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白厄(11):这不是耍诈吗?!
“……搭档?”白厄看着眼前的开拓者,面露惊讶,“你怎么……”
破破烂烂的?
破破烂烂的小浣熊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满不在意的说道,“离太近了,飞船给烤炸了,就崩脸上了,也正常,小问题。”
白厄:!
他环顾四周,除了远远的一颗需要点眼力才能确认的恒星以外——
“我烤的?”
“是你的热情烤的。”小浣熊一本正经,“爱如火,温暖了心窝了属于是。”
但是小浣熊是皮实的小浣熊,并没有出事。
“抱歉,搭档,我不知道你在附近……”
“这种事情就不需要道歉了啊。”小浣熊吐槽,“本来就是质量一般嘛。”
“我劝你想明白了再说话。”大黑塔的声音突然出现,“虽然它确实一般般,但好歹也是我年少求学时期的作品——”
“啊?古董啊?”小浣熊震惊,“你给我用的嗷,不是我故意的嗷——”
大黑塔:……
你倒挺会说话啊。
“我是说,它搭载了我当初设计的系统——哦,它到现在都是公司的高端保密技术,目前没有别的飞船系统能超越它——因为我不想花时间再做一个。”
“好久不见,卡厄斯兰那。”大黑塔的虚影对白厄打了个招呼,“你这几天,可真是让无数人魂牵梦绕啊。”
“大黑塔你这个用词似乎需要进修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大黑塔不觉得有问题,“他们担忧铁墓复生,担心到吃不下睡不着,不就是魂牵梦绕吗?”
“稍等,我重装一下我的语言系统——”小浣熊拍了拍脑阔,“好了,大黑塔你接着说。”
大黑塔凑过来看开拓者,“其实,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的语言系统是怎么搭载的——”
“咦惹!”开拓者啪的后退两步,扒拉着白厄的翅膀躲在了人身后,“我不要变成实验品进实验室的口牙!”
“开个玩笑而已。”大黑塔抬头看向白厄,“总之,你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看样子,你还保持着原本的记忆和思维,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抱歉,我这几天……并不知道自己出了这种状况。”白厄扶额,声音微沉,“我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很正常。”大黑塔说,“你才刚活过来,觉得像做梦再正常不过了——倒不如说,你后面的异常消失又异常出现才奇怪。”
“不过公司这点效率还是有的,检测到你出现之后,都及时封锁了消息。”大黑塔抱臂,“那么,说说吧,作为新晋毁灭令使,卡厄斯兰那,你是否还坚持着你的道路?”
“我从未怀疑过它。”白厄闭了闭眼,再睁开,是一片坚定,“对毁灭复仇,成为毁灭【毁灭】之人——我从未偏移我的思想,认为自己的剑锋应当无缘无故的指向无辜者。”
“那就好。”大黑塔点了点头,“不枉列车和仙舟以及螺丝星都为你作保。”
“行了,我还有别的事情,你们俩接着叙旧吧,我就不打扰了。”大黑塔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小白小白!”小浣熊眼睛亮晶晶,“我就知道!我们小白还是那个小白!”
卡厄斯兰那的意志,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偏移。
让小浣熊很安心。
难怪总觉得记忆体哪里怪怪的呢——
回来了!我们开拓者的白月光总算是回国了!(bushi)
“抱歉……好像暂时没有办法变回原来的样子了——不过,搭档,这些天过得还好吗?”
金渐层对你发来一个关心。
小浣熊捂着小心脏就倒下了。
“好,都好……”小浣熊把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小白你也好好的,就是最好的——”
我们翁法罗斯也就剩下一个独苗苗了,以后出去打架又有全体翁法罗斯人对阵全体埃维金人了!
好地狱啊……
小浣熊吸吸鼻子,“我还以为,大家全都丢下我们离开了呢……”
宇宙得到了拯救,很好啊。
可翁法罗斯变成了记忆。
这很不好啊。
白厄沉默了片刻,主动靠近了开拓者。
“需要一个拥抱吗?”
开拓者彻底破防了。
扒拉着小白哭的稀里哗啦之后,发现落在小白身上的眼泪被蒸发走了——于是更伤心了。
白厄就这么沉默的陪伴着开拓者。
死亡这种事情,是最无力的。
不管走不走得出来,痛苦都会在心底滋生。
哪怕是在一遍一遍重来,离别也彻底麻木的时刻——
他也并非毫无触动的草木石岩。
那些东西只是积压在了心底,从未消失。
说到底,血债又怎么用一句亏欠和原谅结束。
白厄闭上双眼,羽尖微微颤抖,似乎也在跟着哭泣一般。
不远处,星穹列车已经赶到了这里。
“……罢了。”姬子坐在沙发上,“让他们好好说会话吧。”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杨叔点了点头,“卡厄斯兰那依旧保持着清醒,宇宙也不需要再面对一个实力强悍的绝灭大君。”
“对我们来说确实如此。”砂金透过舷窗,看着星辰中似乎渺小的两人,“但有些人恐怕要坐不住了。”
有些人——一部分是不信任卡厄斯兰那的人,一部分是不想他们多一个令使级别的助力的人。
谁让绝灭大君们在宇宙的声誉实在一般,这样一来,值得攻讦的点就有了。
舆论的风暴显然是最好利用的东西。
“这些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了。”姬子端起桌上的咖啡,“无论如何,是卡厄斯兰那,总归比铁墓好得多。”
“对啊。”砂金轻叹一声,“朋友总比敌人好些。”
开拓的朋友,或者板上钉钉的敌人——总有人分不清好坏,自损八百也要损人一千。
“小白小白,纳努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或者强迫你毁灭世界——”开拓者搓搓脸颊,一条一条的问自家小白。
孩子还小呢!丽村土生土才的农村小伙——可别被浓眉大眼的纳努克给骗了!
“……没有。”白厄摇了摇头,“祂只是来了,带着焚风一起。”
架打的多了,白厄和焚风还是互换了姓名的。
“啊?”开拓者豆豆眼,“我猜小白你拎着侵晨就上了……”
白厄:咳。
搭档果然很了解他。
“不过这不是重点。”小浣熊面色凝重,“重点是……”
“小白,你,打赢焚风了吗?!”
“平手。”白厄摇了摇头,“在对毁灭的祝福和力量的使用经验和战斗意识上,他比我强很多。”
但没关系,小白是力大砖飞(bushi)。
“那纳努克……”开拓者摸了摸下巴,“该不会是为了看你们俩打架才来的吧?”
铁血强度党,就喜欢看些强强对决?
“实话说,我搞不懂祂来到底是要干什么。”白厄无奈,“可能是祂有病吧。”
至于擢升……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大概是全身心都在打架和真疼上了,根本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受到擢升……等等。
这次擢升,岂不是——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还是说——
祂耍诈!
什么最后一次,明明是——
为了骗他主动接纳力量!
“小白?”开拓者担忧的凑过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厄咬牙。
每一个细胞都不舒服!
“还好,搭档,只是想到了些事情……”白厄压下心中的怒火,准备下次见到纳努克的时候狠狠挠祂两爪子,“搭档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问你要不要上列车呀。”开拓者看向白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信任,“我们可以一起开拓,一起去很多新的星球,然后感受不一样的风景和认识很多人——”
“但是,搭档。”白厄轻叹一声,“我的存在,大概会给列车带来很多麻烦。”
带着毁灭令使去开拓?
这真是不是【开门!自由贸易!】的变种——【开门!我开拓来了!】吗?
“应该问题不大吧?”小浣熊揣手,“反正我们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呸,我们其实总能用真诚打动别人。”
被列车创飞过的BOSS们骂骂咧咧的点了个踩。
“列车上也安全啊,不会有什么老纳来牛令使。”小浣熊扳着手指头数,“还有姬子杨叔丹恒三月七星期日——以及闭嘴,反正大家都会在的。”
“容我再考虑考虑吧,搭档。”白厄摇了摇头,“我不能把危险带到列车上。”
或许是某种奇怪的感应,白厄总觉得,纳努克并不准备这辈子就看他这一次——
祂好像准备常看常新。
白厄:……
所以说,祂绝对!绝对是有病!
“对了,还有一件事……”小浣熊低下头,“就是那个金血……”
这种事情,开拓者自己听着都难受,更别说给当事人讲了。
“如果小白需要的话,我去仙舟找将军要。”开拓者认真道,“我们列车送出去的,我肯定给小白要回来。”
白厄听完了事情的起末,反倒没有多生气——可能是怒火都朝着纳努克去了。
他在意的反倒不是这滴金血的辗转经历——
而是。
“仙舟若真能用金血斩灭孽物,拯救更多的人,这滴金血在他们手上,倒也不算无用。”白厄摇了摇头,“找他们要回来的话,搭档和列车也为难吧?”
“小白,你又只说结果……”小浣熊吸了吸鼻子,“没关系,将军说了,这是你的东西,要回来也是应该的。”
小白没死掉,小白可以说话,不问小白的意见就是不行!
白厄看着执拗的小浣熊,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感动。
“……那就要回来吧。”白厄说,“我与你一同去仙舟。”
“要回来,然后以翁法罗斯和列车的名义,赠与他们新的金血——这样如何?”
小浣熊:嗷?
“小白你又挠纳努克啦?”小浣熊瞪大了眼睛,“哦对,你和焚风又打架了,纳努克既然在,你怎么可能不挠祂……”
“……不止如此。”白厄沉默片刻,摇起手,一道裂口凭空在手臂内侧出现——
金血,缓缓滴落。
与那滴金血,别无二致。
小浣熊:!!!
纳努克抬眼看过来。
第442章 白厄(12):染上就完蛋了啊!
小浣熊一个战术后仰。
不是,就这么水灵灵的从自己身上自产自销了一滴金血?!
小白!小白你还说纳努克没有对你做什么——
这像是没有做什么的样子吗?!
白厄抬头,对着那道看过来的视线狠狠瞪了回去。
然后感受着身上又多了一层的祝福,无语凝噎。
他只觉得他说的果然没错,纳努克真的有病。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给纳努克一个大逼兜。
又瞪了一眼还没走的星神,白厄接住身体中流溢而出的金血,把它塞进随手采用周围宇宙物质捏塑成的瓶子里,送给了开拓者。
给搭档个小礼物的同时,顺便避免因为这东西再对这片无辜的星域造成什么损伤。
“就……给我了啊?”开拓者震惊,“这这这……我拿着是不是有点烫手……”
“烫吗?”白厄疑惑的伸出手,“那我再捏个瓶子。”
“小白,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小浣熊叉腰。
不要假装听不懂啊小白!
“你都邀请我一起去列车了,只是一点金血而已,没什么特别的。”白厄摇了摇头,“我之前还担心过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造成影响?”开拓者把瓶子塞进背包里,真的没听懂,“难道是说……影响了我的背包,让它里面多了个金色的超珍贵收藏?”
感觉背包都要熠熠生辉了呢——
这没得喷,这真是金灿灿。
“是你身上的黄金血。”白厄解释了一下,“它当初是我赠与你的,纳努克……祂那么做,可能会对你也有影响。”
开拓者:QAQ!
小白!小白你怎么在肘纳努克的时候还在想着我啊——
这就是我们这么好的小白吗?
“因为搭档也很重要。”白厄认真道,“所以……当然也会担忧搭档的安危啊。”
如果因为他,让搭档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他会很自责。
小浣熊眼泪汪汪,“走!我们去仙舟!新的金血小白你想给就给,不想就算了——旧的我们肯定得要回来!”
虽然当初是大家都以为卡厄斯兰那已逝,才分配了金血的所属——
这事情开拓者现在已经释怀了一半。
主要是颠覆性印象这一块。
但另一半!另一半还没释怀完呢!
小白人还活着呢!
