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让他们先吃,两人还是等了。
顾盼一路小跑过去,连声抱歉地在于瑜旁边坐下,飞快看了对面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四目便对上。
那慵懒的调调又来了,路亦行把布丁推来,说你吃。
只有两份,顾盼也没客气。
三人动筷后,于瑜一块鱼肉少则嚼十下多则二十下,不嚼咽时,便对路亦行提起一些涉及学术的话题,看得出她相当局促,但她情商很高,同时很自然地让顾盼参与,餐桌气氛还算融洽。
通过两人对话,顾盼了解到。
路亦行是以助教身份,从德国TUM大学到复庆物理学院当交换生,为期一年,带队包括于瑜、秦御在内,共计八名研二学生,相当于半个“导师”,主攻空气动力学,具体包括模拟实验和理论交流。
一顿饭接近尾声,顾盼放下筷子,对于瑜嘟囔道,“学姐,如果阿姨还没买的话,暂时就不要买了。”
于瑜母亲在国外工作,一些外文原版的法学书籍顾盼一般通过她妈妈邮购,国外注重版权,饶是二手也不便宜,一套加上运费接近万元。
于瑜小声:“怎么啦?”
“唉……”顾盼垂着薄薄的眼皮,轻声抱怨,“不知道昨晚庄园泄露了哪位客人行程,停业整顿了。”
“啊?怎么这么倒霉啊?”于瑜皱脸,“那里工资那么高,好可惜……”
顾盼委屈点头:“就是。”
稍后,于瑜凑过来,用浓浓唧唧的,仅两人听得到的音量安慰道,“不要退,钱慢慢给姐姐就好了嘛。”
今日天气足够用秋风扫落叶来形容。
挨得近,顾盼闻到于瑜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看到她长翘的睫毛,粉嘟嘟的嘴唇,以及那锁骨往上,冻出血管脉络的紫红皮肤,他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又怕戳破这份心思让她难堪,真心笑了下,“没事,我蹭室友的。”
说毕,眼睛去瞟路亦行。
故意提及失业,无非是女明星捆绑路亦行泄露隐私,他还没有傻到分不清原因,只是不确定停业整顿的命令是哪方下达。
如果是海湖庄园管理层,那就自认倒霉。
如果是路亦行维护隐私,那就让他有愧。
显然,路亦行无感,放了筷子,在看手机。
顾盼撇撇嘴,咒他一秒。
饭毕,三人出了食堂,干巴巴的风吹得于瑜喷嚏连连,顾盼终于找到机会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
于瑜有少女心思,却也清醒。
虽然一上午,路亦行都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看着挺好接触,其实眼神就没往她身上多停留过一秒。
保持距离、温和礼貌,懒得搭理。
她现在知道了,在他面前穿成这样简直愚蠢,所以想回寝室换衣服洗热水澡,又担心怠慢他。
上午散会后,院长兼导师让她带路亦行去声名远扬的复庆食堂尝鲜,吃完饭两人还要去老体育馆检查设备。
于瑜望向顾盼。
不管什么要求,顾盼先点头。
路亦行去梧桐树下打电话,这会儿刚过来,于瑜吸了口气,小声说,“路助教,顾盼等下带你去老体育馆,可以吗?”
薄薄日光下,路亦行抱臂站立,显得人特别挺拔,特别高,鼻梁都有阴影。
“你去哪?”
于瑜低声低气,说回宿舍加件衣服。
“下午三点开会?”这是一句不太客气的提醒。
“知道了。”于瑜悄悄跟顾盼吐了下舌头,逃也似的离开。
饭点之后食堂杳无人烟,一阵冷风吹过。
顾盼背着书包,微微仰头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走吗?”
两人一路无话,往老体育馆走去。
新体育馆建成后老体育馆属于半废弃状态,早晚八点门禁,方便学生雨天打球。今天中午时分,巡逻的保安听说里面停放的、从德国运回来的水翼双体帆船价值3亿美金,见馆内无人,保险起见便上了锁。
顾盼踮起脚,往昏濛濛的玻璃门内望,反光导致里头黑黢黢的,他回过头,看路亦行,“可能要等到两点半才会开放了。”
路亦行扯了扯门上的U型锁,嗯了声,看着挺烦的。
顾盼也烦,白搭多走一截路,黑心建议道:“其实你可以去旁边,就是那家咖啡厅等。”他指着老体院馆右侧,一幢隐掩在树下的白色小楼,“坐外面露台刚好可以看到这边什么时候开门。”
路亦行兴致缺缺,跟着瞥了眼,“行。”
“那家的摩卡特别好喝,嗯……你喝十几块的咖啡吗?”顾盼眼神纯真,仿佛一点儿也看不出路亦行心情不佳,他说要不我请你喝咖啡吧。
今日大风,咖啡厅外间数十把遮阳伞下皆空荡无人。
路亦行倒没让他请,当然,顾盼也不会主动进去排队,挑了把风景绝佳的遮阳伞,从这里望出去,刚好看到平静的定波湖,至于能否看见老体育馆大门,不管他事。
几分钟后,路亦行端着两杯摩卡从咖啡厅出来。
一模一样的杯子,杯壁一模一样的标签。
等两人都尝过,顾盼期待问,“怎么样?”
