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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春动

作者:听暖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春风一过山岗,营区里的枯树便抽了新绿,暖日铺洒下来,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万物复苏,连带着文工团里年轻的心,也跟着一并活跃起来,空气里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兆悦站在练功镜前,微微喘着气,心里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烦躁。


    她在现实世界里本就二十多岁,比这里的姑娘们多了数年的心事与成熟,比谁都清楚,成年人的亲密与靠近,从来都是感情里最自然的一部分。


    可她和陈灿,如今还停留在似有若无的拉扯里——人前疏远,人后试探,明明彼此心动,却被时代规矩、团里的目光、身份的界限牢牢捆着。


    这里没有私密的角落,没有放任的余地,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底,连多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更别提任何亲近的举动。


    她明明离他很近,却又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墙,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让一向掌控节奏的她,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


    直到某天,她忽然在心里摸到了一个隐秘的“门道”——人越少,越拘束,越不敢靠近;可人越多,越拥挤,反而越安全。


    喧嚣是最好的掩护,人群是最顺理成章的理由。


    真正意义上入春的那一天,天气暖得彻底。


    文工团上下第一次脱下厚重的军大衣与棉服,换上了轻薄的春装,每个人的眉眼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团里接到新任务,要排一支舞蹈去隔壁市参加活动,场地条件有限,钢琴无法搬运,兆悦便被重新调回了舞蹈队。


    练功房里热气升腾,大家连春装外套都脱了,只穿着贴身单薄的练功服,线条利落,肌肤透着运动后的薄红。


    恰逢分队长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分队长抱着新生儿的照片赶来,兜里装满了喜糖,一进门就引来满屋子的欢呼。


    照片在人群里传来传去,喜糖纸哗啦啦作响,姑娘小子们挤在一起,探头探脑,热闹得人头攒动。


    兆悦被挤在人群中间,身前身后都是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忽然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贴了过来。


    是陈灿。


    他没有说话,没有刻意打招呼,只是像被人群推着一般,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但没想到,两人都穿着单薄的练功衣,没有任何厚衣物阻隔,推推搡搡之间,两人前胸贴着后背,毫无缝隙。


    少年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烧过来,滚烫、清晰、带着年轻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兆悦的后背。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轻微的起伏,气息落在她的发顶与耳后,温温热热,撩得人耳根发麻。


    没有牵手,没有对视,没有一句私语。


    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人潮拥挤,却让两人同时僵住了呼吸。


    肌肤相贴的灼热,布料摩擦的轻痒,彼此气息的缠绕,在喧闹的人群里酿成一股隐秘的躁动。


    照片上的婴儿长什么样子,喜糖是甜是香,周围的笑闹声说了什么,两人全都浑然不觉,世界仿佛被缩小到只剩彼此紧贴的身体,和心跳共振的声响。


    直到人群散开,陈灿才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兆悦也若无其事地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甜意散开,却远不及心口那股滚烫的万分之一。


    从那天起,两人心照不宣地迷上了这种隐秘的靠近。


    只要一遇上人群聚集、拥挤热闹的场合,他们便会十分默契地向彼此靠近,自然而然地贴在一起,肩抵着肩,前胸贴着后背,用最合理的拥挤,做最心动的接触。


    旁人谁也看不出异样,只当是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热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排练的时间不长,任务却抓得紧,动作、队形、配乐一遍遍打磨,没几天便到了出发的日子。


    文工团一共八十多人,分乘几辆卡车与皮卡,浩浩荡荡往隔壁市去。


    年轻的少男少女们丝毫不在意路途颠簸,车厢里热闹得像开锅一般。有人凑在一起打牌,有人低声聊天,有人哼着歌,笑声此起彼伏,连风刮过耳边都带着轻快。


    陈灿故意选了兆悦身后稍侧的位置坐下。


    不远不近,只要她稍稍往后一靠,便能落入他的气息范围,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距离。


    兆悦脊背挺直,却没有刻意往前挪开,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什么都没察觉。


    山路蜿蜒,车子一路颠簸摇晃,车厢里的人跟着左摇右摆。


    两人的身体便时而紧贴,时而轻离,每一次摇晃带来的触碰,都像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心尖。没有人主动躲开,没有人刻意拉开距离,仿佛一切都只是车子颠簸的巧合。


    不知是谁起了头,车厢里响起了整齐的歌声。


    年轻的声音混着春风,飘向远方。


    兆悦跟着轻轻哼唱,眼角的余光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身体每一次相贴的温度,都清晰地烙在肌肤上。


