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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70

作者:陌上若非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61章 景元(21):不要立flag啊!


    这个念头自从出现在脑海中,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潮湿,幽暗,看似开阔的地方,脚下的土地却带着湿黏,月光似乎也藏进了森林里,找不到这里。


    还有那破败的封印……


    这里……真的安全吗?


    他……会不会是从一个深渊,跳进了另一个,更深,更重的深渊?


    柴田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一不小心踩在了一根枯枝上,脚下一滑腿一软,就啪叽一下跪在了地上。


    此刻的他已经精疲力尽,冰冷的湿泥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膝,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柴田不敢妄动,也不敢回森林,只好发扬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的精神,把自己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这里……至少那些怪物不会出现。


    风似乎都静了下来。


    柴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又累又饿,身上哪里都很疼,眼泪掉着掉着就止住了,止住一会后,又开始稀里哗啦的掉。


    他觉得自己好像看见妈妈正在做炸天妇罗,看见爸爸说要带他去游乐场,还有爷爷奶奶慈祥温和的看着他,太爷太奶……


    嗯?


    等会。


    他看见啥了?


    柴田更难过了,想放声大哭,但嗓子又疼眼睛又酸,到底还是给憋回去了。


    只好用抽泣代替大哭,就像用芹菜代替小芹菜一样,差不多,但又差很多。


    总之。


    太奶,太奶你补药带我走啊——


    “太奶”:……


    让这东西解开封印倒是好骗,就是喂给大人吃,咳,献祭给大人——真的不会让大人出来之后就变傻吧?


    话虽如此,但好不容易避开了仓桥家把人带到这里了,她可不会什么都不做。


    他们又不是做慈善的,真去当什么好心的引路仙女,让一个小崽子在被污染的妖怪们占据的森林里活这么久。


    “孩子?”在柴田的抗拒下,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柴田耳边响起。


    柴田:!!!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他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仿佛一只把头埋进沙地里的鸵鸟——哪怕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饥饿、寒冷和浑身的疼痛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他也依旧没有抬头。


    不看,不听,不想。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太奶?他不认识!


    任凭女人怎么说,他都巍然不动,简直是把当一块石头这件不正常但有用的事情给贯彻到底了——


    女人:……


    他到底是聪明,还是犟种啊?


    这东西喂进去真的不会影响到大人吗?


    那你还有选择吗?


    女人:……


    没有。


    好了别说了。


    “唉。”女人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些许无奈,“真是的,那我先走了,你就先一个人待在这里好不好?我去附近的警察局报案,不要乱跑哦。”


    女人满意的看到了柴田抱着腿的手一抖。


    小孩子嘛,总是害怕一个人待着的。


    更何况,她还拿出了警察局这个大杀器——小孩子对警察这种特殊职业,总是有比较高的信任。


    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柴田犹豫了半晌,还是抬起了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个穿着素色和服、挽着发髻的妇人正站在十几米开外,正回过头来看他,脸上带着关切和担忧。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温和,就像一个……就像他邻居家那位总是给他糖果的阿姨一样,她手里还挎着一个小竹篮,像是刚从林子里采了什么草药出来。


    是人!是正常人类!


    柴田几乎是立刻就想从地上站起来,但蹲的太久了,刚起身眼前就是一晕,又栽倒了回去。


    “啊!你没事吧?”妇人小跑几步过来,似乎想要来搀扶他。


    “没,没事。”柴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我……我迷路了……”


    柴田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到这样一个“正常”的人类,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恐惧和崩溃也让他不自觉的开始依赖身边的大人,“还……还有怪物追我……”


    “怪物?”妇人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同情,她挎着篮子,靠近了几步,“别怕别怕,这林子是有点邪乎,晚上就是容易迷路。”


    “这世界上没有怪物的,天色晚,应该是你看错了才对。”妇人刚要再靠近,柴田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没办法,他实在是被怪物们追怕了,现在就算看到了人类,也不敢轻易相信。


    等等……没有……怪物?


    “我也刚从林子里出来,应该是你把藤蔓和树枝看错啦。”


    妇人的声音让柴田忍不住浑身发寒——


    她……她难道看不到那些东西吗?


    它们追着他跑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分辨不清他们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他的幻想呢!!!


    怎么可能就这么……这么简单的就把它们归结于藤蔓和树影呢!


    “不,我真的看……”柴田要解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妇人疑惑的看着他。


    柴田闭嘴了。


    ……没有人会信的。


    他们看不到,所以只会把他当成骗子。


    ……骗子。


    那不是他之前骂夏目的话吗?


    夏目……他以前是一直能看到这些东西吧?


    柴田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夏目总是形容狼狈,偶尔还会不由分说的突然跑开——


    他要是天天看见这东西,恐怕跑的比夏目还快。


    柴田想笑,但笑不出来。


    那是……逃命啊。


    他们怎么能站在一旁嬉笑着,说夏目只是个说谎的大骗子呢?


    一股近乎锥心的悔意在心中升起,他突然想起夏目在他推开他的时候,最后看着他的眼神——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在被他骂作“骗子”的瞬间裂开细缝,渗出与他此刻的沉默相同的,无声的难过。


    那明明就是真的。


    只是他看不到。


    只是……他以前看不到。


    他好像错的更多了。


    恍然间,雾霭从山谷深处漫上来,将妇人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水彩,好像她也是大雾中的一部分,被朦朦胧胧的遮盖住了。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立刻加大妖力输入,维持住形体。


    那群仓桥家的家伙难道是闻到了肉骨头的狗吗?!她才把这个小东西带进来多久,就——


    不对!明明按照计划,应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对!


    除非……


    “小朋友,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别人,你来森林里了啊?”妇人笑吟吟的低头,“从哪边进来的啊?阿姨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和找你的人错过了。”


    “我……”柴田张了张嘴,明明刚要说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进森林之前……告诉过夏目。


    但夏目应该被他伤透了才对,又怎么会帮他叫人过来找他呢?


    这里还这么危险。


    明明夏目说过的,不要去。


    他沉默着住了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妇人也不强求,只是脸上担忧更甚,“可怜的孩子,看你浑身都湿透了,还受伤了——真是不巧,阿姨也差点在这林子里迷了路,脚还扭了一下。”


    她蹙着眉,指了指自己的脚踝,似乎有些不便的样子,“不过问题不大,就是……”


    柴田抬头看她。


    “就是,孩子,可以能帮阿姨一个忙吗?就在那边。”她指向那巨大裂缝旁边,一根歪斜断裂、刻满扭曲符文、上面还残留着脆弱草绳的石柱。


    “那根柱子下面,有我刚刚采的灵芝,我之前摔倒了,不小心把它掉在里面了——很好认的,它旁边就是一块很显眼的白色石头。你去帮阿姨把它拿回来,好不好?”


    “阿姨太高了,够不到也过不去,帮帮阿姨,好不好?”


    “阿姨就住在林子外面,灵芝是阿姨采来救命的药,帮阿姨拿回来,阿姨就带你出去,好不好?”妇人弯腰,循循善诱道,“阿姨出去就给你买好吃的,再送你回家呀。”


    三个好不好,语气全是恳求,听的人忍不住想要点头答应。


    柴田看着她“真诚”的表情,再看看那根距离裂缝边缘很近的石柱,心里那点刚刚因为看到“正常人”而升起的微弱希望,又被巨大的疑虑压了下去。


    这里真的很诡异——


    就连这个阿姨,都出现的很诡异。


    大晚上的……谁会来这里采药?


    听过的恐怖故事在柴田心里打颤,比如水鬼们会在河里招手,骗岸上的路人替死,再比如被老虎吃掉的伥鬼会在路上欺骗行人,让行人也被老虎吃掉——


    而且……那个位置,离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洞那么近……


    他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我,我有些害怕……”柴田小声说,身体又往后缩了缩,“那里,感觉不大好,有些吓人……”


    妇人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和不耐烦,但同时,她的声音却更加温柔,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好孩子,阿姨知道那里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的。就一个灵芝,阿姨刚刚还去看过的,真的没有什么东西的。”


    “只是阿姨实在走不过去啊……帮帮阿姨吧?阿姨的妹妹要用它救命的!”妇人擦了擦眼角,似乎在拭泪,看的人忍不住心软。


    “等拿到了,我们立刻就走,好不好?阿姨保证,很快的!”她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柔和,“对了,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一只小狗吗?黄色的?”


    女人再度加码——她就不信了!这还骗不到一个小崽子!


    听她这么说,柴田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找狗?


    他明明只在进来的时候喊过两声,后面夺命奔逃的时候……谁还有心情喊狗啊!


    不对劲!更不对劲了!


    柴田心里警惕起来,“阿姨……是看到它了吗?我确实在找它。”


    妇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刚才好像……嗯,在那边看到了一个小家伙,黄色的,像是小狗。”


    她再次指向那根石柱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引导,“说不定它就在那附近呢?你帮阿姨拿灵芝的时候,正好可以找找看嘛。”


    小狗又在那附近?!


    柴田的一反应就是不信。


    这么巧——这个阿姨,不更可疑了吗?!


    “呜……呜……”


    柴田刚要退后逃跑,就看见那巨大裂缝的边缘,真有一个小小的、黄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正发出那熟悉的、令人心碎的呜咽声。


    它好像受伤了,皮毛上有一层血痕——


    “快去吧,没事的。”妇人的声音带着诱惑,仿佛魔鬼一般,在耳边低语,如同黑色小蛇一般的东西悄悄缠绕上柴田的身体,时间紧迫,女人准备用些手段了。


    要不是它们根本没法靠近哪里——这小东西还能听她这么好声好气讲话?


    该死的阴阳师们的阵法,人类要触碰封印物还得自愿!


    “你难道不想救它了吗?还是不想帮阿姨?你难道要做坏孩子吗?”鬼魅般的低语在耳边响起,柴田好像被蛊惑一般,顺着她的思路开始思考。


    不,那边很危险……


    可是小狗在那里……


    真的很危险——但去了就能帮助阿姨,也能救回小狗呀?


    柴田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帮助别人,也帮助小狗的想法压倒了一切。


    他咬咬牙,撑着发软的身体站了起来,一步一顿,朝着那根倾斜的石柱走去。


    越靠近裂缝,那股冰冷刺骨、令人窒息的气息就越发强烈,脚下的土地也越发粘腻湿滑。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走到了那根倾倒的石柱断裂的根部。


    权衡之下,柴田觉得,应该先去救狗。


    钻过狭小的缝隙,避开那些缠绕着的绳结,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先靠近小狗。


    妇人:……


    真是够了。


    没关系,等他揭开封印,他就是大人的第一餐!


    女人挥挥手,小狗的幻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柴田的脚步顿在了原地,那股诡异的奇怪感觉再度从心头升起——


    “灵芝!帮阿姨先拿一下好不好!在露水里待久了会泡坏的!就在柱子下面!”


    柴田循声望去,那里确实有着一块白色的石头——


    他弯下腰,颤抖着伸出手,准备去拿旁边的灵芝。


    灵芝被石头压住了,要取走,就只能挪动石块。


    妇人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那温柔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和冰冷的期待——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柴田伸向石块的手,更确切地说,是盯着那要被挪走的石头下面压着的那一小段已经断裂,但因为石头的链接依旧散发着微弱封印力量的注连绳——只要柴田挪开石头,就必然会让阵法断联!


    那,就是他们突破枷锁的最佳时机!


    这可是他们等待了千年的机会!


    柴田的手指,离那只石块……只有一寸之遥!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饱含惊恐与愤怒的厉喝,如同惊雷般撕裂了森林的死寂,从鸟居外的黑暗中炸响!


    数道凌厉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射而来,为首之人——正是用了寻人术,总算追着踪迹找到这里的仓桥家一行人!


    仓桥彦覆面下的眼睛紧紧盯着柴田即将触碰到石块的手,他身边的仓桥家阴阳师立刻飞身而出,飞快的围住了那脸上瞬间露出扭曲的怨毒表情的女人。


    仓桥彦浑身险些被冷汗浸透——如果不是他们特意搜寻,这个孩子的去向,恐怕还能被那些被大妖操控的污染妖怪们隐瞒许久。


    而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那孩子的踪迹,就那么任由封印从最薄弱处损毁——到那时……他们可就要在这种末法时代,迎接一个完全处于全盛时期的邪神!


    仓桥彦狠狠咽了口唾沫。


    封印早就有了缺口——而之前检查的人,居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亏他还觉得,虽然考验不简单,但应该也只不过是大妖们妄图冲击封印的手段之一,不足为惧。


    难怪……难怪夏目殿下会让他们来救人!


    原来救的,其实是他们自己啊!


    如果邪神突破封印,仓桥家必然死伤无数,如果不能将其封印回去……他们更是天下的罪人!


    何止仓桥家的千年声誉,就是把他们的命都赔上也不够!


    夏目殿下关心的那是同学吗!明明是天下苍生!


    关心了天下苍生的夏目:阿嚏!


    “嗯?”花鸟看了过来,“生病了?”


    人类生病蛮难搞的。


    “没事。”夏目摇了摇头,他们正在东方森林里,天气很热,刚好今天请了一天假,和开着投影一边处理公文一边欣赏自然美景的将军一起玩耍刚刚好。


    大猫:看我三开!JPG.


    “从水里出来。”花鸟皱眉,“山里的水没那么暖。”


    夏目刚想反驳,心头就突然出现了莫名的异样感。


    他站在原地,突然看向了西方森林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不祥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尽管这感觉稍纵即逝,夏目还是皱起了眉头。


    “花鸟,你觉得……仓桥家,真的可靠吗?”夏目拎着衣摆,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确定。


    花鸟沉默了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那样。”她顿了顿,含糊道,“……早没有他们祖先的风采了。”


    “如今除妖师多过阴阳师,他们也在渐渐没落。”


    “妖怪……唉。”花鸟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他们加固这个封印近乎千年,要是还能出问题,不如先去祖宗门前磕几个响头,自裁谢罪吧。”


    夏目:……


    不要立flag啊花鸟。


    轰!!!


    花鸟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沉闷却仿佛撼动大地的巨响,便从西边的天际滚滚传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粘稠而冰冷的庞大妖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那妖气漆黑如墨,带着浓烈的硫磺与血腥的腐朽气息,几乎是瞬间就撕裂了午后的宁静,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深紫与暗红。


    云层被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中心隐隐有雷光翻腾——


    “那是……封印的方向!”


    花鸟的身影几乎在妖气爆发的同一时刻就消失在了小溪旁。


    “封印……仓桥家的人在干什么!吃白饭吗?!”


    “糟了!柴田!”夏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还有仓桥家的人!他们也……”


    “你留在这里!绝对不要靠近!”花鸟的残声依旧回荡在周围,凌厉的气流卷起夏目的衣角,连周围的草叶都荡开了去。


    “记住!不许靠近!”


    ————————


    夏目:坏了,花鸟的flag真的很灵啊[爆哭]


    第362章 景元(22):他说,停下。


    夏目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森林已经不再静谧,众多尚且生活在东方森林里的妖怪,纷纷开始朝着远方逃命——光是刚刚那一会儿,夏目就在空中看到了数十个妖怪。


    它们都在往更东方的地方跑。


    “夏目大人。”刚刚飞过去的小妖怪突然折返,看见夏目还在水里,赶忙提醒,“您快点离开这里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夏目眉头紧皱,急匆匆的从水里上来,泡久了水的腿还有些冰凉,手摸上去,竟然有些滚烫的意味。


    “拜托了,还请……”


    “西边的那个大东西要出来了——”妖怪们纷纷停下脚步,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祂好可怕的!一口一个小妖怪!”


    “夏目大人也快点离开啊!我们一起走!”


    “诶?!”夏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妖怪们一拥而上,举了起来,“等,等等——”


    “夏目大人在水里站了这么久,肯定是腿麻了啦。”牛头妖怪瓮声瓮气的说,“我们帮夏目大人!”


    “对!”


    小妖怪们纷纷附和起来,举着夏目就往东边跑。


    夏目:!


    你们这个行动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他还有话要喵,不对,有话要说啊!


    “等一下等一下,放我下来!”夏目挣扎了一下,“那个大妖怪很强吗?花鸟过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夏目大人,不要乱动啦。”牛头妖劝说道,“我们要加速喽!”


    “等一下啊——”夏目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汇入了妖怪们的洪流——无数细碎的光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点一点,汇聚成一条人类看不到的河。


    像是谁把银河揉碎了撒向人间,那些光点在那封印里的大妖强悍的妖力造成的暮色中明灭闪烁,渐渐汇聚成一条流动的河。


    他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目标惊人的一致,其中还不断有其他妖怪从各个角落汇聚过来,按照妖力的强弱,汇入之后,强悍的妖怪自觉加快速度向前,成为领头的妖怪们中的一员,飞快的朝着远方不断奔去。


    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前后的排序没有因为任何一股妖流的汇入而混乱,不管以往是对付还是不对付,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些妖怪们无一例外全都放弃了争斗——


    一中微妙的默契在妖怪们中间蔓延,前后的速度并不慢,实力弱的小妖怪飞不动了搭前方强一些的妖怪的“顺风车”,也没有妖怪不满。


    他们是在逃命。


    夏目被他们簇拥在当中,领头的大妖怪戴着狐狸一样的面具,偏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抓好。”微弱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夏目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有些上翘的尾巴如同无形的钩子,在人心中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印痕,“你会安全回家的,别怕。”


    是……刚刚那个大妖怪?


