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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楚山杳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在想啊……今晚,我们再睡过。”裴云承掸了掸衣袖,起身出了屋。


    丫鬟婆子们听了这一句,均低头憋笑。霍抚月红了脸,别过头去不再看裴云承。


    门口站着的瑶琴一脸冷漠,对上杜九郎的淫.笑,提醒他控制表情。


    裴云承边走边自言自语:“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又看向杜九郎,“正常女子必会娇羞难为情,她竟半分都没有!”


    杜九郎回头忘了一眼,夫人脸是红的,难道是气的?肩膀上忽然吃痛,被瑶琴凿了一拳,他诧异看向瑶琴,“姐姐,怎地?”


    瑶琴声音平淡,“再看,就将你眼睛挖了!”


    杜九郎赶紧蒙上了眼睛,明白了瑶琴以为自己在看床上的痕迹,“我,我没看啊……那个……唉……”


    “这屋里头的,什么都不能乱看。”瑶琴警告。


    杜九郎被瑶琴误会,知道解释什么都是徒劳,又想了一遭,“诶,瑶琴,不是,姐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害臊呢?”


    瑶琴扬起了头,给了他一个不友好的眼色。


    明正堂里,裴云承走到放着地图的木盒子,问:“地图可丢了?”


    “没丢,”杜九郎赶紧邀功:“想来夫人与那贼人没关系。”


    裴云承拨开木盒的盖子,取出地图来,展开一看,抛到长案上:“这不是我放的那一个。”


    杜九郎吓得魂都没了,忙看向门外昨夜值守的士兵。


    裴云承不动声色走到窗户外面,蹲下查看泥土上的鞋印:“昨夜这里站过人,再三踟蹰,但是走了。不是偷地图的贼人。可见,昨个夜里,明正堂好生热闹,最少两拨人呢!”


    这下明正堂外的士兵全部齐刷刷跪在地上,杜九郎也赶紧跪下,拱手一拜:“将军,是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罚!”裴云承眼神不怒自威,“昨夜当值的,去教武场射三百发箭。昨夜没当值的,去劈竹做白羽箭!”


    杜九郎抬头看向瑶琴,小声蛐咕:“姐姐你选劈竹子,还是抓鸡扯鸡毛?”


    瑶琴眼皮微抬,“半夜,贼人来时,花英出了府,去跟踪那贼人了。站在窗外的人,是花英。”


    “他们不是一波的?”杜九郎吃惊!


    裴云承踹了杜九郎一脚,让他站起来,“问我啊?那我要你做什么?去查!”


    花英拉着杜九郎起身,两人拱手:“是!”


    杜九郎跟在裴云承身后,小声叨念:“诶,瑶琴姐姐,我当你是兄弟,你这么害我?知道也不通风一声?”


    瑶琴指了指杜九郎的脑袋:“小女子可当不起一句兄弟,你好自为之。”


    裴云承再回明归院时,霍抚月已收拾齐整,在等他回来。


    他看向自己的新娘子,穿着粉色蛱蝶长衫,束起长发,发髻上坠了珍珠流苏的步摇,与先前少女姿态不可同日而语,不知何时竟然出落地如此清逸聘婷。


    霍抚月规规矩矩施礼,仿若寻常人家听话的小娘子:“云承哥哥,你回来了。我们去给父母奉茶吧。”


    “叫夫君。”裴云承扫了她一眼,除了称呼不对,其他都很满意。


    “夫……”霍抚月实在喊不出口。


    “昨晚上叫得不是很好?”裴云承见她不说话,就低下头,故意在她耳边低声道:“云承哥哥,留着滚在鸳鸯被里时再叫。”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霍抚月没想到裴云承竟然这般不知羞耻,她从前见的那个风光霁月的公子哪里去了,怎么成了婚,就成了这么个浪荡不羁的色胚?她气得推了裴云承一把。


    裴云承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他懒懒散散地哼笑了一声,“这会子装什么正经了?早上割我手指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地很啊。”


    他竟然如此记仇,早上自己确实压他一头,霍抚月决心这回忍住,装到底,“夫君,夫君,抚抚听话就是了。”


    两人同行来至裴府里最大的一重院落,唤作钟毓堂,是裴值将军与妻子崔婉淑的院落。


    裴值与崔婉淑已然坐到了正堂坐北朝南的高椅上,两人看着霍抚月,皆是满意,崔婉淑笑得合不拢嘴。


    在喜婆的引导下,裴云承与霍抚月端上早茶侍奉,礼节完毕,各自坐下说话。


    裴值昨晚就得了消息,听闻洞房花烛一半,裴云承就撇下新娘子跑了,他要敲打儿子几句,便道:“打抚抚来到咱府上,我和你娘就当她做女儿养。如今嫁了你,你敢怠慢她,我就家法伺候。”


    崔婉淑拉着霍抚月的手,来回拍打,说不出的喜欢,她曾与霍抚月的母亲霍忆秋是闺中密友,看着霍抚月就如同看见二十年前离开帝京嫁去大漠的密友,“抚抚与忆秋有几分相似,看见你,就想起我和你母亲幼时在棠梨树下绣花、吟诗的过往。”说着说着,崔婉淑就红了眼睛。


