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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作者:一口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上午的奔波,两人总算是到了家。


    一路上也是不容易,又得小心山路又得注意人。


    温鸢将篮子放下,差点累瘫在地上,两条腿软得直打摆子,而且头晕眼花,蹲地上站起来都得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具身体体力不好,或者说本身底子就很差,长期吃不饱且营养不良,还得下地干体力活,身体要是好那才叫奇怪。


    温鸢看了眼沈屹,整个后背全都被汗浸湿,用手去拧怕是能拧出水来。


    也没好到哪去,但最起码比她强多了,背了二三十斤还能走一路都不带喘的。


    她那个篮子也就十来斤,提了一路现在抬手都费劲。


    虽然人半点不想动,但还得祭五脏庙,温鸢强撑着起身准备烧火,“把那条鱼煮了吗?我烧水。”


    沈屹点头:“煮,但没米了,我去换点。”


    早上那顿就是粮缸仅剩的存货,那条草鱼不算大,掐头去尾没几口肉,可填不满两个人的肚子。


    换?


    温鸢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这一穷二白还能拿什么换的时候,就见沈屹把那条灰鼠蛇拿了出来。


    她顿时对人家蛇兄的偏见就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鱼肉是肉,那蛇肉也是肉啊。


    她怎么没想起来,蛇羹可是个滋补的好东西,这年头的人肚子里都没油水,匀点粮食拿来换那还是好换的。


    温鸢心下一动:“你准备找谁换?”


    沈屹:“沈永贵。”


    只跟他熟。


    可着这一个人薅还是太方便了。


    温鸢扔下手里的柴,拍拍手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别被人骗了。”


    沈屹想了想:“行。”


    原本直接拿上蛇就准备走,温鸢犹豫了一下,将装着何首乌的篮子腾了出来。


    她让沈屹把蛇放进去,又从几串野葡萄里面挑了串最酸的带上。


    这就叫有来有回,得让人家沈永贵觉得昨天那俩鸡蛋不是白给的,他俩是黑眼狼。


    温鸢是不敢拎蛇篮子的,自然就到了沈屹手上,里头的东西也没特地遮掩,就还是用荷叶包了一下。


    回来路上都被黄爱莲看见了,那就约等于人尽皆知。


    一条蛇而已,又不是天天都能抓,他俩都是村里的食物链底端了,酸不到哪去。


    寻着记忆,沿着小路走不用穿田过桥。


    他们一路上又遇到好几个眼熟的人,探究的眼神瞟过来,但大多都碍于两人响当当的名号,没一人上前搭话。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各种目光,两人一个比一个稳,眼珠子都不带一点斜的。


    走到土路的尽头,拐个弯就是沈永贵家,一间三进三出的院子,土坯房,黑瓦顶,中间围成的宽敞院子怕是能建两个他们住的那个破草房。


    就这样的屋子,愣是在一众土房里脱颖而出,给人一种乡下豪宅的即视感。


    温鸢看出神几秒,回过神来抬手敲响沈家的大门。


    村里但凡有人在家都没有关门的习惯,敲门就是个顺手的流程,不等里头的人回应两人便径直往里走去。


    最先看到他们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肤色不黑也不白,皮肤有些粗糙,瘦瘦小小的,巴掌大下巴尖尖的瓜子脸,眼睛却乌黑水亮跟黑葡萄似的,是个小美人坯子。


    她穿着件水蓝色小碎花短袖衬衫,扎着俩麻花辫,全身看不见几个补丁,看得出沈家对她还挺好的。


    温鸢认出她是沈永贵的大孙女——沈妙妙。


    沈妙妙这会儿正在洗碗,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赶忙放下手里的碗,蹭地一下站起身,矮板凳都被她踢翻在地。


    她有些慌,嗓音发抖:“四…婶,还有…四叔你们怎么来了?”


    又看到后面脸黑成什么样的沈屹,心中警铃大作。


    四叔四婶自从给叔公家赶出去后已经好久没来过他们这边了,该不会是来找她爷打架的吧!


    温鸢看着抖成筛子的沈妙妙,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们有这么可怕吗?小孩子都怕成这样。


    不过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是道:“你抖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爷呢叫你爷出来,你四叔给你爷带了串野葡萄吃。”


    沈妙妙人都快傻了,她四婶说什么?四叔给他爷带了串葡萄,她四叔竟然给他爷带东西了?!


    她第一次听拿串野葡萄串门的人,她爷牙口不好,吃不得酸啊!


    温鸢见她还愣在原地不动,催促道:“你傻站着干嘛?叫你爷去。”


    沈妙妙一个激灵,拔腿就跑。


    生怕再跑慢点,四叔四婶发起火来把她刚才洗的碗都给扬了。


    “爷!爷!”