那不管怎么看,都还是不问自取啊——
虽然仪式感确实有时候不重要,但这东西也不能没有啊!
否则多少是有点不尊重人了。
但将军也说了,仙舟随时欢迎小白来做客——以及愿意归还小白的金血。
螺丝咕姆那边,到了仙舟再打声招呼吧,应该不会很为难。
至于仙舟的征讨大计……
实在不行,就用小白送自己的金血胡编乱造一下好了。
反正小白身上全是金血这事肯定不能暴露。
小浣熊当即开始嘱咐白厄,“你到时候看我发挥就好,千万不要当着很多人把纳努克给你一堆金血的事情说出来,知道吗?”
“只有将军在场的时候可以说……算了不说也行,总之面对不熟的人,就把嘴闭住,懂?”
金血多了,人心思就浮动起来了,万一有别的什么势力来找小白麻烦呢——
开拓者疯狂操心白厄的耶身安危。
那么大一只耶,可爱又没心机的,给坏人抽成耶肉干了可怎么办啊——
白厄:我吗?
没心机?我?
戴上八千层滤镜的开拓者如是说——
这只萨摩耶要是有心机,那就不会死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小白啊,就是太懂自己该做什么了。
救世主的责任心,也是救世主级别的——
但凡他自私一点,开拓者都不至于这么操心。
信不信给个为了全世界的理由,这只小白真的会献血啊!
白厄:搭档,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啊搭档——
开拓者:不听不听,小白念经——
反正先别管小白强不强——该考虑的,开拓者都要替小白考虑到!
我们列车组就是这么溺爱。
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长眼的势力敢来找一个纳努克都快偏心到胳肢窝里的毁灭令使的麻烦……但就假设有吧。
在翁法罗斯这么多年,开拓者还是有所成长的。
比如勾心斗角的技术,简直就是史诗级大加强——
其实主要是因为开拓者回过味来之后,复盘了整个翁法罗斯,终于发现自己好像被资本做局了。
该救的人一个没救到,想留下的翁法罗斯现在还是本书,记忆体公认不算本人——合着这一年到头,就开拓了个铁墓?
啊?
一只开拓者在看完结局并想明白始末后彻底碎了。
虽然好像很成功。
但成功了什么不知道。
拯救全宇宙?昔涟是主力。
打败铁墓?黄金裔和昔涟是主力。
卡翁法罗斯的轮回?白厄是主力。
他们好像陪跑了一整年啊!
什么都做了,但好像什么都没做。
而作为三重命途死斗之地的翁法罗斯,三个拿出来银河得抖三抖的东西,全都没了。
权杖,挂了。
昔涟,过了。
白厄,没了。
开拓者狠狠怀疑人生。
现在好不容易小白回来了——那不得好好保护起来!!!
开拓者在心里盘算着流程,别的有没有不知道,但开拓者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那可是小白第一次肘击纳努克并让祂受伤的超珍贵纪念品!是小白实力的象征!
于情于理,都应该还给小白——
“别站在这里不说话,都听清楚了吗?”小浣熊头脑风暴完毕,开始和白厄对口供。
“听清楚了。”白厄诚恳的看向开拓者,“但是,搭档,如果忽略这些要求,我其实也挺擅长当哑巴——”
两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看着对方,莫名其妙的就一起笑了。
大概是重逢的喜悦,终于在悲伤之后冒出了头吧。
仙舟罗浮。
白厄进步速度飞快,在抵达罗浮之前,终于把自己变回了小白。
除了眼睛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变成金色以外,哪里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开拓者当场就拉着他拍了张照,放进了列车一家人的大群里。
三秒钟之后,开拓者埋头回消息。
炸出了一堆人是这样的。
白厄悬浮在罗浮外围,感受着比之前还要躁动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身体中躁动的力量,比在高专的时候要强的多——
也更难压制。
难道是因为回到宇宙之后,他和毁灭命途共鸣的更容易了?
白厄眉头微皱。
这个猜测属实让人有些恶心。
把这个想法丢出去,白厄专心压制躁动的血液和力量——
不算很难。
主要是他对于这份力量的使用,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中,达到了如臂指挥的程度。
只是放开手脚打架和收敛力量变回原本的样子,实在属于两个使用方向——他才有些不熟练而已。
他眼睛一扫,就看到开拓者发送了一串消息——
【银河球棒侠:那当然是我抱着睡喽!】
啊?
“小白!眼睛又金啦!”
白厄慌乱的把力量压制住,尴尬一笑。
“将军!仙舟外围突然检测到高额毁灭能量!”策士匆匆而来,“但又很快消失了……恐怕是敌军潜入,是否请太卜司参算一二?”
景元坐在案前,略一思索,就想到了来人是谁。
“暂且不必。”景元摆摆手,“准备好迎接客人。”
策士没有任何疑问,应下将军的话,转头就出去传达将军的意思了。
沈策府的人对将军的算无遗策有目共睹,既然将军说是客人,那应该就是客人。
果然,没让景元久等,开拓者就发了通讯。
“将军将军!开门呀!”小浣熊快乐的声音响起,“我们来找你玩啦!”
景元无奈,“天舶司已经录入了你的信息,不会阻拦两位。”
“以及,欢迎回来,卡厄斯兰那。”
白厄愣了一下,对这位在搭档口中风评极佳的将军露出个笑容来。
“多谢您,景元将军。”白厄道,“叫我白厄就好。”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毕竟这名字读起来确实拗口——白厄小友,欢迎来到罗浮。”景元笑道,“这是罗浮的欢迎。”
“还没多谢开拓者记挂着通知我呢,天舶司刚刚可好是忙乱了一会。”景元主动开了个玩笑,缓和氛围,“倒是没让他们愧对这一日的薪酬。”
“那将军不得好好感谢我?”开拓者是不是安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仙人快乐茶全糖加冰小料都要——”
“哎呀,这可又给我了个机会。”景元眨眨眼,“仙人快乐茶虽好,青镞可是不许我多喝的,这下又沾了开拓者的光了。”
“那白厄小友呢?也要同款?”
“和搭档一样就好。”白厄点头,“之前就听搭档总是念着仙人快乐茶,今日难得有机会,当然得好好品尝。”
“不如先试试苏打豆汁儿?”景元促狭道,“那可是大家公认的——罗浮最大特色。”
“咦惹!保护我方小白!”小浣熊挡在白厄面前,“那不是饮品,是邪道!邪道!”
白厄反倒更好奇了,“将军这么推荐,我倒是想……”
“咳咳!”
白厄谨守和搭档的约定,闭嘴了。
挂断了通讯,两人进入玉界门,果然畅通无阻。
“那位将军,真是个有趣的人。”白厄笑着看向开拓者,“搭档若说是金血给了他,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了。”
“小白,你有没有发现。”
开拓者摸了摸下巴。
“什么?”白厄疑惑。
“你被将军传染了啊!这只大白猫可怕的很!一沾上就完蛋了!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小浣熊痛心疾首,“小白!这是不归路啊!”
“啊?”白厄震惊,“可搭档,你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啊——”
这救世主可怕的很呐!一沾上就完蛋了,只能被他搭档搭档的叫到脸红心跳,说什么都得答应他了——
开拓者尴尬的轻咳两声,“有,有吗?没有吧?”
“走了走了,将军肯定先带我们找金血的,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站在仙舟的大街上,白厄若有所觉的回头,看向刚刚路过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狐人少女消失的方向。
“小白小白,怎么啦?”
白厄摇了摇头。
那人身上……有着一股熟悉的,属于毁灭的气息。
幻胧勾起唇角,在街角回头。
嗯哼,意外之喜啊。
第一个遇见毁灭的骄阳的,居然是她呢。
————————!!————————
纳努克:纯粹的毁灭意志?我瞅瞅[狗头]
更纯粹了!来点祝福!
小白:不是祂有病吧?!
第443章 白厄(13):咪咪喵喵的仙人快乐茶!
白厄觉得有点奇怪。
真的。
就是那种……走在哪里都好像有人在视奸他的感觉。
搓了搓鸡皮疙瘩,白厄再度观察周围——
异常的感觉一闪而过。
“我们先去神策府。”开拓者在旁边规划行程,“解决了大事之后,再去好好逛逛罗浮——小白小白,你都不知道仙舟有多好玩!”
“我翻快递箱养你啊!”
“快,快递箱?!”小白震惊,“搭档,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打工……”
搭档,我打工养你啊!
“哈哈,两位贵客,倒大可不必如此艰辛。”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开拓者想也不想的回头喊人——
“将军!”
“听声识人,开拓者功力上涨啊。”景元笑眯眯的开口,“这位就是白厄了吧?果然还是真真切切的见了人,才觉得合该是旧相识——”
“将军又开始骗人了。”小浣熊吐槽,“我们小白啊,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的——”
“将军也让人觉得一见如故。”白厄笑着开口,“也辛苦将军,特意前来迎接我们。”
“这可不是特意。”景元叹气,“只是既定好了仙人快乐茶,干脆也趁机会出来走走罢了。”
“我猜是因为将军的机巧鸟,怎么也飞不出青镞的通透世界吧?”
“开拓者,可别这么拆我台啊。”景元摇头,“这真相说出来,听着就多少有些没诚意了。”
“我可是亲自去取了仙人快乐茶——两位赏赏光,好歹试试?”
“怎好劳动将军。”白厄把仙人快乐茶接过来——
“小白一边客气一边毫不客气呢。”小浣熊平等的创飞每个人,顺便给两个白毛提供了奇怪的统一战线战友情——
“我这分明是担心将军累着,搭档可错怪我了。”白厄眨眨眼,笑容灿烂,“这杯应该是给搭档的吧?”
“白厄阁下好眼力。”景元从袋子里拿走自己的那份,“可惜我最近喝不得冰饮,只得借借凉气了。”
“咦惹,将军好心机的把自己那杯藏在了我们俩中间耶!”
大白猫眉眼弯弯,连那颗泪痣都漂亮的不可思议——
一个银河球棒侠,一个巡猎令使罗浮将军,一个新任毁灭令使,就这么站在罗浮街头分仙人快乐茶。
有种礼崩乐坏的美。
但要是换个形容词……
那应该叫一只小浣熊与一只萨摩耶和一只大白猫分好喝到喵喵噗叽叫的仙人快乐茶。
那很美味了。
“景元!”可惜,天不遂人愿,可怕的粉色魔鬼叉着腰,站在了三个灰白的脑袋不远处。
“你又翘班!”
“符卿也来视察民生民情?”大白猫是一点不带慌的,“恰巧,我有贵客要迎,不如符卿帮我一个小忙,将案上的那些牍文……”
“贵客?”符玄看向旁边的开拓者,目光略过开拓者,落在白厄身上,“这便是那位卡厄斯兰那?”
“叫他白厄吧。”景元笑道,“符卿有兴趣与我们同游吗?”
“没有。”符玄转身就走,“我若是也和你同游去了,那那些文牍谁来处理?”
“符卿大义。”在这种事情上,景元当然不介意说点好话,“若无符卿,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咳。”符玄轻咳一声,看了一眼景元的笑模样,“……算了。”
一个毁灭令使,确实当得将军的亲自引领。
你说开拓者?
