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白厄(1):这叫没威胁?!
巡海游侠的彩光划破长空,黄泉一刀落下,繁华的梦境终于露出它的本色——
这场最盛大的美梦,以最盛大的破溃——来宣告。
他们再度站在了“神”的面前。
以……“人”的身份。
人要凭着人的意志,反抗神的仁慈。
精巧的机簧,排列整齐的音符,秩序的一切,都在韵律之中酝酿。
可这样的“幸福”,建立在被剥夺选择,剥夺希望的痛苦之上。
“……从秩序的梦中挣脱了吗?”
“喂喂,睡这么久,我们的起床气可是很大的——”小浣熊拿起帽子,“倾听我们的歌声!”
神主日的声音中,那点微小的意外很快消失。
“如果诸位有所主张。”祂说,“那就尽管向我证明吧。”
音符落下,带着千钧之力。
列车组各显神通,接下攻击的同时,还有心情嘴臭——
对,特指某只小浣熊。
“哎呀!音符打人啦!”
你这话似乎有点耳熟,该不会是剽窃了谁的台词吧?
“聒噪。”神主日的声音自天穹降下,“不和谐音……”
“啦啦啦啦~”小浣熊大胆开腔,“我这艺术,多少也是个大家!”
“别别别!自己人啊!”三月七躲过攻击,顺便吐槽,“抽象派艺术大家吗?!”
“谁说这抽象派不好的?这抽象派可太好了!”小浣熊和钟表小子跳完舞,“包罗万象啊!”
神主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打架呢!
“誓以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枚音符,通告尔等——加入光荣的合唱,归于天堂!”
“看!他甚至愿意要我!”小浣熊骄傲。
“这不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吧?!”三月七崩溃。
“这证明什么?证明我唱歌其实是好听的!放在银河里多少也是个大明星!”小浣熊打出多段攻击,“唱响我们自己的旋律!合演!开场!”
“这种时候就不要做梦了吧!”三月七的吐槽紧随其后。
“如果梦境与现实无异,它还能被称作虚假吗?”神主日并不准备放弃——祂真的,现在还在试图说服别人。
“我以完美无缺的乐章号令——再创乐园!”
“可再真实的梦,也终究是梦。”【纲吉】叹息,“一如成为傀儡的满足,注定不是真正的满足。”
天空中飘落下一根紫色的羽毛。
秩序的乐章中,已然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列车从虚空中出现——
冲向神的神躯。
“……知更鸟,是你在歌唱?”神主日的声音中带上了犹疑,“还有……你?”
星期日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众人身后。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交通事故。”星期日的声音中带着些笑意,“或许,你也应该听一听,更多的声音。”
“……更多的声音?”
“哥哥,你听到人们的心声了吗?这不是他们希望的乐园——”
「知更鸟」的声音响起,“他们希望的,不是秩序的梦境——”
“但他们依旧不知道要走向何方,所以我才必须成为天空中唯一的星,予以指引。”神主日从“交通事故”中支撑起身体,“如果人间没有太阳,那就由我飞上高空——让他们看到前路,看清万物!”
“即便那颗星星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永远孤独的黑夜?”「知更鸟」的声音中带着痛苦和不忍,“哥哥,那太残忍了。”
那对所有人,对你自己,都太残忍了。
【纲吉】走向星期日,先看了一下人,确认小鸟没事,才轻叹一声。
“哪怕要构筑这样的乐园,他也依旧在囚笼中歌唱啊。”
“你不觉得残忍……或者疯狂吗?”星期日偏头看过来。
“还记得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纲吉站在他们旁边,“鸟为什么会飞。”
“嗯。”星期日点头,“我记得。”
“因为它不在笼子里。”纲吉看向星期日,“因为它能选择飞翔。”
“我想,我知道我的路了。”
他曾经一直认为,他是一只无法不选择飞翔的鸟。
或者说,他是无法不走上那条既定的,早就摆在他面前的道路的人——他在被很多人推着走,里包恩,大家,甚至没见过几面的父亲……
鸟为什么会飞呢?
因为他自愿飞上高空。
“我总归不是要成为谁的神。”纲吉笑道,“嗯……拯救世界的黑·手党?”
怎么不可以呢?
他从来不在笼子里。
他要选择飞上高空。
“最后一次和谈,就到此为止吧。”神主日张开双臂。
“一切造物的工已经完毕。”
音符飞上高天,金色的旧影,环绕成一圈——
“无疑之日已至——”
“哲学的胎儿,为我等重塑天地万象——”
祂垂首,如同婴孩抱住自己,于羊水之中,承认生命的诞生。
“倘若你们的乐园能拯救更多的人,那就亲手为我断绝前路吧。”他说。
全弱点开放——
哲学的胎儿,接受任何质疑!
七日的誓言,造以天地万物——
知更鸟的歌声悠扬。
祂张开双臂。
眼泪却从高昂的头颅中溢出。
痛苦……或者幸福。
“旧日死亡的神啊。”「星期日」开口,“记住,不是你造化了天地万物——”
“而是人!再造了你——”
【纲吉】手中的火炎晃动。
果然。
与其说星期日信仰秩序,不如说,他想用星神的伟力,再造人的乐园——
人啊人。
明明已经走在了登神的长阶上,星期日心心念念的,依旧是人。
他不是神,却与神无异。
光环一层一层叠加,神与他触碰。
“哥哥,真正的幸福,应当是所有在虚无面前依旧挺立的事物,那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活法!”
神圣的钟声敲响,「星期日」究竟没有再回答她的话。
他已然,一意孤行。
不,在这条路上,有着那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个音符,为他共振。
“太一啊,蒙召归来吧——”
“哥哥……人性的弱点,不是由他人救赎的。”
最后一击落下。
神倒下了。
「星期日」知道,他所苦苦挣扎的,依旧是走到了尾声——以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结局。
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叹息的声音近乎于无。
“所以……”
“生命因何而沉睡?”
“因为……总有一天……”开拓者看着高大的“神”,做出了最后的回答,“我们,会从梦中醒来!”
「星期日」一怔。
而后,他嘴角,多了一丝释然的笑。
神啊。
终将在第七日死去。
一切造物的工都已完毕。
神将在第七日安息。
接下来……就是人的意志,与人的世界了。
「星期日」伸出手,却似乎永远也够不到那束光。
“夜晚,还是……太短了……”
「知更鸟」却拥抱了她的兄长。
秩序的双子,在这一刻——
“哥哥,梦……该醒了。”
第一日。
赐以「真实」。
骤然闪耀的白光中,有人离开,有人归去。
明天的早上,该去上学的人,依旧会起个大早,在朝阳的照耀下,走在自己的路上。
这或许是离别,或许……更应该被称为等待,等待下一次相遇——
在某一刻,在某个庆典之中,在穿梭的时空中丢失的记忆,悄悄在夜色之中,少年抬起头的时候,从脑海深处,情感汹涌而出。
他好像见过他。
在很早之前——他说过,要保护他。
————
“等等!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的作业——”
“因为我觉得你最近比较有空闲时间。”纲吉靠在办公桌上,“比如现在,我处理这些工作,你接着写论文。”
咪不嘻嘻。
“纲吉,你这是报复,报复!!!”
自己的工作积压了好多天,就要让咪跟着加班!
纲吉!坏!
面对幽怨的咪,坏蛋纲吉笑眯眯的把自己的办公桌分了咪一半。
来,家长看着写作业。
咪:QAQ。
“拉扯完了吗?拉扯完了就赶紧开始工作吧。”
里包恩端着咖啡坐在不远处,对着两个家伙,露出魔鬼的笑容。
纲吉和咪对视一眼。
谁还没有一个家长呢,哈哈。
都是同病相怜的人,一个别看一个了。
被压制的纲吉压制了咪。
被压制的咪决定给别人找点事。
【琴酱!你是不是没上大学来着?】
正在和合作方洽谈的琴酒:?
上学总算给家养咪上疯了?
妹疯。
带着淡淡的死意,咪当天晚上就留纸条离家出走了。
“这次抽到的会是谁捏——”
【白厄】。
救世主。
“唔!”
从天空中骤然坠落,白厄下意识的抓住了树干,硬生生把自己吊在了半空中。
“哇哦。”正坐在教室里的五条悟戳了戳旁边的夏油杰,“看那边——树上有个人啊。”
白厄看了一眼树枝,手臂用力,蹬着树干,硬生生把自己从树枝下方甩到了上方。
家入硝子撑着下巴,“好强的臂力。”
一般没经过训练的人,很少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算不算是闯入者?”五条悟转了转手中的笔,眼珠也一转,“要不我们……”
一根粉笔啪的飞了过来。
五条悟连躲都不躲,看着讲台上的夜蛾正道,拉长了声调,“我可没干什么坏事——”
“你们以为我听不到你们在聊天?”夜蛾正道捏碎手里的另一根粉笔,“我又不是聋!”
“不是聋,难道是——终于瞎啦?”五条悟用下巴指指外面,“那边有个人哎——”
夜蛾正道脑门上跳出一个十字,“现在是上课时间——”
“杰,硝子,我们出去看看呗——”
夜蛾正道:……
看你个大头鬼!
“咒术高专的结界没有被触动,说不定是新来的监督。”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又不是闯入者——”
咒术高专的结界,轰然破碎。
这……不是闯入者?
第432章 白厄(2):还能打死她?
原来不是没反应。
是悄悄碎了啊。
碎……了啊。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彻底碎掉。
教室里的四个人陷入了一阵有些尴尬的沉默。
“这就是硝子说的,不是闯入者?”五条悟回头。
家入硝子:……
高专的结界岂是如此脆弱之物!
好吧它确实是如此脆弱之物。
打脸到底要不要来得这么快啊!
夜蛾正道眉头紧皱,越过三个好奇的学生,飞快的联系了附近的其他咒术师。
没办法,今天实在不怎么巧,除了在学校的他们以外,学校里剩下的老师大部分都在休假——或者有任务。
三人组:……
明明是你通知我们,由于我们上个月逃课加违反校规太多次,所以要在周末给我们补课的吧?!
高专里今天没有其他老师不是很正常吗?!
夜蛾正道作为一个好老师,自觉不能让学生冲在前面,刚要先稳住外面那个初见就给了高专一个“大惊喜”的外来者,就看到了三个不省心的玩意——
已经开始凑近围观了!
跟参观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趴在窗户旁就盯着看啊!
这已经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这是对着老虎笑嘻嘻,还要问虎咪不咪了!
“但是,夜蛾老师好像没有我们强哎。”趴在最上面的五条悟回头,“放心放心,我们可是最强——”
“我看你们是嘴强!”夜蛾正道额头上冒出来两个井字,“你们别乱来,高专结界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打碎的东——”
“嗨(^-^)/~”五条悟举起手,先打了个招呼。
夜蛾正道:……
(=_=)?
果然,那群老东西把这些家伙交到他手上,就没冲着省心来!!!
站在树枝上的白厄,尚且不知道夜蛾正道过分灵活的心理活动,而是先往下看了看高度。
还行,没有他飞起来高。
其实就算掉下去也摔不坏,但是他身体的本能比较快——
所以这会……按照搭档的说法,他可以再跳一次试试深浅。
“嗨(^-^)/~”
正当白厄思考怎么跳声音比较小的时候,顺着打招呼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了三个趴在窗户上的脑袋。
白色的,黑色的,还有一个小姑娘。
疑似调色盘。
“你们好?”白厄迟疑了一下,礼貌的也打了个招呼。
双方进行了一次你来我往的干巴巴交流。
“杰!快看!能交流哎!”
夏油杰沉默片刻,“……或者,他看着就是个人呢?”
都是个人了,他寻思也没有什么物种方面的壁垒了吧?!
