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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未眠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旷野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兆悦蜷缩在土坡的阴影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轻颤,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袖口。


    风从远处的演习营地吹过来,带着烟火气与隐约的歌声,可这一切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明明从知道剧情可以被改变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慌张,不再像最初那样步步为营,可为什么,她和陈灿,偏偏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呢?


    回不去那些只有两人的夜晚,在空荡荡的排练厅里相遇,他吹着小号,她练着舞步,没有猜忌,没有冷战,没有阴阳怪气的试探,也没有那些让人心慌的旁人。


    那时候的相处干净又简单,连沉默都觉得舒服,可现在,明明离得很近,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烟尘,怎么也触不到当初的模样。


    心口的酸涩一浪高过一浪,兆悦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怕被远处的人听见,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眼前微弱的天光忽然被一道身影轻轻挡住,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兆悦猛地一僵,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连头都不敢抬。


    营地另一边,演出刚刚落下帷幕。


    何小萍站在后台,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代表文工团登台演出,聚光灯打在身上,掌声落在耳边,那种被认可、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是那个从小厌弃她、把她当成累赘的家庭,从来没有给过她的。


    喜悦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她下台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兆悦,认认真真跟她说一声谢谢。


    可她在人群里望了一圈,从舞台前找到后勤处,从女兵堆里寻到战士中间,都没有看见兆悦的身影,反倒一眼就撞见了四处乱转、神色焦急的陈灿。


    一看见他,何小萍就立刻想起了那天晚上,悦儿姐一个人躲在床铺上哭得通红的眼睛,哭得那么委屈,那么伤心。


    她心里顿时就有些不痛快,暗暗嘀咕,这个傻大个到处晃什么,八成……是在找悦儿姐。


    她打心底里不想让他得偿所愿,不想让这个让悦儿姐难过的人轻易找到她。


    可转念一想,只要能让兆悦开心,她又松了口。


    何小萍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朝着兆悦所在的土坡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给陈灿指了一个明确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既有不满,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盼着他能好好说话,能把悦儿姐哄开心。


    陈灿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道了声谢,便快步朝着那片安静的阴影走去。


    夜色里,两道身影终于再次相遇,一个红着眼眶,一个满心忐忑。


    风还在吹,远处营地的歌声隐隐约约传来,无人的土坡上只剩两人沉默的呼吸。


    她认清了自己的心——她是真的喜欢上陈灿了。


    可也正因为认清,她反而拿出了最认真、最决绝的态度。


    她不能在放纵自己做一个,十几岁情窦初开只会偷偷吃醋的小姑娘。


    她见过真心,也见过敷衍,更清楚一段没有名分、没有确认的感情,只会把一颗心吊在半空,七上八下,日夜煎熬。


    她已经受不了这种模糊不清的拉扯,更受不了自己一颗真心被悬着,猜来猜去,患得患失。


    兆悦就那样安静地看着陈灿,目光平静却分量极重,心里已经悄悄做了决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今晚,陈灿能把心意说清楚,能认认真真给她一个答案,那他们就可以翻过之前所有的冷战与别扭,回到最初的美好,甚至往前走一大步,光明正大地靠近。


    可如果他依旧说不出口,依旧含糊其辞,依旧让她猜——那她就彻底割舍。


    再痛、再舍不得,也会把这个人从心里挪出去,退回到队友、退回到普通朋友的位置,从此不再多看一眼,不再为他乱了心绪,更不会再为他掉一滴眼泪。


    要是他还想和以前一样,不清不楚地靠近、不明不白地关心,那她就当随便玩玩,再也不拿真心。


    陈灿被她这双太过沉静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慌。


    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兆悦不一样了。


    “陈灿,有些话,不用我一直提醒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得透彻,也问得冷静:“你一直这样,到底想怎么样呢?”


    陈灿张了张嘴,心里有一大堆话涌上来,想说我喜欢你,想说我只想对你好,想说我不想和你只做队友——可话到嘴边,又因为紧张、因为无措、因为在这部队里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顾虑,变得滞涩。


    他能听懂她语气里的认真,却听不懂那层藏在深处的、决绝的退路,只觉得心慌,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抓不住她了。


    他更不知道因为这一次犹豫,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伤痛。


    陈灿喉结动了动,犹豫了短短一瞬,心里那几句憋了很久的话已经冲到嘴边,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


    “陈灿——陈灿!”


    是郝淑雯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分队长找你!快一点!”