    她早与夫君裴值商量好,当年霍忆秋为国远嫁和亲,她的孩子,他们自当要捧起来做掌上明珠来养。


    当年霍忆秋被封了公主,远嫁大漠,听起来风光无限。旁人许是不知,常年在大漠打仗的裴家怎会不晓得,边塞乃是风霜苦寒之地,过去的女子必定受了不少苦楚,即便生了霍抚月,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霍抚月来到裴家时,瘦弱地不成样子,还捞下一身病痛。这几年各种汤药喂着,才见皮肤里冒出些血色正好的气韵来。


    “母亲、父亲不必为我担忧,夫君待我极好的。”四年间,霍抚月从未在裴府受过半点委屈,所以她这话也是实话。


    回想起初见霍抚月那日的场景,裴云承也生了恻隐之心。他侧头看向霍抚月,实在无法将她跟细作联系到一起。


    四年前,燕国与大漠正在鏖战,大雪封山,军粮补给都断在半路,两军僵持。


    大漠吉可汗先低了头,用一架战车将十几岁的霍抚月送到敌军营帐,说是以和亲郡主的身份送给燕国的老皇帝。


    那日情形,裴云承记得十分清楚。


    他一马当先拦住大漠奔驰来的马车,打开帘子一看,就见霍抚月浑身被绑着麻绳,嘴里塞着脏帕子,用一双无助又恐慌的鹿眼看向他。


    他永远记得那日,她连靴子都未穿,露着的脚腕上系着红丝线的金铃铛,白皙的皮肤被擦破。不仅脚腕,就连胳膊、手腕上也都是伤。显然是被绑来的,她还屡次挣扎过。


    哪有郡主和亲是被捆绑着扔到马车上,丢敌军大营的。裴云承从来心软,当时就红了眼眶,这若是自家妹妹,怕是会当场哭出来。他赶忙关上帘子,不让旁人瞧见,赶紧命人找了军营中做饭的婆子,给她收拾伤口、换洗衣衫、疗伤喂药。


    霍抚月的母亲是燕国送去大漠和亲的公主,霍抚月作为大漠的郡主,又被扔回来,谁都晓得她必然是个不吃香的郡主,也明白在这行为之中,吉可汗带有警醒的意思,他可从未将和亲当回事过。


    燕国皇帝自是不会娶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他以年迈为由,将霍抚月送到了裴府教养。


    裴家不敢不答应,也是真心实意将霍抚月养了起来。


    四年后老皇帝想起了这个事,给裴云承赐了婚。


    表面上,这当是两国结秦晋之好,多了一层和平,实际上两国如今皆政局动荡,保不齐是要发生什么变故来的。总归霍抚月也算半个燕国人,来的人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咳咳!”裴值发现裴云承盯着霍抚月看了许久,就咳嗽两声提醒他,“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裴云承从回忆中醒过来,心道:“我就是被爹娘的的言语给蒙蔽了,她才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一想到她会武功,往前的一切恻隐之心都被撕碎了。


    “母亲,我听闻中原的女子都要给夫君绣锦囊,我让花英寻个师父,我想去学习。”霍抚月要找到由头出裴府。


    裴云承的目光又移动到霍抚月身上,不免愤恨:对着父母说话,就一副小女儿作态。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假人,无非是为了勾结细作,便宜行事罢了。


    这样正合他意,裴云承正要给她制造机会外出,这样才能尽快揪出她与浮生酒肆里公子玄机的关系。


    裴云承展示出成婚男子的稳重和大气来,“我记得此前你还在闻先生的书堂里读过书。反正你也无事,继续读书才是正经。”


    霍抚月自是想去,但不敢答应,只看向崔婉淑。


    崔婉淑点点头,“听闻你们夫妻感情不错,我心里放下不少。如今天气好,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待花开时,让云承带你出去踏青也是好的。”


    裴云承一一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对付霍抚月。


    明归院里。


    霍抚月将锦缎包裹的东西塞到裴云承手里,乖巧嘱咐:“夫君勤于政事,连日劳累,当多吃杯茶水,少吹凉风。”这些说辞都是裴府上的老婆子教的,说东京世家娘子都是这样送夫君出门的。


    裴云承本就不吃这一套,加上他知晓霍抚月故意装乖演给旁人看的,越发心里不自在,就阴阳怪气道:“我劳不劳累,你可最清楚。”


    院子里丫鬟婆子加一起能有七八个,个个从中听出了些暧昧。


    只有霍抚月知晓,他在说什么。她笑一笑,低了头,不再吭声。


    “九郎!”裴云承将拿包东西往后一抛,大步离开。


    杜九郎接住,抱在怀里,“夫人果然细心。将军日常出门罢了,还要送行来,备了包裹。”


    裴云承转头敲了一下九郎的脑袋:“眼见天上乌云聚集,怕是倒春寒,下场雪都是可能的。她给我装了把扇子。你说这是细心?”简直是毫不上心,完全没走心。


    杜九郎将锦缎包裹打开,原来是个扇套,果然里面是一把折扇。他尴尬地将东西放到自己随身背着的布袋里,一时摸不清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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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理说昨夜两人琴瑟和鸣啊,怎么小将军说话夹枪带棒的。