“那可不一定。”五条悟把自己的脑袋卡在两个同期头顶上,顺手拉下眼镜,那样一双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空天之瞳,就这么出现在了白厄面前。
白厄的第一反应,是觉得真像奥赫玛的浴宫里,那映着永恒黎明的蓝天白云,淌着美丽与安宁的一池水——
是尚且无辜的闲适,带着少年人的意气。
“……”
“五条,你很沉哎。”家入硝子皱眉,“看够了就快点起来。”
五条悟还是没说话。
夏油杰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
“悟!”夏油杰大惊失色,“你的眼睛!”
“……嗯?”从巨量信息的超额冲击力中勉强清醒过来的五条悟,堪称迟钝的嗯了一声。
“呃……那个。”白厄没有随意靠近,他知道,现在他们大概对他抱有很强的警惕心——尤其在这个有着好看眼睛的少年突然双目流血的失败。
“如果需要的话,我去叫医生?”白厄询问,“或者,我也懂一点应急的医学知识……能做点简单的处理。”
懂是肯定懂的。
哪怕本来只是帮帮风堇的忙,那么多次轮回下来,他也算半个医生了。
为什么是半个——因为他只懂怎么应急,该用什么药和效果差不多的替代品该从哪里找,对这背后的原理和正儿八经该怎么好好长期治疗,大概属于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半瓶水晃荡啊就是说。
夜蛾正道皱眉,挡在几个学生们前面。
“我没有恶意的。”小白老老实实举手,“只是出了一点意外……”
夜蛾正道一个字没信。
但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话从这个白发青年嘴里说出来,竟然还真的让人不自觉的有两分认可——
家入硝子皱眉,施展了反转术式。
“没有用。”家入硝子没有收回手,“他的脑子在处理大量信息,反转术式只能辅助他保护脑子,不能帮他把这些信息都丢出去——”
说到底,还是得等五条悟自己待机更新安装包完成,才能接着用大脑这个“主机”。
夏油杰看向白厄,目光中不自觉的带上了警惕的敌意。
小白尴尬的站在原地。
这事……大概,可能,确实和他有点关系。
或许是得益于曾经拥有的实体——虽然他并不觉得那滴金血是什么好东西,但轮回加上火种,再添上一笔神血,哪怕是现在,他的感知力也相当敏锐。
比如刚刚,他其实已经注意到了那边的建筑里有人来着……
好耶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他人的正常生活。
好耶决定自己溜下树,然后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努力阳光开朗的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是很想笑了。
但还是要笑一笑吧。
毕竟搭档和大家,都不想在胜利之后,看到“不幸福”吧。
白厄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无害,“我身上没有武器,也没对他做什么,应该是他用了探查之类的技能,出了点小问题,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解决——”
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联系上风堇……或者寻找那位黑天鹅女士,按照伙伴之前说的,她应该对此有些经验……
“不用了。”已经不自觉的放下了大半警惕的夜蛾正道还是绷着脸,不得不说,确实颇有些黑道大佬的气质——
就算放下了大部分警惕,他也不能就这么让陌生人来帮忙治脑子啊!
要是给五条悟治坏了,五条家大概得打上高专的门——
五条悟坐在座位上,夏油杰灵机一动,从他口袋里摸了一把糖出来——
五条悟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而叮当响之势,按住了夏油杰“偷粮”的手。
“你……要?”五条悟努力用最后的一点脑子调动发声器官。
夏油杰听懂了,五条悟是问他要吃糖吗——
“要就给?”夏油杰问。
五条悟看了人两秒。
点头。
手松开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失笑摇头,把手里的糖剥开,塞进五条悟嘴里。
脑袋满满五条悟:?
但吃。
偷拿不行,要就给。
但当着面拿……也不算偷拿吧?
家入硝子对很甜的糖没兴趣,但夏油杰都拿了,她这个全力输出反转术式的“劳动者”,怎么能什么都不要?
随手从夏油杰手里拿过一颗五条悟的糖,看着五条悟的目光从夏油杰手里移到他手里,家入硝子心中突然升起了点恶劣的小心思。
——她把糖抛起,丢到了白厄手里。
“接着。”少女的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暖意,“你道什么歉,是他仗着自己眼睛好使就乱看——”
“还能怪到你头上?”
白厄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糖果,对家入硝子笑了笑。
“啧。”家入硝子咋舌,“笑的真好看。”
夏油杰一个猛回头。
硝子!硝子你在说什么东西!
夜蛾正道差点没绷住表情。
白厄歪了歪头,句句有回应,“……谢谢?”
“不客气。”家入硝子点头,顺便遗憾的看了一眼五条悟。
居然没跟着糖的运行轨迹扑上去。
“……硝子。”
“嗯?”
“悟是个人,不是狗。”
“我刚刚说出来了?”
夏油杰含蓄的点头。
“哦,那挺可惜。”家入硝子无所谓道,“反正他现在没办法起来打我,这段话说不定还会被大脑保护性的忘掉。”
说呗,又能怎么样?
还能打死她?
夏油杰:……
有时候真的挺担心硝子的精神状态的。
但转念一想,他们都是咒术师——精神状态好像本来就很美丽。
那没事了。
“那万一他要是没忘掉呢?”夏油杰摸了摸下巴。
“那就记着呗。”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夏油杰,“我原谅他穿着我的裙子出去玩了。”
“你……说的。”
两人同时低头。
嗯,这句话是五条悟说的。
“看。”夏油杰指着五条悟,“我就说他不是狗吧?都记着呢。”
“……你好像比我更不当人,是我的错觉吗?”
“嗯?我有说什么吗?”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你没说吗?”
“小心他之后想起来报复你。”
“没事,悟脑子现在烧坏了,他不记得的。”夏油杰摆手。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呢!!!”五条悟一个暴起,勾住夏油杰的脖子,“我全都记得——”
家入硝子退至一旁看戏,“别看那边的白毛很会笑了,他就是再冲到五条面前,也没法让五条再断一次电——”
其实只是观察这个奇怪的家伙的夏油杰:“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我会不看!”五条悟扯住夏油杰,吊儿郎当的凑到白厄身边——
“交个朋友?”五条悟把墨镜戴好,“我叫五条悟,咒术界的最强——你有点怪啊,不像个人。”
“呃……”白厄尴尬,“可能我离人确实还有点距离……”
“而且,你身上还有个挺恐怖的玩意。”五条悟指了指白厄心口,“你知道吗?金色的——”
白厄骤然愣住。
金色的……
他向内看去。
一滴金血,在心口的位置,代替了心脏,缓慢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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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该有的,都要有![亲亲]
第433章 白厄(3):傲慢的蠢货
毁灭的力量从金血中隐隐散发出来。
无一不是在告诉他——这就是来自于那个傲慢的,可憎的,高高在上的神明的东西。
怎么会在这里——
白厄眼神骤变,伸手想将它取出。
金血依旧缓缓的,好像那颗空洞的心脏中唯一的活物一般,颤抖着跳动了一下。
他的血液随着它一并鼓动——白厄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它已经与他融为一体,血脉联通——甚至是他还能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之一。
将它取出来,就意味着他将再度拥抱死亡。
那又如何?
白厄甚至没有因为这个认知迟疑哪怕一秒。
如果死亡也是一种安宁。
卸去所有责任之后,他努力的想要找到自己的未来。
做什么呢?不做救世主的话,他想做什么呢?
他尝试很多种职业,笑着说自己乐在其中。
他好像一下子就拥有了很多空闲的时间,也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空白的躯壳。
他的意识嚎叫着想要再度填满名为白厄的躯壳,可他的灵魂颤抖着质问自己——
为何不拥抱永恒的安宁。
他做过的错事,手中沾满的血液,还有……
为了拯救的毁灭。
他自厌着自弃,他挣扎着求活,对着一张张曾经死在他手中的脸,露出笑容。
他知道他不应该逃避。
可他……觉得疲惫啊。
就像黄金替罪羊中的某些时刻。
摆脱了过往旧日的阴影,可他……真的自由了吗?
所有人都把自由塞在了他手里。
可他看着这份自由,只能沉默着收敛自己的遗骨。
明天见。
明天……见。
他们说他要笑着支撑着自己的明天,寻找自己的愿望。
他也这么做了。
可疯长的恐惧和厌恶,如同看见大海,就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应该跳进去一样。
他没有很难过,也没有很悲伤。
他觉得铁墓消失,伙伴们依旧能踏上旅途——真的很好。
可作为铁墓的完美容器的他,是否死去才是更好的选择?
那些含着恐慌的梦境中的事情,应当不会再发生。
铁墓不会再有机会在他体内复苏,也不会有什么残留之类的东西,让他的存在变成再度毁灭这份“幸福”的可能——
他死去,一切都会变成更好的样子。
不管是哀悼还是喜悦,谁能将那些过去轻巧的掩埋在一句原谅之下呢?
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翁法罗斯迎来了或许不圆满,但是确实拥有的明天。
他在努力的让自己变好。
他在努力的让过往变得不那么重要。
可那高高的,被白厄们铸造起来的楼啊,就像奥赫玛的云顶,只有他的尸首落下的时候,风才是自由的。
白厄将手伸进心脏。
三人组:!!!
挖!挖心掏肺吗?!
“五条,你的报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家入硝子抽了抽嘴角,“一句话,让别人为我掏心掏肺?”
“他的血是金色的哎。”夏油杰挡在五条悟前面,虽然知道大概率是无济于事,但还是妄图用自己挡掉一点六眼的视线。
“没事的,看到也没什么,只要我不深究,就问题不大。”五条悟伸手,压在夏油杰肩膀上,“什么掏心掏肺,这明明是我指出了重要问题——”
“但这还是太有冲击力了……”家入硝子评价,“骨骼生长的挺好,教科书级别的。”
夏油杰:“……”
“你们到底都在评价些什么鬼东西——我们真的不需要把人送进医院吗?”
“只有杰还在执着的保护弱小。”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但人家也不弱啊?”
夏油杰:“或许,我只是出自于人类的正常同理心呢?”
“硝子。”五条悟转头,“他说我们没有同理心哎。”
家入硝子离奇的看了一眼五条悟,“我们居然有那东西吗?”
五条悟嘶了一声,“那还是有的……吧?”
“说好的医者仁心呢硝子。”
“哦。”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那我难道是没在治吗?”
隔空虽然慢些,消耗的咒力也多些,但她的安全有保障啊!
今天她怎么治完这个治那个的!
“嗯……怎么不是危险的闯入者进入高专,既干碎了高专的结界,又白嫖了硝子的治疗呢?”
夜蛾正道:……
你们还知道这是闯入者啊。
我以为你们已经开始和人家勾肩搭背了。
“没办法,谁让这家伙真的没恶意呢?”五条悟摊手,“而且还自杀。”
算是给他们整的不得不信了——哪个闯入者干碎高专结界是为了当着他们的面自杀啊!
疯求啦?!
夜蛾正道抹了把脸。
“你们说的……”
真的是该死的有道理啊。
正当这时,夜蛾正道的手机突然响了。
“嗯嗯,对……闯入者?”
“闯入者……自杀了。”
“对,刨心……”
“不来也行,不来也行,结界过两天修啊……也可以。”
夜蛾正道木木的挂断了电话。
对面说点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家入硝子吹了个口哨。
“呦,包庇啊夜蛾老师——”
人明明没死呢,说的跟死了一样。
“什么包庇,这明明是实话。”夜蛾正道叹了口气,“那些老……高层本来也不想派人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特级咒术师都在,那群老东西用起人来可不看年纪——那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就很简单了。
要么五条悟和夏油杰干掉闯入者,他们不用派人来。
要么等五条悟和夏油杰被人干掉,他们这会也不用派人来——他们可不想让自己手里的咒术师为了几个学生白白送死。
但五条悟又多少还是五条家的神子——
所以,才有了这通打给夜蛾正道的电话。
如果夜蛾正道说他们都打不过……
那些高层——就更不会派人过来了!