    很快,夏目就无心思考这些了。


    妖怪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穿着江户时代和服的狸猫提着灯笼跌跌撞撞,灯笼穗子在奔跑中划出金色弧线,戴着斗笠的河童踩着水洼掠上来,在空中留下一串冒泡泡的脚印——顺便被狸猫捉住了脚踝。


    幸好上方的仙鹤搭了把手,不然多少得出点事故。


    河童的泡泡看着都有点像是骂妖的形状了。


    连寄居在花朵里的小蝶妖都探出脑袋,顺着花朵缝隙爬出后,展开双翼,扑向光流。


    太多太多了。


    他们奔跑的姿态仓皇又虔诚,妖怪们叠成的河流在暮色下无比显眼——但远没有远方那越来越大的漩涡显眼。


    夏目艰难的从妖怪的河流中站起身,他分不清脚下到底是哪个妖怪,也分不清前后左右究竟还有多少妖怪层层叠叠,只有冰凉的触感顺着裤管往上蔓延,却不刺骨,反而带着某种古老的暖意。


    如今领头的是只身形庞大的山兔,它竖起的耳朵上挂着褪色的红绳,每跑一步就有樱花瓣从绒毛间飘落。


    夏目认出那是参加过“祭典”的妖怪,当时它就蹲在树枝上,像月宫里落下来的一团白棉花。


    但此刻它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恐惧,却依然频频回头,似乎在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身后的情况。


    夏目已经找不到刚刚和他说话的小妖怪们在哪里了。


    "我们要去哪里?"夏目大声询问,前方的山兔抖了抖耳朵,并未回答。


    于是再没有妖怪回答他,但整条河突然加速向前奔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他看见光流深处有座模糊的鸟居,朱红色的立柱在雾中若隐若现,鸟居顶端的稻草绳随风飘动,结着的御守在夜色中发出细碎的铃音。


    夏目骤然觉得心慌。


    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在发生了。


    “这天阴的真快啊!”下方有人对话的声音传来。


    “对啊,看着快要下雨了呢。”女人的声音温和,“滋,快点收拾,我们得早些回去,要是在路上被淋成落汤鸡可就糟了。”


    “好!”男人哈哈一笑,“就交给我吧。”


    夏目低头看去,是一对夫妻正拎着东西——


    他的视线被不自觉的吸引了一瞬,但很快,夏目就清醒了过来。


    他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行!


    夏目试图抓住身边最近的一只妖怪——那是个顶着枫叶头饰的小妖怪,夏目伸出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枫叶,指尖穿过时带起一串闪烁的星子。


    他看到——周围的妖怪竟在不断的透明化。


    离那鸟居越近,他们的身形就越是飘渺。


    他竟觉得……如果再什么都不做的话,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


    “停下!”夏目奋力从妖怪的洪流中挣扎出来,也不管脚底下菜的究竟是哪个妖怪的脑袋或者屁股,飞奔着向前冲去。


    不行!不能让他们冲进那个神社!


    他们会消失的!


    但很可惜,夏目的焦急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妖怪实在是太多了。


    他如同在风暴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随着妖怪们的动作,盲目而无力的向前。


    就好像……他身处于快要在首领的引导下跳下悬崖的山羊群中,作为唯一觉醒的黑羊,不论如何奋力挣扎,都根本无法阻挠羊群在错误中灭亡。


    不行!不可以!


    夏目攥着手下妖怪的毛发,妖怪吃痛的叫了一声,不痛不痒的用尾巴轻拍了一下夏目。


    要抓就抓好!背上这个幼崽真是事多!要不是……算了。


    夏目被拍的一个趔趄,刚刚还有点着急上火发懵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


    不论如何,他现在得赶到头部去才行。


    可是妖怪实在是太多了,他如今此举,仿若逆水行舟——还不是一般的逆水,是湍急的河流转高昂的瀑布的逆水!


    就好像马上要坠下瀑布的船,任凭船上的人再如何努力,也无法逃脱引力。


    冷静,冷静!


    夏目咬着牙,想着将军教给自己的话。


    临阵紧张不可怕,临阵慌乱才可怕。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天绝处,亦可再行一步。


    夏目沉下心来,仔细思考着这件事的始末。


    小妖怪们见到他,说的是“一起离开”。


    可如此庞大的妖流,这个“一起离开”未免也太一起了吧?


    这么多的妖怪,跑到哪里都不是好相与的——这都算得上是物种大规模迁移了,必然会对当地的环境造成……


    呸呸呸,差点歪题到地理课上了!


    夏目凝神,再度思考。


    妖怪的洪流奔流至今,不仅没有任何一个妖怪脱离群体,还有越发壮大的趋势——


    甚至在已经算得上是远离漩涡的地方,也依旧源源不断有妖怪加入其中。


    简直不像逃命,而像是……


    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在集结,奔赴他们的战场。


    跑在最前面的大妖怪们难道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形正在消散吗?


    不可能的,妖怪们有多敏锐,夏目又不是不知道。


    突然,一点灵光——骤然在夏目脑海中闪现。


    他们是离开,不是逃走。


    不是逃走。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逃!


    离开这个词——


    夏目骤然瞪大了眼睛。


    他们要赴死,而非逃跑!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


    将军的声音从尚未挂断的通讯中传来。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景元的声音给了小朋友最大的底气,不知为何,听着将军的话,夏目心中最后的那点儿慌乱,也悄无声息的彻底消失。


    只要将军在,天无论如何都塌不下来。


    夏目沉下心来,看着前方的大妖怪们,还有跟在他们身后,不断汇入进来的小妖怪们。


    妖怪们沉默无言,肃穆的难以想象——他们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将军。”小孩子的声音低落下来。


    “嗯。”景元回答他。


    “我……我想阻止他们。”夏目看着源源不断的妖怪们,“他们本来想做什么,我不知道。”


    “但是。”


    夏目从妖怪神身上爬起来。


    “我不觉得,他们就应该如此落幕。”


    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妖怪们全部消亡,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那扇门后究竟有什么,也不知道妖怪们冲到神社之后会发生什么。


    死亡,或者比死亡更难过——又或者失去什么东西,重新开始。


    但是。


    他见,他知,他就不能当做从未发生。


    “他们于此诞生,便不应该如此消亡。”


    不远处,狐狸的耳朵微动,从洪流中停滞,立在了夏目不远处,隐匿身形。


    夏目看着那已经不算远的神社,妖怪们的洪流仿若一条巨大的鲸鱼飞在空中,他是站在鲸鱼背上的那个人。


    他突然想起妖怪们在他记忆中的模样。


    可怕的,可怖的……可爱的,可敬的。


    他们都如此的鲜活过。


    那又怎么能就这般草草落幕,在一次相逢之后,就迎来永远的诀别呢?


    他们甚至在赴死前都在担忧着他的安全。


    那条小溪……可不是什么逃亡的必经之路,甚至,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折返危险之地。


    但他们还是来了。


    还有那个狐狸面具的大妖怪,发现了他是人类,也没有让妖怪们把他丢下去,反而告诉他,他会安全回去。


    那妖怪们呢?


    夏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或许这条汇聚起来的河流——此刻正是在为整个世界的生灵流淌。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伟大」。


    但……夏目觉得不对。


    “他们如此……花鸟也是如此。”夏目回头看向远处的漩涡,“那我呢?”


    “我真的能成为一个旁观者,什么都不做吗?”


    他觉得不对,不行。


    也许这条河,就是妖怪们留给人间最后的告别——就像候鸟总要南飞,流萤终将入夏。


    就像那天,月萤们飞向高空,在死亡之前追逐月亮。


    妖怪们为此庆贺。


    但夏目觉得不行。


    他与他们有过那么多的相遇。


    花鸟说要帮他补习功课,游蹴还在等待他和它一起玩,溕还不会说长句子,雀隹最近快要换羽——


    还有昙……明明知道他打不过花鸟,却还是将那朵他喜欢的花送到了他手里。


    这些相遇与羁绊,他不想因为别的什么东西,就理所应当的把它们牺牲。


    不可以。


    不行。


    夏目拿出长剑,握在手中。


    “将军,我想试试。”幼小的孩童声音微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不论如何,我都想试着拯救他们——”


    “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他不喜欢这样的落幕。


    花鸟不许他靠近封印,妖怪们想要带他去更安全的地方。


    他又如何能端坐高台,假装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夏目做不到。


    夏目握着手里的剑,忽然明白了,为何彦卿师父说,真正的善良,要能够握住刀。


    没有力量,他就只能被排除在外,等待着身边的妖怪们,一个一个为了他付出——


    “那便去做。”


    景元爽朗的笑声从通讯中传来,带着些许狂妄的意味,偏偏却让夏目觉得无比心安,“就是闹翻了天,又何妨?”


    景元笑着眨眨眼,给小朋友提示。


    “一叶扁舟于海中逆行,不若一滴流水汇入大海,更得天地之宽。”


    夏目明白了。


    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随着“河流”向前漂去,衣摆被水流卷起,像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白色山茶。


    妖怪们的洪流穿过雾气弥漫的竹林,竹叶上凝结的露珠被惊起,化作珍珠般的雨丝落下来。


    夏目顺着“水流”,不断向前——


    “唉。”一声仿若山林中的雾霭的轻叹,在夏目耳边响起。


    “还真有傻子。”


    夏目一偏头,再度看见了那狐狸面具的大妖怪,他正与他并行,连速度都相当一致。


    大妖狐耳微动。


    “你可知,那封印下的……根本不是妖怪?”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夏目冷着脸,金色的眼眸中,竖瞳微缩。


    仿若不似凡人。


    “那是通往彼岸的入口。”大妖也不恼,笑吟吟的指着远处的神社,“只要我等进入彼岸,那维持了千年的阵法,就能够再度稳定下来。”


    “只要穿过鸟居,一切都会停歇。”


    不过是再也无法来到人间。


    大妖手中的折扇轻点,“人间可自此太平。”


    “往后,有我等镇守在彼岸,这个封印,就算日积月累日后早没了效力,也再不会发生今日的事。”


    “就算如此,你也要阻止吗?”


    夏目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


    浅金色的妖力竟在他身侧汇聚。


    夏目身上的妖力——竟在和身在此地的所有妖怪汇成的河流……共振。


    狐狸一般的竖瞳在他眼中越发明显。


    “真倔。”大妖无奈,“和……你一模一样啊,晴明。”


    千年以前,设下阵法的时候,在他的百般劝说下,才留下今日这……百鬼夜行,以镇太平的法子。


    从那妖气冲天而起的时候,妖怪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们已经停留千年,如果趁此一同离去,倒也算得上……死而无憾。


    此地还会有新的妖怪诞生,再消亡——


    可偏偏,就在他们都以为一切就此落幕的时候,又有一个孩子,冲出来站在他们面前说……不可以。


    不可以。


    他早就注意到他了。


    玉藻前手中折扇轻敲,良久,化作了一声叹息。


    狐尾一卷,夏目的速度不降反升。


    夏目惊讶的回头,对上大妖含着笑意的眼。


    “怎么?我助你一臂之力,很惊讶?”


    夏目诚实的点头。


    玉藻前掩唇轻笑,专心提速。


    “那你以后还有更多可震惊的。”


    妖怪们滚滚向前,而在那名为彼岸的门前——一道金色的流光,终于冲出了这片妖怪的海洋。


    有着浅金色的狐耳和狐尾的幼小孩童,一人拦在千军万马之前。


    他说。


    “停下!”


    ————————


    今晚补更[摸头]夏目被妖力刺激的长耳朵和小尾巴啦[害羞]可爱的嘞


    第363章 景元(23):狐和猫的悲欢并不相通


    夏目在玉藻前的助推下,如同离弦的金箭一般飞出,硬生生撕裂了奔涌的洪流,超越了所有领头的妖怪,最终,落在了那古老鸟居的正前方。


    就是落地的时候速度太快,一时间差点没站稳。


    被大尾巴卷着扶了一下这样子。


    除此之外,这是非常完美的初登场。


    偷偷围观了小狐狸险些重现狐啃草的经典名场面的玉藻前笑而不语。


    哎呀,可爱。


    玉藻前用折扇轻掩下半张脸,顺便遮住了唇边的笑意。


    那些人类发明的小玩意还挺好用的,幸好他冲着反正也回不去了的心理,给全带上了。


    先留个念吧。


    毫不知情的且正庆幸的夏目:∑( ̄□ ̄;)


    等会你留了个什么念!


    但现在不是解决这种“小问题”的时候。


    背对着朱红褪色的立柱,夏目提着剑,面对如同怒涛般席卷而来的万千妖影。


    小小的身影在庞大、汹涌、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妖群面前,渺小得如同风暴中的一片落叶。


    他体内浅金色的妖力在极致的意志下汹涌而出,包裹住他,也笼罩了整个鸟居的入口。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停步”意味,像是晨曦初现时最纯净的第一缕光,强有力的穿透了沉沉的暮霭,落在一众妖怪中间。


    他的声音尚且带着孩童的稚嫩,但在妖力的加持下,似乎也蕴含了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严与穿透力,如同洪钟撞响,又似清泉激石,瞬间压过了无数妖怪奔跑带起的风声,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妖怪的耳中。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光晕流转,头部的妖怪们紧急刹车,奔腾的妖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堆。


    最前方的山兔是最快刹住脚步的,巨大的惯性让它几乎人立而起,竖耳上的红绳剧烈摇摆,琥珀色的瞳孔也因为震惊而不断收缩——


    紧随其后,戴着斗笠的、举着灯笼的、长着翅膀的……无数形态各异的妖怪们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像一座平地忽然而起的山,由于惯性的作用,越堆越大,直到完全撞在一起——


    完美的一条へ波浪线出现了。


    被挤到最顶端的青蛙妖怪一个脚滑,像雪山即将崩塌前,落下的一小粒雪花一样——就那么圆滚滚的砸下来,平等的给了不管什么级别都得挤在一起的妖怪们一头椎。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痛呼在妖怪群中回响起来。


    “谁压到我的脚了!放开!快放开!”


    “你已经喊了八遍了!”旁边的妖怪不满道,“已经在挪了!”


    “我有八只脚啊!”那妖怪不甘示弱,“你一个就压了我四只!全是我自己努力抽出来的!”


    “呵!难道我没动?”


    “你动了,动的和烤鱿鱼的老板疯狂按压铁板的铲子一样!我的脚都要扁得很均匀了!”


    “嘿你这个什么妖,怎么说话呢!我哪里像铲子了!”


    “因为我TM是鱿鱼!”


    “对不起,打扰了!”


    妖怪们乱作一团,夏目也险些没绷住严肃的表情——


    但不论如何,这条由生命与妖力汇聚成的河流,在距离彼岸之门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滞了。


    领头的山兔昂起身子,叫了一声。


    后面还在嘟嘟囔囔的妖怪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世界好像也一下子全都安静了。


    只有远处封印漩涡传来的低沉轰鸣,以及风吹过鸟居上古老御守发出的微弱铃音——它们还在等待观赏这场“献祭”的落幕,那一声声铃音,仿佛敲在所有妖怪身上一般,回响连绵。


    站在最前面的,几乎都是千年的大妖。


    他们的目光凝固在夏目身上。


    山兔张了张嘴,挤出第一个问句。


    “玉藻前生孩子了?”


    玉藻前:……


    他把首领的位置交给这家伙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要不是这家伙肉厚,进彼岸之门的时候能够抗住大部分排斥力,他——


    算了。


    玉藻前有点小心虚,大美狐眨眨眼,假装自己很无辜——包与刚刚“不小心”帮了小狐狸一把的狐没有一点关系的哦!


    站在一旁的夏目也缓缓扣出了个问号。


    看着两个人如出一辙的疑惑表情,山兔肯定的点了点头,“对,玉藻前生孩子了。”


    听山兔这么说,刚刚安静下来的妖怪又热闹起来了,显然,大家对于“玉藻前生孩子”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感兴趣到大妖的压制也不能阻碍他们八卦的心。


    但问题是已经从“传下去,玉藻前生孩子了”变成了“传下去,玉藻前一胎一百零八宝还带球跑”了啊!


    不是这么离谱的吗?!


    不是你们妖怪都这么有想象力的嘛!


    妖力加持下,听的一清二楚的夏目毛茸茸的炸开成了一团毛绒绒。


    浅金色的尾巴在小孩子身后甩来甩去,比刚刚膨胀了一大圈——


    玉藻前决定再留一张再平息流言。


    夏目:……


    你们这些妖怪!你们这些妖怪!都这么不务正业的嘛!


    刚刚的氛围呢?感动呢!


    全被狐狸吃了吗?!


    夏目猛的吸气,觉得自己尾巴毛都要不漂亮了。


    嗯?


    嗯!!!


    什么东西!


    尾巴毛?!


    夏目一转头,和一根漂亮,且毛绒绒,还柔光水滑的尾巴,深情对视。


    这这这这——


    “嗯,是真的哦。”景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目是金色的小狐狸呢,罗浮也很少见。”


    确实很少见……不,不对啊!


    他不是狐人混血,所以根本没有耳朵和尾巴的吗?!


    “如你所见,你的返祖基因……很强势。”景元努力憋着笑,可惜还是从声音里暴露了几分笑意,“相同或相似的力量会在某种时刻共振,从而引导或者激发出更强的力量——这部分是中级班的课,纳兹咩还没上到。”


    但是先体验到了捏。


    夏目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小心脏心率都要拉爆了——


    他冲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异常。


    玉藻前倒是发现了,但是没提醒。


    小狐狸崽崽嘛,多点历练也是好的。


    带过崽的大美狐对此很有发言权。


    事实证明,狐狸的尾巴有自己的想法。


    在夏目大脑宕机的时候,它先冲过来给夏目来了个贴贴。


    被绒毛扑了一脸的夏目,第一想法是这尾巴怎么一股浮羊奶味。


    难道是他最近浮羊奶喝多了?