这家伙都快在罗浮走街串巷到每个人都脸熟了,除了正事以外,小浣熊神策府都是随便进的。
根本没有东西能阻挡小浣熊自由的脚步。
最近又没有什么大事,迎接这种词,属实是用不上。
小浣熊:没什么,混成罗浮娘家人了而已——
咳。
总之。
为了避免景元又喵喵咪咪些她不爱听但一忽悠又给答应上了的,符玄转身就走。
“对了。”走了两步,粉色头发的少女回过头来,“欢迎你来到罗浮,白厄,我是太卜司太卜,符玄。”
“卦象预见了你的到来,系于金柅,以杞包瓜,是为贵客,应谨慎待之。”符玄脚步匆匆,“至于更深入的东西,我们之后还有时间再聊。”
“搭档此前一直说,太卜司的卦阵属实玄妙,今日一见,果然……玄妙至极。”白厄脑袋瓜子猛转,也实在没转出来什么系于金柅,只能尬夸一下——
“是根本听不懂吧小白——”小浣熊吐槽,“没事,我也没听懂过,符太卜说话,属实是让人觉得满天星辰的奥秘都在其中——”
“这听着不像是搭档你能说出来的话。”
“喏,说这话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小浣熊指了指景元——身后的青雀。
青雀被一堆人看得尴尬,不得不停下了想迈步的脚。
“咳,太卜大人,早上……中午好啊哈哈,我去吃个午饭——”
符玄:……
我信你个鬼!!!
“如今是巳时,太卜司的午休时间可不曾调到这时候——”
“太卜大人饶命啊——”
符玄怒气冲冲的扯着青雀走了。
景元偷笑一声,带着三人往幽囚狱的方向走。
“有了青雀,我们符太卜恐怕是暂时分不出来什么心思和我们辩论了。”
“青雀行事自由,总让符卿头疼,偏偏才能上佳,符卿便总是恨铁不成钢。”景元主动解释了一句,顺便对白厄露出个安抚的了然微笑,“待取了金血,我还约了丹鼎司的龙女,正巧做个身体检查。”
“别怕,不抽血的。”景元看着即将炸毛的小浣熊,笑了一声,“罗浮向来讲究望闻问切,这多年以来,反倒是牢牢占据着孩童喜爱榜榜首——”
“那很招小孩子喜欢了。”开拓者肯定道,“我能跟着一起做吗?”
“当然可以。”景元点头,“正好,我也需得着白露诊断一番,我们正可以同行。”
“太棒了将军,我就喜欢这种同行。”小浣熊诚恳道,“有种干了什么坏事儿都一定会被原谅的舒爽感。”
“那还是有一部分原则底线问题不能原谅的。”景元摇头,“当然,若我在药王秘传之中又看见灰牡丹,还是得好好问询一番,可否是我们的旧卧底装新瓶了。”
“这地方还要用点典故,元元咪,你这家伙。”小浣熊猛嚼仙人快乐茶之中的小料,“还是喜欢……罗浮的……仙人快乐粥……”
一杯奶茶,半杯小料,都不用多喝,吃两口就饱了。
景元笑吟吟的顺口聊起周围的商铺景观,也许是大多与他的政令有关,也可能是这位将军太接地气,活的也久,对这些东西,全都是了如指掌。
他甚至还能说的格外生动有趣,听得人都忍不住跟着探究起罗浮的一草一木。
“将军很爱自己的故乡啊。”白厄眼中也带着感叹,“当然,这样好的风光,也应该可爱。”
就像他离开了哀丽秘谢,也会时时想念家乡的麦田一样,罗浮的将军,也对他的故乡满怀热枕。
早就不知不觉拉进的距离更进一步,景元对路过的罗浮人打了个招呼,他们都克制的没有上前,但目光却忍不住在自家将军身上流连——
那是满怀喜爱与崇敬的目光。
也像极了奥赫玛的公民,看着大地兽上的十二黄金裔——
“所以说,一些白毛领导人是真的很受欢迎——”小浣熊嘀嘀咕咕,“要是巡猎星神真是白毛控,现在就应该对着小白一眼万年……”
白厄:……
搭档,这倒不必了吧?
虽然巡猎的星神确实有些口碑在身上——但大概也不会来看毁灭令使适不适合巡猎——尤其是这里还真的有一个巡猎令使。
白厄刚要歉意的开口,就见景元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开拓者总有一些格外不同的想法,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冒犯。”景元笑道,“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一路走来,幽囚狱已经近在眼前。
“金血事关重大,目前只有幽囚狱最为安全。”景元解释道,“虽然环境似乎有些阴森,但这是大家共同票选的结果。”
“主要是为了不管囚犯们的死活,顺便也不管自己死活了,对吧?”
“大部分狱卒都说,其实习惯了还挺顺眼。”景元摊手,“毕竟绿色嘛,确实养眼。”
“好冷的笑话。”小浣熊吐槽,“把金血存在这里,属于是冷冻储藏了。”
“倒也没说错。”景元笑吟吟的点头,“既是烬灭祸祖的血滴,罗浮对其当然得一再慎重。”
“总不能任由它被随意取用,反倒酿成大祸。”
“将军谨慎。”白厄点了点头,“罗浮人安居乐业,比我想象中还要更美好些。”
“正因罗浮承平日久。”景元叹息,“我才不能任由这份安稳,沦落成更深重的悲哀。”
“关于金血一事,我是应当道歉的。”
“将军不必如此。”白厄摇了摇头,“如果是为了更多人的安稳,金血在罗浮手中,自然也算得上恰得其所。”
开拓者把话咽回去。
行吧。
果然,看了罗浮,又看了将军,此大白猫真心话一出,该萨摩耶,准!完!蛋!
“不过,我也不能不顾搭档和翁法罗斯……哪怕它如今尚且不能算做真正的世界,我也希望它的付出,能够得到它应有的回报。”
“这是自然。”景元点头,“英雄不可使其蒙尘,翁法罗斯的所求,合理合规。”
“所以……那滴金血,我希望罗浮能够归还。”白厄道,“不过之后——”
“罗浮可以得到一瓶!”小浣熊打断并掏出金血瓶子,“我们小白又不是只肘纳努克一次,我们有的是力气和手……”
白厄猛然出手,金色的羽翼散开,将两人护至身后。
景元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如同早有预料一般,回头看向那个跟上来的判官——刚刚就是她,突然出手攻击了他们。
“幻胧。”幽囚狱的出口全被封锁,景元镇定自若,“别来无恙。”
白厄目光冰冷。
“原来,跟了我们一路的是你。”
“毁灭的走狗。”
————————!!————————
幻胧:第一次见面就被骂[爆哭][爆哭][爆哭]
白厄:你活该!!!
第444章 白厄(14):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
“真是的,好凶好凶啊。”幻胧一击不中,干脆后退了两步,站在了一行人面前,“我可只是想来看看我们的新同事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吸引到负创神的注意力——”
白厄面色更冷了。
只是?
一个只是,就是跟了他们一路,又想强夺开拓者手上的金血的原因吗?
“毕竟,我可是被你身上的毁灭气息吸引过来的——”幻胧轻笑一声,“腌入味了呢,铁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嘴不会长先回炉找纳努克重造一下吧!”小浣熊先一步炸毛,“我们小白是小白!铁墓那种玩意什么时候配碰瓷我们小白了?!”
“不都一样吗?”幻胧勾起唇角,“不管是他,还是那个大铁疙瘩——”
“说来真有趣,你居然拒绝了被负创神擢升——”幻胧眼睛里全是恶意的挑拨,“那你应当不知道吧?拿着负创神的金血的你,如果抢先铁墓一步,成为绝灭大君……”
“幻胧,你偷偷潜入罗浮,本意……应当并非卡厄斯兰那吧?”景元打断了幻胧的话,“毕竟此事乃一时兴起,如果非要说内鬼——那恐怕只有我了。”
幻胧可以通过其他渠道知道卡厄斯兰那到达罗浮,但绝对不可能比景元更早,或者早在仙舟上埋伏——
所以,她来仙舟,恐怕是另有所图……
“而卡厄斯兰那之事,不过是你的一时兴起。”景元不紧不慢的把谈话的主动权重新拿回来,“我猜——是为了金血?”
开拓者刚把金血掏出来,她就迫不及待的出手——
“你的伤势应当还未好全吧?”景元的石火梦身垂在身侧,“或者,你还想与我们斗法一番?”
没能一个照面就抢走金血,幻胧到现在都没有接着动手,原因简单的几乎随便想想就能知道。
她不敢。
在场的除了战力超强的开拓者,还有一个毁灭令使,和一个巡猎令使。
她没有把握在他们手上全身而退——尤其,她还并非全胜状态。
被随口戳破了心事的幻胧面色扭曲了一瞬。
“巡猎的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啊。”幻胧咬牙切齿,“可惜,你怎么知道,在场的毁灭令使——新生的卡厄斯兰那,不会与仙舟反目呢?”
“如果他知道——”
“如果金血没有被仙舟取走,他完全可以凭借金血重塑身躯,如果他一开始同意的负创神的擢升,那他就能取代即将诞生的铁墓——完全拯救他的故乡?!”
“一个胎盘上的两个孩子,明明其中一个已经得到了父神的偏爱——”幻胧盯着白厄颤抖的羽翼,“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唯一的希望——把自己和自己的故乡,全都推进毁灭的深渊?”
“看看吧,如今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悲哀至极的救世主——”幻胧嗤笑一声,“我称他为铁墓,又能如何呢?”
“他难道,不也是埋葬了翁法罗斯的凶手吗?”
幻胧的话语中充满了恶意,任谁也听得出来这就是挑拨,可就算是挑拨,其中的内容也听得人忍不住心惊。
白厄最在意的是什么呢?
翁法罗斯。
这个名字刻在他的骨血之中,是他拼尽一切也要拯救,也要挽留的故土。
如今,有人站在这里,堂而皇之的告诉他——看啊,你本来有拯救故土的希望。
不过是你的拒绝和你的憎恨,毁掉了那份早就递到你手里了的钥匙。
哪怕铁墓已死——
但翁法罗斯,也照旧毁于一旦。
“你难道不憎恨吗?”幻胧看着旁边的那两个人,“他们可都……对此知情哦。”
铁墓的诞生完全可以被替代呀。
为什么不说呢?
是因为——害怕那个必然诞生的毁灭令使,的顶着自己熟悉的人的脸的怪物吗?
“颠倒是非,歪曲事实。”景元摇头,“如果白厄小友是埋葬了翁法罗斯的凶手,那铁墓又算什么?或者说,那位锚刻博识尊毁灭的天才——又算什么?”
“你的所言所语,不过是夸大其实,再将最好的情况,等同于失去的成本。”
景元抬起石火梦身,指向幻胧,“拖延时间可没有用处,幽囚狱早已封锁,今日,你必然要为仙舟的胜利再添一笔。”
“来这里的可并非我的真身。”幻胧娇笑一声,“看来要让你失望了呢,巡猎的将军——如何呢?是时候该弃暗投明,走向一开始就给予你想要的东西的……毁灭了吧?”
幻胧看向白厄,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她就不信了——这个最在意翁法罗斯的家伙,能对这一套说辞无动于衷。
再说了,她也不算全在说谎,至少卡厄斯兰那利用金血接受擢升,一定——会在家乡崩裂的毁灭中,成为真实存在的绝灭大君。
怎么不算可以被替代呢?
不过一位绝灭大君的诞生——必然要用血与火,作为最好的装点。
但这些就没必要让卡厄斯兰那知道了。
他只需要知道……他确实错失了机会,就够了。
白厄面无表情的看着幻胧,让人几乎看不出他的想法。
“搭档……”小浣熊担忧的看过来,“那个家伙最会说谎了,小白你不要信她。”
白厄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会信她的一面之词。”
“真的是一面之词吗?”幻胧感受到了白厄心绪的波动,迫不及待的接着开口,“作为身处其中的当事人——你应该早就有所查觉了才对吧?”
比如擢升,比如对外界的感知,再比如——
那真实存在的金血。
有些想法,往往只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引导而已。
幻胧好整以暇的看着金灿灿的小金乌。
“我可没骗你,新生的小金鸟。”
她可没说错,卡厄斯兰那早就被毁灭腌入味了。
什么巡猎——可没办法来毁灭自家的菜地里抢走毁灭自己的小白菜。
强制擢升都办了,令使都当了,负创神还能让其他神牛走他的令使?