    车子摇摇晃晃向前,春风穿过车厢,吹动两人的发梢。


    舞台表演格外顺利。


    舞步齐整,配乐到位,台下掌声接连不断,带队的领导上台时,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嬉闹着收拾道具,连夜便要乘车返回营区。


    夜色彻底沉下,窗外伸手不见五指。


    回程的山路比来时更崎岖,坑洼不断,弯道接连,车厢里很快安静下来。


    折腾了一整天,队员们大多靠在车板上昏昏欲睡,呼吸轻浅,只剩下车子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兆悦靠在车厢最内侧的位置,睡意很浅。


    春风再软,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年轻的身体绷着,青春滚烫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她太久没有这样贴近一个人,太久没有感受过毫无阻隔的温度,此刻憋得胸口发闷,急需一点实实在在的触碰来汲取安稳。


    陈灿就坐在她隔壁的位置,中间空着一条窄窄的板凳。


    他本来就困,眼皮重得往下坠,原本是想借着车子颠簸的由头,让兆悦能自然靠过来,在他身边睡一会儿。


    可车子晃来晃去,他自己反倒先被颠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意识半梦半醒。


    就在他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车身猛地一震——一个极急的弯路,车轮碾过深坑,整辆皮卡狠狠一歪。


    几个睡得浅的队员被晃得哼唧一声,砸吧砸嘴,又歪着头睡了回去,没人在意这阵突如其来的颠簸。


    谁也没有看见,车厢最深处,兆悦借着这股力道,身体故意一斜,朝着旁边空着的板凳倒了下去。


    动作自然得像真的被晃倒,没有半分刻意。


    她一倒,旁边本就睡得不稳的陈灿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也跟着往前一倾。


    他下意识伸手去撑,却正好撑在了兆悦身体两侧的板凳缝隙间。


    一瞬间,两人的位置彻底颠倒。


    陈灿整个人撑在她上方,低头便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


    睡意瞬间全无,脑子“嗡”的一下,彻底清醒了。


    兆悦被他圈在臂弯与车厢板之间,动弹不得,两人之间连一拳的距离都没有。


    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发丝的软香,一股脑涌进他鼻尖;他胸膛的热度压下来,隔着单薄的春装,清晰地贴住她的肩膀与腰侧,年轻有力的心跳撞在她耳边,滚烫得吓人。


    黑暗里,谁都不敢出声。


    只有彼此急促又轻浅的呼吸,缠在一起,在颠簸的车厢里,酿成一团化不开的潮热。


    兆悦睫毛轻颤,没有推,也没有靠得更近,就那样安静地躺在他身下,任由他撑着。


    欲拒还迎,不动声色,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丢给了这个被意外惊得彻底清醒的少年。


    黑暗里,陈灿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能看见兆悦轻颤的睫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气息,臂弯里的柔软,让他整根神经都绷着。


    他控制不住地低下头。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缠在一起,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


    兆悦在这时抬手,轻轻抵在他肩膀。


    力道很轻,却很明确,拦住了他所有越界的动作。


    陈灿的动作猛地顿住。


    所有不受控的靠近,在这一挡之间,瞬间清醒。


    是他越界了。


    是他失了分寸。


    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慌乱的歉意:“对不起。”


    他撑着手,立刻想直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刚一动,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是兆悦。


    她没说话,只是指尖扣着他的衣摆,力道不大,却让他再也无法起身。


    陈灿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束手无策。


    他无奈又心痒,几乎是带着点哀求,凑到她耳边,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厉害:“你别再这样折磨我了。”


    他说的是她忽近忽远、若即若离,让他心乱如麻。


    可黑暗里,兆悦会错了意,只当他是嫌她纠缠、烦她打扰睡觉。


    一股闷气涌上来,她攥着他衣摆的手紧了紧,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带着十足的委屈。


    “你烦我就直说。”她声音又轻又闷。


    陈灿一下子懵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误会了。


    他又急又好笑,贴着她耳朵,一字一顿说得认真:“我烦谁都不会烦你。”


    “我是怕……我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兆悦的指尖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有再推他,也没有再闹脾气,身体的紧绷,一点点松了下来。


    陈灿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那句没说出口的不抗拒。


    一个念头疯了一样往上涌。


    他想抱她。


    就一次,把她搂在怀里。


    他手臂微微收紧,缓缓放低身子,动作轻得怕惊扰到她。


    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气息就在耳边,体温透过布料烫着他的肌肤。


    就在他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


    “哐——!”