到时候估计就是些美名其曰保存咒术界实力的借口了。
夜蛾正道还没被洗脑成老橘子,既然学生们都说人没恶意——当然也有他自己也觉得对方没恶意的原因在,又正在给他们表演掏心掏肺——他干嘛在上层那里多生事端。
反正无论哪个都不会派人来,顶多有两个被送来送死的窗成员观察。
好了,现在人也走了。
夜蛾正道淡定的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三个学生齐刷刷的举起大拇指。
家入硝子聚了一只手和一只脚。
“今天穿了皮鞋,但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虽然我的手没有办法腾出来,但我的脚也在为你点赞就可以了。”
家入硝子动了动脚,示意她确实这么干了。
夜蛾正道:(▼皿▼#)
这群不省心的学生!
而此刻,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白厄——
扛着剑冲向了命途狭间中那个巨大的神明虚影。
触碰到金血的瞬间,他的意识就被拉进了这里。
傲慢的神明依旧俯视人间,冰冷的命途狭间之中,灼烧的怒火从未消减。
“嗯?”
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这一次,他手中没有拿着武器——反而发出了一声有些疑惑的轻哼。
“……原来如此。”
毁灭的骄阳尚未完全坠落,在一片余烬之中,毁灭的神明将他重新拾起。
擢升。
看啊,哪怕经历了一次所谓的“消解”,毁灭的骄阳的意志,依旧纯粹的耀眼啊。
难怪毁灭的神明如此“喜爱”这团燃烧的灼火。
白厄拎着剑就上了。
肘击!肘击!肘击!
既然还敢让他进来——
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金色的火焰灼烧尽蓝色的真挚,翅膀张开的瞬间,金乌从烈日中升起。
焚风:……
所以,突然把他拉入命途狭间,其实是为了让他陪终于捡回来的小金乌打架?
那就打呗。
从只叫了他的角度上来说……怎么不是负创神对双方实力的认可呢?
播放耀斑(bushi)。
破破烂烂的白厄再度坠落。
这一次,接住他的,并非是那团看似温暖的光。
他躺在金色的血液之中,也躺在神的手中。
怒火依旧在灼烧——燃尽的身躯却并未崩解。
一股离奇的暖意从四肢百骸扩散。
是……那滴金血……
白厄努力想要动作,可最终,也只是微弱的弹动了一下翅膀。
【为何毁灭?】
他听到不明的言语,却诡异的理解了它的意思。
祂在说——
既然故乡已经得到了“拯救”,为何依旧怀揣着怒火和怨憎,倾泻向祂,向毁灭的神明。
白厄给气笑了。
“对,翁法罗斯得到了明天的可能——但那是搭档,是黄金裔们努力的结果,和你这个傲慢的蠢货有什么关系!”
祂才是让翁法罗斯一遍一遍毁灭,一遍一遍走向末路的元凶!
难道因为人活了,就能给凶手无罪释放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毁灭你——”白厄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该死!”
凭什么翁法罗斯要一次一次的被毁灭——
而罪魁祸首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祂是神,那又如何?!
神就可以随意操纵他们的一生吗?神就可以为他们的命运定下注定的结局吗?神就可以轻飘飘的带来灾难,降下毁灭吗?!
神就可以——将拯救与一笔勾销画上等号吗?!
他!不!服!
那双被染成金色的眼睛,灼烧着熟悉的怒火——
只有毁灭也尝到毁灭的滋味。
他才能平息——他的恨和愤怒。
毁灭的神明与毁灭毁灭的人类对视。
或许那不算对视。
应当被称作——
注视。
白厄的金血早就淌成了一大汪,他整个人都被自己的血染透了——就这个失血量,换个普通人来,大概已经要流干了。
但白厄还活着。
有什么东西,从神明的掌心溢出。
原本的金色血液瞬息蒸腾消融,流溢的金血再度灌回他身体之中。
羽翼和身躯——
都在金血中重塑。
————————!!————————
小白:淦!祂是不是有病![狗头]
第434章 白厄(4):挑战心脏耐久度
痛。
太痛了。
每一根羽毛都在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像牵动了万千刀刃,在体内狂轰乱炸。
每一个细胞都被打碎——或者说,每一个数据链都被彻底毁灭。
而后——在毁灭里,重建。
金血不要钱的往里灌,毁灭与新生交织,疼到麻木之后,竟然觉得有些诡异的痒。
他甚至能感受得到,血肉在催生,成长……像新芽从泥土中生长,全然凭借神的意志重塑。
金乌的羽毛颤抖。
焚风一言不发,沉默着伫立一旁。
白厄的呼吸急促到整个命途狭间都听得到回音。
他想站起来,自杀也好,和纳努克爆了也行——总之不要这么无力的,如同被折翼的鸟一样,躺在祂的手里!
他……才不要被这个傲慢的蠢货掌控!
血肉在生长,金血依旧在这具身躯中奔涌,甚至那些可怕的力量——也在其中酝酿。
白厄竟然该死的在那个混蛋那里感知到了一丝满意!
祂在满意什么?!满意他的无能为力吗?!
怒火在心头翻涌——
焚风:……
或许,那是负创神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呢?
以及。
能撑过毁灭,从毁灭的余烬中新生——不愧为毁灭的骄阳,天生就应该属于毁灭。
白厄有力气的第一时间,就要冲上去再给纳努克一下。
一股格外强大的力量压了下来。
白厄知道祂在说什么。
【不许动】。
你不让动就不动?
一身反骨的小金乌,扯着还没重塑完成的身体就霸王硬上弓(bushi)了。
行吧。
听话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面对纳努克的时候。
炸毛哈气的卡厄斯兰那,不恰当的形容一下,那就是哪怕只有一个字,都要和纳努克反着来。
而且他还不要命。
纳努克想要压着他接受?
那他就是死了都不干!
毁灭的神明对此的反应也很干脆。
压不住就算了。
带来毁灭?
行啊,打呗,折腾呗,毁灭呗。
打完了再灌一次。
焚风也不在意这种小问题,就算这样算不得多么高效——好吧,其实看小金乌这样愤怒挣扎,还挺有意思的。
打架也打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战斗中,白厄在不断的适应新生的躯壳——榨干每一丝潜力,拼尽全力的肘击星神。
就算被肘,纳努克也不走。
一次次坠落,一次次被接住。
金血一遍遍流淌出来,又被更纯净的金血填满——
与黄金裔的金色血液不同,来自于毁灭的金血,由内而外,从头到脚,都带着毁灭的气息。
它更璀璨,更闪耀——也更像毁灭前文明的悲鸣,带着决绝的痛苦。
白厄甚至觉得呼吸都是血腥气——更该死的是,他的血脉,竟然在和祂共鸣!
又一次。
拖着完全无法行动的身体,被浇筑新的金血。
白厄都怀疑,他现在走出去,随便放一摊血,整个宇宙都不用愁从哪里搞来毁灭的金血了——
祂是疯了吗?!
白厄咬牙切齿。
焚风:……
都叫负创神了。
祂血其实不少的。
更何况,祂确实对祂看中的人并不吝啬。
哪种毁灭都是毁灭,哪怕是自灭——也依旧是毁灭。
焚风没有放下手中的剑。
过会小鸟又要扑腾了,还是捏着吧。
与此不同时,白厄第一次被接住的时候。
家入硝子突然收回了手。
“怎么了?”夏油杰立刻转头问她。
“他身上有股力量。”家入硝子皱眉,“拒绝了我的治疗。”
更准确的说,是直接切断了她和他的联系。
术式被干脆利落的斩断,甚至连预兆都没有,想再续上,又被强硬的挡了回来。
倒是没有让她受伤。
“拒绝?”五条悟蠢蠢欲动想再看一眼,但还是在大脑过载的威胁下遗憾放弃了,“这是下定决心自杀了?”
连救都不给救啦?
“……不太像。”家入硝子摇头,“更像是……不想牵连到我。”
她感觉得到那份好意。
“他还清醒着?”夏油杰震惊,“这样还能清醒?”
“杰,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家伙的血都和我们不是一个颜色的好吧?”五条悟兴致勃勃的想靠近,又被夜蛾正道给瞪了回来——
“说不定是外星人的外星技能呢?”
夏油杰:……
“你这么说更不靠谱了啊,悟。”
“但是,他没醒。”家入硝子揉了揉眉心,把疑似要跑飞的话题拉了回来,“是本能。”
他本能的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牵连到别人身上。
“反转术式使用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这个?”五条悟颇为好奇,他现在还没学会反转术式——对这个技能还是有点眼馋的。
“人醒着和没醒,治疗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家入硝子也没藏私,“就像你给醒着的猫打针和给昏迷了的猫打针一样,昏迷的猫虽然严重,但是治起来不会反抗。”
“……真形象啊,硝子。”夏油杰扶额。
“本来就大差不差。”家入硝子摊手,“反正……只剩本能还要保护别人,我不觉得他对我们有恶意。”
“这不是早就说过了嘛——三票对一票,夜蛾老师倒戈。”五条悟宣布,“现在是四票。”
“我是说。”家入硝子叹气,“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人搬到医务室躺下?”
都确定他不会本能的对他们动手了,还让人站这?
家入硝子转身,把教室的大门打开,“这会也没人,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包庇闯入者的。”
“……我觉得应该不用了。”夏油杰看着眼前的人,欲言又止。
“嗯?”家入硝子疑惑回头。
只见——
闯入的白发青年身上被自己剖开的伤口,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愈合——五条悟眼疾手快,把人还戳在胸膛里的手给拿出来了。
刚要上手的夏油杰松了一口气。
“干掉漂亮。”家入硝子举起大拇指,“要是长上了,那可真就是十指连心了。”
“……硝子,有点地狱了。”夏油杰抽了抽嘴角,“你不如说他会再来一次。”
“挑战心脏耐久度吗?我喜欢。”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她治了一个治另一个,还隔空治疗,咒力消耗了大半,昨晚凌晨五点睡,困意自然就上头了。
既然伤口都愈合了,家入硝子干脆把门又关上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家入硝子靠在椅背上,努力和困意对抗——
“悟,你看到了吗?”夏油杰皱眉,“他手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金闪闪的,挺亮堂。
可惜在五条悟把人手揪出来的时候,那东西没被一起带出来。
如今血肉层层包裹,更看不到了。
“……心脏结石?”五条悟也把自己的凳子拉了过来,靠着凳子,把脚放在了课桌上,尽显优越的身高,“没看到诶,应该是杰眼花了吧?”
“谁让这家伙体内到处都是金灿灿的——”家入硝子甩了甩头,“阳光反射一下,看错也正常。”
夏油杰将信将疑的点头。
硝子和悟都这么说了,估计就是他站的角度问题。
“既然你们都坐回座位了。”夜蛾正道指挥玩偶把窗帘拉上,“那就接着上课吧。”
三人:……
真是太敬业了,夜蛾老师。
“……夜蛾老师,你不觉得有点热吗?”