一向都是祂牛别神的好不好!
其实。
说句不好听的实话——幻胧甚至有些嫉妒卡厄斯兰那。
负创神毫不掩饰的偏爱,如何能不让明明身处毁灭,却还想着求生的她羡慕到妒恨呢?
不过,幻胧自己也清楚,有的事情,不是没这个命,是没这个实力。
毕竟卡厄斯兰那尚未真正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能斩落一滴负创神的金血——她可不敢这么干。
明明践行毁灭,却畏惧毁灭的她,连留言都不想写什么好话。
在她眼里,这种行为简直跟自杀没区别。
纯纯有病。
翁法罗斯的人又怎么了?居然有人拒绝负创神的擢升,去当那什么铁墓的躯壳?
这操作削她三百智商她都做不出来。
虽然比起铁墓,她还是更喜欢有点活人气的小金乌——
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新同事有点蠢。
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身为绝灭大君——毁灭怎么可能不关注这个孩子呢?
本以为还未升起便陨落的太阳,被负创神从灰烬中重新捧起——
那就昭示着——
毁灭的骄阳……必然在天边冉冉高升。
她当然不介意帮祂一把——毕竟,说到底,祂才是她的直属上司呢。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幻胧微笑,“但同为绝灭大君,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些真相——”
白厄久久未曾言语。
毁灭的气息格外暴虐,近乎疯狂的敲击在幽囚狱周围,留下一道又一道细小的痕迹。
但站在他身后的景元和开拓者,连分毫损伤都未曾有过。
“闭嘴。”卡厄斯兰那抬头看向幻胧,“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而你。”
硕大的陨石砸下来——
幻胧:!!!
不是幽囚狱吗?!暗无天日的地方,哪里来的陨石?!
“我不介意让你感受到你最喜爱的毁灭。”
幻胧:……
所以她说了那么多,其实全是白费口舌吗?
你这跟“真的吗?我不信”有什么区别!!!
幻胧咬牙切齿,虽然她只派出了一具分身,但这局分身凝结了她大部分力量,如果死在这里,她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的伤势,又得从头开始养——
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叮咚。
【焚风:不要靠近他,毁灭在他那里没有信誉度。】
幻胧:(=_=)?
最讨厌你们这些马后炮的人!!!
【星啸:仙舟吗?我离很近呢。】
附带一张曜青仙舟图片。
分身已经毙命,本体狼狈重伤,气息萎靡的幻胧:(▼皿▼#)!
她卡厄斯兰那在仙舟的照片都发出去一个多小时了!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焚风可能是不小心的,他一直不怎么看消息,回复跟漂流瓶似的。
那你们剩下的人和不是人的家伙们呢?!
死了吗?!
“小白——”开拓者担忧的看向刚放完一发陨石的小白,急切的解释,“我保证,我根本不知道你那时候正在被纳努克擢升——”
“我知道的,搭档。”白厄摇了摇头,“她说的话,我是真的一个字都不信。”
“我从不认为敌人会好心的告诉我这些事实。”白厄说,“所以,我更不能因为这些话,就怀疑和我并肩作战过的搭档和盟友。”
“搭档如何,仙舟如何,我都会自己判断,也会自己验证。”白厄道,“至于那些话……说到底,已经迟了。”
“如果她在我尚未做出选择的时候告诉我这些,那我或许会感谢她。”白厄直言,“但在如今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刻再拿出来说,那就只能证明她想利用我而已。”
白厄分得清好意和假情。
“走吧,将军。”白厄变回原本的样子。
“我们去拿金血。”
第445章 白厄(15):不如陈婆豆腐
“白厄小友所言通透。”景元感叹,“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别有一番坦荡豁达。”
“如是往来如是住,竟真是个难得之人。”
“呃……”白厄被夸的有些脸热,大概应该怪联觉信标的翻译过于精准了些——
“将军实在过誉了,这只是事实……”
“若人人都能看透这事实,幻胧也不必四处奔走,挑拨离间了。”
“因为根本没有她发挥的空间是吧?”小浣熊凑过来,“将军你说的好委婉。”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夸幻胧忙呢!
“开拓者一如既往的敏锐。”景元眨眨眼,“那就烦请两位再走几步吧,这可不是正地。”
既然都已经发现了幻胧的真是目的,景元自然是做了些准备的。
倒不是换走金血——同为毁灭的产物,就算隔了数十道封印,幻胧也不会心瞎的认不出来。
之所以在此处暂时停留,不过是为了拖延些时间,好让附近的判官和云骑们布置布置,将幻胧这具分身彻底留在仙舟罢了。
结果——开拓者手快一步,当场就掏出来了新的金血。
景元都险些被吓了一跳。
而幻胧——从仙舟严密监控的幽囚狱之中偷走还是从毫不设防的小浣熊手里抢——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选择。
至于后来……
偷袭失手,幻胧自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但这样一来,幻胧的反应,反倒证明了这瓶子里的是货真价实的烬灭金血——
对,星神的东西,就用了个瓶子随便装着。
然后还掏出来给他看了。
……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随意,还是该说他们对他的信任度实在颇高。
景元揉了揉眉心,自知事情已然变得很为复杂,在给外面的云骑下达了戍守的指令之后,
大概是暗无天日的缘由,幽囚狱之内,总是带着些寒意——
可走在白厄身边,却只觉得好像被暖暖的小太阳扑了一路,让人忍不住心情好起来。
左边一个大白猫,右边一个萨摩耶的开拓者,幸福的捂住了小心脏。
看!是谁有两个大可爱陪着呀——
原!来!是!我!啊!
小浣熊哼着歌,一马当先,并和白厄闲聊他们当时在仙舟的丰功伟绩。
景元也面带笑意,顺便跟着补充了好些细节。
白厄也很捧场,一时间竟然有些热闹的意思了。
下到幽囚狱最深处,景元站在一处门前,旁边的寒鸦已经等着了。
“将军。”寒鸦点了点头,“还有两位贵客,欢迎。”
“你好。”白厄也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打开封印需要将军手印。”寒鸦道,“前置程序较多,麻烦两位稍作等候。”
“不麻烦不麻烦。”白厄点头应下,“还没说麻烦将军呢。”
“那就都麻烦。”寒鸦点头,又看向小浣熊,“那……开拓者呢?”
“也麻烦,谢谢。”小浣熊举手,“我很合群的!”
景元被三个人的一番驴头不对马嘴的交流逗笑,上前去亲自做了验证,面前青铜般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寒鸦跟在几人身后,一同进入。
她也算是见证者,自然得跟进来。
“哪怕幻胧已暂时退去,但她在罗浮这里又吃一大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景元带领几人进到房间中心,数道封印层层叠加,将那滴金血牢牢压在中间,连同散发的灼热气息,和被压制的近乎于无。
难怪当初仙舟说不需要列车帮助镇压星核呢。
这种程度的星神造物……啊呸,星神的一部分(?)都能被罗浮压在幽囚狱中,星核这种东西,自然也有的是办法解决。
封印一层层揭开,灼热的气息越发明显,连封印的金属底座都有些融化的意思——
“而且,两位不仅出现在幽囚狱,还手握金血——以幻胧目前的所需,她难保不会盯上二位。”
景元抬手,将只剩两层封印的金血存放在一个有着奇怪花纹的盒子里,当面递给了白厄,示意他检查一二,“幻胧手段诡谲,喜爱玩弄人心,白厄小友虽然实力强劲,但且不说投鼠忌器,阴谋此物,本也大多为强者准备。”
不得不防。
景元的意思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自然也明白将军是一片好心——
“将军,我们知道的。”小浣熊搓搓脸,“她敢来,我们列车组就敢给她把剩下的那点魂都打散喽!”
就怕她不来呢!
“哦?”景元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微妙意味,对两人露出个笑容,“看来,我得恭贺列车,又多添一员大将了?”
“大酱?大酱能蘸大葱不?”开拓者偷偷靠近景元,用小小的声音(其实并不)和景元咬耳朵,“小白还没答应呢——”
语气幽怨,九转回肠,“竟然连搭档的要求都要考虑,小白已经不是以前搭档一骗就走的小白了——”
寒鸦:?
一骗就走,难道是什么很好的词吗?
算了,先记下,写小说的时候说不定能用到呢。
“主要还是担心给列车添麻烦。”白厄叹气,“能和搭档一路同行,我当然是愿意的。”
可愿意归愿意,现实归现实——
“那就和我回列车!”小浣熊拍版决定,“我们召集列车全体成员,举手表决——关于白厄同学是不是应该与我们同行——”
“啊?”白厄还没搞懂究竟为什么事情就进行到了这一步,“这会不会有点草率……?”
“还草率呢?我这几天都快心碎成晚上的蟋蟀了!”小浣熊捂住心脏,“搭档,你也不想你的搭档因为天天担心你而吃不好又睡不着,掉头发又不敢说,不敢说还睡不着,睡不着还吃不好,吃不好还望眼欲穿但旅行小白吧?”
白厄:(◎_◎;)?
好,好一串绕口令——
“小白!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利无理取闹还冷酷无情!”小浣熊眼泪汪汪,“是,你只需要无家可归就好了,我们列车组考虑的就多了!”
第一次被如此评价的白厄:???
这这这——
那刻夏老师,他十届辩论赛最佳辩手的实力在搭档面前怎么就被封印了啊——
小白咽了口唾沫。
小白欲言又止。
小白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去?”
“对!就该这样!”小浣熊一秒收起不存在的眼泪,“好了将军,我们谈谈新的金血怎么送给仙舟吧?”
萨摩耶:?_?
他是不是被套路了?
算了。
那就说搭档套路的对吧。
没办法,搭档说话,白厄总是没有不听的啦。
“不如由仙舟联合其他参战方,共同举办一次赠谢大典,感谢翁法罗斯赠送仙舟金血的同时,向宇宙宣告卡厄斯兰那已回归银河,成为了毁灭「毁灭」的令使。”景元略一思索,便给出了解决方案。
“这样一来,白厄加入列车的顾虑也可十去八九。”
“将军!”小浣熊捧住小心脏,“你真的是一只善解人意思虑周全无微不至绝顶聪明还美貌善良的大白猫——”
景元失笑,“这话夸给小咪,它应当能开心的三月不知肉味。”
“那不行,我得夸给大咪咪。”开拓者一本正经,“小咪那里我另有说辞。”
是脚踏N只船,但理直气壮的银河魅魔开拓者能说出来的话没错了。
“那好吧。”景元眉眼含笑,“得了开拓者这般夸赞,若是办砸了事情,可得叫我羞愧了——白厄阁下以为呢?”
“早听搭档说将军面面俱到,我自然是相信将军的。”白厄点头应下,“只是,联络其他势力的事情,恐怕还得辛苦罗浮。”
这个办法确实好,一举数得,只要其中别出什么大乱子……
嘶……这话怎么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搭档说的flag呢?
“这倒是罗浮应该做的了。”景元笑道,“金血已经取了,不如去长乐天或金人巷详谈?”
“将军想吃什么?我请客!”小浣熊叉腰,“还有小白!我们吃大份的!”
总之,在金人巷咬着鸣藕糕的开拓者,终于想起来了点不大不小的事情。
“话说那个盒子里的金血怎么那么烫啊?”小浣熊嚼嚼嚼,“明明在翁法罗斯都没有那么烫——”
丹恒描述的时候也没提这个啊!
“其实是因为翁法罗斯有防火墙。”白厄在和眼前的陈婆豆腐作斗争,一口一口简直停不下来,“金血是虚数体,本来是落在核心层的,但由于能量太强,传透了核心层和防火墙,显示在了翁法罗斯。”
“所以……”小浣熊震惊,“小白你炸学校的时候,其实是隔着防火墙炸的?!”