    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手已经下意识的把尾巴抱住了的夏目一脸空白。


    他……是不是也要买尾巴精油和护理液了?


    班上的同学之前还推过,有一家牌子的精油超级好用——


    “回神。”景元的声音轻轻松松就把差点CPU过载的小狐狸给拉了回来,“眼前事可还未解决呢,尾巴……先放一放。”


    夏目一低头,看见自己怀里的大尾巴,尴尬的闹了个大红脸,飞速松手。


    真·放一放。


    夏目的尾巴很大一只,几乎要有三分之二个夏目大,肉眼可见的,是以后冻jio的时候可以拿来垫jio的好尾巴。


    也意味着——夏目可能在速度上有些过人的天赋。


    众所周知,尾巴可以再高速中保持平衡,比如豹子,就有一条长尾。


    小家伙以后飞的包比彦卿快。


    景元看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做个评判。


    彦卿:?


    【前世,将军将我与旁人相较,因我为庶出,将我发卖,朋友皆因庶出弃我而去,说我不配与嫡长子相较,今日,我重生归来,必将拳打将军,脚踢太卜,再创罗浮最高新辉煌!朋友!今天疯狂星期四,V我50巡谪,扣一我让帝弓司命封你做帝弓七天将!】


    景元一低头,彦卿的聊天框里就冒出来一长串话。


    【景元:「红包」】


    【景元:1】


    【彦卿:啊啊啊发错了!这是开拓者老师发给我的,我们在玩游戏……我真的只是转错了将军——】


    【彦卿:帕姆崩溃JPG.】


    【您的红包已被领取】


    【彦卿:将军大气!我们这就带着彦卿去吃KFC!谢谢将军!】


    【景元:记得给我带一份。】


    【彦卿:帕姆OKJPG.】


    猫与狐的悲欢并不相通。


    比如现在。


    猫在预定开封菜,狐也在预定开封菜。


    开团,被封,真菜。


    “可是,小狐狸,你说的也只是个可能。”站在最前面的山兔傻也有限,“你想要「拯救」我们,又怎么知道,我们想不想被拯救呢?”


    山兔垂眸看过来,带着些许怀念的哀伤,“我们早就不应该在此间存在了——我们期待过的那个人,也早就离开了。”


    “去往彼岸,就是我们的归宿。”


    夏目前劝说了半天,把自己说的口干舌燥,把对方说的油盐不进。


    夏目:……


    从未如此无力过。


    他说不想这些妖怪送死,对方说这不是送死只是换个世界生活,他说未必没有别的办法解决问题,对方说这个办法最稳妥,包能一次成功无后患,他说你们都还有更精彩的妖生,对方说这妖生过够了如今也不是很想过。


    什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啊!


    夏目都给气出飞机耳了。


    狐狐哈气JPG.


    看着眼前的妖怪们,夏目长叹一口气。


    “为什么非要牺牲自己呢?”夏目金色的竖瞳扫过眼前密密麻麻、或熟悉或陌生的妖影。


    他看到了最本质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妖怪的感知,“你们也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让你们牺牲。”


    妖怪们:?


    这还需要问?


    怎么可能不愿意呢?毕竟是这么划算的一笔买卖,他们完成晴明大人当年留下的羁绊,人类获得安宁平静的生活,只是经历一场或许都不会留下痕迹的暴雨,怎么会有人……


    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可站在他们面前的孩童——


    就是那个拒绝了的人。


    妖群中泛起了一阵不安的骚动,许多妖怪都看了过来。


    玉藻前无声地出现在夏目身侧,狐面下的眼神复杂难辨,他没有阻止夏目,只是静静地看着。


    “有人和我说过,世间万事都可以有理由——唯独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夏目看着这些妖怪们,“你们想不想被拯救,与我做不做,没有关系。”


    带着些许霸道的话语从小孩子嘴里说出,反倒让这些千年的大妖们都沉默了一瞬。


    “如果。”他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泛着玉石般的冷白。


    与狐尾的暖金交织在一起,竟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仿若神明一般的悲悯。


    他微微偏着头,金色竖瞳在暮色中流转着细碎的光,像是揉碎了的星子坠入融化的黄金。


    “如果你们想要的,是完成一个约定,信守一个承诺,期待一个人的话。”夏目伸出手,露出一点近乎固执的柔软,像初春河面刚解冻的冰层下,隐约可见的流动的光,“我要与你们定下新的约定。”


    他说。


    “我来代替那个人,成为你们的支柱——我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努力让你们对这个世界多期待一点。”


    “活下去。”


    他正站在千万妖影之前,渺小的仿佛山岳前的一块石碑,或者一粒沙子。


    他金色瞳孔里映着漫天将落的晚霞,亮得像要把整个黄昏都烧起来。


    “我们的约定会更长久,几百年,或者几千年。”他没有笑,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笑容都要灼人,“如果太孤独的话,如果失去期待的话——”


    “那就依靠我吧。”


    孤独是会让人死掉的。


    孤独是会让妖怪死掉的。


    一个人的滋味,他早就尝过了。


    父母离开之后,再没有人会站在他身边了。


    他好像一个孤独的异类,被妖怪与人类同时排斥,找不到归处,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应该去往何方——


    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明明那边都能触碰得到,却哪边都融入不进去。


    这样的感觉……很糟糕。


    他不知道这些活了千年的大妖们怎么想,但他知道——在遇到了罗浮,遇到了将军,遇到了大家之后,孤独在陪伴之中,是会变好的。


    总会变好的。


    将军说,只有被爱过的孩子,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他是被好好爱过的孩子。


    那——他应该也可以去爱他们。


    所以……如果很难熬的话。


    那就来依靠他吧。


    妖怪们是会为了一个诺言,一个约定赴死的。


    如果其他的都无法说服他们。


    那……就用新的约定吧。


    一个纯粹的,真挚的,新的约定。


    他可以当照亮他们的黑暗的那束光。


    浅金色的妖力在夏目周身流转得更加明亮,那层屏障仿佛也因他的意志而变得更加凝实,与鸟居散发出的力量,无声地抗衡着。


    好像世间的一切孤独与不完满,都有了归处。


    ————————


    下一章!夏目要带着妖怪们帅气出场了![烟花]


    补一更,差五更[爆哭]怎么不动啊啊啊[爆哭]


    第364章 景元(24):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落霞如熔化的赤金,正沿着天际线缓缓倾泻,将整片森林都染上了燃烧般的橘红。


    竟然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这里看得到那天边越来越大的漩涡,也看得到即将落下的夕阳。


    天空好似被撕裂成了两半,一边带着极致的危险,一边却是岁月静好的平常。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今日依旧是和平的一天。


    不过是天边的流云多了两盏,地上的蚁群忙碌了半晌罢了。


    夏目就站在妖群面前,身后鸟居的朱漆在暮色下泛起陈旧的血光,高耸的柱体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菱形,与夏目周身流转的浅金色妖力辉映,竟仿若落日残阳坠在了他们面前,成了他们触手可及的东西。


    妖怪们陷入沉默,夏目则固执的等在原地。


    他站在妖群与鸟居之间,单薄的身影像被狂风弯折的芦苇,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这些千年间被孤独啃噬得几乎只剩骸骨的妖怪,此刻正齐刷刷的着这个人类少年——他的瞳孔里跳动着比晚霞更烈的光,仿佛将整个黄昏都揉碎了盛在里面。


    风穿过鸟居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像是无数古老的灵魂在低泣。


    小狐狸崽子头顶的耳朵被风吹的微微翻起来,但眼睛中的火光,却从未熄灭。


    那是坚定,是信任,是更多更深更重的东西。


    玉藻前收起折扇,伸出手按住夏目耳朵尖,帮小孩做了一下形象管理。


    狐狸可是很爱美的。


    小狐狸的耳朵第一次被人这么触碰,本能的抖了两下以示尊重。


    玉藻前觉得挺有意思,干脆伸出两只手,帮小狐狸稳住了一点都不高大威猛的形象……个鬼啊!


    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小家伙还是在玉藻前的逗弄下有些破功了——


    坏了,这下严肃的氛围更没有了。


    妖群一下子爆发出了一阵讨论声。


    “他好小啊!”


    “就这么大一点点,以后能长得大吗?”


    “好好喂着应该就可以了吧?”


    “这个年纪的小崽子吃什么啊?我没养过啊!”


    “你自己都喂不饱,还想着喂小狐狸?省省吧!玉藻前大人肯定要抱走的!”


    “所以真的不是玉藻前大人的崽子吗?”


    “说不定是玉藻前大人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崽子,被小家伙寻亲找上门来了?”


    “哇,那岂不是始乱终弃?”


    “不不不,我听说人类世界里有什么叫忘崽牛奶的,说不准玉藻前大人就是阴差阳错被人算计这才忘了小狐狸……”


    “原来如此!”


    夏目:……


    你们到底都在原来如此些什么啊!


    哪里有忘崽牛奶这种东西啊!


    “咳。”山兔从妖怪们身上收回视线,努力装作非常严肃的模样,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么多妖怪,你要背负的东西可能很多很多,你真的想好了吗?小狐狸。”


    “我想好了。”夏目看着这些妖怪们,眉眼骤然温和了下来,“放心哦,一点也不勉强。”


    “一点……都不勉强哦。”


    “如果没有大家的陪伴,我也会很孤独的。”


    夏目的耳朵都垂了下来,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我看得到妖怪,很多人都觉得,我是骗子,是说谎精。”


    “我看得到妖怪,很多妖怪想要和我说话,甚至不惜做出些过激的行动。”


    “除了在仙舟以外,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一个人。”


    “反倒是我遇到的妖怪们——花鸟,雀隹,游蹴,溕……他们都很好,也都陪了我很长时间。”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


    也依旧……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痕。


    将军教他接纳人,花鸟让他接纳妖。


    他不会再因为害怕而退缩,逃避。


    夏目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孤独像浸在寒潭里的碎金,映着妖怪们的轮廓,漂亮的不可思议。


    但在提起仙舟和朋友们的时候,那些带着难过的孤独,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在风中被撕扯成希望的种子。


    他不再惧怕。


    爱是他的翅膀,他也愿意——将它们分享给所有值得爱的人。


    “仓桥家是干什么吃的?”站在小狐狸崽子旁边的玉藻前的折扇哗的一下合起,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火,“竟然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没有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就先受到了来自于人类和妖怪的双重伤害?!


    蓬勃的妖力在大妖身上凝聚,像极了即将爆发的风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几乎是只要仓桥家的人露头,就能给他们彼岸葬送一条龙服务的程度。


    夏目:!


    糟糕!卖惨卖过头啦!


    “和仓桥家没关系啦。”夏目连连摆手,耳朵心虚的抖了抖,“他们最近才联系上我,当然,和其他人类也没……”


    “我知道。”玉藻前无奈,手中的折扇抵住额角,“好啦,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狐狸的耳朵微微颤动,眼中带着些许怀念的温柔——过往的回忆在他眼中轻敲,又在某一刻散开,映照回如今。


    夏目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和将军很像的东西。


    那是可以被称之为岁月东西。


    夏目不知道如果他没有遇到将军,这一切又会发展什么模样——或许是在某一日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看见窗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背篓,而后他又被送到了另一个亲戚家里,接着度过自己一个人盛开又一个人凋落的日子。


    如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惧怕妖怪——至少,以花鸟的体贴温柔,绝不会带着雀隹,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妖怪们会在这一日进入彼岸,而后,留下更少的,被封印着的妖怪和小妖怪们在人间继续生活。


    一个时代……就此,彻底落幕。


    悄无声息。


    夏目眼中突然泛出哀伤。


    玉藻前再度叹息。


    哪怕只是短暂的接触,他也发现了,夏目是一个过于敏感,也过于温柔的孩子。


    其他妖怪们:……


    你要不看看这位手里拎着的剑呢?!


    这不妥妥的如果不听话那就挨揍到听话吗?!


    有妖怪不信邪的伸出有些半透明的手——指尖在触到金光的刹那,竟瞬间化作细碎的星子簌簌落下,断口切面整齐极了,整齐的让妖怪瞬间变成了蛋圈眼。


    QAQ!


    好凶残!


    夏目:……


    好傻一妖怪。


    夏目垂眸,看着掌心依旧浮动的妖力,那光芒映得他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光点——


    “想好了吗?”夏目轻咳一声,打断这个很不严肃的氛围,“如果你们还不信任我,我可以先去解决那个被封印的妖怪。”


    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可以一试。


    实在不行,他可以叫将军滴滴快打!(bushi)


    他这里的坐标早就被定位过了,高强度跃迁虽然耗能,但是送点小东西过来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上道具!


    战术穿插他没法玩,但火力洗地可以。


    夏目纯洁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和(核)平的跃跃欲试。


    玉藻前:……


    这孩子总不会在思考着些什么不大好的事情吧?


    应该……不可能?


    这么小个崽子,总不能真整出来什么他都搞不定的大活。


    玉藻前镇定的打开折扇,自信的轻笑一声。


    “小家伙,它对我们来说,可算不上多棘手。”


    这么多妖怪呢,老东西们可不少——刚从封印里出来的八岐大蛇,大家磨也能磨下来。


    不过是懒得费功夫,也懒得做多余的事情罢了。


    “如果真这么急……我们可不会站……和趴在这里和你聊天。”


    玉藻前的目光从へ字形的妖怪们身上掠过,无奈扶额。


    有点丢狐。


    真的。


    玉藻前挥挥手,一阵清风拂过,把那些该打结在一起的妖怪们分开。


    夏目偏过头去,似乎在偷笑。


    玉藻前:……


    他说错了,小崽子该打还是得打。


    啪。


    “嗷!”小狐狸捂住脑袋,耳朵撇下来,可怜的像个窝窝囊囊的气球,“好痛!”


    玉藻前收回手中的折扇,轻哼一声。


    “我错了嘛。”小狐狸甩甩尾巴,“因为大家真的很可爱啊。”


    笑一笑怎么了嘛!


    道歉的口不从心的小狐狸没能瞒过大狐狸,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小狐狸又毛绒绒的炸开了。


    哦,更可爱了。


    夏目用控诉的眼神看向玉藻前。


    他难道又做错了什么嘛!


    他要找将军告状!告状!


    既然不着急,夏目也放松了些——虽然之前也有所察觉,但在玉藻前口中得到证实,夏目提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半。


    “花鸟也不会有事的。”玉藻前一眼看出了夏目的心思,“封印还没有全然破除,祂除了派点蛇出来捣乱,也做不了什么大事。”


    “但如果去的太迟,也会有大事的吧?”夏目摇了摇头,认真道,“但事要一件一件做。”


    所以……你们的答案呢?


    实在不行,他先打它们一顿,再打封印里的那东西一顿。


    总有办法的。


    玉藻前看着眼前的孩童眉眼中的认真,轻叹一声。


    仿若初春时节溪流解冻的轻响,冰层碎裂的声音混着妖怪们们的窃窃私语,在寂静的荒原上荡开涟漪。


    “既然你想好了,”玉藻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夏目的发顶,一缕浅金色的流光没入其中,代表着古老而郑重的承诺,“你叫什么名字?吾名……玉藻前。”


    “夏目贵志。”夏目回答,“我叫夏目贵志。”


    “纳兹咩。”玉藻前眼中带上了些笑意,“很可爱的名字。”


    夏目脸有些红,但还是绷住了。


    小狐狸努力装严肃的样子实在太可爱,玉藻前没忍住又伸手揉了一把小狐狸软乎乎的脑袋。


    “那么,纳兹咩。”玉藻前严肃起来。


    “按照约定,我们将彼此相伴,直至彼此的生命终结。”


    “既然你都这么说。”山兔紧随其后,耳朵上的铃铛脆脆的一响,“那加我一个!”


    很快,低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从庞大的妖群中轰然响起,震得鸟居的朱漆仿佛都在簌簌作响。


    无数形态各异的妖怪——从盘踞如小山的巨兽,到飘忽如磷火的精魂——此刻都收敛了戏谑,将目光聚焦在那个站在鸟居下的少年身上。


    孤独的骸骨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归属”的暖流。


    夏目眉眼温柔,对着妖怪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活了千年的妖怪,将不再是风中飘零的枯叶——因为他们的约定,会像脚下的山脉一样长久。


    在无数个日出日落里,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将孤独的裂缝用陪伴的光一寸寸填满。


    浅金色的屏障仍在缓缓流转,将漫天星子与妖怪的轮廓都镀上温柔的边。


    少年站在世界的中央,身后是过去的孤独,身前是未来的约定,天边将落的黄昏和待启的长夜都不足为惧——他的眼睛里,正烧着足以照亮千年的火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的肃穆,带着千年孤寂被点亮的悸动。


    “答应大家的,我一定会做到。”夏目深吸一口气,晚风带着森林和泥土的气息涌入肺腑,也吹动了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他望向西方,天边巨大的漩涡的中心——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邪恶与绝望的波动正在加剧。


    “等晚一点再一起多认识一下吧?现在我得先去那边一趟。”夏目指了指远处,“很快会解决的哦!”


    事要一件一件做,这边的阻止了,那边的也不能落下。


    “呵,”玉藻前轻笑一声,折扇优雅地展开又合拢,“小家伙还挺心急。不过,你说的对。”


    他抬眼,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妖群,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睥睨,“那么,诸位,也不妨活动活动筋骨吧。”


    “可不能让小幼崽顶在我们前面呢。”


    话音刚落,玉藻前周身骤然爆发出磅礴的妖力。


    那力量不再是内敛的压迫,而是煌煌如烈日初升,撕裂了沉沉暮霭——


    夏目还没反应过来,就趴在了一只大狐狸的脑袋上——


    狐狸的皮毛银白,如霜雪覆体,每一根毛发都流转着细碎的磷光,更仿若揉碎了银河的碎屑一般,额间一点红痕如血玉嵌缀,衬得那双琥珀色竖瞳愈发妖冶——九条蓬松长尾在身后舒展如扇形屏风,尾尖泛着渐变的绯红,仿佛将晚霞的最后一缕炽烈锁进了狐毛深处。


    好,好大一只!