    两人同时朝营地方向望去。


    兆悦看着那片灯火,忽然就笑了一下,笑得极轻、极淡,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你看,连老天爷都在拦着。


    他不说,老天也帮着他不说。


    那一瞬间,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拉扯、所有为他找的借口,全都断了。


    她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泛红已经淡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清明。兆悦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没有看陈灿,也没有等他回应。


    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朝着与营地相反、却更靠近人群的方向走去。


    没有半分留恋。


    陈灿僵在原地,刚要开口喊住她,话还没出口,只看到她决绝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他手里空悬着的关心,和最后那句“等我”,一起被晚风吹散了。


    兆悦刚走回营地,何小萍就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担忧,拉着她的胳膊小声问:“悦儿姐,你跟他……怎么样了?”


    兆悦望着远处模糊的夜色,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也不知道。”


    何小萍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里暗暗给陈灿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不行,这个人真不行,让悦儿姐哭了就算了,聊到现在还没个准话,简直是木头。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登上返回文工团的皮卡。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明明人挤人,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林丁丁自打昨天被兆悦找回去之后,就一直刻意躲着刘峰,往日那点依赖全没了,对这位“活雷锋”视而不见,自顾自整理着辫子。


    萧穗子和郝淑雯倒是没察觉异样,一左一右围着陈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郝淑雯用胳膊肘捅了捅陈灿,语气带着惯常的泼辣劲儿:“哎,昨天你跑哪儿去了?分队长找你半天,吹完号就不见人影。”


    萧穗子也跟着小声搭话:“是不是……又去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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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呀?”


    “练什么练,”郝淑雯嗤笑一声,“我看他是躲清静去了吧。昨天演出那么热闹,就他不见踪影。”


    “可能是有事呢。”萧穗子轻轻替他辩解,脸颊微微泛红。


    “有事能有什么事?”郝淑雯挑眉看向陈灿,“你说,昨天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


    陈灿全程意兴阑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眼神几乎没离开过斜对面的兆悦,声音淡得像水:“没有。”


    “没有你怎么不说话?”郝淑雯不依不饶,“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还跟我顶嘴呢。”


    萧穗子连忙打圆场:“淑雯姐,他可能是累了,昨天又吹号又跑前跑后的。”


    “累?我看他是心不在焉。”郝淑雯撇了撇嘴。


    兆悦对身边的喧闹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靠在何小萍肩上闭目休整,两人安安静静缩在角落,与另一边的热闹格格不入。


    陈灿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脸上,飞扬的发丝被照得半透明,莹白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美得刺眼,也扎得他心口发疼。


    她却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侧着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连一个余光都不肯施舍。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文工团大院。


    刚一停稳,刘峰就下意识伸手想去扶林丁丁,那动作熟练又自然,是藏不住的满心欢喜。


    兆悦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刘峰的心意,从来都是明明白白的。


    恍惚间,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陈灿。


    记忆里电影中最有趣的片段,就是此刻。


    下车时,陈灿伸出手,郝淑雯和萧穗子同时伸手去接,他眼神看向郝淑雯,最后却扶了萧穗子。


    那一幕,曾让她心口发酸。


    不。


    兆悦猛地收回思绪,用力闭了闭眼。


    不要再想他了,不要再想电影里的一切了。


    那些都是假的,现在发生的,才是真的。


    经过昨夜那一场彻骨的挣扎,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被剧情绑架。


    既然那么多事情都已经被改变,那结局,说不定也会不一样。


    她决定,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陈灿一次最后的机会。


    而陈灿,又何尝不是一夜未眠。


    昨夜等他匆匆赶去见分队长,再回头时,土坡上早已空无一人。


    他坐在营房里,睁着眼直到天亮。


    他一遍一遍回想兆悦那深沉复杂的眼神,回想她


    那句“你到底想怎么样”,回想她转身时那毫无留恋的背影。


    他怕了。


    他怕自己再含糊下去,就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他不想再冷战,不想再猜忌,不想再彼此煎熬,更不想错过。


    他心里清清楚楚——他不能没有她。


    车子一停,陈灿几乎是立刻翻身下车,动作又急又快。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就是在这里,他的手


    还没伸出去,就被杭春明抢先一步。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机会溜走。


    他抬眼扫了一眼后面的车,杭春明、卓玛、朱克几个人正凑在一起打扑克,吵吵闹闹,根本没注意这边。


    很好。


    陈灿收回目光,视线直直落在车上那个依旧望着窗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身影上。


    这一次,他要亲自伸手。


    亲自,把她接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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