“嗯。”白厄嚼嚼嚼,“那样其实也比较精准。”
比较精准的给丹恒开一条找搭档的路。
小浣熊鸣藕糕都不嚼了,“难怪当时看金血,觉得好像还没有星核有威力……我还寻思着就算是毁灭星神,流的血也比较温和呢……”
景元无奈,“就算是再温和的星神,也有可怖之处,更遑论毁灭……莫说星神的一部分,就是帝弓司命留下的光矢余烬也不可小觑。”
为什么能打造这等神兵的工匠格外稀缺,就是因为这样的材料不是谁都能把握得住的——
帝弓司命的光矢余烬已经不凡,更何况是毁灭星神流下的金血呢?
毁灭的力量,可比巡猎暴虐的多。
反倒是到了白厄手上,那滴一直躁动的金血,才安静了下来。
……因为白厄没有地方放,景元还额外赞助了玉兆和随身小包。
“赠谢大典定在半月后如何……”
白厄一抬头,面前的陈婆豆腐盘子,就变成了毁灭的疆域。
白厄:……
晦气!!!
不如陈婆豆腐!
————————!!————————
纳努克:这只金乌怎么有两副面孔啊[狗头]
小白:这副是颁给你们的,开不开心?
第446章 白厄(16):摧毁,再重塑
毁灭的目光再度落在祂亲手擢升的金乌身上。
白厄在三秒内把勺子里的最后一口陈婆豆腐吃掉,拎着侵晨就上了。
播放耀斑jpg.
一分钟不到,一只身体七零八落的白厄躺在了熟悉的位置上。
实力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白厄在已经痛到麻木的脑子里盘算——这次没有焚风阻拦,他能够直接攻击纳努克,但就算如此,他能造成的伤害也太低了……
纳努克这个混蛋甚至没有动手,庞大的命途能量就把他掀飞了!
白厄咬牙,感受着手臂逐渐重新生长的疼痛和麻痒——
他正吃东西呢,突然把他拉进这里——纳努克果然是疯了!
祂难不成是想毁灭陈婆豆腐吗?!
比起翁法罗斯的食物,陈婆豆腐对白厄来说真的很新鲜。
没怎么吃过辣但很能忍辣于是上头的白厄,意外的对这道菜很喜欢。
可能也是因为辣味能给他带来些许难得的温暖吧。
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高温的白厄,很难从外界汲取到温暖这种东西。
大概是对他来说,温度的感知已经全然被火种破坏掉了吧。
所以,陈婆豆腐很快晋升为了他目前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就像他喜欢黄色和紫色,是因为黄色是家乡麦田的颜色,而紫色……是他离家的时候所坐的大地兽的颜色一样。
PS.阿格莱雅认为,最喜欢的颜色并不能掩饰白厄糟糕的审美搭配,因为他搭其他颜色的衣服,也总能精确的挑出来最辣眼睛的配合。
开拓者的大花袄真的曾被白厄夸过好看。
阿格莱雅对此抱以极致的不解——那东西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如果不是开拓者跑的快,小浣熊大概得和大花袄一起脆若游丝。
大概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吧。
乱七八糟的想着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白厄甚至有点遗憾那盘陈婆豆腐没吃完了。
……如果能给大家尝尝就好了。
金血倒灌而入,白厄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些。
嗯……毁灭的复苏还管这个?
白厄左右看看,没找到侵晨。
白厄:?
玩不起?
你以为收缴武器就能让我放弃吗?!
不可能!
强大的压迫感从高处降下,白厄怒视高高在上的神明,奋力试图抗着压力再给祂一拳。
不对。
侵晨——
白厄眼睁睁看着那滴被放进盒子里的金血,似乎受到什么感召一般从储物背包里飞了出来,而那包裹着它的,被将军称作非常坚硬盒子,在星神的威光下片片破碎——
封印完全构不成哪怕一秒钟的阻拦,大概比纸糊的还容易破碎些,就这么短短一会,金血就和侵晨悬浮在了同一高度。
对于那滴金血,白厄从祂身上感知到了满意。
满意……
是对他取回了金血的满意。
所以祂来了。
更可怕的是,那奇怪的感觉,竟然也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每一滴血液,都在奔流着和它们的来源,它们的主人一模一样的情绪……
或者,那不应该被称为情绪。
而应该被称为心念所动。
星神的心念所动,在人这里,就有了情绪和偏向。
他好像成了祂的一部分,祂的一念一思都会共通到他这里来——然后成为他的情绪的一部分。
是那该死的血液。
是那该死的命途——
白厄咬牙,怒火盖过了所有莫名升起的东西,白厄一拳砸在那压制他的能量上,毁灭命途对他开放的东西简直超乎想象,这一下,竟然真的把那股能量砸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它稀里哗啦的全浇在了他身上。
白厄:……
总之,先煽动翅膀对纳努克的脖子来一下吧。
不能放过一点弄死祂的机会是这样的。
飞向它的时候,白厄清楚的感知到了星神视线的挪移。
祂从侵晨和金血上移开了目光,重新落在了他身上。
而他感觉到了……
安抚和无奈?
这是什么东西!!!
白厄翅膀险些没扇好,一脑袋栽下去。
有病!这是真的有病!
不对。
他祝纳努克病上加病,最好明天就嘎嘣一下死了——
到时候毁灭星神被疾病毁灭的新闻一定能上头版头条!!!
再度被命途能量掀飞,破破烂烂的白厄艰难的抬起头。
他看见侵晨碎裂。
那把他最喜欢的大剑,就那么一片一片碎裂。
碎片漂浮在命途狭间,像一场待下都雪,落在地上就会消融的无影无踪。
在星神的手中,那大工匠倾尽全力打造的武器,也不过是一粒缥缈的尘埃。
那是他从翁法罗斯,带出来的最后一件东西。
麦田已经焚毁,奥赫玛也已经坠落。
翁法罗斯剩下的只有他。
和他的剑。
侵晨是数据没错,但它早就和他绑定,他复生的时候,它也跟着一并复苏。
白厄知道,那就是他的剑。
他曾举起过它无数遍,为了拯救,也为了翁法罗斯。
但如今,它碎了。
白厄的怒火空前的高涨起来。
带着它战斗的时候,白厄当然做过它彻底碎裂的准备。
甚至,每次将它拿出来的时候,白厄都做过这样的准备。
但武器就是要使用的——如果碎在战斗都途中,白厄会将它的碎片收敛,再带到有名的工匠那里修补。
但它的碎裂,居然是因为他没有及时把它捡回来。
居然是出自星神的,玩笑般的,随手施为!
因为星神不满意它。
它没有碎在战斗里。
白厄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他现在连调动任何一点肢体的力气都铺没有。
白厄的呼吸格外急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中的怒火得到片刻的平息——
毁灭的力量锻造进碎片,大概是毁灭确实自带点锻造天赋——毕竟反物质军团也能算的上锻造的一种。
而如今,它再度被用在了侵晨上。
金血飘向侵晨。
白厄在金血中坐起身来,跌跌撞撞的想要站起来。
祂将新的武器送到了他面前。
和侵晨一模一样的外观——拼的很好,完全看不出碎裂的痕迹。
除了那蜿蜒的金色线条,和漂浮在剑身中央,彻底占据了原本的蓝色宝石状沟壑的金血。
它在镂空的剑身中旋转,散发着亲近的气息。
亲近……白厄。
耀阳的尖刺,粘上了淡金色的光晕,好像真的太阳一样,散发着熟悉的灼热气息。
见白厄不动,它又往白厄这里漂了漂。
白厄金色的双眸之中,染上了一层他自己也看不清楚的悲悯。
摧毁,重塑,简简单单,祂就这么将它放在他面前。
可这样的新生,真的和原本的东西,还是同样的东西吗?
就好像那些对着他笑的记忆体。
他犹豫着没答应搭档的邀请,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翁法罗斯……如我所书,还在列车上。
他该如何面对搭档,又该如何面对他们,甚至如何面对眼前面目全非的侵晨——
乃至于他自己。
他自己。
白厄握住它。
如臂指挥的共鸣,近乎让他觉得它也是他的一部分了。
白厄看向那高高在上的,从未问过世人的意愿,就将一切强加在人身上的神。
那就为失去的一切愤怒吧。
那就为失去的一切——
讨回公道!!!
与此不同时,仙舟。
“白厄!”白厄消失的时候,反应最快的就是景元和开拓者。
可两人都扑了个空。
正在吃着东西的青年人茫然的抬起头,下一瞬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毁灭的力量……”景元眉头紧皱,“比幻胧还要精纯许多。”
甚至,不过是外泄的一点余威,就让他们刚刚还坐着的桌椅全都化作了飞灰。
“烬灭祸祖。”景元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股力量由何而来,“祂为何会突然召走白厄?”
“又是纳努克?!”小浣熊跳脚,“这怎么能当面牛人呢?!道德在哪里,法律在哪里,操作方法又在哪里——”
景元:……
“等我掌握了这种神技,我就当着纳努克的面,把小白牛回来!”
景元:好志气。
“应当是命途狭间。”景元思索片刻,给出答案,“一般来说,进入命途狭间,只是精神与星神命途共鸣,但一些特殊情况,星神也可以直接将人拉入命途狭间。”
他就遇到过。
毕竟当了八百年将军——
好吧是帝弓司命。
“那就是说,等小白出来,很可能还是在原地?”小浣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但也有意外。”景元摇了摇头,“此地烬灭祸祖既然来过,未必没有潜在的危险,开拓者不若先同我移步,再做打算。”
景元身边暗处跟着的云骑已经出来疏散了群众,暂时封锁了此地。
军团很有可能追随着毁灭的印记,跨越空间赶来——
“不行,我在这里等小白。”开拓者摇头,“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一棒球棍一个,送它们去见纳努克!”
小浣熊看上去气的不轻。
“纳努克来仙舟是大事,将军先去忙吧,我守着就好。”开拓者认真道,“我们已经失去翁法罗斯了,不能再失去小白。”
“也罢。”景元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稍后让彦卿一并过来,有开拓者在,想必此地安全无忧。”
但白厄回来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慢一些。
在命途狭间消散的瞬间,他又看到了熟悉的街道。
“白厄?”熟悉的白毛墨镜在眼前浮现,五条悟伸出手,在白厄面前挥了挥,“你刚刚怎么突然消失了?”
“消失?”夏油杰疑惑,“他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不。”五条悟摇头,“刚刚他消失了。”
若非如此,他不会拉着夏油杰突然折返。
“你去了哪里?”五条悟隔着墨镜,看向白厄,“你身上的气息……又变强了。”
六眼刺痛。
“如果抗拒它的话,最好还是离它的源头远些。”
第447章 白厄(17):遇到网络诈骗了
离祂远些……
他倒是也想啊!!!
但是那个源头是真的有病啊!
白厄不理解,白厄只想把纳努克头都打掉。
“我……尽量。”白厄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思绪扯回,“多谢你的提醒。”
“倒也算不上提醒——”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走了走了,这附近的甜品店味道还不错——”
夏油杰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吃点正常饭吧。”
全是甜点,只有五条悟一个人快乐的世界就从此诞生了。
“这可不一定。”五条悟单手搂住白厄,“说不定白厄和我一样,也觉得甜点不错呢?”
“别闹。”夏油杰吐槽,“你那不叫甜点,叫把糖捏出来个形状。”
就那个含糖量,一口下去,怕不是面粉没糖多——
除了五条悟,到底是谁会爱这种东西啊!!!