    夏目瞪大了眼睛。


    他以后也能长这样吗?!能吗能吗!


    “抓好。”熟悉的声音响起,夏目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大狐狸的长毛。


    很顺,但不是很软。


    和他的尾巴的触感不太一样……夏目绷着脸对比。


    刚刚还不觉得——现在一看真的好高啊啊啊!


    大狐狸腾空而起,朝着来时的方向踏云而去,几乎是瞬间——更多的大妖就跟了上来。


    天狗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骨女踏着幽蓝的磷火,酒吞童子扛着巨大的葫芦腾空而起……


    如同沉睡的火山再度喷发,数以千计、形态各异的强大妖怪们,在同一时间,簇拥着最前面的狐狸上的小少年,飞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妖怪们欢腾着,比来时热闹了太多——但这过于庞大的妖群,尽管没有来时那么紧张,列阵严肃,也依旧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动的,色彩斑斓的毁灭洪流,以夏目为核心——朝着西方森林的方向,轰然倾泻!


    西方森林之中。


    仓桥家的阴阳师们早已力竭,符箓耗尽,式神哀鸣着消散——结界破碎的残光如同垂死的萤火,在裂缝处喷吐出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紫色秽气中明灭不定。


    “阵法呢?!还没准备好吗?!”仓桥彦咬着牙,“长老们呢?还没找到吗!”


    可恶!


    原本他们都要成功了!


    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个小狗,给那个小孩子欢喜的就想抱——


    可那玩意是个大妖啊!


    那小孩根本不听人讲话的!


    小东西一下子变成大东西,就跟一根变两根一样,能不给人吓一跳!


    遂,那小孩一个摔倒,坐在地上用屁股后退——一下子就带走了一大片注连绳!


    仓桥彦:……


    WNM。


    别管有没有素质了。


    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没素质的!!!


    这种三流电影才会出现的桥段——居然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发生在了现实!


    那小孩被紧急抢救回来,还搁那哇哇哭呢!


    他们才该先哭好不好!


    仓桥彦焦头烂额,他们准备的东西是用来修补阵法的,原本的阵法更是早就在岁月中失传,长老们正在紧急翻书,只求找到些曾经的记录。


    要说俄罗斯的军工发展是考古,那如今阴阳师这门已经没落的职业的学习跟掘墓差不多!


    谁知道长老们一天能撅几米,小刷子怎么刷出来地铁啊!


    “在找了在找了!”手机里长老们的声音断断续续,“《狐狸的产后护理》?《一百种妖怪的辨识小技巧》?不是这个架子!另一个!另一个!”


    仓桥彦:……


    你们要不还是杀了我吧。


    花鸟嗤笑一声,振翅高飞。


    浅色的飞鸟衔着花枝,从她身侧飞出,撞入一片深沉的暗色之中,暂时将它们束缚——


    但很快,随着封印的破损,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一群又一群蛇,顺着那道裂缝爬了出来。


    “啊啊啊!”仓桥家阴阳师大叫一声,窜进旁边的同伴怀里强迫对方达成公主抱成就,“我怕蛇啊啊啊!”


    仓桥彦:……


    更窒息了。


    仓桥家真的还有未来吗?(__)ノ|


    勉强将心头的无语压下,仓桥彦指挥着阴阳师们结阵,将那些黑蛇全都困在空地附近。


    只是那些污染的妖怪还没有抓完,此刻也正在不断冲击着结阵的阴阳师们——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逝,暗色的妖气如潮水般一阵一阵的拍打着桃木结界,每一次撞击都让符文震颤着迸出细碎的金光。


    结界内的阴阳师们脸色惨白,咬破舌尖勉强维持着灵力输出,和服下摆早已被汗水浸透,在泥地里拖出暗红的血痕——


    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长老们那头书已经翻的越来越快,但结阵的阴阳师们却已然是强弩之末。


    仓桥彦苦笑一声。


    或许……今日就该是他的埋骨之刻。


    但不论如何,不能让封印接着扩大!


    仓桥彦脑海中的禁术缓缓清晰。


    用上他自己,和半个仓桥家……应该能封上十年。


    十年……够了。


    够值得。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


    西方天际,那原本被邪神漩涡染成污浊紫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一片更加浩瀚、更加美丽而璀璨的“光河”所覆盖——


    赤金、幽蓝、碧绿、炽白……无数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妖力光芒交织、碰撞、融合,如同诸神的战车碾过苍穹,带着毁灭与新生的磅礴气势,几乎是瞬息间,便遮蔽了污浊的天空!


    此刻,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是阴阳师还是妖怪或者爬出来的蛇蛇,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带着震惊和茫然,仰望着那片撕裂暮色、汹涌而来的妖力狂潮——


    那是什么玩意?!


    蛇蛇怎么觉得有点眼熟捏?


    阴阳师们眼中更多的,则是警惕——


    援军?神罚?还是……更恐怖的存在?!


    下一秒,答案揭晓。


    那片浩瀚的“光河”没有丝毫停滞,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流淌在战场上空!速度之快,甚至让人看不清其中究竟裹挟了多少妖怪,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虚影不断回荡——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轰然响起!


    那并非物理的碰撞,而是纯粹能量层面的、山崩海啸般的冲击——这条妖怪们聚集起来的洪流,毫不避让的与那些秽气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在难以肉眼分辨的地方,有一层金光,柔和的包裹在了最前面。


    没有僵持,只有摧枯拉朽的撕裂。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秽气漩涡,此刻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薄冰,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瞬间被撕裂、蒸发、净化出大片大片的空洞——翻涌的秽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收缩、溃散。


    妖怪的河流依旧在旋转着流淌,最先出手的领头妖缓缓沉降,硕大的九尾狐妖身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终于清晰地出现在所有生灵的视野中。


    一个人类孩童?


    他站在最前方,晚风吹拂着他柔软的头发和衣袂。


    在他身后,看似霞光满天,实则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甚至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胆寒气息的大妖怪——


    它们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各色妖瞳如同星辰般冰冷地注视着下方战场。


    夏目低头,目光扫过下方惊愕的阴阳师们——以及不远处窥探着此地,尚且还在得意于计划的成功的妖怪。


    他微微启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瞬间的死寂,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传来,令人无端的心安。


    “各位,久等啦。”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大妖们,嘴角勾起一抹温暖却坚定的弧度,“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


    友人帐还没出现,夏目自己打下来了一大本[狗头]不敢想到时候还名字有多地狱[狗头]


    第365章 景元(25):一人,一灯,一晚,一个奇迹。


    天上的妖怪很多。


    非常多。


    非常非常多。


    蛇蛇抬头。


    蛇蛇看到亿点点老朋友。


    蛇蛇低头,蛇蛇怀疑人生。


    蛇觉得自己有点麻,简称麻蛇。


    ……坏了啊!谁把安倍晴明传送到千年后了!


    这还打个毛!打不了一点儿!


    老大!您还是在封印里再待个几千年吧!


    咱真没熬死对面啊!


    刚从裂缝里爬出来不久的蛇,一个掉头就是往缝隙里猛冲。


    说不定是他们的蛇结打的有问题,被封印的时间其实一点也不长,就是他们打的太勤快!


    蛇蛇开始疯狂给自己洗脑。


    还有那些一看就很陌生的东西,肯定全都是钓它们的饵!都是为了把它们叫出来再揍一顿然后塞回去!


    这叫……叫什么团建项目!


    好阴险的一群人……和妖怪!


    他们居然就这么被阴险的坏人连蛇带尾全钓上来了啊!


    蛇蛇悲愤,蛇蛇拼尽全力往回爬。


    天上的妖怪不说话,地上的蛇蛇想老大——


    一蛇行动,无数蛇跟随,往回爬的速度可比过来攻击他们的速度快多了。


    刚刚还在顽强抵抗,即将牺牲自己保全大家的仓桥彦和仓桥家:?


    不儿,你们这就掉头回去了?


    恶战呢?对峙呢?夏目殿下一出场你们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跑了?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间太岁神?


    这结束的是不是有点儿潦草啊?!


    “这可谓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纳兹咩,可当得大任啊。”景元笑吟吟的夸孩子,这场不大不小的戏,他也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下午了——


    青镞:……


    “将军。”她特意在这两个字上念了重音,“案上还有不少公文未批。”


    补药再玩玉兆了!


    “哎呀,竟忘了还有这事。”大猫无辜的眨眨眼,把玉兆收起来,坐起身来,“符卿今日应当不忙吧?不如请符卿来神策府叙叙旧。”


    青镞:……


    “景元,符太卜今日告假了。”青镞无语道,“还是您批的。”


    “诶?”猫猫竖起耳朵震惊。


    他批的?他什么时候批的?


    “今天早上,太卜司今日全员休假。”青镞绷着脸,“理由是卜者们一致认为今日不宜占卜,宜休假。”


    “嗯?他们有呈报这份文件吗?”景元皱眉,把今日早上的公文从脑子里全过了一遍,然后——


    他抬起玉兆一看,发现了问题所在。


    “青镞。”景元无奈,“今日本就是休沐日。”


    这根本不用卜者算好不好!


    神策府不怎么放假,不代表其他六御都全年无休啊。


    虽然他今天在加班,但不代表其他人今天也加班。


    是这样的。


    猫是很命苦一猫。


    青镞小小开了个玩笑,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夏目确实是个好孩子,只是下次他来罗浮,恐怕会带上不少小伙伴呢。”


    “又没什么关系。”景元并不在意这些毛绒绒的小问题,但不吃亏的猫当即就把玩笑开了回去,“总归,他们吃的也不多——顶多是我们青镞大人得多多劳累,再处理些不大不小的问题了。”


    “难怪将军不以为意。”青镞挑了挑眉,“原来是增加了我的工作内容,丰富了将军的日常生活。”


    怎么不是给猫做了环境丰容呢?


    这种不大不小还好玩的小玩意,猫一天可以拨弄八次。


    这还是往少里说的。


    “哎呀,可我实在是没有工资,可以付给青镞了。”大猫歪头冲她笑,“那就请青镞多多担待,我日后多多带着青镞吃些好的,如何?”


    “只要别闹出之前给府里放假,自己和彦卿偷吃十二袋垃圾食品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会心安的。”青镞看着景元,语气中的诚恳都快溢出来了。


    她当时差点被吓的当场变蛋,再投进鳞渊境波月古海的浪潮里自闭一辈子。


    到时候她的转生破不了壳,神策将军多少得担全责。


    单押!


    这种地方就不要这么严谨了好不好!


    不过说实话,一想到自己转生之后,又要跟着仙舟一百四十亿人口卷生卷死——突然就觉得这个转生其实也可有可无了呢。


    这辈子当好了卷王,下辈子一看全瞎忙。


    别闹,仙舟根本没有隔辈继承法。


    这个隔辈指的是下辈子哈。


    “但是持明族转生之前,可以把财产留存给自己的下个轮回。”景元插嘴道,“这条律法,还是我修改的呢——大部分持明族人都很满意。”


    青镞无奈扶额。


    确实,除了龙师们以外,大部分持明族人都很满意。


    但将军啊,就因为这件事,你在一天之内遭受了五次暗杀——


    以往持明族转生之后,生前的财产会通过地衡司总结后直接划归给持明族全族——这也是当初的一条“祖宗之法”,为了保障持明族的自治权设立的。


    但随着持明族不断融入仙舟,尤其是在罗浮这个开放程度远超其他仙舟的首舰上,持明族人逐渐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他们的财产充公了,下辈子还不一定拿的回来,约等于一辈子给持明族打!白!工!


    龙师们再怎么美名其曰族里养你小,你报族中老,也无法掩盖持明族人临死的时候连分配一下自己的财产的权利都没有这个事实。


    尤其是有的持明族人留下的财产数额巨大——而在转生之后,这些财产通通不翼而飞不说,这些聪明族人甚至会被龙师们刻意教导压榨,力图再发一笔“一二百万的横财”,最后居然还是仙舟罗浮平等的给所有公民的福利政策最持久又覆盖上下N辈子。


    那这不就炸了嘛。


    持明族人得出的最后结论是——


    猫好,罗浮好,侵吞他们财产的龙师坏。


    尤其是好几个持明“一不小心”闯入长老的库房却发现了一堆其他持明的私龙用品——还包括一些这辈子干了一定要在死前销毁的“证明物”。


    比如AI将军拍的百万私人写真上可疑的口水印,比如某白色封皮黄色内容的读物一堆,再比如……


    闯入的持明当场脚趾扣地,当场做主替自己的上辈子的“好朋友们”销毁了这些东西。


    上辈子的持明们:Q^Q!


    天呐!不必多说了!你必然是我们的天选好朋友!


    什么?我们之前不认识?


    那我们上辈子,上上辈子,一定是好朋友!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仓库里还有一大堆珍惜物品,其中不乏很多持明生前的“宝贝”——尤其是和他们进入库房的一个持明,前些天他的朋友转生,蛋都还没在海水里暖热呢,结果他执着到想带进蛋里去的那颗蓝色幸运石……就被丢在库房的角落里,磕碎了一半。


    那那些摆在架子的东西……又有多少,是吃了他们上辈子,上上辈子的龙血馒头?


    这些东西,他们可没见过有任何一次能还到他们手里。


    此事一出,持明族人暴动,最终大家一致商量过后,觉得还是好猫将军最靠谱,干脆联合大部分持明上书将军,请求拿回持明族人的私人财产支配权。


    景元当时看到这东西,猫眼都瞪大了。


    这可谓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他正想着该怎么打入持明族内部呢!


    祖宗之法不可废?


    那算什么。


    违背祖宗规矩的事情干的多了的好猫将军大手一挥就召集六御讨论,隔天拿出了解决办法,第三天就公示征集意见了。


    那叫一个高效率。


    然后在第四天被刺杀了五次。


    猫没事。


    就是青镞跟着猫到处溜达的小心脏有点事。


    猫拿自己的小猫尾巴钓鱼,一钓一个准。


    猫说这是清除群众里的坏人——顺便让跳梁小丑们自己蹦出来。


    猫还锐评他们刺杀将军居然就那么草率,持明龙师只会在递交的请愿书上逼逼赖赖,结果线下对垒的时候就这点能耐。


    就这点能耐·龙师们:……


    无能狂怒中,勿扰。


    带着一溜刺客溜达回窝,很快,龙师们的势力就一缩再缩,不少之前还志气高昂身居高位的龙师就落马的落马,入蛋的入蛋——


    但只有青镞知道。


    那段时间,正是将军将丹恒流放,而持明族内反对的声音远大于支持的时刻。


    丹恒离开的很顺利。


    这件事落幕的也很顺利。


    只有青镞知道,将军熬了多久的夜,又一遍遍和元帅,和其他六御,开过多少会,拉扯过多少次。


    将军说是一举多得,她觉得是将军应得。


    所以那时候小青龙对将军那么说话,她挺生气的。


    替将军生气,替景元生气——虽然猫本人对此的情绪波动一直不大。


    ……猫是很能自我调节的好猫。


    青镞:……


    这话题聊着聊着,怎么又成了她自我PUA了?


    该死,怎么想都只能得出“猫好”的结论呢。


    开拓者:这个我知道!


    因为米忽悠的猫都是豪猫!


    就是不大会养,需要开拓者带着刀片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将军这话说的,我不请将军吃顿饭都说不过去。”青镞摇头,“怎么还能让将军请我吃饭呢?”


    “青镞工作辛苦,这顿自然是我请。”景元眨眨眼,“晚间风凉,不如去热闹些的地方?有些日子没去尝尝烈焰浓茶的滋味了。”


    青镞:……


    她撤回一个好猫。


    之剩9999……8个好猫了哦。


    “正好,纳兹咩也在。”景元转头看去,小孩子正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


    看见景元的脸,小狐狸耳朵biu的弹了起来。


    “将军!”小狐狸眼睛亮晶晶,“我回来啦!”


    小狐狸一阵风一样的飞到了景元身前,肩膀处还盘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蛇,八个脑袋配八个尾巴,缩小之后还挺可爱。


    众所周知,大部分东西缩小了之后都挺可爱。


    因此——反方向思考,很多小东西放大了就一点都不可爱。


    还很丑。


    八岐大蛇:……


    你礼貌吗?!你礼貌吗!


    景元单手把小朋友抱起来。


    青镞看着这一幕,默默给好猫值增加一分。


    不为什么,养眼又可爱。


    “将军将军!我跟你讲,那个裂缝里面有一条老大老大的蛇!”小孩子手舞足蹈,“那条蛇有几百个我大!里面还有一大堆小蛇,都会打结,从蝴蝶结到温莎结,就没有他们不会的!”


    景元:?


    蝴蝶结他还能理解一下。


    温莎结……打完这蛇还好吗?


    不是,谁会用蛇当领带啊?


    “停。”景元按住小家伙还在叭叭的嘴,“你怎么就掉进裂缝里了?”


    那么多大妖怪,就算按战力算,这也是稳赢不输的一把氪金局。


    那——问,小家伙到底是怎么掉进裂缝里的?


    小狐狸的耳朵啪的往后一撇。


    景元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家伙心虚了。


    “我猜猜……自己掉进去的?”


    小家伙把自己往景元怀里缩了缩,小声道。


    “将军英明。”


    景元:……


    他不英明。


    一个错眼,小家伙就上演了一出倒栽葱吗?


