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经理通知上班的消息时,顾盼刚从图书馆出来。
放眼望去,秋高气爽的天空格外澄明,三国法各式各样的晦涩法条看了一下午,这会儿什么都好看,连冷风都是好闻的,他把手机揣回衣兜,略感疑惑。
不过纵使热搜风波如何,海湖庄园依旧静谧安宁,树长青,草永绿。
“hey!”
“顾盼!”
顾盼半条腿刚迈进侧门,被一道清亮嗓音喊住,回头一看,是陶折一。
海湖庄园原是20世纪租界,历经岁月变迁被现在的老板接手,挖河渠定地皮,装成权贵们休闲娱乐的后花园。
当然,权贵圈也是有食物链的,能进这儿来的,得是山巅那一批。
洋房门前,有一小片伸出去的四四方方的河景观赏台,四周围着低矮的长条石墩保护安全,陶折一站在观赏台中央,端着盒鱼食,笑得十分讨喜。
“过来啊。”见顾盼没动,他招招手,“来玩来玩。”
顾盼把书包放在侧门口,笑着过去,“原来是你订的位置啊。”
陶折一语焉不详地应,又颠三倒四地说,“差点没订上呢。”
“怎么?”
陶折一这人天生自来熟,谁都能覥脸聊,叽里呱啦解释今天差点被别人捷足先登,顾盼不着痕迹地打量他。
陶折一比他高,比路亦行矮,琥珀色的大眼睛,皮肤白皙,鼻尖有颗痣,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嗓门清脆,暂时有点结巴。
魂牵梦萦的人近在眼前,别说结巴,光这么站着,陶折一都差点左脚踩右脚,哪里还顾得上解释难订原因,他心无杂念,眼里全是对美貌的欣赏,还不觉唐突,连鱼食倾倒一地都没察觉。
顾盼没甚表情,他对陶折一没兴趣。
这种被家人朋友保护得太好的阳光大男孩,逗一逗是会哭鼻子的。
陶折一人蠢心纯,自那晚见过顾盼后,脑子动不动就浮现这天仙脸,本来昨天打算订位,看到助理回复天都塌了,一打听,是那高高在上的瓴域法务部出了问题。现在终于见到真人,没别的念头,就一个字,看,看不够的看。
顾盼在石墩坐下。
他头顶舒展着的一蓬绿枝,旁边是静静流淌的绿河,各色名贵锦鲤挤在岸边,翕嘴等食,淡淡的夕阳余色印在身后,不可捕捉的流光又从他肩膀射出,这个角度,完美轮廓一览无余,稠密的睫毛,挺翘的鼻子,瓷白的肌肤。
简直静得惊心,美得动魄。
陶折一呆呆的、小声地、下意识地哇了声。
顾盼觉得好笑,也就笑了,“今晚只你一个人吗?”
陶折一瞬间清醒半分,霎时想起路亦行那张毒嘴,回神道,“贺也跟他哥约会去了,路亦行大概死了,不接电话。”刚认识没话题,尴尬得厉害,想了想,他尝试用兄弟黑料打开话匣子,“路亦行在你们学校是不是特招人厌?我给你说,他嘴巴毒得很,你小心点。”
顾盼反话正说:“他很好啊,长得帅,还很优秀。”
“我的天爷……”
陶折一滔滔不绝:“你可千万别看他那张脸就着了他的道,他坏得很,他不正常就算了,他家法务部更是脑残,因为跟那女明星拍了张照片,就警告这里的老板,害你差点失业。”
顾盼瞪大眼睛:“怎么会?”
“看吧,都被蒙在鼓里还在念他的好。”陶折一愤愤不平,“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嗯……”顾盼瞟了远处一眼,“没这么严重吧?”
“就有这么严重!”陶折一说,“要不是我据理力争,海市又损失多少GDP呢,对吧?”
“所以。”顾盼扬眉,“是你帮的忙吗?”
他有了表情,这近在咫尺的五官瞬间鲜妍起来,陶折一登时愣住,呆呆看着顾盼眼睛,看得久了,顾盼额头仿佛伸出一只无形纤手,凉凉地抓着他,缓缓、柔柔地往里坠。可在这失神的片刻间,脑海又清晰地冒出一个念头,那种油然而生的欣喜,不是有幸见到这样美貌,而是身份对调,是他被顾盼注视着,是他被顾盼看到。
空气安静下来,蛐蛐不知道躲哪儿叫。
渐渐地,气氛一点点、一点点怪起来。
他咋咋呼呼转移话题:“哦对了,顺便问了嘴工资,我的天,等哪天我把我妈惹毛了也来这儿上班,简直捡钱。”
顾盼笑道:“欢迎啊。”
“对了,你是不是要上班了?”