夜蛾正道擦了擦汗。
“可能今天比较热吧。”
“空调开到十五度了呢。”家入硝子撇了一眼教室后面的空调,“我们似乎应该赶紧救火。”
哦,空调着了。
“看来,今天是天意不让你上课啊夜蛾老师——”五条悟笑嘻嘻的上去,搂住夜蛾正道往外走,“快走快走,等会教学楼就没了。”
“五条悟!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那叫什么来着?”五条悟和夜蛾正道走前面,身后是两个同期,“凤凰涅槃——”
“浴火重生嘛。”
命途狭间内。
白厄不知道自己是第多少次坠落。
他又被接住了。
金血交融,已然看不出任何区别——
它们融合在一起,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一方被蒸腾消散的事情了。
白厄看着自己的手臂生长出来,看着那些血液回到他身体里——他甚至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这具身躯的可塑性实在太强,能成为铁墓的容器,也能成为毁灭的容器。
而这具身躯的主人,有着能够与它们对抗的意志——铁墓如是,毁灭亦如是。
侵晨已经被金血浇透了许多次,通身变成了金色。
白厄看见那双冷漠的金色眼眸。
千次,万次——祂都是这样俯视着他,仿佛绝不会为人的意志动容,不过是随手毁灭一群虫豸一般——
那颤抖的怒火,依旧在他胸膛灼烧。
焚风甩了甩有些酸的手。
他进步的速度惊人,毁灭的祝福在他手上如臂驱使,比起第一次见面,如今的白厄,给负创神挠一道子,已经不需要连自己也要焚尽才能做到了。
这份馈赠多到让绝大部分毁灭行者见到——恐怕可以直接扭头转投欢愉门下。
没什么,他们比较小丑。
可惜。
被馈赠的人——恐怕不怎么想接受。
白厄抽动翅膀,他现在翅膀已经用的很熟练了,金色的那半看不大出来,深紫色的那一半翅膀,羽尖染满了金血,带着些血腥的美丽——他想撑着坐起来,然后从纳努克的手中溜下去。
从他发现自己体力恢复的格外迅速,就算刚耗尽了所有力气,也能在被接住后动弹之后——小白尝试了咬纳努克一口在内的一切报复行为。
最后就变成了身体力行的拒绝。
啪叽。
又被按回去了。
毁灭的金乌,躺在毁灭星神的掌中。
【最后一次。】
他听到祂未曾言语的言语。
【你可以拼尽全力。】
白厄咬牙。
毁灭的力量又如何?
如果他生来就是毁灭的骄阳——就让毁灭和祂的走卒尽数作他爆发的耀斑!
第435章 白厄(5):卖身还债?!
只要能够让那个愚蠢傲慢的神明去死,白厄并不在乎这份力量究竟来自于谁——
白厄也不是第一次配合吸收金血——在他发现了这东西能让他更好的肘飞焚风再肘死纳努克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份力量,并把它用在了再给纳努克挠两道口子上。
最后一次。
在白厄听来,这不是什么最后一次灌输,而是——
最后一次机会。
白厄身后的翅膀颤抖,他咬牙,将生理性的排斥硬生生按压下去。
金血欢腾,在骨肉之中,撕碎每一处由毁灭亲手雕琢的细胞——再将其重构——
那双金瞳越发璀璨,白厄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水缸里的海绵,哪怕用尽全力吸收,好像也没有办法将水缸中的水吸光——
那也没关系。
他早晚要把这个破水缸给砸了!
毁灭的金乌这次倒是格外安静。
焚风站在一旁,依旧沉默的如同一尊苍白的雕塑。
想来要结束了。
他只是听从负创神的召唤而来,自然也只会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白厄从血泊中站起来,张开翅膀。
焚风站在他不远处的虚空中,一如既往的挡在他面前。
这家伙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相当有武德——可惜白厄只想给他头都打爆。
焚风并不在意这个。
只有强者才有资本讲什么武德,弱小的人,连挣扎都可称得上一句可爱。
焚风和白厄几乎是同时动作,以一种恐怖的力道,迎上彼此。
果然,更强了。
负创神的金血,他吸收的速度和适配性都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在焚风看来,毁灭对于白厄来说,如鱼得水。
但鱼不答应,鱼不要水。
从头到脚,浑身都是毁灭味,却疯了一样要毁灭毁灭。
特殊。
难怪负创神会一次又一次的为他投下视线。
所以,在得知骄阳熄灭在未升起的时刻的时候,和白厄对战过的焚风,也不免有几分可惜。
两人同时后退两步,再度战至一处。
兵刃的交击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在焚风被击退的瞬间,白厄抓住了难得的空挡,冲着纳努克就去了。
焚风收起手中的剑。
倒不是在演,也不是配合。
身负这满身毁灭的金血,又完美适配毁灭的白厄,已经在一次又一次战斗中,拥有了和他堂堂正正过招的实力。
他只是没追上去而已。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没必要。
如今——
是更没必要。
焚风的身影先一步从命途狭间消失了。
白厄如他所愿,用尽一切冲向了纳努克。
这一次,神对他的攻击,做出了回应。
在燃尽之前,他被瞬间爆发的力量击飞。
如同击飞一只飞过来的小虫子一样——
白厄在空中稳住身形,想要再冲上去。
他眼前的一切,却骤然变化。
……他被命途狭间踢出来了。
白厄:……
玩不起?
白厄深吸一口气。
之前那么多次战斗,纳努克一次都没有自己动手过——就算是被他划出了伤痕,也只是在眨眼间愈合伤口——
然后金血就又到了他身上。
最后一次,也是祂唯一一次动手。
人与神的差距,确实够大。
但那又怎么样?
难道他会因为可笑的差距就放弃吗?
他只会不断变强——
然后让祂为祂的肆无忌惮,付出代价。
“呦,醒了啊。”带着点轻浮的声音响起,“刚来就弄碎了高专的屏障,还烧了一栋楼——”
“这出场挺有排面啊——”
白厄一抬头,和站在不远处的另一只白毛蓝瞳对上目光。
五条悟啪的把墨镜从头顶拉了下来。
看不了一点。
“来来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赔偿的事情?”
白厄看了一眼周围的空地。
除了火烧火燎的痕迹——一点建筑垃圾和废墟都没留下。
还挺干净。
就是,那个,大概……
那时候……好像确实有栋教学楼来着?
白厄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抱歉,我都会赔偿的……”
虽然他身上没有钱。
但没关系。
他什么都可以做的。
干活还是一把好手的白厄诚恳的看向五条悟,一双好看的蓝色眼睛让人看着就容易心软,“既然损失已然造成,我也不会当场逃跑,那可否请阁下解惑——此地是?”
看着反正是不太像翁法罗斯。
翁法罗斯的建筑风格挺统一的,不管是庄严肃穆还是精致梦幻,都看得出来,一脉相承。
而不管是哀丽秘谢还是奥赫玛,都没有眼前的这种建筑——
按照搭档的话来说,就是蒜扮橘,融不进去的圈子不要硬融——
“这里是东京咒术高等学校。”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单手搂住白厄往前走,“按照一般套路——你接下来该不会要说,你失忆了吧?”
“这倒没有。”白厄摇头,“这么说的人,真的不是在顺便逃避责任吗?”
“那大概是的。”夏油杰揉着眉心从旁边的小路拐出来,“我还以为你大晚上不睡,是准备去做贼。”
“那我这不是叫上你,侠盗合璧,天下无敌了嘛。”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好提议,明天晚上试试。”
“放过夜蛾老师的头发吧。”夏油杰无奈摇头,“你总不能去盗硝子吧?”
“杰明明也很积极吧?”五条悟啧了一声,“这都开始计划去偷谁了,口不对心啊——”
“我没这么说过。”夏油杰拒绝道,“不要过度解读。”
“摘抄自《过度解读》是吧?”五条悟和夏油杰斗嘴,“那不行,硝子这会肯定没睡。”
“我们去就是被抓个正着了。”
五条悟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
夏油杰觉得这家伙指定又有了点什么有趣的“好点子”——
“我们去偷庵歌姬吧!”
夏油杰:……
“好像确实可以。”
“恕我直言,夏油你妥协的速度比我培养皿里菌死掉的速度还快。”家入硝子就在前面的树下等他们,“所以,你们其实根本就是狼狈为奸吧?”
五条悟摊手,“我和杰是挚友嘛。”
心意相通什么的,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硝子还养了菌?什么菌?乳酸菌?”夏油杰随口问。
“因为我左脚迈进房间门就死了的菌。”家入硝子揉了揉眉心,“最近在补生物知识,随便养了养。”
“醒了啊,教学楼烧起来还挺暖和的。”家入硝子和白厄打招呼,“下次记得在冬天烧。”
“下次还可以吗?”白厄思考了一下,接受了家入硝子的建议,“那我会记得的。”
“你也没放过夜蛾老师。”夏油杰摇头,“同样没放过庵歌姬学姐。”
“我可没说过要去偷学姐的话,相反,我会帮你们转达你们的强烈意愿的。”家入硝子微笑,“对了,你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白厄愣了一下,“呃,我?”
“不然呢?”家入硝子转头看过来,“上次只治了一半,你可以找时候让我给你把另一半补上。”
“我其实已经没事了。”白厄感受着身体里过分充裕的力量,翅膀差点有些收不住,金色的光华在眼中一闪而过,又被他死死压制下来,“这剩下的一半治疗,不如就麻烦医师小姐转让给其他需要的人吧?”
“我叫家入硝子,白毛的是五条悟,黑毛的是夏油杰。”家入硝子勾了勾嘴角,随口介绍了一下自己,“你叫什么?”
“我是哀丽秘谢的白厄,目前……大概是来自异乡的旅人。”白厄拿出一如既往的笑容,“很高兴见到你们……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去找夜蛾老师。”家入硝子随口回答,“由于你烧了教学楼,造成了重大损失,看你好像也没什么钱的样子,所以,你大概得卖身还债了。”
“啊?”才发现自己其实是被挟持了的小白瞪大了眼睛,“卖,卖身?”
“对哦——”五条悟拉长声调,“到时候不管是打扫卫生,还是替我们背书包,都得你干了——”
白厄一下子松了口气,“那还好……这种小事我做也没什么的。”
他差点以为是搭档说的那种卖身换票了……
耶不可以!!!
这个就还行嘛。
打工的事,都是小事。
“别什么都相信啊。”夏油杰无奈,“高专的卫生有专人打扫,我们上课也没有书包。”
“大概是因为前两天我们刚带了五条看了一部校园恐怖爱情片。”家入硝子双手插兜,“其实是因为你进入高专的方式不大对,我们得找个理由给你搪塞过去。”
闯入高专的闯入者已经死了——高专教学楼着火也被他们打为了意外纵火。
对,意外纵火。
主谋为针对空调展开了争斗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这事是已经掩盖过去了,但白厄这个大活人还在呢。
动不动就烧房子干碎结界的,把人放出去,显得他们比较没有公德心。
于是三人组拉上夜蛾正道,开始商量怎么办。
最终由五条悟拍板——
“那个家伙不是和我长得还挺像的吗?”五条悟昂首挺胸,“我多个远房堂弟——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那五条家……”
“他们听我的,我说有,就是有。”五条悟把墨镜撩起来,“就我们这个配色,谁能说我们没点关系呢?”
剩下的师生三人面面相觑。
这——
好像是个解决办法啊!
家入硝子把之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顺便和白厄串口供,“所以,去完夜蛾老师的办公室,你就是我们的同学了,家系入学。”
白厄:啊?
就这么水灵灵的拥有了学籍?
简直比当初阿格莱雅送他去树庭读书还要丝滑——
反正躺在自己新鲜出炉的宿舍里的白厄,先盯着外面的月亮发了会呆。
金血还在体内翻腾,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每一寸肌肉和力量——绝不会外溢出来,又让整栋宿舍楼的学生感受到“烤肉一般的温暖”。
白厄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星神的一举一动,都对宇宙有着莫大的影响。
纳努克今天干的有病事情,大家和翁法罗斯……不会被波及到吧?
第436章 白厄(6):偷家啊!!!