    沈妙妙气喘吁吁地跑进堂屋,忙不迭地喊人。


    这会儿堂屋就张桂芳和沈永贵两个人在。


    张桂芳见孙女吓成这样,“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后头又没狗追你,有啥事儿慢慢说。”


    沈妙妙喘着气,急得不行,“奶,我四叔四婶来了,说是给我爷拿了串野葡萄吃。”


    “你说谁来了?!”


    听见她这话,躺在藤椅上抽烟斗的沈永贵立马不淡定了,被烟呛了一口,咳得满脸通红。


    张桂芳看不过眼,忙给他顺着背:“让你一天到晚抽抽抽,抽不死你!”


    沈永贵缓过劲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桂芳。


    张桂芳倒是稳得住,“来找你的,赶紧的看看什么事儿。”


    一副见了鬼了的沈永贵,两步一回头,三步一迟疑地往外走。


    院里的温鸢和沈屹对他们上门给人带来这么大冲击的事儿,浑然不觉。


    温鸢正用手扇着风,心想这来得也太慢了。


    早知道不这么讲礼貌了,直接进堂屋多好,还不用在这晒大太阳。


    见沈永贵走得慢吞吞的,温鸢没好气道:“快点儿的,好不容易给你拿点好东西还磨磨叽叽的。”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小辈,沈永贵差点气笑了,看见篮子里那串蔫了吧唧的野葡萄,这也能叫好东西。


    他现在只觉得昨天那俩蛋喂了狗,亏他还挑了俩大的。


    沈永贵的白眼,温鸢就当没看见。


    脸不红心不跳的,“家里揭不开锅过了,上你这来打点秋风,最甜的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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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过来了,自己都舍不得吃,大伯你看你这好大侄儿对你多好。”


    张桂芳跟在后面端着两碗水出来就听见这话,要不是她年纪大了什么没见过,怕不是碗都得摔了。


    没等碗递温鸢手里,她就主动上前接过:“谢谢大伯娘!大伯娘咋知道我渴了呢。”


    又喝了一口,继续道:“大伯娘,下次来我争取让你给我加上糖,还是糖水好喝,这白水都没味儿。”


    张桂芳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想得美,青天白日的就做大梦。


    小三家的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来打秋风在她嘴里跟土匪抢劫似的。


    再一看她身后一言不发的沈屹,张桂芳皱了皱眉,昨个儿不是说该改性子了?


    视线落到沈屹手里的篮子上,里头还有东西,再看看。


    沈永贵倒是被温鸢气得够呛,下一步就差把人轰出门。


    温鸢可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咬牙一闭眼拿过蛇篮子,一把就塞进了张桂芳怀里。


    沈永贵一看就是个耙耳朵,做不了主。


    温鸢看着还愣着的张桂芳道:“家里一粒米都没了,我家老三早上进山弄的这东西,灰鼠蛇没毒的,大伯娘你看你要不要,要就给我们换点粮吧,不要我就再找别家看看。”


    “这野葡萄是我摘的,我们也没啥好东西,算是谢谢大伯昨晚上给的鸡蛋。我俩也不是那狼心狗肺的玩意儿,老三昨天都快死了,别人都跟躲瘟神似的,就大伯上赶着被我们赖上,这份恩情我跟老三先记着了,等有机会再报。”


    她这会儿也不开玩笑了,一反常态的对两人认真道。


    怀里被突然塞了这么个东西,张桂芳拨开上面的荷叶,差点被吓一跳。


    这么大条死蛇,扔自己怀里,她暗暗呼了口气,这才在小辈面前稳住。


    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沈永贵倒是不自在起来了,“你这妮子说什么呢,昨天谁给你蛋了,你倒是想得美,还想赖上我。”


    张桂芳瞪了他一眼,沈永贵飞速闭嘴,她看看温鸢,又看看沈屹,两人都跟闹饥荒似的,无奈叹了口气。


    “你小子不要命了,昨天才把命捡回来今天就敢进山,你以为那山里全是好东西呢,你有命进都没命回。”


    沈屹垂下眼:“伯娘,饿死可比那山里那些玩意儿可怕。”


    他这话一出,倒是轮到张桂芳和沈永贵说不出话来了。


    八目相对,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张桂芳出声打破寂静,“行,我给你们换,正好快秋收了,给家里下地的补身子,在这等着,我拿称给你称下多重。”


    温鸢倒是随便,张桂芳是个厚道人,总不会占他们的便宜,她只道:“您看着给就成,您总不会还把我们给坑了。”


    半天没开口的沈永贵,看着两人,嘴巴张了又张,手抬了又放。


    最后翘着胡子,硬邦邦道:“就这一次,以后不许再进山,听到没!后天麻溜给我上工去!”


    上工是不可能有前途的,温鸢不情不愿地含糊应了两声。


    见他还瞪着沈屹,赶忙道:“我替他应的。”


    沈永贵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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