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包厢门自内打开。
新风系统自带的暖意混杂着红酒香气扑在顾盼脸上,三人同时出来,但气氛有着别样的安详,顾盼落后他们三步,送他们进电梯。
伴随着微微失重,四个人、四双眼睛映在轿厢壁上。
其实暗戳戳被注视的感觉很强烈,但顾盼习以为常,甚至在光可鉴人的轿厢壁,一一迎上这三道目光,他向路亦行递去外套,轻俏一笑。
“先生,降温了。”
再正常不过的提醒,却不知谁悄悄倒吸了口气,不用看,顾盼猜准是藏不住事儿的陶折一。
路亦行伸手拿过。
这么大少爷,腕间连块表都懒得戴。
刚刚两人递外套,在无人知晓的衣料下,路亦行指尖触到了他的指背,回过手时,顾盼却故意用指尖碰了路亦行的手背。
不管路亦行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一一回敬。
不过路亦行应该是后者,因为他撩起眼皮看了眼,说不出厌恶还是无感。
老洋房台阶下停了辆黑色轿车,接送客人去车位。
一行人下到尾阶,后方晃来两道橙黄灯光。
阿尔法规矩地停在黑轿后面,电动门缓缓平移,下来位艳光四射的女明星。
顾盼认出来了。
这位女明星出身演艺世家,童星出道,是目前最年轻的视后,常饰演清纯角色,国民度非常高。
女明星显然与路亦行三人相识,偶遇相当惊喜,热情地上前打起招呼。
顾盼站在他们身后,听他们聊娱乐圈最近的大制作。
醉翁之意不在酒,女明星的目光时不时往路亦行身上黏,话题间隙摘掉口罩,冲路亦行明媚一笑,“回来也不讲一声。”
是嗔怪也是撒娇,那笑声又滑又甜。
搭配那张明媚张扬的脸,很难不动心。
顾盼都看了她好几眼。
不过任凭她怎么娇,路亦行始终无动于衷,插着兜,站在车边,身姿又高又挺,气质斐然却也淡然,仿佛刚从名利场脱身,正站在夜色下与友人告别。
几人提到路亦行回国,女明星眸光一闪,“这次不走了?”
路亦行懒洋洋地说:“看心情。”
字里行间尽显轻蔑,但女明星不尴尬,还婀娜的无声无息,她拉住路亦行手臂,有意无意,用凸起的胸脯在路亦行胳膊缓缓揉擦,红唇微张,邀请他们去夜场下一趴。
顾盼预测路亦行拒绝的话到底会多难听。
谁承想,路亦行一口应了。
得到肯定答复,女明星扭着细腰,媚眼如丝地先行离开。
陶折一纳闷:“真去?”
“下次一定。”路亦行点点头,钻进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凌晨时分,这幅偶遇画面大面积登上热搜,娱乐号不知是另辟蹊径还是有居心者授意,营销得很高明。
说路公子不惜万里回国,就为与女明星小聚,庆贺她拿下视后桂冠。
女明星工作室迅速回应,澄清彼此只是朋友,未来有好消息会通知大家。
最后,娱乐号又细数女明星在片场拍戏如何敬业、辛苦。
铁皮路灯的微光照亮这间小小的弄堂二楼,顾盼躺在小床上,滑动手机屏。
原来今晚这位女明星是有备而来。
不过她只敢放路亦行半个模糊到失真的轮廓,乍一看,反倒插柳成荫。
历史韵味深厚的老洋房前,室内大片暖光顺阶流淌,周遭都是高树,私密得紧。
不得不说路亦行确实长得正点,哪怕无法辨别表情,明暗交接间,浓郁夜色也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子劲儿。
女明星娇俏笑靥,路亦行侧脸聆听,格外暧昧。
怎么说呢?
出手挺快的。
消失得也挺快的,一眨眼的功夫词条全没了。
与此同时手机弹出经理通知,说海湖庄园因泄露客人隐私进入停业整顿期,恢复时间待定。
顾盼翻翻眼皮,这该死的路亦行,害他失业了。
收假首日,他早早背着书包出门,下楼时,楼梯口立着个人。
秦御,房东阿姨的独生子,板寸头,仿玳瑁的厚框镜,格子衬衫休闲裤,书包侧边常年装着个摸掉漆的保温杯。
非常典型的学霸形象。
慈安弄距离复庆就五分钟路程,完全不用一起上学,顾盼给他说过好几次不用等,秦御每次都答应,依旧我行我素。
大清早送孩子上学的妈、买菜回来的老婆婆、遛狗的上班族都在窄巷穿梭。路过摊位,秦御买了份生煎,递给顾盼,问他国庆去哪儿了。
顾盼其实讨厌一切含有肉馅儿的食物,照例还是拿了个。
“兼职呀。”他答。
隔了会儿秦御点头,“哦。”
临近复庆,陆陆续续有熟识的同学打招呼。
顾盼在复庆,上被称为校草学长,下被称为乖乖学弟,长得过于漂亮,连法学院的翘楚成绩反而不值一提。
他进大学首日,就有趣事。
那天新生入学,校门口迎来往送的车子发生剐蹭,本也正常,就是车道对面几位车主看热闹,恍然在人群中瞥见顾盼那张脸,又砰砰撞成一堆……
抵达校门口。
顾盼看清了滚动屏的具体内容,想着秦御是物理学院的研二学生,便问,“学校这次这么重视吗?”