再说一遍,白厄是真的觉得纳努克脑子多少沾点病。
白厄的思绪不断交织,众多想法似乎一闪而过,又好像全堆在心头,吐不出去也咽不下去。
这可能就是搭档说的,深夜emo吧。
白厄摇了摇头,把那些突如其来翻涌而上的记忆全都压回去。
他如今不在翁法罗斯,纳努克应该不至于闲成这样,还有搭档在——
他回去,或许才是最大的灾难。
白厄闭上眼。
温柔的月光,一层一层的撒下来。
仿佛安抚,又好像是宁静的湖面,对他敞开了怀抱。
他可以放松的睡一觉……或许。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
白厄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悬浮在一片寂静的虚空之中,除了那些仿佛飘在海洋里的泡泡一样的星球,什么都没有。
白厄用翅膀将自己包裹住,静静的飘在它们旁边,好像自己也是一颗沉默的星星,寂静着燃烧自己,然后悄无声息的消亡。
也算不赖。
白厄把头埋进臂弯,灼热的血还在奔流,或许它永远不会有停歇的那一刻,但此刻,白厄不介意做一点梦中梦。
疲惫从心底涌上来。
他知道这是错的。
但如果能给自己的情绪都装上开关,或者干脆的用百分比表达,大概人也不能叫作人了吧。
白厄垂下眼眸。
他只是……有些思念哀丽秘谢的麦田。
他甚至快要不记得小时候的梦了。
“你是说,公司在无人星系中,检测到了高额毁灭能量——”大黑塔坐在舒服的靠椅上,随口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铁墓一事刚告一段落,还请黑塔女士原谅宇宙的过分警觉——”砂金在通讯那边,轻笑一声,“如果只是毁灭能量,无人星系罢了,公司不至于有这么大反应。”
“更重要的是——我们检测到了毁灭星神的异常波动,就在那股高额毁灭能量出现之前,祂在某个地方,停留了很久……”砂金道,“这可不是什么友好的信号,你说对吧,黑塔女士?”
“行了,有事说事。”大黑塔换了个动作,“你们想要怎么合作?”
“不过是借黑塔女士当初针对铁墓的观测系统一用罢了。”砂金打了个响指,“毕竟谁都不能确定,铁墓——真的就死了个干净。谁让那些能顺着网络游弋躲藏的家伙,确实难缠又难杀呢?”
铁墓是曾经的第一位天才,针对智识设计出来的。
就算它如今似乎已经板上钉钉的被开拓按了下去,谁又能真的保证,它没有任何副本,或者任何逃生程序呢?
毁灭星神——可没有在这场战役中露面啊。
当然,不是说星神下场参战——而是祂甚至未曾瞥视已经要诞生的毁灭令使……怎么看都完全说不通啊。
总不能毁灭星神觉得铁墓不合心意吧?
注视就算了,擢升的赐福也没有……
这股异常的毁灭力量波动出现之后,简直是容不得他们这些参战方不多想。
“这要是有什么金蝉脱壳之计……”砂金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里却没什么轻松的意思,“我们可能又得面对一位真实意义上的绝灭大君了。”
“好了,我知道了。”大黑塔站起身,“你的劝说可以到此为止了,砂金。”
“真是荣幸,黑塔女士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砂金微微偏头,“那,黑塔女士的意思呢?”
“明知故问可不是好习惯。”大黑塔伸出手,旁边的黑塔人偶将手上公司送来的文件递给大黑塔,“你们说的确实有点道理——本天才做了这么多事情,可不能因为什么愚蠢的计划,就付之东流。”
“所以,我答应了。”大黑塔抬眼,“如果真的与铁墓有关,我们依旧算得上盟友。”
得了准话,对面圆满完成任务的砂金轻笑一声,“黑塔女士确实是我见过最慷慨的天才——那就不打扰您看资料了,公司的员工会与艾丝妲站长对接的。”
通讯挂断的很快,双方都很讲效率,多余的废话是一点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
大黑塔其实已经看完资料了。
她也曾经看过铁墓的能量波动数据,说实话,这份数据虽然看似和铁墓的能量波动极为相似,在细微之处,却有所不同。
这点不同,放在普通人……都不用说普通人,就算是空间站的这些科员们身上,恐怕都要做一个月的精心比对,才能找出来几个。
大黑塔打眼一瞧,就有十几种不同。
这还用说什么,大概率不是铁墓。
但数据的相似之处也不少,大黑塔略做思考,转头拨通了开拓者的通讯。
“这里是今天也在努力打黑工养记忆体的开拓者——”小浣熊接的挺快,“黑塔女士!黑塔女士有没有什么办法给记忆体整个身体啊——”
“这你得去问问阮·梅。”大黑塔随口道,“得了,我不是来找你的——那个救世主呢?人在不在?”
开拓者:……
“瞧你这话说的。”开拓者更伤心了,“你怎么知道我小白丢了啊——”
“我真傻,真的,我单以为小白和我说话的时候开开心心的,没想到小白其实是抑郁转双向,大晚上的就离书出走了呜呜呜……”
开拓者吸了吸鼻子,“我找遍了书里的列车,也问遍了其他黄金裔,甚至还出来找了一遍姬子和杨叔的房间——”
“都没有!全都没有哇!!!”
大黑塔扶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好消息吧,我现在,真的听不起坏消息了……”开拓者蹲在地上画圈圈,“诅咒诅咒诅咒那个带小白走的家伙……偷人萨摩耶是不对的知不知道……”
“好消息是我大概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救世主在哪。”
“在哪!”小浣熊一秒复活。
“坏消息是——他可能是被毁灭带走了,而且毁灭星神应该向他投注了不少的力量……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毁灭。”
对面寂静了两秒。
大黑塔抬头看开拓者,“打击太大了?还是无法面……”
“偷家啊!!!”开拓者撕心裂肺咬牙切齿,“纳努克!你算什么星神——”
“偷家的事情都干啊!耶说过和你走吗你就上手偷!!!”
开拓者觉得自己刚刚诅咒的真是一点没错。
原来后招给他搁这等着呢!
“我们小白肯定吃大苦了!道德在哪里,廉耻在哪里!救世主坐标又在哪里——我这就去带耶回家!”
“公司检测到的高额毁灭能量在一个无人星系。”大黑塔反手把坐标发给开拓者,“他们认为可能是铁墓复苏,但数据上差异明显,我认为大概率是他。”
“或者你也可以稍等片刻,我的观测仪器能够穿过毁灭能量的屏障,将内部的影像传输回来。”大黑塔给出的解决方法相当简单粗暴,“不过八九不离十吧,这些数据虽然简陋,但也能看出问题。”
瞪大了眼睛使劲看,也没看出问题的公司员工们:+_+?
到底是哪里有结论出现——
“我相信聪明绝顶的大黑塔的判断。”开拓者严肃声明,“再说了,这可是白厄丢了的大事,不管是不是,我肯定都得去看看的。”
要是错过了,小浣熊得从天黑哭到天明(认真)。
大家都是记忆体了,昔涟也困在过去了,翁法罗斯已经够痛了——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小白晚上躺我旁边,又狠狠破灭了。
开拓者有点丧丧的。
有种被踹了两脚,但不知道是谁踹的的感觉。
欢喜不起来JPG.
大黑塔点了点头,“如果列车跃迁到无人星系有些麻烦,你可以去找艾丝妲要艘搭载了仿跃迁装置的小型星舰。”
开拓者要去找家长的脚一顿。
“要一艘?”
“送你了。”大黑塔随意道,“不是着急吗?”
“反正那地方离黑塔空间站也不算多远。”
开拓者:●o●!
“我这就来!”
此刻,无人星系之中。
白厄动了动没有丝毫酸麻意思的腿脚。
虽然没睁眼,他也感觉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靠近。
不是星球,也不是陨石。
……梦里要开展剧情了?
等下难道会看到阿格莱雅带着那刻夏过来,对他说老师来家访了……
啊,不是啊。
是一群不认识的人——飞船上的印记好像有些眼熟。
白厄还没想起来究竟是在哪见过。
——有敲门声。
对啊,他在做梦。
天亮了?
白厄茫然的抬起头,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阳光透过窗帘,撒到了他的床上。
一切都和他刚住进来的时候并无分别。
窗外传来鸟鸣声,这个寂静的有些奇怪的世界,好像也被突兀的打破了。
门口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该不会是还没醒吧?”
“悟,你到底要对白厄的门做什么?”
“我刚学了撬锁——”
“这又是上哪学的?”
“我们昨天晚上打游戏的时候,那个游戏的撬锁画面做的挺逼真的……”
“……夏油。”
“嗯?”
“你教五条这个,最好别让五条家的那些老古板知道。”
“那是悟自己找的游戏……他们要说就说去吧,又能怎么样呢?””不,我是说。”家入硝子说出下半句,“交出游戏链接,否则我告密。”
“马上发。”
“这个游戏还有四人联机模式——”五条悟放弃了撬锁,“带上白厄,我们刚好够人数!”
“熬夜到凌晨吗?”家入硝子双手插兜,“我喜欢。”
白厄抱着柔软的被子,愣神的片刻之间,桌上的闹铃突兀的发出嘶哑的叮铃声。
他今天要去上课。
就像他在树庭求学那时候一样。
一切灾难都尚未到来,他依旧只是一个学生。
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
第437章 白厄(7):什么地狱笑话啊!
白厄开门的时候,反正外面的两个家伙在掐架。
绝非拥抱JPG.
“这次拥抱的原因是甩锅。”家入硝子指了指白厄的门锁,“你可以自己买个锁修一下了。”
白厄一回头。
破破烂烂的门锁,带着它最后的倔强,咔哒一下掉在了地上。
白厄:……
“要不是杰捣乱,我肯定能开锁成功。”五条悟压着夏油杰的脖子,“所以,都是杰的错!”
“我只是纠正了几个动作而已。”夏油杰摊手,“明明是悟非要用力吧?”
“你俩半斤八两。”家入硝子评价,“门锁遭了你们也是上辈子造了孽。”
“不就是个锁嘛,换了就行。”五条悟大手一挥,“再买十个八个,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夏油杰无所谓,“那就试试看呗。”
买几个门锁回来拆而已,又不是整几个咒灵回来——好吧,就算整几个咒灵回来,那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现在高专的境界坏了。
PS.他们日常也并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感呢。
夜蛾正道:(▼皿▼#)
你们这群打咒灵连结界都忘记放的家有什么资格锐评高专的结界!
“反正是你们弄坏的,和我没关系。”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修也该是你们修。”
“呃……”白厄举手,“或许,我其实没锁门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压把手就开了。”白厄确信道,“很方便的。”
翁法罗斯的门,大部分都没有门把手来着——
“不过,从目前的残骸来看,至少它的构造被解析的很明确……拼回去应该也不难。”白厄看着这些零件,把话题转走,“我小时候也喜欢拆些大大小小的东西,然后再把它们拼回去。”
“然后总会发现多两个零件什么的……”
“凑活用吧。”家入硝子锐评,“反正你优化了它的零件构造。”
“但是用起来会有些吱嘎响……”
“那就是它该上油了。”家入硝子看向两个家伙,“比如他们,至少证明了,人是会给自己没事找事的。”
“我们这明明是给了它一个优化自己的机会。”五条悟自信一笑,“它甚至没说谢谢!”
“……你肯定是能说出死者现在感觉良好这种话的人。”
“这多少有点地狱笑话了,硝子。”夏油杰无奈,“听起来不亚于【我刚当面问过了,死者同意捐献遗体】——”
“那还是你这个更地狱。”家入硝子摊手,“甘拜下风啊夏油。”
白厄:……
不知道为什么,耶好像被踹了两脚。
但这个好像真的不是不可以实现诶。
崩铁大宇宙,命途颠佬们总有办法登上舞台——
白厄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话。
五条悟伸手,两个白毛凑在一起,美貌暴击x2的同时,开始对两个黑毛进行严厉指控。
“这种笑话比赛居然不带我!”五条悟探出头来,以实际行动向两个同期表达不满,“居然就这么孤立我们!”
