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有些昏暗。
乙骨快步走向电梯,手指按在下降按钮上。
电梯来得太慢了。
他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比一下快。
推开门,夜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的气息。
乙骨忧太出去的时候,街上白色的灯已经陆陆续续的亮了。
两边的道路人没有什么人,石头铺的地面像被水洒过一样,晚上的温度没有白天那样炎热。
值得庆幸的是,那家店还没有打烊。
乙骨忧太远远地就可以看见闪烁着绿色灯光的英文,猴面包树样的招牌泛着白绿色相间的光,尽管那个图案看上去有些像椰子树。
乙骨缓吐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些许。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很安静。
冷柜的嗡嗡声和柜台后店员清点数额的声音。悬挂的吊灯被他刚才带动的风轻轻摇晃,灯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明亮。
没有她。
除了工作人员外,高级餐厅里没有任何客人。
乙骨忧太站在门口,脚边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啊,还有人?不好意思哦客人,我们现在已经打烊了。”
拿拖把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手肘撑在扫把上,“如需就餐的话请明天九点前再来。”
“请问,刚才有没有一个女孩子在这里等人?”
“不太清楚,我是后厨的。”
门被重新关上,挂上了“已打烊”的告示牌。
乙骨忧太看着手机,上面依然显示着已读未回。
看样子是已经回去了。
也可能根本就没有来过,是他跑空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乙骨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轻松。
已打烊的告示牌还悬挂在门上,透明的门窗倒影着餐厅里正在收尾的工作人员。他们有条不紊的把桌布整理、放好,洒水拖地的服务生带着几丝懈怠和懒散,看上去只是把地板浸湿了一些。
乙骨忧太垂下眸,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额前的发丝挡住一半的眼睛。
他注视着屏幕半晌,最后还是放进了口袋。
按照她的风格,现在这个时间,的确也不会——
某处的巷口突然传来沉重的声响。
乙骨抬起头。
伴随着说话的声音,似乎在发生争执。
是酒店的后门,一直连接到厨房的方向,和外面的街道仅一墙之隔。
乙骨忧太停顿,拉开塑料篷的格挡,侧身钻进去。
巷口很暗,没有灯,街道两侧的光也照不进来,地面未经修理,有些凹凸不平。
虽然刚才的声音不大,路人发生争执也不在他的管理之内。
但总感觉有些熟悉……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巷口发出声音,乙骨停住。
“我推掉了所有的行程,我等了两个半小时——两个半小时欸!你知道两个半小时能做多少事情吗!?”
……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乙骨忧太靠在拐角,微微侧头。不算明亮的空间里,小仓宁站在一排垃圾桶前,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派。
“太过分了!”
她对着垃圾桶说,“你怎么能放我鸽子?我甚至今天还是全妆,我今天还贴了假睫毛!”
“……”抱歉。
乙骨在心里说。
“假睫毛很难贴的你知道吗,我还总是担心它掉。”
她咬了一口苹果派,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嚼着嚼着,声音突然变得含糊起来,“而且我今天还特意穿了新裙子……唔,这个派怎么这么甜……”
攥在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乙骨忧太低头,她回复了。
[没事没事!我早就离开了。我知道你事情很多,平时也很忙,我非常理解的。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明天这个时间也可以!]