    哎呀,没拍照,可惜了。


    青镞:……


    扣一个好猫!


    事情是这样的。


    其实一点也不复杂。


    就是小家伙站在半空中的时候一个脚下不稳就被裂缝吞进去了而已。


    ……而已。


    蛇是已经回去了,秽气却还在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仓桥家的长老们还在狐狸的护理方案与一百种妖怪的辨认方法中打转,没能提供任何一点有效支持。


    非常垃圾。


    夏目原本已经下来了,但出于对仓桥家的效率完全没有任何信心的原因——他准备上去再将再度聚集起来的秽气清理一下。


    然后……不出意外的,意外发生了。


    花鸟紧急下坠,但那些秽气好像有意识一样挡在她面前,拽着小狐狸,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嘭!


    马上就要追进裂缝里的花鸟狠狠的撞在了无形的封印上。


    再回头一看——某个正在搬封印石的小蛇尴尬的把头缩回去。


    蛇蛇也是奉命办事呀,这怎么能怪蛇蛇呢?


    蛇用尾巴把最后一块砖放好,忍辱负重的作为敢死队队员之一,等在原地。


    就一个要求。


    别炖蛇羹,成吗?


    花鸟:……


    八!岐!大!蛇!


    为了把夏目给偷进去,脸都不要了!


    脸都不要了啊!


    自己出不来就把狐狸崽子拽进去是吧!还学会堵门了是吧!这阵法你研究几千年还真给研究明白了是吧!


    花鸟水灵灵的气炸了。


    “再之后,就是遇到了蛇蛇啦。”夏目含糊其辞,“蛇还挺好的,除了威胁了我两句,还让我生啃其他蛇吃点以外,其实还行。”


    蛇蛇:……


    祂其实本来只是想看看能让那群“老朋友”都认可的崽子长啥样。


    那群放出去的蠢蛇一口一个安倍晴明,听得祂都起兴趣了。


    反正百分百出不去,还不准祂玩一下小东西了?


    蛇想,蛇干,蛇传送。


    还变成了这么鼻嘎大点儿。


    它威猛的身躯呢?!它庞大的力量呢?!


    “来一口琼实鸟串吗?”夏目贴心的把东西递到蛇嘴边,非常诚恳的说道,“咱吃点好的吧。”


    别生啃其他同类了,对自己和其他蛇都不好。


    其他蛇:!


    恩人,啊不,恩狐啊!


    景元坐在对面,看小狐狸崽子喂蛇,笑眯眯的说道——


    “明日便收假了,你作业带了吗?”


    小狐狸崽子笑容消失。


    他掉进去的。


    掉进去的。


    进去的。


    去的。


    的。


    哪里有什么作业能给他顺手搂上啊!


    啪,那是什么倒了呀?


    原来是他嘴硬说不需要将军的条子的flag啊。


    真灵,哈哈。


    “……将军。”小狐狸失去梦想,“你说,我现在开始补作业,一个晚上,能不能创造奇迹?”


    ————————


    今晚补更哈哈哈哈[狗头]我绝对没有嘲笑纳兹咩,绝对没有。


    第366章 景元(26):要不……看个兽医?


    好问题。


    将军不语,只是笑着看向小朋友。


    小狐狸脑袋上的耳朵啪叽一下垂下来了。


    好吧。


    不可能。


    将军不会让他因为补作业就熬到第二天早上的。


    只能该睡觉睡觉这样子。


    “那将军还是给我写个条子吧。”小狐狸端坐在小凳子上,乖巧又可爱,诚恳又老实,“而且我真的写了。”


    将军!给个证明呀!


    不看僧面看狐面,不挨批评行不行?


    “哎呀,当初是谁说的,不要在这种小事上动用特权的呀?”景元轻笑一声,夜风吹起他脑后的红发带,缠绵的像还在棉花糖机里逐渐膨胀的棉花糖,“不行不行,我们得贯彻公平公正的原则才好。”


    棉花糖猫猫拒绝了你的要求。


    “但是将军也说了,这是家长的特权,不是将军的特权。”小狐狸崽子有理有据,暖金色的耳朵和尾巴一晃一晃,像阳光下的蜂蜜糖浆,“我拒绝了将军的特权,没拒绝将军的家长的特权呀。”


    蜂蜜狐狐向你发出了一个拜托拜托。


    “我真的尽力啦——”


    这是不可抗力呀。


    谁能想得到,居然真的会出现写了作业但“忘带”且家长明知道忘带还只能写条子告诉老师孩子没带作业的情况呢?


    buff叠满的小狐狸大声叹气。


    花鸟的flag是一秒倒地,他的flag是延迟发作,dot伤害。


    什么传统直伤队和dot队的神秘较量。


    痛,太痛了!


    “虽然但是,将军的笔迹是不能随意传出的吧?”旁边桌吃了一半的开拓者凑过来,“比如,有很多先进的工具,可以复制粘贴,然后用将军的手令调动云骑军,在战场上对我军造成重大打击……”


    “我看,你要不还是先思考一下如何多吃两口炸鸡·吧。”三月七摇头叹息,“人类常识手册你是一点不看啊!”


    “早就有笔迹保护这种好东西啦!大部分手写纸张都会自动保护内容的!”


    “笔迹保护?那我以后是不是能找将军签个百八十张的签名照出去卖也不会影响什么?”开拓者脑回路接上了,思路打开了,财路一起畅通了。


    “卖出去之后,我和将军三七分成如何!”


    “那可不行。”景元晃晃手里的竹签,“至少五五。”


    “四六。”开拓者加价。


    “卖不了。”景元笑眯眯的摇头,“罗浮将军形象属于罗浮公众,签名照这种东西,售卖需要去地衡司备案。”


    “……可恶!吃不到罗浮第一爱抖露的签名照了!”开拓者的第一反应非常真实,简直是罗浮群众大呼你演我的程度。


    “不如你卖卖自己的?”猫给人出馊主意,“宇宙的大英雄,银河球棒侠,开拓者粉丝可也不少呢。”


    “对哦。”开拓者沉思片刻,一个不小心,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天呐!一想到以后我那完美的艺术签名竟无人能模仿,我就为他们感到不值!”


    “……可是你的签名艺术到没人认得出来是你签的了啊,拿出去卖都不会有人信吧?”三月七死鱼眼,“反倒是那些你很讨厌的睡蕉小猴对此很有欣赏力——哦,还要加上一个斯科特。”


    “他甚至觉得你的到此一游……很有艺术细胞。”旁边的丹恒艰难的形容了一下,“嗯,确实很有抽象派风格。”


    开拓者在罗浮纪念墙(签名专用)上留下的大号“开拓者到此一游”还被斯科特特意拿出来发了个好友圈,对这面“仙舟书法艺术墙”大夸特夸,简直到了天上有地下无的程度——


    也不知道他知道他说的“主次分明,艺术浑然天成”的字迹是开拓者留下来得的时候,会不会当场破防。


    不过,就算是实话实说,开拓者从某种程度上也真的简直是先天抽象圣体。


    除了小狐狸知道这个消息更失落了以外——


    景元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听到了吧,找代写完成奇迹也是不可能的,”


    智械还是人类,都不行。


    “将军说,在规则范围内,最大限度的提高效率,解决问题嘛。”夏目被看出了小心思,轻咳一声挽尊,“毕竟我是真的写完了,事急从权,这只是比较灵活……”


    “何止是比较灵活。”景元笑出了声,“是非常灵活。”


    小狐狸尴尬一笑。


    唉嘿。


    这不是,发扬了一下将军教的“好方法”嘛。


    小狐狸的新脑子转的可快了JPG.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解决问题是好,但不能对解决问题的途径产生唯一依赖,甚至把没产生问题的东西都交给他们处理,明白吗?”景元拿起桌上的鸣藕糕递出去,笑容依旧温和,一点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教导了夏目分寸。


    其实孩子自己想办法,景元还挺乐见其成。


    尤其是知道这个办法根本不会成功的时候。


    猫猫坏笑JPG.


    没想到吧?前人早就撕伞啦!


    小狐狸受教,认认真真的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下来了。


    而隔壁桌——的聊天进度已经到达了一个正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我问他是不是我的从者的时候,真的是真心地啊!”开拓者一拍大腿,“他是如此千变万化,比动物园门票都好使,我建议以后所有动物园都单开斯科特园区!”


    “禁止动物表演啊!”三月七一秒打叉,“开拓者,你这让其他动物怎么吃的下饭啊!”


    “动物园里没有无功不受禄的规矩。”丹恒更正,陈述事实,“所以他们按理来说吃得下。”


    还会吃的比斯科特欢快一些。


    毕竟斯科特还需要承受心理压力以及生理压力——但真正的动物不用。


    传奇耐压王·孤狼·斯科特:……


    我说了我不是动物!可恶的星穹列车!


    “不!是因为他们失去工作后,会因(隐)噎(业)废食。”开拓者对上了三月七发脑回路,两个人眼神一对,好水冒了一骨碌,“斯科特的儿子叫什么?”


    “野心!”三月七拍桌而起,“因为狼子野心!”


    “斯科特为什么沉默?”


    “因为四不像不会叫!”


    “那斯科特为什么见了鬼又会叫?”


    “因为鬼哭狼嚎!”


    斯科特:!


    真是够了啊!他不就是叫了几声吗!


    一次出差,一个灰毛,一生阴影——


    宇宙里到底还有多少灰毛受害者啊!


    他们真的不能组成受害者联盟吗?!


    小灰毛:不能。


    但他们可以组一下复仇者联盟!


    斯科特:……!


    他现在就扛着星穹列车跑到没有星穹列车的地方!


    丹恒:……


    事情到底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话说我们要不点个外卖吧?”


    “为什么要在金人巷点外卖?”


    “因为这些好东西外面没得卖。”


    “耶!”三月七和开拓者击掌。


    终于反应过来的丹恒:……


    “好冷的笑话。”


    “那丹恒老师一定很美丽。”开拓者随口接了一句。


    “这又是为什么?”小狐狸探头过来问。


    “因为美丽冻人。”丹恒一本正经的开口解释,还给小朋友举了例子,“比如说,你以后的朋友肯定会养狗。”


    “啊?这也可以预测吗?”小狐狸震惊。


    “这个我知道!因为狐朋狗友!”开拓者瞬间出现。


    丹恒摊了摊手。


    “对,这就是原因。”


    小狐狸不理解,小狐狸大受震撼。


    景元拿起桌上的烈焰浓茶,小口轻抿。


    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说话,他还是别插嘴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我觉得你还是很需要看一下人类常识手册的。”三月七大力推荐,“里面写的很多内容都很实用!”


    “比如?”开拓者好奇。


    “比如和真理医生讨论问题的时候如果屋子里下雨了可以用桶接了送出去浇花,还有不要一直站在杨叔身边可能会被天外陨石砸脑袋,还有怎么利用会喷火的小熊制作麻辣味爆米花——”


    开拓者:……


    “我怀疑你拿错书了。”开拓者深沉脸,“知识都学杂了啊。”


    “再说了,我本来就是人啊,为什么要看什么当人的常识?”开拓者理直气壮不说,逻辑还完美自洽,“难道三月不算人?才要看人类常识这种东西?”


    逻辑完全通顺,流畅的没有任何毛病。


    夏目思考了一下,发现该死的竟然真的很说得通。


    纳兹咩才刚跟上开拓者思路,就听到了更惊世骇俗的东西——


    某开拓者摸摸下巴,经过脑内”严密论证”之后,得出来了一个完整的答案,“难不成——其实,你是记忆星神!”


    “啊?”三月七后退一步,“这可真是个惊人的发现!开拓者,你是怎么得出这么厉害的答案的!”


    “因为三月七竟然连跨越世界的禁忌知识都记得一清二楚——还没有变成大慈树王。”开拓者棒读,“世界遗忘我的反义词是世界记住我,所以三月七是记忆星神。”


    “原来如此!”三月七悟了,“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丹恒:……


    到底哪里有道理了?


    算了。


    他还是别问了。


    “等等。”


    丹恒发现了华点。


    “我记得,智库中并没有这本资料。”丹恒疑惑,“那个人类常识手册……到底哪里来的?”


    “呃,这个……”三月七尬笑一声。


    “莫名其妙出现的,你信吗?”


    丹恒面无表情。


    你说我信不信?


    “好吧,是你的日记本。”


    丹恒的尾巴微微炸鳞了。


    “空白日记本,我拍照背景里少点东西,才去找了一本。”


    丹恒的尾巴恢复了。


    “然后突然出现了和你很像的字迹。”


    丹恒警惕起来了,拉长耳朵听三月七接下来的话。


    “他说他叫达达利亚,正在代替一个叫旅行者的人写日记,还吐槽了一下玩具商不好当,踩着迟滞之水了,下辈子还是试试过一下没有兄弟姐妹的蛋生。”


    丹恒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坏了,好像有个什么世界壁碎了。


    碎的好像也不是很彻底——至少这玩意……八成是假面愚者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说不定是啊哈亲自上阵呢。


    “那个……”开拓者弱弱举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开拓者身上。


    “前些天,我吃东西没有纸垫吧,就拿了丹恒老师的空白日记本。”


    丹恒:……我的日记本到底怎么招惹你们了?


    “之后就随便给上面记了点东西,第二天就消失了。”开拓者深沉道,“难不成……”


    “难不成?”三月七期待。


    “难不成?”丹恒疑惑,“那只是列车统一采购的笔记本而已。”


    “难不成?”夏目也凑回来,满眼都是兴奋——难道要当场破案了吗?!


    “难不成我错过了一个五星道具!”开拓者悔恨交加,“可以联通异界的笔记本诶!就算不是五星,这卖给黑塔我得多赚啊!”


    “下次打游戏就能氪服困难了!就不用找银狼开挂了啊!”开拓者捶胸顿足,“多可惜!”


    丹恒:……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还抱有期待。


    “那是很可惜了。”丹恒评价,“下次你可以用列车上的其他笔记本再试一次。”


    “嗝。”


    “嗯?谁在打鼓?”开拓者耳聪目明,四处寻找,上下翻找。


    夏目一个回头。


    看到了一只黑色的……气球。


    上面还坠了一圈脑袋和尾巴,看上去像个十六瓣的向日葵。


    夏目:!!!∑(°口°ノ)ノ


    “将军!别喂了别喂了!蛇蛇要炸了!”夏目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的气球蛇,伸出的手指停滞在半空。


    无他。


    实在是过于饱满了。


    “嗯?”景元一低头,看见“气球蛇”,略带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它说它没事,还想吃。”


    事情是这样的。


    让我们把时间倒流回夏目专注和将军聊天的时候。


    蛇蛇吃到了第一颗琼实鸟串。


    蛇蛇惊为天人。


    蛇蛇飞速的炫掉了第二个并把自己盘在了签子上。


    蛇蛇意犹未尽。


    别说,谁在封印里被关上几千年,吃到了正常且美味的食物的时候多少都是有点救赎感在身上的。


    非常懂那一刻的救赎感的蛇没等到第二串,等到了大猫猫朝它伸过来的手。


    这蛇难道还能拒绝?


    不可能的!


    于是,一口接一口,一个接一个,趁着他们还在说话,景元和蛇达成了不为人知的py交易——


    几千年没吃过好的的蛇,一头扎进苏打豆汁儿里头都能干掉半罐,剩下半罐再多吃两口溜缝用。


    更别说挑食了,只要不是蛇羹和蛇生,蛇蛇表示他都可以试试——


    在美食面前,蛇轻易的就放下来邪神和大妖的颜面,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它。


    谁说这穿越不好了?这穿越可太好了!


    本来还有些嘴硬的蛇彻底被美食喂嘴软了。


    于是,在他们还在讨论日记本的“奇遇”的时候。


    景元喂了又喂,蛇蛇吃了又吃。


    “所以将军就喂了三分之二的食物下去?!”夏目震惊,“这么多?!”


    它才那么大一丁点!


    喂了三分之二下去?!


    “我可是能吞天的蛇。”大向日葵意思意思抬了个头,然后又躺了回去。


    “这点东西,也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将军。”夏目看着已经晕晕乎乎的趴成一坨蛇的蛇蛇,“我觉得,它可能需要健胃消食片。”


    “或者……兽医?”


    传下去,八岐大蛇吃的太多了,被小崽子送去看兽医啦!


    兽医哦!


    ————————


    补一更,让夏目轻松一下[狗头]剩下的明天再说吧,好困呜呜呜[可怜]


    第367章 景元(27):人情世故,拿捏!


    “小鬼!这件事你绝对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夏目刚吩咐房间的智能管家关了灯,就被一条阴暗的蛇蛇威胁一般的缠住了脖颈。


    月黑风高夜,杀狐放火时。


    这种黑历史就要掐灭在萌芽里!


    带着些潮湿的水汽,蛇的嘶嘶声像一张无形的网裹住夏目——当那尖锐的吐信声擦过耳畔,冰凉的鳞片贴着脖颈攀援而上,可怖的蛇头缓缓垂落在颈侧……


    “说什么呀?”夏目眨巴眨巴眼,单手把小蛇从脖子上掐着提了下来。


    蛇垂成章鱼哥的形状。


    “是你不小心吃多了变成大圆球,还是医士姐姐给你催吐的时候拒绝张开嘴,还是到处乱窜最后被家用金人抓住按在……”


    “闭嘴!”蛇蛇恼羞成怒,用八条尾巴试图捂嘴小狐狸崽子,“不管是哪一条!都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这要是被这小东西一个大嘴巴说出去了,他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其他大妖怪:……


    奇了,你难道还有英名这种东西?


    蛇蛇:……


    污蔑,这都是污蔑呐!