复庆大学隶属211之一,各国学者访问学术交流不胜枚举,还是第一次搞这么大阵仗。
秦御说:“这次德国来的教授有望评选明年诺奖,他带队的助教还给我们系捐赠了风洞实验室。”
“真大方。”顾盼顺口说,想起昨晚洗澡,“对了学长,浴室的圆盘顶喷花洒坏了,你有维修师傅电话吗?”
“晚上我去看看吧,师傅上门要收费。”
“好,谢谢学长。”
两人分开,赶去上课。
法学院向来卷生卷死,还没上课大教室已挤得满满当当,顾盼找室友,沿途同学挤旁人,要他往自己这儿坐。
找到刚坐下,三名室友一脸怅然地拍他肩膀,“盼,不是哥哥们狗嘴吐不出象牙……”
“怎么了?”顾盼茫然道。
“你的校草地位不保!”
在室友示意下,他点开复庆论坛,往常各式颜值帖飘的都是他的照片,今天与众不同,路亦行怎么会占据头版?
照片背景是老体育馆旁边的消防通道,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下停着一辆臂架式起重机,运的是一个十分抽象、裹着透明气泡袋、完全无法分辨的大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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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线外围了不少同学,路亦行站在吊车旁,两名年过半百的正副物理院长亲自陪同,站在他们身旁的,还有物理学院的才女于瑜。
“这几天你没刷论坛?”
“投票都过了好几轮了!你看看这票数马上跟你持平了!”
“老天不公,我还没来得及表白啊!”
于瑜长得漂亮,成绩好性格好,在物理学院几乎是被奉为女神般的存在,顾盼因为买书跟她熟识,关系很好。
“你就算了,跟这哥们儿倒是蛮配的。”一室友指着路亦行说。
顾盼笑得乖巧:“我也觉得。”
“别怕,哥哥们还是看好你!”室友猛地一拍他肩,说的是校草地位。
顾盼高中时跳过级,年纪比室友们小个一两岁,哥哥们都对他很好,这会儿见他心不在焉以为他在忧心校草票数,轮番安慰。
哪能呢?
关于“脸有多好看”是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顾盼的,他其实在想无巧不成书这五个字。
海湖庄园那么多老洋房,路亦行偏偏走进他负责的那栋,海市那么多高校,路亦行偏偏交流他这所,每当他忘了路亦行,老天爷偏上赶着,制造各个巧合,非让他试。
事实证明老天爷锲而不舍。
中午下课他去食堂兼职,再次碰见路亦行。
初秋微凉的天,于瑜化了淡妆,仅着单薄修身连衣裙,她一边向路亦行介绍,一边往窗口走。
顾盼没想到路亦行这矜贵大少爷,海湖庄园一顿六位数的饭吃得,两位数的食堂也吃得,他穿着简单又低调,一身的小众设计师品牌,人挺拔,帅气也利落。
午饭尾巴,各窗口人都少。
于瑜老远瞧见站在窗口后的顾盼,热情挥手。顾盼指指自己面前各式各样的甜品,意思是“快来给你开小灶”,不等两人走近,他先一步刷了食堂员工卡,“今天我请客。”
于瑜愁眉:“早知道不跟你打招呼了。”
顾盼眨眼:“就当上次火锅回礼啦,员工卡超便宜。”
“怎么跟我算这么清楚?”于瑜佯装生气,“国庆叫你出来玩也不回消息。”
“在兼职呀。”
说这话,顾盼看也不看路亦行,却实打实说给路亦行听,他内心有种微妙的快意,我帮你抱了一餐的衣服,现在又请你吃蛋糕,你得欠我,想着,他又从窗口推出两份草莓布丁过去。
于瑜打趣道:“是赔礼吗?”
顾盼郑重道:“是讨你欢心。”
这次说完,他眼尾轻飘飘扫过路亦行,原来路亦行是一直看着他的。
窗口玻璃昏蒙蒙的,顾盼一双眼睛却很亮,像冷冬的天空,干净,又带着礼貌的距离。
于瑜贴心邀请:“我的盼,吃过了没?一起出来吃呀。”
也到了下班时间,他顺水推舟,“好啊,你们先吃,我打个卡再来。”
于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介绍:“对了,这是路亦行,德国回来的超级学霸,这是法学院的顾盼,我们贼乖贼聪明的校草学弟。”
有了由头,顾盼这才不经意抬头,一点点与窗户后、面无表情的路亦行对上视线,想起因他失业,烦得不行,偏偏嘴巴又乖巧说:
“你好,见到你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