“……”
与网络上的完全不一样。
乙骨忧太合上手机,唇边却小幅度地上扬了一点。
“真讨厌。”
宁宁合上手机。
身后隐约好像听见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头,空荡荡的拐角,连风都没有。
“真的太讨厌了。”
宁宁转过身,看着手里快吃完的派。
“而且这个也太甜了吧,我都想喝水了。”
收到乙骨消息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服务员说对方明确已经接到了电话,并说在半个小时内一定尽快赶来。
本来要走的,结果她又等了一个小时。最后一直到打烊,才发觉自己是真的被鸽子了。
还被鸽子了整整两次,把她当狗玩。
苹果派吃了一半丢掉。宁宁拍了拍手,拿出手机,眼眸都瞪大了几分。
“他居然还敢已读不回!……哦,回了。”
本来想生气的。话音刚落的下一秒,虽然显示的是已读,但对方已经回复了。
“我知道了……这算哪门子回复。”
宁宁摇头,长叹一口气放进口袋。
某种层面来说,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吧。
虽然乙骨咕了她,但也欠下了人情,下一次就一定不会再放她鸽子了。同时也会带着愧疚,不会再拒绝她的“可疑食物”。
宁宁看了一眼时间,她的帽子还在餐厅,又从后门折返。
餐厅只剩下零零散散准备收尾的几个人,只留下她餐位的一盏暗灯。
灯光不明不暗,餐盘已经全部收走。桌面放着一个礼品盒,和一杯水。
“……?”
宁宁左顾右盼,除了她的餐桌外,其他?桌没有任何东西。
打开,是一盒酥饼。
她看着礼盒半晌,然后耸耸肩,若无其事的拿起一块,一边喝水一边吃。
这家餐厅的服务,的确一直非常不错。
#
宁宁又发了好几天的消息,但乙骨每次回复的特别慢,而且话特别少。
到底谁说分享日常有用的,她每天都泡在酒店里,压根不想出去,还得绞尽脑汁找出之前的照片发给他,配上充满活力的文字。
自从被乙骨拒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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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的天气也越来越热,她实在不想出去,只想泡在酒店的游泳池里。
直哉这段时间在和她闹绝交,说要回日本。
那天回去的有些晚了,被直哉看见衣服上落的苹果派碎末。
一通逼问下,她才交代自己把老鼠药的那份丢了,换上了餐厅里面刚出炉的。
直哉的表情,她现在都记得。
一点点变黑,最后整张脸面无表情,带着不悦盯着她。
直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再深吸,再吐出。
“你是白痴吗?”
“我陪你来非洲,帮你演戏,帮你下药,——然后你把药丢了,把派吃了,自己在那等两个半小时?!”
直哉攥住她的手腕,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隐忍的怒意,几乎一字一句。
“他就这么值得你这样做?”
宁宁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啊,这个。
怎么说呢。
如果直哉也像她一样亲眼见过那片残缺,火光漫天。她熟悉的、经常和父亲一起出去打高尔夫的长辈们都死在那片血泊中。
到处都是血腥和铁锈味,残肢遍地。
甚至没过多久,她就听到禅院家也满门被屠的消息。
如果直哉也可以读档,也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一定也会理解她的吧。
“差不多吧。”
宁宁挣脱开手腕,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从某种层面来说,他的确值得我这样做。”
“……”
“宁宁,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很少会听见直哉喊她的名字,大部分都是“喂”或者“诶”。宁宁这个称呼,还是她小时候会被这么喊的昵称。
“真没有。”
她说,“我能瞒着你什么?我又没读档。”
直哉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直哉松开手,转过身。
“随便你。”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反正我明天就回日本。”
“哦。”
宁宁回应了一声,坐在躺椅上,晃了晃手机。
“你出去的时候可以给我拍一点小花小草什么的吗?我实在想不到还能发什么日常了。”
直哉抿唇,环抱双臂,“你自己出去啊。”
“太热啦。”
“懒死你算了。”
门开了又关上。虽然嘴上说着十分嫌弃的话,但第二天她还是收到了一些落日和猴面包树。
拍摄的技术意外的不错,宁宁一键转发给了乙骨,切换屏幕页面。
等了好一会还没见回复,宁宁倒在床上几乎要叹气出声。
点开和乙骨的聊天对话想着该说些什么,拿着手机猛然一跃而起。
除了拍的小花小草外,最后一条,还附赠了一张直哉对着夕阳的自拍照。
她一键转发的太急,压根没往下翻,拿着手机立刻手忙脚乱起来。
“撤、撤回……!快撤回……!”
还没点击撤回界面,一条消息弹出。
[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