“哦,整整孤立了五条悟两分钟,真是不得了的战绩。”家入硝子伸了个懒腰,“走吧,去食堂吃饭,晚上只吃了一顿夜宵,我都快饿死了。”
大早上的,三个人齐聚在白厄门口——
其实是来带白厄认认食堂的门,确保人不会再高专被饿死的。
毕竟这里离市区实在有点距离,总不能告诉白厄他们吃饭一般是去山里打两只兔子吧?
打到保护动物就完了。
哦,好像咒术师是比保护动物珍稀点。
“走走走——”五条悟一秒抛弃刚刚的控诉,带着白厄走在最前面,“高专的食堂还算不错——”
“主要是因为那家伙入学了。”家入硝子走在白厄身边,顺便解释,“五条家生怕他吃不好睡不好——虽然五条拒绝了不少特权,但食堂反正是没拒绝。”
人是铁饭是钢,五条家整改高专食堂,也算是惠及全体高专学生了。
白厄跟着他们往外走,顺便听他们介绍高专的课程和偶尔要出的任务——
以及。
“你现在是三级咒术师。”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张纸,对着念,“五条白厄——这个名字不用管,反正也用不到。”
“十五岁,按辈分算我远房堂弟,我亲自推荐的家系入学,以及,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我们是在我出任务的时候遇到的,然后我发现了你的咒力天分,把你带回了高专——”
白厄跟着点头,这是对口供,他懂,他非常懂——
在树庭逃避扣分的时候,学生们也这么干过。
但哪怕全班同学都团结在了一起,口径一致,并且风堇助教也出诊不在——堪称天时地利人和啊——最终也并没有让老师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布置论文作业。
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平等的扣了全班人的分。
嗯……法不责众这种事情,在老师这里是根本不存在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五条悟把那张纸塞到白厄手里。
白厄认真的看过来,满满的都是对这最重要的一条的期待——
五条悟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叫哥。”
白厄:?
“做戏做全套,既然都是我堂弟了——”五条悟像和其他猫打架打赢了的大白猫,昂首挺胸,“那叫哥不是理所应当?”
“嗯……但我可能比你大。”白厄思考了一下,其实算上轮回的时间,他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大,“但如果你很想听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
“不要什么话都答应了啊。”家入硝子吐槽,“这家伙分明就是在逗你玩啊!”
“其实还好。”白厄摸了摸头,“这种要求也没有很过分,毕竟是我先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对方帮他把他带来的所有麻烦都解决了,只是叫声哥而已,白厄不觉得自己会掉块肉。
五条悟这下更像打了胜仗的猫了。
家入硝子评价为尾巴都翘起来了。
“小麻烦而已。”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刚好,教学楼重建,我们可以两周都不用上课了——”
“但坏消息是全改成战术课和战斗教学了。”家入硝子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她不大喜欢上这种课——
但教学楼烧没了,操场又没烧没。
“这种课怎么不好了?”五条悟摊手,“最适合我和杰切磋——”
家入硝子:……
就是因为你们俩打爽了,夜蛾老师才专注训我一个啊。
哦。
现在还有一个同病相怜的——再加上之前还出了暴走的事,夜蛾老师大概会把注意力更放在力量疑似不能自控的白厄身上。
太棒了,不仅是有人陪了,还拥有了转移注意力的主力军——
她可以趁机回去多看两本书。
食堂不算远——当然,也不算近,毕竟高专实在不小。
白厄对大部分食物都展现了相当的好奇心,甚至准备都尝一遍。
“说起来,我们还没了解过你。”家入硝子把拉面碗往旁边挪了挪,以防五条悟和夏油杰伤到拉面。
“你叫白厄——来自哀丽秘谢,对吧?”
“我昨天查了,世界上并没有叫哀丽秘谢的地方。”夏油杰也看了过来,“那是你的故乡吗?”
“……对。”白厄眼中多了几分惆怅,“那是我的故乡。”
“一个有着麦田,温暖,又明亮的小村庄。”
“看来我的资料编的不错啊。”五条悟吃掉一个含糖量超标的和果子——不出意料,是特制版本,“居然真的是乡下孩子呢。”
“村庄的话,查不到也很正常。”家入硝子皱眉,“那你身上那股力量……别误会,我们不是探究它从何而来,而是想知道,它在什么情况下会更倾向于失控?”
失控一次,就烧了一栋教学楼。
再失控一次……
好的,可以又不上两周课。
咳。
“大概是在我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白厄面露迟疑,“但……我其实无法完全保证它的绝对安全。”
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的无害。
盗火行者烧毁的那些地方,也并非他自愿。
可现实就是如此,哪怕其实是火种灼热的温度让周围的一切自燃,最后也依旧造成了灾难——
更何况是如今呢?
他身体里奔涌的力量,比火种来得还要灼热,还要暴虐——
就像金乌呆在天上的时候是太阳,落到人间的时候是灾厄一样。
他不应该在此地停留。
白厄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件事。
或许是灵魂尚且贪恋了三分温暖,他在这里停留了一晚。
但他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
这三分温暖,怎么能成为他们遭受无妄之灾的缘由呢?
白厄放下手中的食物。
“……抱歉,我会离开的。”白厄说,“不会伤害到别人。”
“你该不会想跑到深山老林里吧?”五条悟啧了一声,“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白厄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我会找个无人星系……”
“你还不如待在高专呢。”五条悟打断了白厄的话,“总不能让我好不容易办好的身份证明,还没派上用场,就变成一张废纸吧?”
讲个笑话。
好不容易。
但家入硝子没说话,看五条悟发挥的心思简直是写在了脸上——
“还是说,你是不想负责了——干脆就此脱身?”五条悟靠在椅背上,随口咬掉另一半大福,“还是说,我们看着很像是没有实力的人?”
白厄欲言又止。
可是你第一次看我,就宕机了哎。
“高专人员稀少,远离市区。”夏油杰解释道,“而且咒术师们的实力也不差。”
“至少会比普通人面对火灾时应对的方式好的多。”
“我……”白厄摇了摇头,“这可能,并不是有没有实力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五条悟抬起墨镜,“不管什么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叮咚——
消息的声音响了一声。
“悟。”夏油杰抬起手机一看,“等一下,有重要任务。”
五条悟顺着看过去。
【星浆体】。
第438章 白厄(8):新的毁灭令使
天元因不明原因受到重创,不得不提前融合星浆体的消息泄露了。
诅咒师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只要杀掉星浆体,就能逼迫天元向更高等的生命形态“进化”,让咒术界无法再维持结界——从而可以借天元衰弱,颠覆咒术界。
而另一波人,则是一个教派——盘星教。
他们反对同化,认为要让天元“净化”,也要杀了星浆体。
几乎是在消息泄露的第一时间,“星浆体”就成了整个咒术界的焦点。
总监部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找五条悟和夏油杰保护星浆体,已经是非常拿得出手的阵容了。
就像夜蛾正道说的那样,咒术界的高层可不管这两个“最强”还是不是孩子。
当成熟的咒术师用就完了。
“现在就出发?”五条悟接着吃和果子,“也太早了吧?不如我们先吃完——”
“恐怕不行了。”夏油杰无奈,“星浆体的身份也泄露了。”
“……他们是漏勺吗?”五条悟震惊,“这么能漏,怎么不自己去保护星浆体啊?”
“融合时间还有两天。”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我们得在这期间保护星浆体的安全。”
至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在诅咒师的手下。
白厄默默的把盘子里的东西吃掉。
他一般不会浪费食物。
“那就是没有我们的事情了?”家入硝子开口道,“要说安全性,本来应该是高专比较好——但现在高专的结界还没修复,你们去哪里其实丢差别不大。”
“那还是回高专吧。”夏油杰无奈,“人多的地方,意外大概会更多。”
诅咒师们可不会顾及街上有没有行人,也不会考虑会不会伤到普通人。
“那也行。”家入硝子点了点头,“刚好,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还能给她治疗。”
“不过……白厄,你想和他们一起去吗?”家入硝子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白厄。
“啊?我吗?”白厄握着勺子的手稍微收紧,在勺子被捏成弯曲的艺术勺子之前,又赶忙松开,“我还是……”
“没有第三个选择,和他们出任务,或者和我接着上课。”家入硝子打断了白厄的话。
五条悟把最后一个和果子塞进嘴里,“你先别管什么问题,我们觉得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不就是烧了栋教学楼嘛,实话说,除了硝子以外,其他人其实还挺高兴——
不上课的诱惑,对大部分学生来说,都相当致命。
“你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五条悟懒懒的看了一眼白厄,“你要是实在担心你体内的那些东西让你造成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你就应该在高专学会控制这份力量,让它彻底为你所用。”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夏油杰站起身,顺手把五条悟拉起来,“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就算你躲到外星系,也照样会有意外发生。”
对于自己的术式,夏油杰兴奋过,期待过,也恐惧过,厌恶过。
他是藏在普通人之中的异类吗?
他的家人会因为他遭受意外吗?
甚至小时候,他在偷偷看少年漫的时候,因为主角获得了特殊力量,却没能保护住家人而哭肿眼睛——
虽然喜提没收加完整的童年。
但他是真切的感受到过力量带来的压力的——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他的性格之中,比五条悟多几分细腻和敏感。
主要是五条悟从小就没有这个烦恼。
不管是六眼还是无下限术式,哪怕五条悟的破坏力从小就挺惊人的——五条家也只会对着神子大人拍手叫好,完全不存在什么打压。
夏油杰看着白厄,明明是熟悉的配色,对方却……算了。
“只要你一日无法将它全然变做自己的力量,那你担忧的失控就永远有发生的可能。”夏油杰绕过五条悟,拍了拍白厄的肩膀,“接受它,然后让它变成能帮助更多人的东西。”
他就是这么做的。
他也希望白厄能走出来。
白厄没说话。
他并非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在这条过于漫长的道路中,他见过无数的道理,也看过无数的悲欢离合,甚至对于自己,他知道他的责任,他的使命,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他也曾拼尽全力的争取——
他现在只是有些茫然。
他的爱从未消失,他的恨也在内心深处依旧扎根。
他强求的,他想要留下的,似乎都留下了……吗?
白厄告诉自己,他应该满足。
可不行。
白厄告诫自己,他应该幸福。
可不能。
明明大家都做出了很多牺牲,也终于迎来了想要的明天。
可为什么……
他却觉得,他身后,空无一人呢?
明明每个人都在诉说着幸福。
他却好像被困在囚笼中的鸟,甚至不敢靠近栏杆。
接受这份力量,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的努力……又在他身上有了徒劳无功的可能呢?