    “按理说,这种趣事我肯定是要和大家分享一下的啊。”夏目一本正经,“就跟出去玩,要给大家带伴手礼一样,不分享自己生活中的趣事可不行。”


    蛇·趣事·当事蛇:(▼ヘ▼#)


    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它可是高大威猛仪表堂堂丰神俊朗……令人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八岐大蛇!


    你祖宗都得对我,重拳出……总之就是恭恭敬敬奉若神明!


    “那你是怎么被封印在底下的呀?”小狐狸崽子一开口就是老扎心人了,“蛇蛇,夜这么长,讲讲你被封印的那些事儿呗?”


    纳兹咩露出了想吃瓜的表情。


    “小崽子,你信不信我一口咬死你!”蛇被戳中伤心事,拱起身子,八个脑袋张牙舞爪,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诶?”夏目把尾巴往前面放了放,这样坐着压着有点儿痛,他才刚把自己和蛇都洗好,还抽空做了个手工作业——是的,蛇身上的水气是刚刚洗香香的残留——蛇挺喜欢的,就没进烘干箱。


    还是奶香味。


    咳。


    问就是罗浮人信奉牛奶浴对皮肤好,宝宝沐浴露几乎全是奶味的。


    主打一个减少添加剂——也不知道为什么奶味添加剂就少,但反正就这样吧。


    总之狐狐洗香香,然后给蛇洗。


    然后就被蛇威胁了。


    狐狐叹气。


    “这么坏脾气的嘞。”夏目看着眼前炸毛开屏的“八头孔雀蛇”,非但没怕,反而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精准地捏住了它其中一条试图行凶的尾巴尖,“可是你要是咬了我,我一按旁边的警报器,你就要被抓起来了诶。”


    “说不定会被当成神奇景观放进动物园,或者加入宇宙濒危物种计划,被送去和很多蛇相亲?”夏目面不改色的“威胁”单纯蛇蛇,“如果我死掉了的话,不待在我的身边……说不定回去的时候就漏下你了诶。”


    “那你可就……”


    言未尽而意无穷,蛇蛇的身体瞬间僵直,八个脑袋同步露出被雷劈中的表情,一跟着小崽子的思路往下想,蛇就越觉得不可接受。


    它和蛇相亲?


    信不信它先把那些蛇给啃干净!


    “……卑鄙!狡猾的小鬼!你们狐狸没有一个好东西!”蛇看了一眼夏目手边的警报器,又想了想这个世界过分发达的科技——还有自己奋力反抗,却依旧被金人捉住无力反抗的痛。


    蛇不语。


    蛇退缩。


    可恶!千年前它栽在狐狸手上,千年后怎么还是栽在狐狸手上!


    还是一家的狐狸!


    “我是不是好东西不重要,只是这么说来,为了我们都能安全返程,你不仅不应该攻击我,还应该在此期间保护我的安全。”夏目伸出一根手指,“你说对不对?”


    蛇:……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它怎么就是觉得这么憋屈呢?


    如果它看过景元忽悠人的样子,那估计就不奇怪了。


    纳兹咩哄骗蛇的套路和将军哄骗人的套路,那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如出一辙啊!


    小狐狸崽子底气十足,一点不慌,对着蛇就是手拿把掐。


    这可是在罗浮哎!


    他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嘛!


    还有被威胁——有将军在,谁能威胁得了他?


    逐渐大胆的狐,对着蛇就是一顿套路。


    “懂了吗?这种威胁才有力啊蛇蛇。”夏目笑眯眯,晃了晃手里蔫嗒嗒的蛇,“而且,医士姐姐的金人抓拍功能,好像还挺高清的?不知道会不会自动备份到云端……总之将军那里肯定有照片,我明天就去问——”


    “停!打住!!”蛇蛇彻底破防,八条尾巴无力地垂下来,像个被放了气的彩色气球,“说吧,小鬼!你要怎样才肯保守这个‘伴手礼’级别的秘密?!”


    “先说好,过分的话,我就先咬死你然后自杀!”


    蛇憋了半天,总算憋出来了一条非常“有力”的威胁。


    “我说到做到!这不过是我本体的一部分分身罢了,我可不会手——”


    “啊!好可怕的威胁!”夏目把蛇抱进怀里,打断了蛇蛇的话,又挨个拍拍蛇蛇的脑袋,“不怕不怕,我被威胁到了哦,好厉害的蛇蛇。”


    蛇:……(脸红)


    “不要把我当小东西哄!我才不会害怕!我可是千年的大妖怪!”蛇努力直起身子,拱进一片柔软之中。


    哦。


    是那小崽子的尾巴。


    ……还挺软。


    呸呸呸!它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它可是高大威猛……(省略一千字)的八岐大蛇!


    夏目(小声):现在应该叫八岐小蛇(=^▽^=)~


    “嗯嗯,蛇蛇是厉害的大妖怪。”夏目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三秒,把蛇蛇放在枕头上,自己也盘腿坐下,一副谈判架势,“为了保护我们双方的安全,不如……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约法三章?”蛇蛇警惕地竖起一个脑袋,“那个专骗老实人的约法三章?”


    夏目:……


    你懂的还挺多的哈。


    “非也非也,约法三章可是君子协定,大家都不会违约的。”夏目压低了声音,“我还是个小孩子呢,能骗你什么呀?”


    蛇:……


    你现在倒是说起你是小孩子了。


    刚刚威胁起蛇来还不是说的蛇一愣一愣的!


    “那我提出三个要求,之后这件事我绝对保密,一个字都不提,行不行?”夏目见蛇不答应,换了个说法,“绝对不让你为难。”


    “很公平吧?”


    蛇愣了一下。


    脑瓜子飞速思考。


    “之前我们可是要写三章的约定的。”夏目诚恳道,“现在只需要三个要求哎,你大赚特赚呢。”


    “给你两分钟思考,两分钟之后我就反悔。”


    “哎哎哎!你这小狐狸怎么回事!反悔的也太快了吧?!”蛇一个激灵,脑袋全抬了起来,“说吧,三个要求都是什么?”


    夏目清咳一声,压住扬起的嘴角,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想知道关于千年前的事情——详细一些,你为什么被封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妖怪们集体去往彼岸镇压的到底什么,还有封印裂缝里的那些黑漆漆的妖力,都是哪里来的。”


    夏目能感觉的到,裂缝中溢散出来的妖力和八岐大蛇身上的妖力——几乎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二者的差异很细微,但确实……完全不同。


    蛇僵硬了一下。


    “你这是……一带四?”蛇疑惑,蛇不解,蛇大受震撼。


    “这是一个问题啊,我这是好心帮你分了个点。”小狐狸无辜极了,“考生可以由以下几点作答,当然,你要是多写点儿也不扣分。”


    蛇:……


    它好像被套路了。


    不兑!去掉好像!它就是被套路了!


    “不可以吗?”夏目眨眨眼,暖金色的眼眸骤然柔软,狐好像知道狐很可爱,“拜托拜托——因为觉得蛇蛇不是那么坏的妖怪呀,所以想知道的详细些,多了解一点蛇蛇哦。”


    蛇:……


    真是够了。


    骂骂咧咧的被甜言蜜语砸晕JPG.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初做了点事,被阴阳师们敌视,然后就封印进去了呗。”蛇含糊其辞,“那有什么其他的妖力,都是我……”


    夏目定定的看着蛇蛇。


    蛇开始心虚了。


    蛇旁边的脑袋过来把这个脑袋按下去,自己抬起来,“这个你不要问了,千年前的事情,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几千年的磨损呢——但我和安倍晴明的关系可不怎么好,他想干掉我,我也想干掉他。”


    “就这样?”


    “就这样。”八岐大蛇梗着脖子回答,“以我的聪明才智起誓,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再见了,我逝去的聪明才智。


    蛇对不起你呐!


    “那行。”夏目也不追究,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那个阵法到底还可以持续多久?”


    蛇没回答。


    第二个蛇头败下阵来。


    第三个蛇头顽强的抬起来,思考了片刻之后——炸了。


    “四,四五百年吧……”第四个蛇头被逼无奈,被后面几个蛇头顶着,不得不回答了这个问题,“嗯,运气好的话,还能再撑撑。”


    其他脑袋对它怒目而视。


    这不是全暴露了吗?!


    哪个想从封印里跑出来的蛇会说封印还能多撑撑啊!


    “呃,不是,我是说,其实在封印里过的也没那么糟,还可以和其他蛇打牌……唔!”


    第五个蛇头强制上线,一把将老四踢走,高冷的说道,“对,就这样。”


    夏目看着眼泪汪汪的老四,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他蛇脑袋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暴露,问题不大。


    “最后一个问题——”夏目看着眼前的蛇,声音微小却柔软,“我该怎么把你从封印里带出来,又让封印保持完整呢?”


    蛇僵住了。


    蛇翻了个身。


    “不约了。”它哼哼唧唧的摆头往旁边走,“你爱说不说。”


    “我反正在封印里,他们也没办法在我面前瞎说话。”


    “好吧。”夏目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小被子给蛇裹上,“那我下次再问你。”


    蛇:……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晚安,蛇蛇。”夏目软声道。


    “……闭嘴!睡觉!再提一个字我就…我就…”蛇蛇的声音闷闷传来,最终泄气地先闭嘴了。


    该死,它发现它最能威胁到对方的,居然是自己的命!


    更可笑了!它八岐大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夏目悄悄把录音发给将军,自己也睡了过去。


    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


    希望将军的条子有用,猫门。


    一个月过去的很快,熟悉的金线出来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夹带小狐狸就飞速溜走。


    正在聚餐的一群人:……


    开拓者一秒抄起球棒。


    “呔!妖怪!亮血条!”


    “不然小心我抓你去见阿格莱雅!”


    金线:?


    于是溜的更快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大家平等的加buff并上供,还提了两瓶好酒几道小菜来。


    “呃……它还怪懂事的?”


    人情世故怎么会被一个金线给拿捏啊!


    夏目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便是不算熟悉的,带着空洞的黑色空间。


    罗浮的舒适床铺、同学们分享食物的气息、还有那条别扭又带着点傻气的八尾小蛇……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冰冷中带着腐朽腥气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这里是封印空间的核心,浓稠如实质的秽气翻滚着,像无数条粘腻的毒蛇在空中蠕动、纠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意。在这片污浊的黑暗中心,盘踞着一个熟悉庞然大物。


    真正的八岐大蛇。


    它不是枕头上那个可以被轻松提溜起来的小东西,而是如同山脉般巍峨的恐怖妖怪。


    夏目的第一反应——


    是真如将军所说,放大了……蛇蛇长得真的是有点丑。


    祂八颗狰狞的头颅高高昂起,每一颗都覆盖着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鳞片,猩红的竖瞳如同地狱的熔岩一般,冷漠地俯瞰着下方渺小的夏目——祂粗壮的蛇躯盘踞着,仅仅是呼吸间带起的秽气涡流,就足以让空气都变得危险而冰冷。


    其中一颗离夏目最近的头颅缓缓低下,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那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他,蛇信吞吐间,带着腐蚀性的涎水滴落在虚空中,砸在不是很幸运的小蛇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个冰冷又沙哑,仿佛无数怨魂在深渊中嘶吼重叠的声音响彻空间。


    “呵,渺小的……蝼蚁……你又回来了……这次,是准备送死?”


    “……蛇蛇?”夏目看着那双眼睛,突然问了一句。


    那颗头颅的动作猛地一顿。


    好不容易闯进封印的仓桥彦和妖怪们:!


    “夏目殿下,快离它远些!”


    ————————


    蛇蛇:装了一半的逼似乎掉地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可怜]


    第368章 景元(28):这蛇怎么自己和自己吵架啊?


    夏目掉进裂缝里的时候,仓桥家天都塌了。


    长老们翻书的方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从如何补全封印,变成了如何进入封印——


    虽然一如既往的没有毛用,但是至少起到了精神上的支持作用。


    嗯,这是夸奖。


    长老们:……


    别骂了别骂了!再骂他们抱着狐狸产后护理和妖怪的一百种辨识小技巧紫砂!


    最终,还是妖怪们严刑拷打了那条敢死蛇,在把它从死亡边缘救回来一百零一次之后,找到了进入封印的办法。


    被丢到一边的断成了八截的“蛇棍”:告诉俺老大!俺!不是孬种!


    蛇嘎嘣一下亖了。


    “已经八截了,不如趁新鲜,炖个蛇羹吧。”花鸟看着地上的蛇,露出了魔鬼一般的笑容。


    蛇:!


    不!带!这!样!的!


    “死了刚好。”纵使蛇再不愿意,花鸟魔鬼的声音还在它耳侧回荡——


    “还少一道工序。”


    蛇:……


    你这少的是工序吗?这少的是我的命啊!


    我的命!


    “反正也没什么用。”花鸟掐起还在装死的蛇头,“不如吃了算了。”


    “呱!呱有锅!”


    蛇感觉到了地面微微一震。


    它的小心肝儿呐,也是微微一颤。


    “那我就送一道火吧。”玉藻前轻笑一声,一道狐火飞出,稳稳的落在了锅下面——


    蛇感受到了有些灼热的温度。


    ……一想到等会儿等待它的可能是有些灼热的自己,蛇的鳞片都有点死死的了。


    “呱!水!”好几只青蛙去河边取了水,用叶子顶着送了回来。


    蛇:……


    你们倒也不必如此积极!


    “其实炒也行。”花鸟一出声,蛇的心就跟着颤抖——


    什么叫做炒也行?!它不行!


    “锅热了,丢进去炖吧。”旁边的山兔也来凑热闹,“炖的久一点,脱皮脱骨才好吃。”


    蛇:!


    活菩萨是没见过,活阎王今天倒是见了好几个!


    你们就没有一丁点爱护小动物的公德心吗?!


    在断掉的尾巴尖触及到热水的那一刻,蛇猛的把头抬起来,断块飞速接回去,跟被斩成十几段的鱼突然一下子拼回去了一样,有种死而复生死不瞑目的美。


    蛇看着眼前围了一圈的大妖怪,咽了咽口水,“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倒不必煮的如此之快啊!


    “我们已经知道进入封印的办法了。”花鸟冷着脸,她的心情实在算不得多好,“你最好有其他的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那个……”蛇勾了一下自己的尾巴,试图把自己安全一点的缠在妖身上,“那我也……”


    花鸟也不废话,半条蛇身子就进了滚开的水。


    蛇:!


    “我我我!我比较清楚回家的路!别放进去!求你了!别!熟了!真的熟了!”


    蛇疯狂扭动,却依旧无法逃脱大妖的魔爪,只得一边尖叫,一边老实交代——


    对不起!老大!俺就是回个家!


    “花鸟阁下。”听大妖们已经开始准备进入封印,仓桥彦立刻抓住机会,找到了唯一还算熟悉的花鸟。


    “不知……您可否带我们一同进入?”


    花鸟眉头微皱,显然是不大乐意。


    无他,这群人的战斗力……实在是有点弱。


    虽然早知道阴阳师没落,但没落成这样……带他们进去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你们确定?”花鸟看了一眼仓桥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我确定。”仓桥彦点头,“我对我自己的生命负责——夏目殿下是因为我等办事不利,才来帮助我们的。”


    “所以……他出了事,我更加不能置之不理。”


    仓桥彦深吸一口气,出于家族的层面,夏目殿下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的事,他难辞其咎不说,此事还是夏目殿下给予仓桥家的考验——


    他如果什么都不做。


    那不是明摆着等于直接放弃考试资格了吗?!


    这怎么行!


    而从私人的层面……仓桥彦还挺喜欢夏目这个孩子的。


    哪怕只是短短的相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真的很有魅力。


    是就算是没有花鸟在场,他也会欣赏的程度。


    而且——他自认为他是个讨厌小孩子的人。


    夏目完全不会让人讨厌。


    所以……其实他也挺疑惑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喜欢夏目?


    花鸟看了一眼这个人,目光收回,“随你。”


    她不大喜欢仓桥彦,从头到脚,这个人身上写着自己的家族的东西远超于他个人——花鸟甚至不怀疑,如果仓桥家需要仓桥彦去死,仓桥彦也会照着执行。


    家族利益大于一切的家伙罢了。


    他就算对夏目很友好,也大多只是出于家族的利益关系——只要对仓桥家有用,他对谁都可以很友好。


    相对应的,只要对仓桥家有害,他就算和那人“私交甚笃”,也会毫不犹豫的变脸。


    花鸟活了很多年,也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她可以理解他们的选择,但永远也无法认同他们的思维。


    不过也无所谓,他自己要进去的,那出什么事情也自己承担好了。


    总之,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妖怪们和仓桥彦找到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巨大的蛇——祂用那双狰狞的目,盯住了夏目,仿佛将他当成了嘴边的猎物,下一刻就要撕碎。


    而幼小的孩童身后的狐巴炸起,看上去像极了警惕但难逃毒手的幼兽——


    妖怪们:!


    呔!放开他们家狐崽!


    八岐大蛇:……


    有病吧!你们哪个眼睛看到他要动手了?!


