干什么。”


    他声音还有点闷,依旧带着没散干净的别扭,“你今晚不是跟他配合得挺好吗。”


    兆悦心里一紧,抱得他更紧,几乎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微微发颤的认真:“在台上那首歌,是为了场面弹的,和任何人都无关。


    可是刚刚,我弹的这首歌,我心里想的是谁,你不知道吗?”


    陈灿身子猛地一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怀里人的温度、语气里的委屈与认真,一字一句都砸在他最软的心口上。


    先前的赌气、烦躁、醋意,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心疼。


    他垂眸,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兆悦,声音放得极轻、极哑,没了半分别扭:“……我知道。”


    兆悦心才放下,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他眼底的阴霾早已散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陈灿轻轻叹了口气,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安稳地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是我小心眼了。”他低声承认,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软意,“别生我的气。”


    兆悦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所有的不安与郁闷,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她把脸埋回他的怀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很怕你误会。”


    陈灿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力道又轻了几分,温柔得不像话。


    空旷的大礼堂里,月光静静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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