他曾将刀刃对准同伴。
他曾将力量用于杀戮。
如今,他竟然连靠近新的朋友,都觉得犹豫。
就好像被什么捆缚着——
仿佛当初进入一页永恒的时候,他也不懂那些仇恨,如潮水般退却的时候,复杂的茫然究竟从何而来。
可在某一日醒来之后,白厄看着曾经最重要的侵晨,却觉得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一样——
他说,想把它送给开拓者。
侵晨是用于反抗的武器,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再将自己的心脏剖开,就像在那过分圆满的梦里,没有任何人觉得悲伤一样。
但他到底没忍心。
他清楚的察觉了他的不愿意。
那就先笑着吧。
大家都更喜欢笑着一点。
可意外依旧带着他离开了那一页的永恒。
可找上门来的纳努克,让那份看似已经不存在了的愤怒与仇恨,重新回到了他的躯壳。
那些纠缠的茫然,却好像已经是被抛起的硬币,内心中的选择已经不必再多说。
他竟然想要挣脱爱。
“我知道的。”白厄深吸一口气,对夏油杰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去掌控这份力量。”
“那刚好。”五条悟凑过来,把手伸到白厄面前,“任务都送上门来了,多一个不多——”
白厄顺着他的力道,跟着站了起来。
“走了,硝子。”五条悟带着两个人往外走,顺便挥挥手和硝子告别。
家入硝子端起拉面碗,喝了一口汤。
还行。
情况应该不是很糟糕。
白厄看着是个很会哄自己的人。
家入硝子从口袋里翻出来本心理学书籍,又要了一碗面,边看边吃。
夏油杰拿着手机看资料,顺便给两个家伙同步信息,“天内理子,虽然是星浆体,但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今天应该在学校上学……”
“她还没有十八岁。”夏油杰看到最下面,叹了口气,“真是……”
她的人生还没真正开始。
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在毫不犹豫的急着给她画上休止符。
“杰又心软了?”五条悟拉着白厄,顺手把夏油杰的手机拿过来,翻了两页,“啧,果然是那些老头子干得出来的事。”
“天元需要星浆体。”夏油杰沉默了一下,“这是对整个咒术界的大义。”
杀一个人,拯救无数人。
这样的事情,应该是符合他坚守的大义的。
可为什么,他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呢?
“有这个任务,杰这个月又不能回家了?”五条悟随口道,“这周末,我记得杰说要回去一趟吧?”
“啊……嗯。”夏油杰点了点头,“我晚点打电话告诉他们吧。”
因为夏油杰一意孤行的来了高专,父母对他的选择极为不理解——在他们的规划中,夏油杰应该去上正常的高中,然后考上大学,再出来选择工作,如同完成他们自己的任务一样,让夏油杰成长为一个“人”。
正因如此,夏油杰放弃本来能考上的重点高中,选择来上什么高等专门学校,简直是狠狠的在他们脸上打了一巴掌。
夏油杰因此搬出来住了宿舍——虽然这本来就是他早就决定好了的——并且和家里很久没有联系。
还是好几个月前,夏油杰接到了几经辗转找到他电话号码的母亲的电话。
母亲怀孕了。
夏油杰没说什么,第二天回家了一趟。
再之后,他和家里的关系似乎缓和了,每个月都会抽一两天的时间回去。
但次数依旧不算频繁,似乎有些完成任务一样的意思。
五条悟提起这个,是因为昨天夏油杰还说过,这周末不能和五条悟一起去冲绳——
“真是的,完全打乱了安排嘛。”五条悟走在前面,“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保密工作到底是谁在做——”
“大概就是凑巧了。”夏油杰无奈,“那些诅咒师们总给人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白厄就着夏油杰的手机,看完了资料。
“……所以,我们现在去保护的这个女孩。”白厄问,“如果她和那个天元融合,她会怎么样?”
“大概会死掉吧。”五条悟看过来,“天元同化星浆体之后,星浆体本人的意识,自然会死去——”
白厄看着资料上笑的灿烂的女孩,没说话。
牺牲啊。
与此不同时。
开拓者开着飞船,冲到了无人星系——
“坏消息。”大黑塔的影像,在飞船内部显现——反正没要开拓者接通讯,人就已经进来了,“那里的反应在十五分钟左右前减弱,如今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可能离开了。”黑塔说,“错过的感觉大概不太好受,但还有另一个好消息。”
“喏。”
一张照片在显示屏上弹出来。
蜷缩着的金乌,有着一张熟悉的脸。
“能量反应的等级达到了令使的程度。”大黑塔开口道,“新的毁灭令使,还是诞生在了翁法罗斯。”
“这张照片现在已经摆在各大势力的桌上了。”
第439章 白厄(9):好猫将军还是好猫将军——
金乌蜷缩在金色的能量圈中心,他似乎在沉睡,又好像在强撑着羽翼,努力的保护自己——
他看上去竟有几分稚嫩。
开拓者的心狠狠漏了一拍。
这张脸……就算只露出了一点下巴——但开拓者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他们是伙伴,也是搭档啊——
“铁墓的事情才刚过,如我所书在星际中的宣传力度和传播度都不低,这会暴露出新的毁灭令使很可能是故事中的【英雄】——这样的反差很有可能造成些不妙的结果。”
黑塔的声音在耳边飘飘荡荡,但一下子就把开拓者从搭档的记忆体可能不是从一页永恒中消失了,而是真的复活了的喜悦中拉了出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黑塔啧了一声“绝灭大君们在宇宙中的声誉可不算多好。”
“屠龙者终成恶龙之类的事情,是会毁掉整个故事的。”
开拓者沉默了一下,“所以呢?”
“现在有两种方案。”大黑塔坐在魔杖上,“第一种,新的毁灭令使,来自于英雄的残骸,如无限夫长一般,是毁灭星神在余烬中擢升——”
“不行!”开拓者想也不想的打断了大黑塔的话,“他就是白厄!这不是要把他塑造成夺取了英雄外壳的毁灭造物吗?!”
可他甚至连睡觉都只在无人星系中睡——难道就因为毁灭令使的身份,就要这样给他烙上【并非卡厄斯兰那】的印记,把他与故事中的英雄切割——把他和他的过往切分吗?!
“这样对他不公平。”开拓者咬牙,“他甚至把金血都给了出去,难道……难道……”
难道就因为最后的利用价值也被榨取干净,就要开始把他丢进垃圾桶里,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他了吗?!
小浣熊想不明白。
难道所有的故事里,付出一切的那个英雄,都是死了最好吗?
这样,欠他最多的人们都可以不必再有什么负担,以往的恩惠也可以全然当做需要时再拿出来做戏的“回报”,这样,英雄也就尽了他最后的义务,给了他所保护的,所在意的人最好的礼物——对吗?
小浣熊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大家嘴上都在说着惋惜和佩服。
可为什么,他看到的哀伤,比浴缸里池水,还要更浅些呢?
他们是在为故事里的卡厄斯兰那惋惜。
翁法罗斯只是一个故事,一本书。
可他们明明都真切的活过——故事能写尽的英雄又有几个?
小浣熊这几天心情一直低落,就是因为这个。
一开始其实还是高兴的。
看着翁法罗斯的英雄们的故事流传到宇宙——全世界都知道了翁法罗斯,当然很好啊。
但小浣熊就是觉得哪里好像差了些什么。
直到今天难得的去打了一回模拟宇宙,在奇物商店中遇到了【水上书】。
在绝灭大君看来,这样的存在都不过是一种因为惧怕毁灭而提前的自我毁灭。
——那不就是说他们努力了这么久,翁法罗斯的拯救还是一场空吗?!
小浣熊当场泪奔,啪的退出了模拟宇宙。
卖奇物的黑塔人偶:?
她也没开特别测试吧?
怎么就给孩子打破防了?
算了,提交异常报告,看看要不要检修吧。
姬子和杨叔还以为小浣熊是被模拟宇宙的水温烫死了,拿了点私房票给小浣熊,让孩子追点强度。
但开拓者还是没开心起来。
然后一夜永恒里的白厄也消失了。
小浣熊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现在有些眉目了,又要把人切割出去!
那不就是欺负翁法罗斯现在是本书吗?!
小浣熊彻底破大防了。
“我不同意!总之!我不同意!”小浣熊激烈反对。
大黑塔点了点头,“实际上,我也不同意这个做法,这种办法不管怎么看,都不过只能起到短期作用罢了。”
只要白厄还是那个白厄,舆论翻盘的时候,连带着站出来捶死【绝灭大君非卡厄斯兰那】的这些势力,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付出点代价。
别的不说,现在人是令使级别,还是毁灭令使,这找起麻烦来,绝对是真的挺麻烦的。
“这个方案不划算,当然,也出于对白厄的敬重,现在还有另一个方案。”大黑塔说,“反正是无人星系,除了我们以外,知道的人没有多少。”
“先隐瞒新的毁灭令使诞生的事情,找机会和他接触,确认他是否还是原来的白厄。”大黑塔看向开拓者,“这就得你来了。”
宣传方案倒也不必那么着急,说到底,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多。
“你是他的搭档,对他应该也算得上了解。”大黑塔直言道,“所以,你的判断是最重要的参考指标之一,全宇宙对这位新生的绝灭大君的认知,可就握在你手上了。”
“毕竟有星啸的事情‘珠玉在前’,少不得得谨慎点……大概就是这样。”大黑塔也没多解释,“剩下的你应该知道了,只要他再度出现,就会立刻发坐标给你。”
只要白厄还是那个白厄,那英雄就还是英雄。
小浣熊把心放回肚子里。
“就说嘛,我说举世无双的黑塔女士肯定不是这种人……”
“那位神策将军也没答应。”大黑塔倒不至于冒领别人的功劳,“是他以仙舟的名义,为卡厄斯兰那和你做了担保。”
小浣熊眼泪汪汪,“……呜呜呜我们的好猫将军——”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了,有这时间,不如先回来看一下预测的可能坐标。”大黑塔挂断了通讯,“走了。”
小浣熊想了想,先给景元发了条消息。
【景元:倒不必言谢,仙舟既取了金血,自然也应该为卡厄斯兰那做些什么。更何况,仙舟古语有曰,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卡厄斯兰那是毋庸置疑的英雄,在这种时刻就妄下结论还太早。】
【满满的垃圾桶是我的爱:将军……要是,要是小白其实不想给金血怎么办啊?】
开拓者发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有些忐忑。
仙舟需要金血,而且也真的来参战了……这已经到手的东西,让人再吐出来……将军就算是传奇抗压王,恐怕也……
但不问的话,开拓者心里也有小疙瘩。
万一小白需要呢?
总不能连主人的意见都不问,就这么拿走吧?
但将军回消息出乎意料的快。
【景元:那自然是将东西还回去了。】
【景元:虽然仙舟内部亦有掣肘,但金血既然是卡厄斯兰那的所属物,如果他有所需要,仙舟自然不能霸占。】
【景元:仙舟有帝弓司命护佑,云骑更是骁勇善战,并非无法再斩落烬灭的金血。当然,也请卡厄斯兰那不必为仙舟参战但似乎一无所获烦忧,仙舟本就行走在巡猎的道路上,铁墓诞生乃是大祸,仙舟于情于理都应参与其中——而非金血之故。】
小浣熊抱着手机吸鼻子。
将军果然是将军,这话说的,让人舒服的不行。
【满满的垃圾桶是我的爱:所以,将军,咱们说点和什么内部斗争无关的私人话题昂。】
【满满的垃圾桶是我的爱:当初,姬子说金血赠与仙舟的时候,将军怎么什么都没多问,就答应下来啦?】
【景元:……】
【景元:……这可该怎么说呢……我若是如实言出,开拓者可不要伤心才好。】
小浣熊一边抹眼泪,一边给景元打字。
【没事的,我心脏超大!】
【景元邀请你进行通讯】
小浣熊手忙脚乱的接起来。
“不是说不伤心嘛。”景元的虚影出现在星舰中,看着眼泪汪汪的开拓者,面色中多了几分无奈,“这下,可真是我的做过了。”
“和将军没关系。”小浣熊坚强,“是我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不必哀伤,既然卡厄斯兰那的身躯已然现世,那我们就更应该相信他的意志,能够冲破毁灭的屏障,重回世间。”景元安慰开拓者,“我们应当信任他,给予他帮助才对。”
“嗯。”小浣熊胡乱把眼泪抹掉,“将军,你说吧,我能坚持的住,也能理解的……”
将军也有掣肘,将军也不容易的,将军……
景元轻叹一声,“哪怕这个事实很残酷,但……记忆体,在宇宙公认的常识之中,不能等同于已死之人。”
小浣熊一愣。
等会,这个展开——
“翁法罗斯……在卡厄斯兰那再度出现之前,我们公认,其事实上,已然随着铁墓的灭亡,而一并覆灭。”
但这个事实相当沉重——对于还带着有记忆体留存的如我所书的小浣熊,自然大家都默契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这样的打击,对年纪还小开拓者来说……大抵是有些难以承受的。
但根据大黑塔的说法,开拓者最近好像还是反应过来了。
“也就是说……”小浣熊张了张嘴,“在仙舟眼里,其实是……取走了遗物……”
如果带入到双方都默认了卡厄斯兰那已死的情景……
这个对话该死的合理啊!