夏油杰至今记得,当初刚入学的他吃了五条悟一口甜品,所带来的心理阴影。
不过如今……
算了。
夏油杰轻叹一声,带着两个白毛往正儿八经吃饭的地方走。
“等吃完饭再去甜品店吧。”夏油杰安排,“悟可以先去点单。”
等他们吃完饭,甜品应该也能做好。
“说的对啊!”五条悟带着白厄就往甜品店走,“点菜就拜托杰了,我们分头行动——”
靠谱的夏油杰无奈,伸手让保护两个女孩的咒灵带着人回来。
夜市热闹,被一路爆杀的诅咒师们也终于消停了一会,两个女孩见猎心喜,夏油杰就让咒灵护着她们逛街去了。
夏油杰也说不清到底自己是什么想法。
明明把她们留在身边哪里都不许去,才是安全方面的最优解。
但他就是不想这么干。
大抵是赴死者最后的自由,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吧。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带着两个女孩去餐厅。
选她们喜欢吃的吧。
这样残酷的使命啊……
此时,白厄在五条悟的强控下,费尽心思一边避免伤到五条悟,一边掏出了自己特意保护起来的玉兆——
他突然消失,搭档大概率会担心的。
白厄打开已经加完好友的联络框,给开拓者发了个消息。
翁法罗斯的网络依靠金丝搭建,在翁法罗斯覆灭之后,他的石板也没能带出来……
不过将军相当心细,搭档也乐意帮忙,天外的那些好友,倒都在玉兆里辗转加上了。
好消息,有网。
坏消息,定位失败。
玉兆似乎也是因为与他离得近,才能和联络星际——
白厄自己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对于这方世界……
五条悟在点单,白厄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情况和开拓者梳理了一遍。
【白厄:搭档,我会尽快想办法回来的。】
赠谢大典还要他参加,还有幻胧,既然是隐患,还是早点拔除比较好。
反正她也是信仰毁灭的,白厄动起手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小浣熊:继天才们最严厉的母亲之后,又有了绝灭大君们最严厉的父亲啦?
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的幻胧:?
有谁在念叨她?
【银河球棒侠:没关系,不着急,将军说,应该得准备半个月左右呢。】
【银河球棒侠:仙舟出面联络其他势力,我们小白也是很有面子了!】
【银河球棒侠:帕姆厉害jpg.】
白厄被搭档逗笑,回复道,【其实是将军愿意为此上心……还没多谢将军呢。】
【银河球棒侠:你已经谢过啦!仙舟拿金血是仙舟得了好处,帮你办个澄清的典礼也是应该的嘛。】
【银河球棒侠:我们巡猎向来讲道义的!】
确实。
巡猎的道义,哪怕是在那位温和又儒雅,却让人看不大透的将军身上,也格外明显。
巡猎……
确实让人觉得心向往之。
小浣熊:那可不!
这可是在全是命途颠佬的宇宙里,难得的好银呐!
游侠们自不必说,仙舟的名声在宇宙里,真的也是相当好的那一挂了。
就问你是谁就算自己不大需要,也为宇宙生灵解决了三千八百多种疾病?
仙舟只是在追着丰饶杀而已,从其他各个角度上来说,对比起其他势力,那都是实打实的大好人啊!
【银河球棒侠:不过,这地方都玉兆连不上网,不会又是哪个偏远星系吧?!】
没办法,自从经历过了翁法罗斯的事情,开拓者就对偏远星系这四个字过敏了。
没什么,就是被骗麻了而已。
说好的乡下小地方呢?怎么到处都埋大雷啊!
属实给小浣熊开了个眼。
一说这连不上网……妈呀,不会又给他们小白整个什么翁法罗斯二号吧?!
【银河球棒侠:你那里有没有个白毛?有没有什么要保护拯救的使命?有没有隐藏着的大反派在暗中窥伺?有没有大反派准备算计白毛和白毛的好朋友们?】
白厄思索了一下。
白厄又思索了一下。
【白厄:白头发的有一个……拯救的使命也有一个,但是反派大概是没有的吧?】
小浣熊心里咯噔一下。
【银河球棒侠:!】
【银河球棒侠:隐藏反派之所以是隐藏反派,就是没过到那个剧情,它不会出来的啊!!!】
【银河球棒侠:前置条件已经齐全了,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小白!小白你不会又招惹上什么发癫毁灭世界的大事了吧?!
【白厄:应该……不至于?】
他运气……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银河球棒侠:你真的不觉得吗?你想想你之前的运气,再想想翁法罗斯——】
小白小白,你是个小倒霉蛋啊。
除了你自己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倒霉的,大家都觉得萨摩耶是有点霉霉的萨摩耶啊!
买一箱子古董里面基本都是假货什么的……
看着开拓者的消息,白厄自己也不确定了。
【白厄:我竟然无法反驳……】
【白厄:但也只是有些元素比较类似而已,其它方面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这里没有黄金裔,也没有世界末日的预言啊。
怎么都和翁法罗斯不太一样嘛。
【白厄:现在我们在执行一个保护任务,只是咒术界的任务而已,和整个星球的关系都不太大的。】
属于是小地方的小地方了,小地方的小任务,也不会出现什么大boss的。
搭档说的这些特点都很普遍的。
所以,肯定是这个世界长得比较大众脸啦。
再说了。
【白厄:我觉得……至少我应该还有能控制情况的实力。】
小浣熊摸了摸下巴。
【银河球棒侠:好吧。】
【银河球棒侠:这次换我没法反驳了。但是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记得联系你的搭档哦。】
【银河球棒侠:对了,你的列车申请已经全票通过啦!等你回来就给你发专票!】
看着开拓者发来的帕姆转圈表情包,白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这里……总不可能成为第二个翁法罗斯发。
【银河球棒侠:尤其是遇到对你奇奇怪怪的家伙!!!赞达尔留下来了九个呢!现在才死了一个!还有八匹对我们小白虎视眈眈的狼啊!】
八匹狼?
白厄戳了戳屏幕,先发表情包,【这个形容,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让人背后一寒的感觉呢。】
小浣熊回的很快。
【银河球棒侠:那是被人觊觎的感觉!来古士之前就那么颠,其他赞达尔的分身又能有多正常?!肯定是颠上加颠!我们小白可是来古士都赞不绝口的,谁能保证他们不觊觎?】
【银河球棒侠: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白厄战术后仰。
这话……搭档你好像对万敌也说过吧?
白厄嘴角的笑容缓缓落下。
【白厄:嗯,有不对会告诉搭档的。】
有不对他先试着解决。
“喂喂!看看我啊——”五条悟凑近,“我叫了你三声了,沉迷手机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不是谈恋——”
“是遇到网络诈骗了?”
白厄:……
好清奇的角度。
但好像也很正常。
“是在和我的搭档聊天。”白厄发了个待会见的表情包,“点好了吗?我们先去找夏油……”
轰!!!
两个人几乎是瞬间回头,不远处的餐厅浓烟滚滚,尖叫配合着人群的恐慌迅速蔓延,五条悟和白厄对视一眼,夺门而出。
“先生您的卡……”店员一抬头,眼前的人就不见了,“先生?”
五条悟和白厄,此刻已经冲进了爆炸的中心——
两只咒灵包裹着好几个人,夏油杰站在最中间,面色阴沉。
“杰——”五条悟快步上前。
“发生了什么事?”白厄皱眉,看着周围的惨状,“他们在这里动手了?”
“不是。”夏油杰将无辜路人们放下,他们大多数已经晕了过去,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保持着清醒——
“他们在桌子下面安装了炸弹。”夏油杰指了指不远处坑洞,“而且,应该不只这一个餐厅被动了手脚。”
那些诅咒师们可没有办法精确得知他们会选哪一个餐厅——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每一个餐厅都装上炸弹。
五条悟面色微沉。
夏油杰走到一个还清醒着的女孩面前,“报警。”
“这条街上装了很多炸弹。”夏油杰说,“但不要说我们来过,知道吗?”
女孩害怕的点头,夏油杰站起身,召出虹龙——
“我们得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夏油杰问,“回高专?”
还能吃上饭呢。
“不。”五条悟吊儿郎当的摘下眼镜,“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
“啊?”两个抱在一起的女孩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过来——
“都没有的话,跟老子去冲绳玩吗?”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怎么在两个最强的保护下,把天内理子干掉。
已经让街上剩下的炸弹全部哑火的夏油杰只犹豫了两秒。
“好啊。”
“小白厄呢?”五条悟看过来,“出去玩吗?”
第448章 白厄(18):拯救的希望
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
五个人感受着海风吹过来的,带着些咸味的舒服,一致决定去买西瓜汁。
一人一个瓜的奢侈(?)一把!
天内理子看着海浪,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虽然还没从虹龙的高空视角中回过神来——但这怎么不是一次难得的,飞一样的感觉?
甚至还能伸手摸云朵!
这样的感受实在太多新奇,兴奋的两个女孩半晚上都没睡着。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自由的时光。
按理说,被以保护为名,束缚在同一个地方,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才对。
但就像笼中的鸟雀,第一次张开翅膀拥抱天际一样——在风从羽翼中拂过的瞬间,她就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种感觉。
可她是没有后半生的人。
天内理子感受着西瓜的清甜香气,它在唇齿间缠绕着,诉说着,告诉她的内心——她对这个世界啊……依旧存有不舍。
可又能如何呢?
她怎么能逃避呢?
她如果不牺牲的话,那其他人怎么办呢?
她爱着这个世界,难道其他人就比她少爱了多少吗?
天内理子沉默的咽下嘴里的西瓜汁。
“不开心吗?”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白色头发的少年坐在了她身边。
他穿的衣服和那两个保护她的人不一样,天内理子记得很清楚——
他脖子上有一个金色的,像太阳一样的纹身。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它吸引,想问却问不出来。
“没有。”天内理子摇了摇头,“妾身很开心。”
很开心。
至少她死亡的前一天,看到的是阳光和海滩,而不是阴暗的室内和昏暗的灯光。
“如果不开心的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眼前的少年却完全没有相信她的话,反而说出了完全与她的敷衍无关的言语——
她看向那双蓝色的眼睛。
很漂亮。
她看见那双眼睛里的悲悯。
一股无名火从她心头烧起——
“你又凭什么觉得妾身不开心呢?”她的话语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三分尖锐,“妾身是为大义牺牲的,妾身为什么不觉得开心呢?”
后半句一出口,天内理子就知道自己口不择言,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没关系,她的语气足够凌厉,没有人会发现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因为你真的不开心。”白厄摇了摇头,“哪怕看到了这里的阳光和海滩,你还是不开心。”
喜欢冲绳的海水和沙滩——这一开始是天内理子自己提出来的。
但她又到底在一波又一波的诅咒师的攻击下,保持了沉默。
“是因为职责太沉重了吗?”白厄坐在她身边,看着海浪漫过礁石,又拍在岸上,“已经紧迫到,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天内理子没说话,默默的坐在白厄旁边。
海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一层一层的的,裹挟着浪漫的纱——
白厄偏过头来,看向沉默的女孩,突然道,“你的未来还很长,为了大义牺牲,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那你又能做什么呢?”天内理子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的语气早就软了不止一个度,连这句话似乎都变成了绵软的茫然,或许还有些控诉的意思。
“妾身明日就要奔赴死亡了。”她的眼眸中带着哀伤,“这是妾身的命运。”
“命运……”白厄闭了闭眼,“这可真是个熟悉的词。”
乡村的少年,背负着救世的希望,在命运的指引下——
他踏上征途。
他拥有伙伴。
他奋力抗争。
他失去一切。
“你也有你的命运吗?”天内理子转过头来,“妾身可否有这个荣幸,听一段你的故事呢?”
她想。
他一定是不认命的那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站在这里,就好像在告诉她——不要接受那狗屎的命运。
可她却在反抗中,逐渐发觉,那些原本用于说服自己的空洞大义——好像也在和每一个人的接触中,一点一点的活过来。
她几乎开始思考如何坦然接受命运。
那你呢?你的故事呢?