    妖怪们如临大敌,飞速出现在夏目身边,用堪称警惕的目光盯着八岐大蛇。


    花鸟张开翅膀护在夏目身前,衔着花枝的鸟围绕在她周围,玉藻前放出了尾巴,折扇唰的一下打开,妖力磅礴——而站在旁边的岩石巨怪咆哮着用巨大的石臂挡在夏目身前,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鸦天狗盘旋在低空,锋利的爪刃闪着寒光,落在最后面河童紧张地攥紧了头顶的碟子,水流在其中不安地涌动,就连独眼小僧的独眼都瞪得溜圆,死死的锁定了大蛇的七寸。


    仓桥彦也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神,一手捏紧了符咒,另一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身体微弓,像一张拉满的弓,锐利的目光在大蛇的脑袋之间逡巡,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救援间隙或攻击破绽。


    但他手心渗出来的冷汗和后背直立的汗毛还是在告诉他,他这一举动……到底有多危险。


    八岐大蛇弄死他都不用动手,尾巴一压他就没了。


    毫无疑问是在场最脆的那个——仓桥彦默默拉开了点距离。


    虽然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但能拖一秒是一秒吧。


    哪怕到了如今,仓桥彦也并不后悔。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杀气,还有……大蛇那庞大身躯带来的、几乎凝固空间的沉重威压。


    夏目还没来得及反应,蛇蛇的八个头颅此刻就全都扬了起来,正对着这群如临大敌、聒噪不堪的闯入者——


    祂的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庞大的身躯微微扭动,便带起一阵腥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鸣,仿佛滚动的闷雷一样——显然,妖怪们挑衅的举动已经彻底激怒了祂。


    夏目:!


    坏了!蛇要攻击他们了!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问就是他有经验啊!


    这蛇每次准备攻击的时候都是先缩身子再仰头,吐两下信子一口咬上。


    虽然破不了防,但非常执着,如果不哄会一直咬着。


    还挺疼的。


    但现在问题是——小蛇破不了他的防,眼前这个几栋楼高的大蛇……这一口下去都不用嚼啊!


    “八岐阁下,我等无意闯入,只是想带走我们家夏目。”花鸟的语气还算客气,只是手中的武器依旧对准了八岐大蛇——看着有点没诚意。


    “如果不行——”花鸟的声音冰冷下来,“那就试试看吧。”


    “就算是打一架,我们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夏目被挡在中间,妖怪们正裹挟着他往后退——大概是从刚刚的一个大圆饼●逐渐拉成一个长方形▎,正在悄咪咪的把夏目往最外面运这样子。


    等夏目发现的时候,他都里花鸟他们八丈远了。


    夏目:……好高的效率。


    “等,等一下啊!”夏目按住旁边的妖怪,一个起跳,踩在妖怪们身上,两个起跳就回到了最前面。


    花鸟握着武器的手一顿。


    “纳兹咩?”


    “等一下,花鸟。”夏目回头看向花鸟,“相信我。”


    花鸟一愣,缓缓放下了手中蓄势待发的箭。


    “蛇蛇。”夏目看向眼前巨大的怪物,“还记得吗?我还问过你,怎么把你带走。”


    八岐大蛇准备攻击的脑袋也缓缓伸了出来,解除了防备的姿态。


    “我没猜错的话——你一直在帮忙镇压这些东西吧?”夏目看向又高又大的蛇,“这些小蛇,也全是从你的妖力中诞生出来,抵抗那些无孔不入的侵蚀的,对不对?”


    蛇没说话,就是尾巴盘的紧了些。


    这小崽子还挺会猜。


    但认是不可能认下来的,祂可是高大威猛……(此处省略两千字,夹杂罗浮夸人成语典故一千字)让人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八岐大蛇!


    “呵。”


    “我可不是那个蠢货——你这小东西可美味的很,只要吃了你,我可就再也不用愁被困封印了。”


    这小东西身上妖力蛮强的,一口吞掉确实是个很有性价比的选择——更何况他长久呆在这里,没有被侵蚀的妖力十不存一,祂又不乐意用那些比人类阴阳师还恶心的秽气,吃了夏目,那可包大补的。


    但这小东西——丫的有后台!


    “别不承认嘛,蛇蛇。”夏目面露无奈,“你难道不想出去看看?”


    蛇:……


    你最好别勾引我,小狐狸精。


    祂要是出去——那些阴阳师和除妖师,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大蛇的脑袋伸到了夏目面前,不顾那些妖怪们警惕的神情,蛇绕着夏目转了一圈,把那些妖怪全都拍飞出去,“吃了你,我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好臭啊,蛇蛇。”夏目吸了吸鼻子,“你多久没洗澡了?有点不讲卫生了诶……对了,我还带了一套沐浴露来,刚好前段时间做活动,拍一发三,好评还能返现,可以自选一件商品,我看上那个蛇爬架了。”


    蛇:……


    祂在谈正事!正事!


    这小东西长没长脑子啊!


    才不肯承认是千年没洗本体自己闻着也有点不适应的蛇嘴硬。


    可恶好像是有点脏……不对!祂为什么要思考这种东西!


    “蛇爬架?能定多大尺寸的?”蛇凑过来,熟练的搭在了夏目肩膀上,示意他打开玉兆给祂瞧瞧。


    “你现在这个尺寸包不行的。”夏目给他看,“我写个两千评,问问能不能换成吞星蟒那一款的尺寸……”


    “鳞片按摩和精油开背,还能恒温调暖自动模拟适宜环境,他们家真的好用的,我问了几个网友,都说这一款好……”


    “也行吧。”蛇蛇看了看,“要黑色花纹的。”


    “行,我问问去。”夏目把蛇脑袋推开,淡定非常,“你现在有点沉,往旁边点,压坏了小心将军找你赔哦。”


    “啧,就会告状,小告状狐。”蛇翻了个明显的白眼,把脑袋放在了夏目头顶,“我可还没说要和你回家。”


    “不回吗?”夏目抬头看祂,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难过,狐狸耳朵一抖,蛇就觉得有点刺挠了。


    “……回回回!”蛇咬牙切齿,“你的妖力和其他妖怪不一样,用你的妖力把封印补好,有这些蛇在里面,这封印少说也能再坚持千年。”


    “我就说有办法嘛。”夏目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怎么补?教教我嘛。”


    大蛇:……


    祂到底造了什么孽!还得给这小东西教怎么补能封印自己的封印!


    有点绕口,但事实就是——


    “我可是邪神!”


    “你睡觉打呼。”


    “我可是邪恶的大妖!”


    “你上次不小心掉进床缝里,我捞你半天。”


    “我……”


    “你打不过将军,还被将军打了。”


    蛇:……


    够了。


    这件事就不要提了啊!!!


    挑衅景元大失败的蛇,见到这位像大白猫一样的将军的时候,乖的可谓是仿佛假蛇。


    ……众所周知,猫的速度是蛇的七倍。


    此猫一把按住了祂好不容易幻化出原型的尾巴,很快,一个比祂还大!比祂还高!比祂还壮的超大号金色大人拿着那长刀就出现了!


    蛇:!!!∑(°O°ノ)ノ


    不儿。


    这祂怎么玩!


    景元:帮帮我,神君先生!


    神君:离开景元元!


    蛇: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蛇不动,蛇乖巧,蛇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当了小狐狸爪子里的玩具——还当了一个月。


    蛇缩小成蟒蛇形状,气呼呼的用尾巴搭好封印阵法。


    被留在封印里的敢死蛇:……


    哈哈,这下是真回家了。


    出不去的那种。


    老大!老大!老大你带我走吧老大!


    这回换它老大在封印外面,对它们得意一笑——


    想得美。


    夏目:……


    这蛇怎么还自己和自己吵架呢?


    ————————


    今晚补更[狗头]


    第369章 景元(29):我要稳稳的幸福——


    忙碌了一整天的景元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回到神策府,景元打了个哈欠。


    月色相当宁静,罗浮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风很温柔。


    景元轻叹一声。


    “小殿下。”兔子出现在咪身后,躬身道,“通道已经构建完成,罗浮的科技相当发达。”


    “这一次之后,我们的时空穿梭技术必将得到长足发展。”


    手搓足以让这么多人穿梭的传送仪器,对于兔子们来说也是个大工程——尤其他们发现了宝藏,还在罗浮学习了一下工造司的先进技术。


    这是真的没闲着。


    兔子们在工造司以及太卜司完成高强度学习的时候,警校组也没闲着,被猫指使的团团转,从天舶司到地衡司,从飚星槎到调解人际关系,主打一个每天醒来就是工作和学习,梦里都是仙舟文。


    尤其是一头“不小心”扎进了医学的诸伏景光。


    其实并非不小心。


    安室透被救回来是救回来了,但问题是身体多处受到损伤,仙舟没来之前,全靠当地的不愿意加入丘比入侵大军的小魔仙们藏着人续命。


    是的——丘比本来是小魔仙们的家用电器之一。


    但在幻胧来到这里之后,毁灭的理念本来就在这片看似宁静祥和的土地上发芽,随着幻胧的挑拨,越来越多的魔仙信奉那一套“救世”理念,很快,疯狂的思想就席卷了整个小魔仙星。


    她们信奉的魔仙女神的被解释为“负创神”的分身,她们用于保存灵魂,将死亡奉献给整个星球的能力被用于制造丘比,那些本来死亡的小魔仙也被幻胧用丰饶重新唤醒,扭曲成了魔女——


    景元:……


    果然,幻胧的话,十句里面信半句就行了。


    真不知道,烬灭祸祖要是知道自己的形象被自己的令使抹黑成这样,会是什么想法。


    大概会把幻胧吊起来打吧?


    咳。


    总之,在这种“拯救世界”的扭曲思维之下,尚且能保存理智还活下来的小魔仙,那三观都相当的正,智商也都是相当的不错。


    但那个星球已然坠入毁灭和丰饶的怀抱,仙舟不可能放任它接着存在。


    巡猎的拯救——有时候,与毁灭无异。


    但这确实是拯救。


    对于那些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小魔仙,还有那些被制造出来的丘比,或许永恒的沉眠就是她们最好的结局。


    而那些没有被污染的小魔仙商讨之后,决定自愿留在那个被她们的同族祸害过的星球,去修补那些被植入毁灭因子的世界,将丘比全部收回销毁。


    她们向罗浮借了很多书——带走的不只是关于巡猎的理念文章合集,还有对帝弓司命的信仰。


    她们说如果那时候她们还活着,大概会去加入巡海游侠,巡猎星海吧。


    她们经历过苦难,因而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苦难在别的世界再度生根发芽。


    仙舟对此并无异议,还支援了她们一艘飞船。


    而魔法少女们的问题,也在小魔仙们毫不保留的交出了保存灵魂的技术的帮助下,已经有了研究成果。


    最惨的安室透——现在还是全靠仙舟超规格的医疗技术吊着命。


    丹鼎司的医士说,他意识其实已经清醒了——但是身体的损伤已经超过阈值,修复需要时间,所以至今没有真正苏醒。


    这场无声的交锋,最终受伤的也只有这个弱小的星球。


    三个月的时间匆匆消逝,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又都变了。


    兔子们给猫披上披风,低声汇报目前的成果。


    不只是时空穿梭方面的,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有个兔子已经能够精准预测到明天的大事件了。


    对,就是今晚小殿下在树底下吹凉风以至于明天早上起床后感冒,坚决上班最终在下午五点二十五分发烧到三十八度五点二。


    咪:……


    你们确定这是占卜结果?真的不是你们从未来穿回来了?


    这数字未免也太精准了吧


    兔子们不管这个。


    什么对小殿下有用,他们就学什么——要是都有用,就都学。


    学习总是没错的。


    这么多款兔子,总能覆盖小殿下全需求,把其他竞争对手全都踢出去。


    【琴酒】:呵。


    云骑军里混的风生水起,云骑军外对准兔子重拳出击。


    景元不得已调解了多次两者的关系,最终谈判在连接上另一个世界并得到了众多待处理文件后紧急宣布暂时休战。


    但也没休多久。


    【琴酒】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用站在那里,就是对兔子们的挑衅。


    【琴酒】:呼吸。


    兔子们:他在对我们下战书!


    咪:……不,你们是在对我下战书。


    淦啊!多亏这个罗浮是系统好不容易从兜里掏出来的记忆投影,要不然地衡司得一天来找他八次!


    兔子们对此毫无自觉,他们只知道该向自家小殿下事无巨细的汇报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有……小殿下送过去的新药和康复计划都很有效,那位安室先生一刻钟之前已经苏醒了,小殿下可要去看一看?”


    “如果及时的话,还能看到一群人抱头痛哭。”


    咪的眼睛嗖一下亮了。


    什么什么?谁和谁抱头痛哭?


    抄起桌上的玉兆,猫长腿一迈,披风在身侧抖了抖,三分钟不到就上了星槎。


    猫自己开——才怪。


    对于景元惊世骇俗的星槎技巧还心有余悸的青镞特意留下了会开星槎的云骑守着。


    大猫:……不太会开星槎是小猫的事情,和大猫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的磨炼,他早就会开普通星槎了好不好?


    还是非常精通普通星槎的操作的那一类。


    拜托,当初是他提的战斗星槎驾驶员要重新考民用星槎驾驶证,以身作则的将军怎么可能没有通过。


    但青镞对此已经失去了信心,猫喜提二十四小时保镖+司机。


    只用付一分钱的那种。


    猫:压榨!这是赤·裸裸的压榨!


    青镞:我觉得没问题。


    云骑们:我们也觉得没问题。


    所以,觉得有问题的将军猫被饲养员强硬镇压了。


    咪咪喵喵的心里想着这些事,星槎平稳的飞向了丹鼎司。


    兔子从星槎顶上冒头传来,接着讲剩下的事情。


    “殿下——呼呼呼——”该兔子张口灌风,被吹的东倒西歪,“这是安室先生的医学研究报告,还有这份,琴酒阁下今日去做了一次体检,显示他长胖了两公斤——”


    两公斤公斤公斤——


    这句话的声音很大,在空中回荡出一长串声音,引的路过的星槎里的路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咪:……


    算了,我替琴酱说,蒜了。


    他目前是个橘外人,蒜和他们格格不入。


    希望今天的事情不会传到琴酱耳朵里——虽然不大可能,但是一般来说,琴酱有着非常稳定的自我调节系统。


    如果调节不了,就会主动调节兔子们。


    总之,这是一套自适应系统,有着非常强大的内核处理器……啊呸。


    怎么不是双向反馈呢?


    不过看得出来罗浮伙食很好了。


    琴酱居然吃胖了四斤耶!


    咪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接过兔子们手上的材料——捏的很稳,一点都没有受到开窗的风的影响。


    兔子悄悄把头缩回去,换了个方位,从地上冒出来。


    前面开星槎的云骑手就是一抖。


    闹,闹鬼了?!


    “稳住。”又一只兔子出现在云骑身侧,伸手扣住云骑受伤的方向盘,“小心撞车。”


    云骑木愣愣的点头,“哦,谢谢。”


    “不客气。”兔子很礼貌的消失了。


    云骑:!!!


    果然是有鬼吧?!


    说完了【琴酒】的事情,兔子们也不在外面倒挂金钩了,“最后一件事,小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小殿下养的小狐狸才刚养熟些,措不及防的分别……就要到来了。


    虽然很残酷,但是,兔子们很清楚,自家小殿下绝对不会在这里停留千年之久。


    “很快了。”咪看着眼前的资料,“他还差最后一点,就可以独立行走啦。”


    他将朋友,家族,还有坚实的后盾都送给了他——就像当初纲吉为自己做的那样。


    然后……还差一点点。


    鸣神理知道自己终将离开这里,投影出来的罗浮也一定会消失——但虚幻,也不意味着就什么都得不到,不是吗?


    “夏目小先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下个月就可以考中级班的试了。”兔子低头,“小殿下是想等他簧学毕业再告别吗?”


    “不。”咪叹气,“为了这个,停留在这里这么久,对你们来说不公平。”


    对于兔子们和他的朋友们而言,一年也很长。


    “我说的最后一点,也并非这个。”


    夏目已经学到了勇气,智慧,信心,力量。


    这些对于他来说,已经够用许久了。


    “至于之后……”鸣神理已经有了点想法。


    【系统啊,能联系上现在真正存在的罗浮吗?】


    【帕?】系统疑惑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他们并没有投影世界中的这段记忆啊帕。】


    【没关系,只需要几个主要人员有就够了——送份忆质结晶过去,应该也不难吧?】


    【难!很难啊!】红字炸毛,【咱们没有多少能量了迷!】


    【养都养了,总不能弃养吧?不道德的。】鸣神理开始花言巧语糖衣炮弹,【或者你再把投影维持十年。】


    【我又不是星神!】这不是只有炮弹吗啊喂!


    【为什么不选择很有性价比的方案——比如留个联系方式日常联系?】红字翻了翻自己的能量,非常心疼,【用了这个咱们好不容易赚回来的能量又全亏出去了!】


    【亏就亏吧。】鸣神理垂眸,【纳兹咩是好孩子,这样不负责的离开是我的问题,总不能让孩子连学都没得上吧?】


    【你那个时候还溶于人设卡呢!这要负责也是捡小动物回去的将军负责!】红字戴上十八层滤镜,完全站在自家好猫的角度,替猫推卸责任,【再说了,召唤投影也是要花能量的!这不是……】


    【我记得前·世界意识给了你不少能量吧?】


    【花光了!都说了要谈版权的!】红字炸毛。


    【那就老老实实的去送信。】咪一锤定音,【说不定我还能见见那位真正的神策将军呢。】


    光是一张扮演卡都让人忍不住心折的人物,本人又该是何等的霞姿月韵,韬光韫玉。


    其实,细数下来,他扮演过的每一个人,其实都很有特色——如果可以,他都还挺想见见本人的。


    【……会有机会的。】红字说完这话就销声匿迹了,不知道是老老实实去送记忆结晶了,还是数着所剩无几的能量哭唧唧去了。


    下了星槎,熟练的从后门绕进丹鼎司,咪举起了手中的玉兆,开始录像。


    很可惜,病房里完全没有哭声。


    咪:?


    “对了,你认识阿理吗?”诸伏景光声音中带着点笑意。


    咪竖起耳朵开始听。


    “阿理?”安室透疑惑,“哪个理?我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啊?”