“我们自然不能征求死去的英雄的意见,只能将他的遗物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继承他的意志,让那滴金血,指向灾厄所在的地方。”景元点了点头,“而姬子小姐认为,仙舟应当是更纯粹的,能真正将其用于征讨孽物之地。”
也算是卡厄斯兰那的意志,从未消亡。
“此为缘由之一。”景元轻叹,“这缘由之二嘛……乃是铁墓已然消逝,翁法罗斯尚在逐渐新生,金血留在翁法罗斯,反倒会引来毁灭大军的觊觎。”
金血不能留在翁法罗斯,自然得找人保管。
“以及,仙舟确有所需。”景元承认了这一点,“能够剩下一番心力,当然两全其美。”
小浣熊嗷的一声哭崩了。
“所以,所以……”
所以他们其实没有拯救翁法罗斯,对不对?
“得来时得来,归去时归去,拯救与否,见仁见智之事。”景元安抚的揉了揉开拓者的脑袋,“宇宙中无能为力之事太多,尽心竭力,便够了。”
有些事情,就是强求也求不到。
小浣熊抱着将军哭了三个小时,好容易挂断通讯,还要问将军有没有耽误事。
【景元:无妨,我拜托符卿替我处理了那些文牍,想来还能再陪一场。】
【那符玄好命苦的样子……】小浣熊觉得眼睛肿肿的,【翁法罗斯还有希望的,对吧?】
【景元:宇宙自有一番奇瑰景象,来日未尝没有机缘。】
【景元:当下自然是卡厄斯兰那更为重要。】
【景元:如果卡厄斯兰那依旧走在他自己的道路上,也顺便麻烦开拓者替我带句话,仙舟罗浮,永远欢迎他的到访。】
————————!!————————
那段话真的,怎么看都是在说人没了[裂开]大家好像一直在齐心协力的哄小浣熊[爆哭]
第440章 白厄(10):不为人知的神秘过往
将军是好将军,小白是好小白。
一只开拓者决定要把活生生的小白带回家。
与此同时——
白厄一行人,已经找到了天内理子。
女孩正躲在杂物间的角落里,前方是一个即将一刀砍下来的诅咒师——
白厄想都没想,一个快步上前,拉开天内理子都同时,一脚把诅咒师踹了出去。
留下一个人形大洞的墙:……
我不笑,一般是因为我真的不爱笑。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小白尴尬的收回了腿。
“呃……这个,不会也要赔吧?”
“那就得问问总监部了。”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反正不归我们赔。”
“那就好。”白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天内理子,“你……没事吧?”
天内理子:……
别误会。
不是死了,是晕了。
白厄拉开她的时候,力气稍微用的大了一点点——
孩子撞在了杂物间的桌子上,给自己撞晕了。
五条悟得出结论之后,摸了摸下巴,“要不还是带回去给硝子治一治?”
“那你多少有点不顾及她的性命了。”夏油杰扶额,“硝子的医师证还没考下来呢,你先别着急给她介绍病人——”
“我说的是反转术式——要按你这么说,硝子岂不是无证行医很多年?”五条悟和夏油杰拌嘴,“那些老东西不也被无证行医了很多年?”
“你说的很有道理。”夏油杰肯定道,“但她好像快醒了。”
“醒这么快?”五条悟惊讶,“她的身体素质也一般啊——”
白厄默默收回搭在人手腕上的手。
众所周知,毁灭的众多祝福里面,也是有回复生命值的亿点小祝福的。
给自己用的很熟练,但第一次给别人用的白厄,决定把这茬掩盖过去,“嗯……也可能只是移动速度有点快,暂时晕过去了……”
夏油杰:……
好一个移动速度有点快。
你刚刚都把人甩出残影了来着。
滚筒洗衣机有你这个速度,什么衣服甩不干——
算了。
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夏油杰凑上前去,想把人先扶到开阔一点的地方去,免得受惊之后又撞到哪里——
“咦!”天内理子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夏油杰凑过来的脸,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差点抽人一巴掌——
白厄紧急拦下了她的动作,天内理子一边挣扎,一边怒声呵斥,“下贱小人!若想取妾身性命,就先开始死死看吧!!”
“天内小姐,先冷静一下,好吗?”白厄开口道,“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是来保护你的。”
天内理子挣扎的动作一顿。
“你们……?”她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带有几分狐疑的开口,“是来保护妾身的?”
“一个眯眯眼怪刘海,一个戴着墨镜装酷,一个……”天内理子看向白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真的不是在骗妾身?”
“哈哈哈!杰你是眯眯眼怪刘海——”五条悟笑的前仰后合。
“你又好到哪里去?戴着墨镜装酷?”
被评价为不是好人的白厄:……
难道是耶被毁灭腌入味了?不会吧不会吧?
“总比你这个眯眯眼怪刘海好些哎~”五条悟一把搂住夏油杰,拉下墨镜,露出那双空天之瞳,“不管你信不信,总之,那些老东西生怕你死在他们前面——”
“当然得派人来保护你喽——”
“我是夏油杰,这是五条悟。”夏油杰叹了口气,介绍道,“你应该也听过我们的名字。”
天内理子稍稍卸下了防备心,“那就好,妾身还以为你们也是来取妾身性命的呢。”
这话刚说完,她就将目光移向了白厄,“那这位……”
“白厄,我们的同学。”夏油杰开口道。
“也是老子弟弟,有问题吗?”五条悟推了推墨镜,“人都找到了,带上她,我们回高专。”
“不行!”天内理子却断然拒绝道,“妾身要回学校,妾身的友人还在那里!”
“……杰,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真像我们昨天玩的游戏?”
“那个保护人质撤离但人质要求你到处找保险丝和遗落的实验数据甚至他的帽子的游戏?”夏油杰按了按太阳穴,“我记得你已经把游戏卡带给正义毁灭了。”
听到毁灭关键词,遂从沉思中回神的白厄:(⊙ω⊙`)?
“你已经见识到危险了。”夏油杰决定和天内理子讲道理,“从这里回到学校,你要遇到的危险只会更多。”
“那不是还有你们吗?”天内理子坚持道,“妾身是一定要去的,如果你们不愿意,妾身也可以独自前往。”
“要不还是让她晕着吧。”五条悟皱眉,“明知道诅咒师要杀你,你还要往狼窝跑?”
什么毛病?
“可妾身的生命就剩下这短短几日了。”天内理子摇头,“如果不与她见面,大概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
确实,对于天内理子来说,不管是和哪一方,都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的区别。
五条悟啧了一声。
“往哪走?”
一路上果然是风波不断。
但白厄——他的敏锐度甚至比六眼还要高得多。
只要那些诅咒师出现在附近,白厄几乎是一抓一个准,但动起手来,却又肉眼可见的束手束脚。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按理说应该正常——毕竟就身负神秘力量,无法控制之类的设定来看,这么做怎么都没问题。
但问题在于,就连夏油杰都看得出来,白厄不是在克制力量——而是在克制本能。
下杀手的本能。
“他的体术很强。”夏油杰看着又一个折戟沉沙的诅咒师,“他甚至没有动用那份力量。”
全凭肉·体的力量,白厄一拳一个诅咒师。
“但他好像不愿意杀人。”
用着处处凌厉的招式,却点到即止,打晕就行。
不管从哪里看,都奇怪的很有意思。
“我觉得,他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去。”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要不我们改天问问?”
“悟,少看点小说吧。”夏油杰无奈,“我觉得应该是杀手组织培养的小杀手因为怜悯和不忍出逃——”
“这话还是原路奉还给你吧——”
他还在思考白厄不为人知的过往呢,杰就已经编了一整条故事线出来了——到底是谁当务之急是卸载小说软件啊!
夏油杰熟练的操纵咒灵补刀,顺便耸了耸肩,“只是随便猜猜而已。”
“啊?我的过去?”白厄已经回来了,“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在村子里长大,然后去了城市里生活顺便求学工作而已。”
如果隐去那些悲伤的末日与杀戮,他的经历,确实没有脱离这条和所有人都差不多的线条。
“……难道你的体术是在村子里干农活练出来的?”五条悟兴致勃勃。
“对啊,我干活可是一把好手呢!”白厄笑着比了个大拇指,“大家都夸过的。”
夏油杰:……
你们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接。
“学校到了。”夏油杰提醒道,“我们陪你进去。”
然后一行人就被门卫拦下了。
夏油杰,发型不合格。
五条悟,装扮不合格。
白厄……
“你是外校的学生?”门卫老大爷皱眉,“生病了?”
白厄眨了眨眼睛,耶很聪明,耶立刻点头。
“是的,我们来找朋友……”萨摩耶露出乖巧的表情,“可以进来吗?他病的更严重一点,戴墨镜是病情需要。”
门卫老大爷看了一眼五条悟。
一眼的白头发,戴墨镜——
“行吧行吧。”老大爷开门,“你们过来登记一下学校。”
夏油杰主动上前,以他丰富的外界生活经历——开始在登记簿上胡编乱造。
两只白的乖觉的等在他身后。
没什么,只是五条悟不懂的东西,我们哀丽秘谢小伙更不懂而已——
还是别为难这两个了。
老大爷也没为难他们。
“呼……差点就要去翻墙了呢。”五条悟挑眉,“居然就这么进来了啊——”
夏油杰:……
所以,在门卫老大爷眼里,三个人之中……只有他是个正常人?
以后五条悟出门,该不会被热心路人扶着过马路吧……
夏油杰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
不行,不能笑——
但是反射弧的延迟攻击,是根本不讲道理的。
夏油杰还是乐出了声。
然后就喜提了黑井美里被绑架。
笑不出来jpg.
没关系没关系,这些对于武力值超群的三人组都是小事情——
宝可梦大师拥有强悍的寻人能力。
按五条悟的话来说。
比狗厉害。
夏油杰反唇相讥,说他要是比狗厉害,找不到人的你两,岂不是连狗都不如?
无辜躺枪的白厄:……
虽然大白和他确实很像——
但也应该还不至于认错吧?
虽然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保护好,但诅咒师们依旧没消停。
白天没消停,晚上也没消停。
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还要过两天——五条悟就想叹气。
“杰,我们去买甜点吧——”
天内理子:“……你们不是要保护妾身吗?”
买甜点又是怎么回事啊?!
“顺便吃个晚饭喽。”五条悟伸了个懒腰,“他们杀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有什么问题吗?”
保护个星浆体的事,日子还能不过啦?
天内理子沉默了一下,“那就走吧,妾身想吃新鲜的寿司——”
其实她也对这个世界很留恋啊。
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天内理子说着愿意,说着为了更多人和大义——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这不代表她就能轻轻松松将自己的人生舍弃。
白厄没说话,夜晚的星星在都市里看不大清,但白厄看得到——
【搭档!】
白厄:?!
【白厄!白厄!】
小浣熊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
一回头,街道变成星空,毁灭的余波在他的感知之中,格外明显。
白厄茫然的将围绕着自己的羽翼,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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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努克:我拥有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毁灭令使,炫耀一下[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