豆子发酸,奶泡太稀,巧克力酱太多,难以下咽。
路亦行最近心头窝火,研究中断,被迫回国,学生太蠢,大门上锁,桩桩件件都影响心情,现在实在懒得敷衍,对事不对人,用仅剩的那点涵养答“一般”
顾盼小小地啊了一声,眼神难过。
当然,学校自营咖啡厅买不起好豆子,校内单子又多,能准时做出来就算不错。在每个与图书馆比命长的深夜,他尝过所有款,最难喝的就是摩卡。
“不好意思啊,下次可以你买别的试试。”
路亦行倒不至于摆脸子,再喝了口。
“没事。”
顾盼微微一笑,弯腰从脚边的书包中拿书,垂下眼帘,想。
路亦行与其他那些吃喝玩乐的富二代确实有本质区别,并非见到他的脸就对他心生好感,一点都没有。
表面看着没架子,实则八风不动。
只跟发小自成圈子,外界,无论是谁,都不感兴趣。
蛮傲娇一男的。
不过,也就一男的。
顾盼埋头看书,不再试探。
学习是回报率最高的事,任何人都比不得书中的黄金屋。
临到两点半,无论老体育馆是否开门,他收拾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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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头也不回地礼貌道,“不好意思,有课先走啦。”
大小课到晚间10点结束,回了天幕大平层。
小区名叫尔湾,占地辽阔,绿化率极高,仅有的ABC三栋一字排开面向江水。
学麻了,脑子这会儿还是木的,顾盼窝在沙发里躺尸,眯了会儿,虚眼一睁,远远看见,种植在阳台上的鲜花蔫巴巴的,爬起来浇水。
与此同时。
隔壁B栋,同44层,同户型,房门打开。
将车钥匙扔到廊柜,路亦行开了灯。
这套房子是刚立项时,建筑方亲自送来图纸让他挑,德国读书闲着没人住,这儿离复庆近,刚好派上用场。
刚喝了口水,电话又来索命。
尽管它响了一整天,仍没复庆那群研究生气人,一个跨声速面积律波阻公式能算俩小时,这年头,猪也能当研究生?
没完没了的电话叫得人心烦意乱。
滑动接通,路亦行直接一句:“你最好有事。”
“贺也你听听!这就是咱们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电话那头,陶折一左手板拍右手板心,“大哥,今天我给你打多少电话?这要是在德国,我都报警了,警车都特么出十几趟了。”
“要是在德国,你已经因为骚扰坐了22年牢。”路亦行一如往常地刻薄,“没错,我是原告。”
“原告就原告吧,为什么22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陶折一不耻下问。
“你不是两岁才学会说话?”路亦行损得贼高级。
“路亦行,操你大爷!”
“在美国,去吧。”
陶折一骂骂咧咧半晌,路亦行更烦,只是耐着性子没挂。
“有事快说。”
陶折一话锋一转,有了底气。
“行,你们法务部到底多大官威啊?”
“网络小纵队吗?”
“集团没经济纠纷吗?”
“昨晚不就拍了你张照片,法务部犯得着逼人家停业吗?”
瓴域法务部出了名的高效率,按照惯例,针对女明星这类小打小闹的炒作顺手处理,该封杀的封杀,该问责的问责,通常事件尚未发酵当事人尚未知晓,绯闻就已掐灭在摇篮中,更别提,自家少爷根本不看手机。
“你快点通知他们,快点给我解封!”陶折一嚷道。
“挂了。”路亦行说。
“诶等等等等等等。”
几秒未闻嘟声,陶折一试探、磕巴着,“那什么,行啊,你跟……顾盼不同学吗?”
“用你通知?”
“哎呀这巧得……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呗。”
“干什么?”
“约他出来坐坐,谈谈心。”陶折一讪讪道。
烟盒扔在边几,路亦行一手拿手机,一手抽出一支,往唇边送,点火,吸了口,慢腾腾往阳台踱步,“你有我联系方式,你上我这儿坐坐,谈谈心。”
左侧A栋同层的阳台余光一闪,进去个提水壶的纤瘦人影,有点眼熟。
路亦行收回视线:“哑巴了?”
电话那头,陶折一忍了又忍,辱骂道:“不给就不给,说得好像你有似的,我去海湖自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