    难道是他以前的同学?同事?还是什么很久不见的朋友?


    “看来是没有了。”萩原研二摊了摊手,“阿理独一无二,真是让人羡慕呢。”


    “至少不用上来就面对自己死掉的事情——”萩原研二伸手搂住安室透的肩膀,“好啦,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我们都还没为自己的死讯悲伤呢,你就别替我们想那么多了,嗯?”


    好吧,其实是他们早就知道了点“内幕消息”。


    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沉重。


    一次又一次被验证的事实告诉他们——如果没有阿理,按照原本的世界线,他们……大概只会走向这一个结局。


    诸伏景光拽住刚进来的降谷零,把人揪了一个趔趄。


    “怎么……”


    诸伏景光一把将人拽着坐下,“zero,你最好也听一下。”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吧?”降谷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们的未来已经完全改变了,黑衣组织在阿理手里,还有……”


    看着诸伏景光那双带着些心疼的眼睛,降谷零败下阵来,浅金色的头发反射着些许灯光,好似波光粼粼的湖水在无声哭泣。


    “这些都不会发生了,hiro。”降谷零认真的看着诸伏景光,“hiro会一直在,阿理也很需要我们。”


    “这些都不会再发生了。”


    不管是一个人的坚守也好,还是在黑暗中守望着一盏孤独的灯也好。


    都不会再发生了。


    他刚刚主动避让,既是让安室透和“久别重逢”的朋友们好好叙叙旧,也是为了避免着5-4=0的悲剧迁移到他身上,平白让大家双倍zero双倍疼。


    结果嘛……


    “效果很差哎。”降谷零无奈。


    “喂喂,你以为我们没有看出来吗金发混蛋。”


    “把自己的朋友让给另一个自己什么的——好像你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一样。”


    安室透怎么可能分不清呢?


    “对啊,居然就这么把我们丢出来了!要补偿我们!”


    安室透看着打打闹闹的五个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欣慰。


    阿理……他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但……这样已经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就好像一切如常,他还在阳光下和朋友们吵闹一样。


    不管那个阿理是谁,他都如此的心怀感激着。


    咪:……


    那你是该感激一下。


    因为你也是我捞回来的。


    正当安室透思考的时候,手里被塞进来了个圆滚滚的东西。


    嗯?


    安室透一低头。


    是一颗苹果,没削皮,也没洗。


    “阿理,我们还以为你要在外面看很久才进来。”诸伏景光把猫勾走,松田阵平上手就揉了一把猫软乎乎的头毛。


    “舒服了舒服了,快试试,手感绝佳!”


    安室透飞速上手,趁乱也揉了一把。


    咪:!


    他就是进来安慰一下五朵金花里仅剩的一朵!不是送上门来给人吸猫的!


    “等!”


    猫被一群人架住了,猫试图逃跑,猫被抓住了后脖颈毛——


    猫没跑掉,还被可恶的景光麻麻一句话震在了原地。


    他不想以后的三明治里额外放芥末!不要!


    一堆人把被揉的蓬松的猫围在了中间。


    “所以——”


    “能遇到阿理,真的是太好了啊。”


    ————————


    下一个是花火,很抽象……嘶,抽象的有些搞(咳咳)暂定应该是平行时空の文野,因为发现好像文野的剧情最少(是正式剧情开始之后,织田作给我猛猛出场!)[狗头]


    选择一:大概是团宠女主和她的万人嫌炮灰对照组(什么东西……)和被团宠女主攻略的文野的扭曲结合,很怪啊很怪……(我真的要写这个吗?要不还是算了吧?)怎么不是欢愉呢[狗头]


    选择二:正常文野,但花导大肆搞事(也会很抽象很有意思),会有白月光带球跑但终于归国可惜不是黑白通吃智商超绝的大佬原本的白月光(什么鬼?)(织田作:?)(花火:好看!爱看!)


    看大家的选择(其实我也没想好),截止开花火前,本段会在下章章末复制一遍哦


    (再之后是小鸟兄妹,让我想想有没有对兄妹组好一点的地方[害羞])


    第370章 景元(30):离别……也并非终点


    咪觉得自己被抱的有点喘不过气。


    不是到底谁!哪个缺德的把手压在他肚子上了!


    他晚饭才刚吃饱!


    咪不适应的后退一步,飞速从松田阵平手肘下钻过去——然后被松田阵平一伸手,三秒内拽住了衣服领。


    咪:……


    我这被扼住命运咽喉的一生啊。


    “跑什么跑。”松田阵平挑挑眉,“这么久都没来见我们几次,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干净了呢。”


    “喂喂,这不能这么说吧?”咪瞪大了眼睛,“明明是你们很忙,我去找了好几次全是扑空——”


    “是吗?”降谷零挑眉,“那刚好,我们可以在回去之后把这些全都补回来。”


    咪:!


    坏了!


    忘了零酱是个抓空子小能手了!


    这这这……


    “好啊。”咪微微一笑,手拿把掐,“不如一起聚聚好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既然答应修罗场要烧,不答应也要烧——干脆大家一起烧好了。


    说不定他还能浑水摸鱼呢。


    咪:人,你可以约咪。


    但咪自带一群饲养员和小伙伴,这个能接受的叭人?


    降谷零:……


    呵。


    这只咪勾搭的人越来越多,连每个月“侍寝”人选都要排个班次了——


    但众所周知,天降哪有竹马香!


    他们才是number one!


    “确实,得把班长也叫上——也算是我们警校毕业久别重逢的聚会吧。”诸伏景光只需要小小出手,就能把岌岌可危的局面挽回,“阿理可不能忘掉哦。”


    哎呀。


    不愧是景光哎。


    猫又双叒叕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这个肯定不会忘掉的。”咪歪了歪头,笑容温和,“定好时间的话告诉我一下。”


    “我们很快就要回去啦。”咪给大家打了个预防针,“比如学习什么的……得快点收尾了哦。”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而后笑着点头。


    “好。”


    其实倒也不是他们特意不去找自家猫。


    主要是猫忙的根本看不到猫影,能看到猫影的时候,大多还有人陪在身边——不是在谈正事,就是聊的正好。


    来到这里暂时歇脚,重重疑惑在他们心头盘旋,但他们默契的选择了不问。


    等回去之后,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问清楚——猫既然带了他们来这里,那就意味着咪的秘密已经对他们敞开了大半。


    剩下的……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琴酒在这方面和他们相当默契。


    怎么不是一种勇敢者先享受世界呢?


    除了那群兔子和琴酒以外——只有他们来了。


    这就是遥遥领先~


    “等这个zero的好的差不多了,过两天我们再去一趟那个星球,把剩下的事情都收尾。”


    咪的规划很清晰,“然后我们就回家。”


    回家……


    几人眼中多了些复杂,降谷零伸手揉了揉咪的脑袋,“嗯,我们回家。”


    他们来这里,就是无条件的相信鸣神理,相信他们的同伴。


    咪把降谷零的手摇下去,“别闹,长不高的。”


    “你还能长?”降谷零比了一下咪和自己的差距——属实是有点距离。


    “……我还年轻着呢!”咪握拳,“比你们能长多了!”


    “到时候我挨个俯视你们!”


    猫志气高昂的转头就走。


    可恶!这群家伙长那么高干什么!


    都怪他进来的时候暂时切掉了人设卡,不然他多少要和他们比一比到底谁高!


    元元可是超大一只猫!


    他指定也能长那么大!


    景元:难说哦Wv∩


    猫离开了,安室透陷入沉思了。


    “他……”安室透看着猫离开的背影,“我确实没见过。”


    他记忆力很不错的。


    但找遍了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安室透还是没能发现有一个名叫“鸣神理”的人。


    警校的同期,再往前,学校里的同学……有印象的都想了一遍,安室透无比确信,鸣神理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那……难道是他不够幸运,或者,不够遇到那个能改变同期们命运的人——


    思维逐渐滑向危险,安室透很警惕,摇了摇头,便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景元从病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已经等在树下的琴酒。


    他手里还拎着两瓶……浮羊奶。


    咪上去就搂了一瓶。


    琴酒也不在意,手上那瓶自己也没喝。


    “这里还不错吧?”咪率先开口,“有没有很符合你曾经炽热过的理想?”


    琴酒捏着敷羊奶瓶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这不是个问题。”琴酒跟着猫往前走,夜风吹过长发,恍然间,竟有一种莫名的安稳。


    几乎是平和的沉溺,或者说,温柔的死亡一样。


    这对杀手来说,是很致命的。


    但琴酒并不讨厌。


    “这是在问你的感受——说不定下次会再针对性改进一下。”咪冲琴酒一笑,“比如……VVVIP的重要反馈这样子?”


    “云骑军……他们必会战无不胜的。”琴酒沉默了良久,才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答案。


    罗浮的将军轻笑一声。


    “世上并没有战无不胜的神话。”他看着远方来来往往的,在丹鼎司中走动的人群,“不过我们……有同一份信念罢了。”


    一份为人民,为侠义,为正义的信念。


    “这已经很难得了。”


    琴酒偏头看他。


    好像此刻——他也是这平安祥和的美景中的一部分。


    “穆矣熏风茂,康哉人道昌。?”①


    景元回头,对上了琴酒有些复杂的目光。


    “我见春风貌似你,缘来曾是旧时人。”


    琴酒的心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小玩意还挺会花言巧语。


    “西伯利亚的春风可不暖和。”琴酒把另一瓶浮羊奶打开,递给已经干完一瓶的猫,把空瓶子顺手至极的接过来。


    要是让很久之前的琴酒知道自己以后会干这种事情——


    大概会开车来创亖现在的琴酒。


    “会有生命觉得暖。”景元轻叹一声,“不会有无尽的长夜的。”


    “如若没有黎明——我们,就是黎明。”


    巡猎的弓矢,一定会冲破最深重的黑暗,带着沉睡或惊醒的人们,走向真正的光明。


    “真是理想主义的说法。”琴酒冷笑一声,看着不远处的海潮,到底还是沉默了下来。


    理想主义者的火焰啊……最容易熄灭。


    但它只要还在这个世界燃烧,这个世界……也许会因为它变好吧。


    “这倒不是。”咪诚实道,“我还是活的很现实的。”


    “比如琴酱如果今天把所有的文件都处理……”


    “这是不现实的,现实的鸣神理先生。”


    “但这是有可能的,理想主义的琴酒先生。”


    琴酒:……


    这话说出来,你不觉得有点嘲讽吗?


    “哦,我给小杰维奇说的。”


    “别叫我小名。”琴酒咬牙切齿。


    众所周知,俄语里九的发音很像杰维奇。


    那批孩子死的只剩他——小琴酒是第九个被领进那个基地的,于是大家就杰维奇杰维奇的叫,但这……其实算不上名字。


    不过还是给猫知道了(悄悄)。


    那这就——糟糕(喜大普奔)啦!


    总之,后来琴酒用的比较多的是黑泽阵。


    虽然很讨厌某个笑嘻嘻的猫琴酱阵酱的一通瞎叫,还是很老实的用了黑泽阵当假名中的真名的小琴酒简直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


    被琴酒干掉的人和卧底:……


    敲里吗!听到了吗敲里吗!


    到底是谁对这种凶神恶煞的家伙有滤镜啊!


    咪:我啊!


    我们琴酱多好一孩子!


    但很好的琴酱拒绝了你的小名攻击。


    “那不行。”咪果断拒绝了琴酒,“我再不多叫一下,你这名字以后没人记得了怎么办。”


    琴酒:……


    这玩意就是个数字,有什么不好记的!


    找个小孩子都能数的出来!


    但面对咪那张认真的脸——琴酒最终的反抗是在猫一个脚滑被浪拍进水里的时候没拉他。


    因此,猫咪咪喵喵了他一路,然后第二天感冒了。


    “将军!将军你还好吗!”小狐狸紧张的盯着屏幕里打了个喷嚏的将军,“有没有哪里难受?头晕不晕?药按时吃了吗?”


    “不难受,不晕,吃了。”景元挨个回答,透过屏幕,看到了一堆妖怪正在庭院里叽叽喳喳。


    “这就是仓桥家特意给你找的庭院?”景元颇有兴趣的左右看了看,“看样子……之前是个神社?”


    “对。”夏目一边点头一边吐槽,“他们说已经修缮完毕,结果昨天晚上我发现房顶有个地方能看月亮。”


    “刚刚他们又去修……”


    “夏目殿下。”维修的仓桥家人员低着头过来,“那处……洞口。”


    他们委婉了一下,但不多,“看情况,应该是这两天被砸到之后才有的……痕迹很新。”


    “嗯?”夏目一个偏头,很快从妖怪堆里找到了罪魁祸首,“猫咪老师!”


    “喂!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怀疑我啊!”圆滚滚的胖猫一个后撤步,炸毛道,“不是我干的!”


    “但是那个洞和你的屁股一样大啊猫咪老师!”夏目拳头硬了,“绝对严丝合缝!”


    “不可能!你又没量过!”


    “我的眼睛就是尺!”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发现那是我昨天下山去偷吃贡——”


    “啊,暴露了呢。”


    “哈!暴露了呢!”夏目一拳砸在理直气壮凑到他跟前的猫咪脑袋上,一个巨大的十字疤瞬间出现在某个猫咪老师的脑袋上。


    “这是我来八原之后,误打误撞在附近被绊倒,放出来的一只妖怪。”夏目扶额道,“很能吃还不干活,还想要我手上的友人帐。”


    “什么叫很能吃还不干活啊!”


    夏目忽视这点微不足道的背景音,“友人帐这个东西,好像是我的外婆留下来的,有很多妖怪的名字都在上面,只要有名字,就能命令他们什么的……但我觉得,还是把这种重要的东西还给他们比较好。”


    “嗯?纳兹咩不觉得它是一份助力吗?”景元笑着逗小孩,“留下来之后,纳兹咩就是妖怪中的王者了呢。”


    “诶?!”夏目一个激灵,“哪有这种事情啊!”


    小狐狸的尾巴都炸了毛,“大家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哪里就是什么王者……”


    纳兹咩自己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脸红了。


    “咳,对啦,我还遇到了一堆夫妻——他们邀请我明天还去他们家做客。”夏目脸上带着笑容,“他们说他们也算是我家的亲戚,认识我外婆……”


    “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都是很好的人,上次去他们家的时候,他们还特意给我留了个房间。”夏目的笑容里带上了幸福,“塔子阿姨的手艺很好,下次我拜托塔子阿姨教我一下……”


    纳兹咩滔滔不绝的分享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


    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


    “对啦,我不喜欢那个贵族学校,只是挂了个名,准备在八原这里读书……”夏目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里是他自己挑选的地方,小镇,远离大城市,有山有水,适合小妖怪们生存。


    他还交到了不少朋友。


    “嗯嗯。”将军每一句都给了回应,“那很好啦。”


    那很好啦。


    “我们的纳兹咩,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呢。”


    夏目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回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了。


    蛇爬架已经送到了,他买的东西也都送了过来,想下单新的东西……却发现显示不在配送范围。


    “……将军。”


    “嗯。”


    “我会一直记得的。”


    “……嗯。”


    “打扰大家很久,真是抱歉。”夏目把猫咪老师揪到怀里抱着,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难过,“但大家真的很好,所以……能有这段奇幻的旅程,真的很感谢。”


    “我的作业做完啦,可以拜托将军连同上次的,一并带给老师吗?”夏目低下头,不想把自己掉眼泪这种丢人的事情暴露给很多妖怪看。


    “好,我会给老师说,我们纳兹咩是一个会按时做作业的好孩子。”坐在树下的将军一如既往的对着这个离家的孩子笑的温和,“上次的纸条真的是真的。”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却没出来反驳。


    “将军。”小狐狸眼泪掉进猫毛里,娘口三三不适的抖了抖毛,但还是没说话。


    看在,看在这小东西昨天记得给他带馒头的份上!


    “我会想你们的。”小孩子闷闷的说,“会想一辈子那么久。”


    离别到来的太快,但这份记忆……如当初他想的那样,会是他一生中最为珍贵的东西。


    他现在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家人啦。


    他现在能够做到很多以前绝对做不到的事情——按娘口三三的话来说,就是他拿着妖怪的名字点卯,对方敢不接受归还名字,下一刻就要变成比纸还薄的新形态。


    威胁力爆表。


    “嗯……那其实倒也不必想那么久。”猫轻笑出声,“这次的相遇走到了终点,可不代表另一个世界……不会到来哦。”


    离别,可并非一切的终点。


    夏目抱着猫,露出了豆豆眼。


    嘤嘤嘤?


    ————————


    ①李世民《元日》,改了一个字。原文为穆矣熏风茂,康哉帝道昌。后面那一句我瞎编的,不是原文哈,所以也没标注。


    下一个是花火,很抽象……嘶,抽象的有些搞(咳咳)暂定应该是平行时空の文野,因为发现好像文野的剧情最少(是正式剧情开始之后,织田作给我猛猛出场!)[狗头]


    选择一:大概是团宠女主和她的万人嫌炮灰对照组(什么东西……)和被团宠女主攻略的文野的扭曲结合,很怪啊很怪……(我真的要写这个吗?要不还是算了吧?)怎么不是欢愉呢[狗头]


    选择二:正常文野,但花导大肆搞事(也会很抽象很有意思),会有白月光带球跑但终于归国可惜不是黑白通吃智商超绝的大佬原本的白月光(什么鬼?)(织田作:?)(花火:好看!爱看!)


    看大家的选择(其实我也没想好),截止开花火前,本段会在下章章末复制一遍哦


    (再之后是小鸟兄妹,让我想想有没有对兄妹组好一点的地方[害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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