天内理子难得的升起好奇。
“我的故事……”白厄看着从沙滩上飞奔而过的孩子,他们正在追着海浪追逐笑闹,“那有些太长了。”
“可惜,妾身的时间不多。”天内理子摇了摇头,“那就讲讲你最喜欢的地方吧?妾身想知道这个。”
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有着海滩的冲绳。
“我最喜欢的地方,是我的故乡,一个泛着麦田香气的,宁静祥和的村庄。”白厄眼中划过一丝悲伤,“我最喜欢在麦田里躺在,风从麦田上吹过去,最适合小睡一会。”
“这样躺着的话,不会扎到麦芒吗?”
“得有技巧的躺下去才行。”白厄笑了笑,“当然会扎的,但和麦子打交道久了,这点小问题也早就不是问题了。”
“真好啊。”天内理子感叹,“真好。”
天边飘来云朵。
“对啊……真好。”白厄看着澄澈的天空,良久,发觉自己还是无法如同一切都尚未发生那时,笑的那般开心了。
他的身体里装了太多太多事,他的脑子里也装了太多太多回忆。
好的,坏的,更坏的。
人被迫面对命运之后的成长,大概比一盆热水浇在冰上落下的孔洞,还要难以愈合。
那么。
“如果很累的话。”白厄吐出一口气,“就将你身上的职责,暂时放下吧。”
天内理子震惊的看着他——
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话,居然是从她的保护者口中说出来的?!
“我来帮你解决剩下的问题。”白厄说,“咒灵也好,天元也好,新的屏障也好——”
“你想要自由吗?”
他毫不犹豫的把她的职责背负,却问她想不想要自由。
天内理子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沙子那略有些滚烫的手感,刺的她觉得手心烫烫的疼。
“妾身是星浆体。”她敛下眼中跳动的火焰,一如既往的用符合她的「身份」的话语作答,“这是无法替代的,白厄先生。”
这是无法替代的,白厄先生。
白厄却摇了摇头。
“不,可以的。”白厄说,“星浆体不能替代,但天元可以替代。”
“小白厄,你的想法很危险啊——”五条悟提着一袋甜品,一屁股坐在白厄身边,顺便向走在后面的夏油杰挤眉弄眼,“干掉天元?杰,你有什么想法?”
夏油杰在天内理子身边坐下来。
“我都想法……”夏油杰垂眸,“如果理子不愿意的话,就算是现在转头回家,也可以吧。”
“赞同!”五条悟举起手,“反正天元那个老东西的结界,有与没有,带来的麻烦我和杰完全可以解决嘛——”
不过就是咒灵多了点嘛,搞得好像现在的咒灵不多似的。
都是要打架,无非就是他们勤快点——没必要搭进去一个花季少女的命嘛。
天内理子不可置信看着这三个家伙。
他们居然,居然——
居然都告诉她,不愿意的话,就回家好了。
天内理子知道,她的心在前所未有的跳动着。
可……
“其实,和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已经是妾身难以想象的轻松了。”她看着这片海,“妾身曾经,以为妾身就算离去,也能轻松的面对。”
可看到这世界的美好,听到海浪的声音,感受四季的余温——
她突然发觉,原来她还是在不舍。
就算做了十八年准备,她也依旧在不舍。
人啊人。
既叫她做了十八年的人。
她又怎么能这般轻易的,割舍人间?
“这一路上,大抵是妾身一直在为难诸位。”天内理子抱着自己的膝盖,“妾身应当向诸位道歉的。”
“妾身的任性,给诸位带来了不少麻烦。”天内理子说,“所以……”
“妾身不能再因为任性,给诸位带来更多麻烦了。”
夏油杰一愣。
“你是说……”
“妾身依旧会成为天元大人的一部分。”天内理子抬起头,“妾身乃是星浆体,自然应该为这世界上还活着的人,做一份贡献。”
“能和几位相遇,已经是妾身的运气了。”天内理子笑容灿烂,“妾身也希望,妾身能够成为有用的人。”
可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有用——
真的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了吗?
白厄想说话。
【搭档!】开拓者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搭档!我找到让翁法罗斯大家回来的办法了!】
白厄一惊,眼前的场景迅速开始褪色,消失——
他睁开眼,周围悬浮的碎石然后他知晓,这又是一个无……
星穹列车就在他不远处。
白厄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在车窗处向他挥手的开拓者。
白厄振动双翼,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开拓者所在的窗外——
“搭档,你刚刚说——”
开拓者兴奋的点头,“对!我找了好多资料!终于找到办法了!”
“小白小白,你快进来——”
帕姆打开车门,让白厄收起翅膀进入列车。
看着熟悉的陈设,白厄心中的紧张稍微放松了几分——如果不算如我所书中的列车,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登上星穹列车。
“看!”开拓者也没卖关子,拉着白厄就给他看资料,“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过去被昔涟固定了——铁墓也是因为这个无法再度诞生。”
“也就是说,昔涟用自己作为钉子,钉死了一条命运。”
小浣熊说的头头是道,“但同样,也钉死了翁法罗斯的未来。”
“但是,从幻胧那里,我们可以知道,铁墓的诞生,其实还有另一种规避方式。”开拓者指向资料中的一行字。
【宇宙的命运乃是无数条分支,我们如今行走的,不过是众多分支中,看似最稳定,最能够向前的一支罢了。】
“而你,我的小白。”开拓者认真道,“你已经是毁灭令使了,我们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就算铁墓诞生,我们也能弄死它。”
“……所以?”白厄紧张的看着开拓者,“我们现在要……?”
“回到过去,重新修改世界线!”开拓者拍桌,“把昔涟救回来!把大家都救回来!”
“让这个世界,真的如我们所书!”
第449章 白厄(19):神战的开端
“所以。”小浣熊挥斥方遒,“我们现在的重点,就在于怎么回到过去——”
并且,干涉过去。
“因果这种事情,说难搞很难搞——说简单,也很简单,就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一点点不同,就足以让整个世界线天翻地覆。”长夜月凑过来,主动开口道,“把你们送到过去,对我来说,并不算艰难。”
“那——”小浣熊眼睛亮晶晶,“我们最难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耶!”
“那我们出……”
“但还有一个问题。”丹恒开口道,“你们想过,要回到哪一刻,才能改变过去的时间线吗?”
小浣熊沉默了。
嘶……
“小白被来古士当成容器之前?”小浣熊皱眉,“我们完全可以把来古士干掉,然后把小白抢回来,再干掉铁墓。”
鲨了!豆鲨了!
小浣熊面露凶光。
已知小白凭借金血可以升格,已知小白升格后大概率能肘赢铁墓——那就只需要把来古士隔绝,然后帮着小白正义围殴铁墓就行了。
“那也太晚了吧?”三月七出来顶号,“不如直接回到铁墓还没诞生的时候,动根源上掐灭邪恶的种子——”
“那也太根源了吧?”小浣熊吐槽,“不如我们回到宇宙诞生之初,先给自己封个星神玩玩?”
“可以啊!”三月七赞同,“到时候,丹恒就是不朽星神,我呢,就是记忆星神,开拓者……开拓星神?或者巡猎星神——”
“剩下的星神怎么分呢……给星期日分个秩序之神好了……”三月七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
“什么话!朕乃巡猎存护纯美……开拓星神!这不就分好了嘛!”开拓者拍桌,“诸位对此还有什么异议吗?”
“没了没了。”三月七死鱼眼,“我们岂不是还得谢谢你给我们留了两个位置?”
“不用谢,今晚的帕姆蛋糕让给我就行。”
“那不行。”三月七摇头,“真是怕了你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那你把今晚的帕姆蛋糕输给我了。”
“喂喂,你真的不能放过帕姆蛋糕吗?”
“不能。”
“反正我们必须回到白厄斩落金血之后。”丹恒出面把话题拉回来,“我认为,开拓者被长夜月藏起,我被来古士引导着唤醒白厄的时刻,应该是最佳。”
“加点容错率?不如干脆到33550337次轮回开始吧?”小浣熊摸了摸下巴,“还能避免来古士做手脚。”
“小白怎么想?”小浣熊戳戳白厄。
“这个时间点……确实可以。”白厄点了点头,“但再往前……我们不应该过分干涉过去。”
“我们回到过去,对未来造成的影响完全是未知数。”白厄摇了摇头,“就像……昔涟被困在过去一样,如果我们插手太多,说不定又要有人留下来修补过去。”
“对哦……”小浣熊画圈圈,“可恶,昔涟是回到了最初,才完成了彻底的因果修补……这可怎么把人救出来啊!”
小浣熊发愁啊!
过去的昔涟是现在的昔涟经历一切回到过去,现在的昔涟是过去的昔涟讲了三千万世故事培养出来的——
闭环,完全闭环啊!
“那……如果铁墓直接被小白顶掉了的话——过去的那些也不用补了吧?”三月七跟着冥思苦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虱子多了不痒,洞多了不疼,几,鸡肋什么刀来着——”
丹恒扶额,“两肋插刀。”
“不,是九刀十八洞!”三月七想起来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啦!”
“但小三月说的对啊!”小浣熊悟了,“是要铁墓和来古士不管哪个角度都死绝了,过去补不补的,又能怎么样呢?”
“世界有那么多条走向呢,我们也不是世界的修补工,天天盯着过去有点啥bug啊——”
“我们打到最后总不可能变成我预判了你预判了我的预判吧?”
小浣熊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米忽悠不会写这种神人剧情的——”
总之,一只开拓者说服了自己。
“丹恒老师,你有什么看法?”
丹恒思索片刻,“可以一试。”
既然结果大概率是好的,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就像对着没有呼吸的开拓者思考了很多遍化龙妙法一样——
最差也不过是与现在一样,翁法罗斯与铁墓一同覆灭。
“那么,我们已经三票了——”开拓者看向白厄,“小白,你一定是我们的第四票吧?””当然。”白厄点头,“搭档在为翁法罗斯努力,我怎么会不站在搭档身边呢?”
“不过,其实我一个人回到过去应该也足……”
“不行!”小浣熊炸毛,“你上次这么回到过去是永劫轮回!我觉得你肯定会干把昔涟救回来但自己卡进去了这种事情!”
“倒,倒也不会……”白厄尴尬,“搭档,你对我的信任值这么低吗?”
“不是对你的信任值低,是对你舍己为人的精神的信任度太高了。”小浣熊拒绝道,“就是因为太信了,才不敢赌我们救世主的牺牲精神是不是又是救世主级别的。”
“我也同意。”丹恒点了点头,“作为同伴,我们不会丢下彼此。”
“那我们除星期日以外的列车小辈组会议,圆满落幕!”开拓者呱唧呱唧鼓掌,“接下来我们就要去说服杨叔和姬子了,大家有没有信心!”
一片寂静。
“这么不捧场的吗?”小浣熊眼泪汪汪。
“不是不捧场。”姬子的声音响起,“而是你们讨论的时候,也没避着我们。”
“这不是更直白点嘛。”开拓者乖巧,“我们现在有四票,压倒性胜利——”
“那我就当第五票吧。”姬子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总不能只有小辈们热血沸腾。”
“我就知道,姬子一定是最通情达理的姬子——”小浣熊感动,“杨叔杨叔——”
“去当然可以。”杨叔推了推眼镜,“但长夜月,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们要以什么方式进入过去,以及,从未来回到过去的人——能不能出现在人前,或者正大光明的干涉过去?”
科幻小说里都讲过了,从未来回到过去简单,但要改变过去……相当困难。
“我用岁月的力量,将你们带入过往的记忆——”长夜月从三月七身后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靠在一起,“而后,让过去的记忆被遗忘,被新的记忆覆盖……”
“我们去找大黑塔问问科技手段吧。”小浣熊后退一步,“总之我们目前的计划是这样,至于怎么回去我们再琢磨琢磨……”
没什么,对这东西有点PTSD而已。
“这个办法不好吗?”长夜月偏了偏头,“这可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我怕这么搞完,真的会出现一觉醒来全世界的智商下降三百倍的场景。”开拓者委婉,“到时候我比博识尊聪明。”
长夜月:……
“那你想的还是有点太多了。”三月七无语,“这种事情,倒也影响不到那些星神吧?”