    卡车猛地碾过一个大坑,车身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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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颠。


    陈灿再也撑不住平衡,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朝她压了下去。


    不是撑着,不是靠近。


    是整个人,将她完完整整地抱在了怀里。


    胸膛紧贴,腰腹相贴,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细微的颤抖,还有那一下下,和他共振的心跳。


    兆悦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指尖攥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不敢放的东西。


    陈灿僵在她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暗里,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慌乱,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这……我不是故意的。”


    兆悦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


    只是放在他后背的手,轻轻蜷了蜷,把他的衣服攥得更紧了一点。


    卡车依旧在黑夜里颠簸,山路崎岖,车轮沙沙碾过碎石。


    身边是队友沉睡的呼吸,远处是模糊的山影,没有人知道,在这车厢最隐蔽的角落里,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相贴,连心跳都烫得吓人。


    陈灿慢慢放松了手臂,却没有起身。


    他只想就这样抱着她。


    可下一秒,怀里的人却轻轻动了。


    兆悦没有用力,只是用了很轻的力道,缓缓将他推开,随即坐直了身子。


    那一推不重,却像一块凉石砸在陈灿心上。


    他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空气里瞬间少了她的温度,只剩下满心的落空与涩意。


    是了。


    是他唐突了。


    她不过是没推开,他便真以为可以这样抱着她,忘了这是在车厢里,忘了周围全是队友,忘了她从来都不是会放任亲密的人。


    陈灿垂下眼,手指微微蜷缩,心底一遍遍地劝自己:算了,不抱就不抱吧。


    是自己越界了,是自己心急了。


    她已经够迁就他了,不该再贪心。


    他低着头,耳尖还在发烫,却再也不敢往她那边看一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兆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靠在冰冷的车厢板上,指尖安静地整理着被蹭乱的衣摆,唇瓣轻轻抿着,神色看不分明。


    她静了片刻,侧耳听了一圈。


    车厢里只有均匀的鼾声、车子颠簸的闷响,没有人醒,没有人动,所有人都陷在沉睡里。


    确认安全后,兆悦才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垂着头的人身上。


    她没出声,只是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很轻,很小心,陈灿几乎以为是错觉。


    当他发现是旁边人的动作,身子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瞬间抬起头,黑暗里,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又看向自己被拽住的衣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明白过来的那一刻,陈灿的指尖都在颤抖。


    他屏住呼吸,顺着她轻轻一拽的力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手,直接将人稳稳扣进了怀里。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犹豫。


    车厢颠簸的掩护,全车沉睡的寂静,让他所有的克制瞬间崩断。


    他手臂一收,牢牢将她拥在身前,胸膛紧密贴着她的脊背,整个人轻轻贴靠过去,不留半分空隙。


    兆悦才是那一下轻轻顿住的人。


    只是一瞬,她便顺从地往他怀里靠实,整个人放松下来。


    长久憋在胸口的闷胀、无处安放的燥热、被规矩和目光捆缚着的躁动,在这一下扎实的贴近里,骤然找到了出口。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彻底软下来,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落进了温热的潮水里,连呼吸都变得顺畅绵长。


    她没有动,只是微微向前倚去,将自己完完全全嵌进他怀里。


    陈灿整个人都绷紧了,是狂喜到浑身发紧,是克制到快要碎裂的悸动。


    怀里的柔软隔着薄薄的春衣贴在他身前,曲线清晰,温度滚烫,每一寸贴合都带着年轻□□独有的紧实与温热。


    他的脑子“嗡”一声空白,前几日围着火盆姑娘们笑闹的话语不受控制地撞进来——有人说,兆悦的身段,是团里数第一的。


    那时只当是玩笑,此刻真切拥在怀里,才懂那话里半分不虚。


    热意猛地冲上脸颊,烧得他耳根发烫,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他不敢出声,不敢乱动,只下意识地越抱越紧,手臂收得更牢,将人牢牢圈在自己身前,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兆悦能清晰听见他贴在耳后的心跳,快而有力,撞得她耳膜发颤。


    能感受到他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颠簸都让两人贴得更紧,肌肤相贴的热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她微微偏过头,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呼吸轻轻洒在他的皮肤上。


    陈灿浑身一颤,手臂收得更紧。


    车厢依旧颠簸,夜色浓得化不开,身边全是沉睡的呼吸,无人知晓,在这窄小拥挤的角落,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相贴,呼吸缠绕,心跳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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