“嗯,时间差不多了。”顾盼起身,拍了拍大腿不存在的灰尘。
“那我吃快点,你早点下班。”陶折一跟着起身,把空鱼食盒子揣进兜里。
“好。”顾盼笑笑,目光越过他肩膀,朝后面点了点头。
……
陶折一猛一扭脸。
路亦行不知何时来的,就坐在他身后的石栏杆上,跷着腿,身旁放了个烟灰缸,里头烟蒂都揿灭好了几个。
无言相望半晌,难受……
“什么时候来的啊?”他臊眉耷眼地问。
“该死的时候。”
……
“你昨晚让我坐牢,我不也没请律师?”陶折一底气不硬,嘴倒硬,快速转移话题,向路亦行打探,“顾盼是法学专业吧?毕业以后是不是想当律师啊?我寻思开个律——”
“别寻思了。”路亦行打断他,“你把三顿饭吃好比什么都强。”
“你们关系好不?在学校有没有交集?”
一个物理系一个法学系,最大的交集就是共同呼吸复庆那片空气。这想都不用想的问题,路亦行实在懒得搭理,起身往老洋房走,陶折一亦步亦趋跟着上台阶,“不是说不来?”
“管好你自己。”
“我订的位置,好吧?”
路亦行停下脚,似笑非笑地睨了他眼。
陶折一瞬间噤声,知道兄弟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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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心情不好,自己刚刚还冒领功劳,自知理亏吐露心扉:“我知道你怎么想我的,我没那想法,真的。”
“好比你慕名去画廊欣赏一幅绝美人像,不对,哎就是你看到一个好看的人。恨不得想多看两眼。”
路亦行问:“没见过人?”
“人跟人能一样吗,你在哪儿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你歇会儿嘴。”
“没问题,但你先回答我个问题,你就说顾盼好不好看。”
路亦行伸指按电梯,随后,白皙修长的手指揣回外套,端端立着,不言语。
“你—就—说—顾—盼—好—不—好—看?”
“好—不—好—看?”
陶折一非得扭着他回答,反反复复地讲。
顾盼刚好从楼梯下来,迎接他们。
他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裤,面料考究的白衬衣,腰细得像大师特意收窄的瓷器口,盈盈一握的弧度,好似经不起几个摆弄就要折,他正在扣袖扣,微微抬着一只手,璨璨灯照下,不说脸颊,就连指甲盖都荧荧淡粉。
“好看”这类形容简直太次,这模样,这气质,不像在工作,反像睡过头,匆匆迎客的小主人。
陶折一附耳,小声再问:“你就说好不好看?”
路亦行一把将他推开。
菜上齐,陶折一还在回味顾盼那个笑容,世界上怎么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揣摩着这点,连喜欢的龙虾丸子也没吃几个。
反观路亦行,直接没吃。
一顿饭沉默又快速地吃完,陶折一又来劲儿了,筷子一搁,开始唱戏。
“行,你知道吗?虽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是有白吃的晚餐。”
“怎么?不合少爷胃口?”
“我靠,真生气了?”
“刚刚说着玩的,你要该死我跟贺也不得下地狱?”
“我下不下另说,贺也肯定下,单凭跟他强迫他哥……”
“哎呀你给我摆什么脸子嘛?”
“在家受气就算了,出门也受气。”
陶折一话如流水淌。
“行,我命苦啊,自从你回来我妈夸你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我天天搁家做小伏低,脸皮恨不得擦鞋底啊。”
陶折一父母性格严肃正经,从不夸人,唯独世交家之子路亦行,从小看到大,从小夸到大。
当然,路亦行远没有表面那么人五人六,高明之处在于不显山露水,对待正事一丝不苟,坏事儿也能干得漂亮,哪怕这几年跟父母闹矛盾不着家,长辈们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年轻人特有的年少轻狂。
谁年轻时不犯浑?
其实路亦行并未犯浑,因为还犯不上。
陶折一突然说:“昨天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路亦行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问他看够没。
“没有。”陶折一咂了下嘴巴,想想答,“明晚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