就算这个宇宙重启再多次——
“话说当时铁墓灭世,怎么没见其他星神出来阻拦呢?”小浣熊疑惑,“岚呢?仙舟都被秒了啊——”
大火箭不走一发?
这个……
白厄倒是知道。
“……因为宇宙无法在那一刻毁灭。”白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如果昔涟没有成功,其他星神会插手的。”
“啊?”开拓者惊讶,“所以他们在等昔涟?”
“不算。”白厄皱着眉头想了想,形容道,“星神的存在,是跨越了时间的,过去,未来,祂们都能看得到。”
“就像博识尊锚定了铁墓的诞生,而巡猎可以跨越时间传递信息……其实宇宙的世界线,在人看来千千万万种,对于星神而言,并不算很多。”
“星神的处理器也是星神级别的?”开拓者若有思索,“所以,他们其实已经看到了昔涟要拯救世界——才没有出手?”
“对。”白厄点头,“大部分世界线指向了成功,失败的话,世界也不会被铁墓毁灭。”
“也就是说——”小浣熊瞪大了眼睛,“十三声心跳之后,宇宙无论如何都不会毁灭?”
“差不多。”白厄点头,“但如果昔涟和搭档失败的话,神战大概率就会自此开端。”
因为失败之后也分两条线。
一是其他星神(特指巡猎)干掉铁墓,让铁墓无法夺取博识尊的头颅,神战危机暂时泯灭——然后由巡猎再度掀起。
二是没能干掉铁墓,铁墓成功杀死博识尊,神战立刻开始。
总之就是不会在现在立刻毁灭,但最终会走向毁灭的终途。
“如果铁墓成功毁灭博识尊,毁灭命途就会吞掉智识命途,而后……”
“人类科技被锁死?”开拓者嘴一秃噜,全出来了,“然后面对全宇宙文明的末路?”
“差不多。”白厄点头,“科技被毁灭之后,人类的文明也会不可避免的倒退。”
“毁灭空前壮大,其他星神为了自保或践行自身命途概念,必然会和毁灭对上。”
“懂了,就是昔涟和我失败,无论如何这神战都要打。”小浣熊搓了搓脸,“我怎么觉得我们成功了,也只是把这东西稍微后延了些呢?”
白厄:“……差不多。”
“真是举步维艰……等等。”小浣熊突然抬头,“小白——”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对啊。
这些涉及星神的玩意儿,不都是秘密中的秘密吗?
小白你怎么张口就是全说了啊!
小浣熊一句话,让全车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白厄身上。
白厄:……
我说我从纳努克那知道的,你们信吗?
第450章 白厄(20):神在悲伤。
“所以,你说你这样那样的就都知道了?!”小浣熊震惊,“什么这样那样?能不能给我也这样那样一下啊!”
“呃——白厄尴尬的低头,“大概不能。”
搭档,搭档你真的要我扛着你去打纳努克吗?
小浣熊:有何不可?!
好歹还能帮忙锤纳努克呢!
白厄:……
要不……还是把这个话题放过去吧?
这份帮助多少是有点过于危险了。
如果他因与纳努克的战斗而死,那没有什么,他甚至会为此觉得喜悦,而后拼尽全力,让祂伤的更重一些——
可如果搭档是为了他才对上纳努克,还因此受伤或者死亡……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而且,纳努克好像有病。
可不能传染到搭档身上。
白厄认真思考过后,觉得还是把纳努克做掉最保险。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是这样的。
“好了。”姬子站了出来,给了小辈们一个瞎扯的解释,“大概是铁墓的数据中有些相关的内容……既然决定要做,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如何回到过去并改变过去吧?”
“说的道理。”小浣熊摸了摸下巴,“但是姬子诶,你这个理由……稍微有点不太走心了捏。”
铁墓要是知道这么多,还能傻乎乎的出来被杀?
这不是说死者很清楚自己的命运是被杀嘛——
虽然这个死者并不值得怜悯。
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姬子笑而不语。
全身散发着一种爱信不信的气息——
不信的话,你们就给自己找个理由随便信信吧。
“还不如小白摔了一跤,然后‘我重生了,重生在了世界还没有彻底毁灭的时候——’”
姬子无奈,“这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至少能说服我自己。”小浣熊揣手,“我们都准备干重生的活了,那这个说法不就真的很现实了吗?”
“有道理啊!”三月七一拍掌心,“如果我们成功了,那岂不是从此之后,宇宙中所有有关于我重生了的东西都可以被证实了?”
“我们……证实了一个从未有人证实过的定律?”
“其实已经有人证明过了。”大黑塔的声音响起,“回到过去……不得不说,你们挺会想的。”
“时间这种东西,并非无法度量,速度超过一定区值之后,时间会相应的产生变化……你们应该还记得之前空间站里发生过的事情吧?”
“那个追着自己的爱人奔赴星海的纯爱战神?”小浣熊一秒想了起来,“call back居然是在这里吗?!”
“倒也不必在这里加点吐槽。”大黑塔啧了一声,“差不多吧,但我得警告你们——玩弄时间的人,最终会被时间玩弄。”
“你们真的想好这么做了吗?”大黑塔直言,“修改世界线可不容易,否则这个世界早就被重置过无数遍了——”
“之前,有一个掌握了时间技术的文明,想要通过修改时间的方式,将本势力变成宇宙顶尖的势力。”大黑塔随口道,“他们也确实成功了,你知道他们后来变成了什么样子吗?”
“什么?”小浣熊虚心求教。
白厄也一同看了过来。
“他们让过去的自己掌握了远超时代的技术,确实站在了没有星神庇护的势力的顶端——”
“那他们的愿望已经满足了啊?”小浣熊疑惑,“所以后面是出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吗?”
“也不算。”大黑塔摸了摸下巴,“大概就是过去的人,在面对现实的不完全满意的时候,理所当然的,也想要回到更久远的过去,改变现在吧——”
“所以,最后他们全都变成了猴子,盛极一时的文明,如今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姓名。”大黑塔摊手,“过去会影响现在没错,但现在影响过去后,对现在造成的影响是不可预判的——”
“所以……”小浣熊一脸严肃,“这个文明和原始博士是什么关系?”
“你们猜?”大黑塔没回答,“总之,在选定一个时间之后,你们必须考虑你们对过去的时空所带来的,不可避免的坏影响。”
“也建议你们考虑一下——如今你们都所作所为,会不会正是过去的你们,走上了如今都道路的原因?”
列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总之,你们先考虑吧,我不介意帮你们开启一个小小的实验——”
大黑塔准备挂断通讯。
“等等嗷。”开拓者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穿越时间会给我们的未来带来不可预估的影响,约等于我拿着重掷骰子,天灵灵地灵灵的开赌——更好和更坏,都是纯开盲盒。”
“这个形容很贴切了。”三月七举起大拇指,“但每次开拓者都会输得一败涂地吧?”
“三月,揭人别揭短啊——”开拓者哀嚎,“我是在说——那岂不是……”
白厄想要开口将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却听开拓者惊喜的吐出后半句。
“我们要当盗火行者二号了?”
白厄:?
搭档!这是重点吗搭档!
大黑塔扶额。
但没关系,天才要是想,从别人的话语中理解他们本来的意思并不算困难。
“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还是想去喽?”
“对啊。”小浣熊叉腰,“这个结局我怎么看怎么不喜欢啊——”
翁法罗斯都没了,算什么不同以往的浪漫结局啊!
浪漫就是悲剧嘛!那别人求婚的时候的浪漫又怎么算啊?直接给婚姻打上悲剧的标签吗?!
……虽然好像有点道理。
呸呸呸!话不能这么说啊!
“而且,我觉得。”小浣熊一本正经,“我就是宇宙的主角,这种话重返过去的事情,肯定不会以惨淡的结局收场的。”
“你看!甚至艾利欧到现在都没有出来阻止我!”
“那只终末的猫吗?”大黑塔看了一眼剩下的人,“也算是个理由……你们先自己商讨一下吧,做出决定了就来黑塔空间站找我。”
“好的黑塔,没问题黑塔,我们马上商量——”
大黑塔挂断了通讯。
“搭档,我觉得还是……”
“小白你先闭嘴。”小浣熊给一只萨摩耶闭麦,“好了,现在,我们列车组可以再投一次票了。”
“同意手心,不同意手背——”
帕姆被一本正经的开拓者放在了最中间。
帕姆:?
“手心手背——”
六票同意,一票反对。
帕姆都伸出了手心!
唯一的手背。
“小白——”
“搭档,我还是认为,我独自返回会更好。”白厄没有改口……改手的意思,反而更坚定了几分,“轮回这种事情我有经验……而且,回到过去的人,应该也是越少越好吧?”
如果大批量的回到过去,改变的东西就会更多,未来就会更加不可控。
“而且,我能够感知到一部分未来的走向。”白厄说,“由我回去,是最好的。”
和铁墓对战,乃至于劝说曾经的白厄,他都可以完成。
没必要把搭档再度卷入这样的灾难中来。
如果他失败了,最多是搭进他自己。
星穹列车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热心的帮助了他们而已。
没道理把来帮忙的人拽下深渊。
白厄看向开拓者,“如果说变数,我应当也能算作变数——毕竟我已经走出了洞穴。”
他已经是真实存在的人,也已经走出了洞穴——
如今他回到洞穴。
是为了救更多被困在洞穴中的人。
“可是,小白……”开拓者的声音近乎叹息,“我也被翁法罗斯的人们,喊过救世主啊……”
救世主。
多沉重的一个名字。
开拓者当初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一是有些不适应,毕竟这个名称以往都是叫白厄的——突然换了人,实在是有些浑身难受。
但开拓者觉得,白厄既然将重担交在了自己手中,那就应该承担起这个称呼的重量——一声声救世主,就好像是一次次提醒,更是责任的代名词。
所以开拓者从未反驳过,一股脑的闷头想把翁法罗斯带到明天。
当时小浣熊还幻想过,到时候要追着白厄喊救世主救世主,看白萨摩耶会不会被喊到害羞成粉萨摩耶——
可是……这一切,如今都好像成了一纸空话了。
开拓者抬起头,看向白厄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睛。
那里面好像有海,又好像有天——
辽远,开阔。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如何担得起救世主的称呼呢?”
白厄张了张嘴,到底没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不论如何,我要和你一起,你就算是大晚上偷跑,我也会一直注尾随着你的——。”开拓者认真道,“如果你不想我追着你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然后再也出不来了,你最好走的时候就带上我一起。”
“我也去。”丹恒直言道,“我不放心你们。”
小浣熊的落地成盒,给小青龙带来的阴影至今没有消除的意思。
“那我也要去!”三月七叉腰,“怎么能丢下我一个呢?我好歹也是翁法罗斯的岁月半神吧?”
“我就留在外面吧。”星期日揉了揉眉心,“总得要有个人接应才行。”
被安排了的白厄,一抬头的瞬间,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化。
白厄:……
还能不能好了!还能不能好了!
每次都要玩这么极限吗?
熟悉的毁灭疆域之中,天边的神明垂下了视线。
祂一言未发。
白厄感知到了祂那微不可察,却在他身上放大了些许的情绪——
祂在困惑,也在……悲伤?
神……在悲伤?
亚德里芬……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在他脑海中出现。
层层叠叠的祝福落下来的时候,白厄甚至不清楚,祂到底是在为拯救悲伤,还是在为毁灭悲伤。
“诶?你还好吗?”眼前出现另一只手,天内理子关切的看过来,“怎么突然走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