    院子里的人见小将军已去,各自散了去忙。


    花英跟在霍抚月身后,“郡主,公子玄机派人来传信,说今日务必要见你。”


    “等一阵,确定他不回头了,咱们再去。”因着昨夜的事,霍抚月格外小心。虽然今日裴云承说得冠冕堂皇,要出门忙正事,他猜测大抵出门斗鸡走狗。


    霍抚月知晓裴云承也在同她虚与委蛇,更知道他是个狡猾的狼崽,谨慎些好。


    她闲庭信步地在院子里溜达,观察着周围是否有人在盯梢,一边看,一边同花英小声聊着:“公子玄机还说了什么?”


    “他们昨夜派人偷换了地图。”


    “明知道昨夜里裴云承必会做局,还派人偷?这个蠢货。”霍抚月转着手里的茶杯,“咱们怎么才能摆脱公子玄机?”


    花英擅长用剑,关于怎么对付人,阴谋阳谋的她从来不懂,但是她知道她家郡主擅长,凡是郡主让做的事,她都会尽全力去支持。“郡主,虽然公子玄机手下杀手多,可花英也不怕他,只要能保护郡主,我跟他拼命!”


    霍抚月与花英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当做姐妹,她摸了摸花英的头,笑道:“留着命,咱们回大漠,带着我阿娘和弟弟,咱们一起远走高飞。”


    她起身,“去拿我的课业来,咱们今日去碧树凉秋书院找闻先生。”此前,她总是借着去书院的机会离开裴府,去跟浮生酒肆的人会面。


    碧树凉秋书院在城北,紧挨着北边城门,是大漠客商往来京城的必经之地,且书院宽广,入了里头,一时半会找不见人,这个位置最方便她脱身。


    院监闻崇礼是城内有名的大儒,对医学、草药、天文、地理多有涉猎,是以许多官宦人家的孩子都拜在他门下。


    崔婉淑真心待霍抚月,当年备了束脩,带着霍抚月也拜在他门下。她笃定闻崇礼必会倾尽心力教授霍抚月,还因着另一层关系,从前霍忆秋与闻崇礼乃是青梅竹马的玩伴。


    也因着这一点,闻崇礼教育霍抚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霍抚月也当闻崇礼是自家长辈般尊敬。她时常来碧树凉秋书院走动,自是不会惹人怀疑。


    霍抚月备了茶点,到了书院书房外,才知晓闻先生在见客,她站在门口等候。透过门上的珠帘,瞥见了一眼书房里头的人。


    那人背对着,只能瞧见背影生得气宇轩昂,腰上围了条白玉带,她忽就想起来昨夜里裴云承拉着自己的手解腰带的场景。


    她不好意思别过头去,心道怎么就能时时刻刻都想到他呢。


    正在与人聊天的闻崇礼刚好看见门口,于是喊道:“抚月,快进来!”


    霍抚月接过花英手里的提篮,迈过门槛,揭开珠帘,穿过门口薄纱的屏风,径直朝着闻崇礼走去,她恭敬施了一礼,“今日带了些茶果子给先生佐茶。”


    “你昨日大婚,哪有今日就出门的道理。”闻崇礼很是关心:“不是还说要去学女红,怎么来了这?”


    霍抚月记得清楚,自己从未同闻先生说过这件事,才要张口问。忽听身后之人给了答案:“我同闻先生讲的。”


    霍抚月回头,就见他的夫君裴云承正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夫君?你怎么在这?”


    “自然是等你啊。”裴云承脸上似笑非笑,他猜到今日霍抚月必出门去会细作,肯定往书院跑,于是出了门就来这守株待兔。


    闻崇礼想起他给裴云承画的一副兰花才装裱完,“我去后院拿那副兰花,权当你们二人的新婚礼物,抚月也坐,暂且喝杯茶。”说罢就起身从后门走了。


    屋里就只剩下霍抚月和裴云承两人。裴云承拉住霍抚月的手腕,轻轻一带,将人搂到了怀里,坐在了自己腿上。


    “轻浮!”霍抚月赶紧站起来。


    “我有话问你。”裴云承又将她按下,逼迫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霍抚月挣扎不过,只虚虚靠坐着,“快问!”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在家里同我花前月下,跑到书院里做什么?”


    谎话她张嘴就来:“你又不在家,我一个人没意思。想来不如到书院里走走,这里的杏花开得正好。”


    “巧了,我也是来赏花的,我们一道刚好。”


    霍抚月挣脱开,躲得远远的,“夫君,你从前……”


    “躲我做什么?就算白日躲得了,夜里也躲得开么?”


    霍抚月听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于是本着心意道:“你从前没这么轻浮,如今怎生得这般无赖?”


    “自是因为娶了你,我心生欢喜。”裴云承打定主意,今日决不能让霍抚月如愿。


    霍抚月吓得躲到一边去,心道:“裴云承如今满嘴鬼话,必是对我起了防备心。我要怎么才能摆脱,去见公子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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