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花火(1):伟大的花火大人降临了她忠实的横滨!
清晨,河边的树沙沙的晃动,像极了铁板上的鱿鱼须,啪叽啪叽的一抖,再滋啦一下——香气就绕着人的鼻子,转来转去……
中岛敦咽了口唾沫。
他已经快要饿晕了——
已经到了不偷不抢就活不下去的地步了呢。
看着河边来来往往的人,中岛敦下定决定,一定要打劫下一个路过的人,抢走他的钱财!
飞快的摩托歘的路过。
呃。
这个还是算了吧。
一群宪兵跑步经过,手上还提着武器。
中岛敦后退一步。
这个,这个也算……
宪兵队们跑过去,露出了停留在路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少女。
女孩有一头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穿着一身水手服,还戴了眼镜。
重点是——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制服包。
看上去挺大的,似乎能装得下大部分书本,同样,也装的下晚上的饭钱和小姑娘的零用钱——
而且她孤身一人,看上去弱小又无助,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猎物!
甚至这条路上,此时此刻……空无一人!
抢了就跑,也不会有人追上来……
邪恶的念头在脑内盘旋了一圈又一圈,莫大的诱惑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摆在了他面前,不断勾引着他更进一步——
就算抢走了也没关系,她还有家可回,她的父母肯定会给她新的零用钱……
中岛敦就像被吸引了一样,一步一步的朝着公路上的少女走去,连河里的倒立太宰牌搅拌机都没发现。
嘎——嘎——
乌鸦们尖叫着嘲讽这个老是用自己骗他们的坏蛋人类,挨个停留在他腿上以示“尊重”——下一刻,却被一只手扯着拽进了水里,连呼唤同伴的声响都没发出。
一颗脑袋缓缓从水上浮起——
中岛敦靠近少女的步伐越来越快。
只要一点点……他只是需要一点点钱吃饭……
与此同时,少女好像也注意到了这边。
她会逃走吗?一定会逃走的吧?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看上去大概真的不像什么好人——
女孩没动,她甚至关切的看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怎么了吗?这位先生?”她的语气轻快,话语的尾音轻轻上扬,凑近了才能发现,她的眼下各有一颗痣,明明是偏向于温柔的长相和打扮,但因为这两颗痣的存在,竟变得有些诡异的有攻击性了起来。
但她的神态和动作,又让人忍不住觉得——她就是一个单纯又无辜的女孩罢了。
“我……”中岛敦手足无措,本来准备好的话语,这下子又咽回去了一半。
没办法,过于坚强的良心让他实在没有办法下狠手打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女孩偏头看过来,眼睛中带着些……期待的笑意?
但只是一眨眼,那些情绪又好像突然全部消失了一样,什么踪迹都找不到了。
中岛敦几乎要陷入那片粉色之中——
“你要……什么呢?”女孩主动靠近了一步,唇角勾起,每一个字都好像敲在中岛敦的神经上,带着些许诱惑的意味,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思考——
“我……我要抢……”中岛敦忍不住张开口,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推出,“我……想要茶泡饭。”
“梅干配上碎海苔的,还有晚饭剩下的鸡肉,配上咸昆布,一口全扒进嘴里……”中岛蹲咽了口唾沫,眼睛都放大了一圈。
女孩好奇的凑近了看,发现紧缩的瞳孔居然真的缓缓放大变成了圆形——
“哇哦。”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女孩眼睛一动不动,唇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真是个——伟大的梦想啊~”
“啊?”中岛敦瞪大了眼睛。
“来吧,小猫咪。”花火直起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茶泡饭……对吗?”
中岛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biu一下就亮了。
难,难道说——
“那我们合作吧?”女孩伸出手,“我叫花火,花火的花,花火的火~”
“敦,中岛敦。”中岛敦伸出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啪的一下炸了毛,“合,合作?!”
“对呀。”花火拍了拍手,“你埋伏在旁边,我来吸引那些不谙世事的坏人——多么完美的合作!”
“这样我们就都能得到吃饭的钱了——还能铲奸除恶,怎么样,很有道理吧?”花火语气中带上了喜悦和兴奋,听的小老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谙世事……的坏人?”
“对呀。”花火摊了摊手,“比如河里的那个——哎呀,看着已经有四分之三死了呢!”
什么什么?四分之三死?
中岛敦猛的回头,看到了一个头上停满了乌鸦,双手高举,马上要溺死的……人形生物?
哎?!
它什么时候在那的?
“从你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就在了哦。”花火好心提醒道,“如果再不跳下去救他的话,他可就要四分之四死了呢。”
中岛敦:ヾ(=°ο°=)ゾ!
“一只小猫咪呀,扑通一声跳下河~”岸边的少女欢快的拍了拍手,笑容灿烂极了,“两只大乌鸦呀,哗啦一声飞上台~”
中岛敦拼尽全力,朝着河中央的溺水者游过去。
花火站在了河边,背着手,在对面看到了一个人影,正穿着整齐的站在岸边。
她对着他微微一笑。
“三个人正看着戏呀,啪嗒一声——炸弹丢下来~”
“小心!”国木田一个起跳,异能力瞬间发动,另一颗炸弹甩出去,和那颗掉下来的粉红色炸弹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天空中炸开一朵烟花。
漂亮的火花带着灼烧之意爆开,一个大大的笑脸骤然出现,几乎是贴着三个人的脸炸了开来。
“哎呀,只是个小烟花而已,别那么激动嘛。”女孩的眼骤然弯起来,“好戏才刚刚上演呢——别用这这如临大敌的眼神看着我嘛。”
“明明烟花很漂亮~”花火比了个鬼脸,“不能欣赏的人可真是太糟糕了。”
“哎呀,居然已经快要晚上了呢——”花火站在岸上,看着水里的三个人嘻嘻笑,“不如你请我们吃饭吧?金色头发的大叔?”
国木田泡在水里,浑身湿透,疑惑不解的指了指自己,“我?”
“对对~”女孩笑眯眯,“就是你就是你~”
“这种没有限制的温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泡?”花火眉眼弯弯,“我看你们都不想出来了呢~”
“这根本就和想不想没关系吧?!”国木田炸毛,“明明是你——”
“我什么?”花火眨眨眼,“我只是唱个歌而已啦。”
“你们误会了,我又能怎么办呢~”
国木田:……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精准在所有人的雷点上跳踢踏舞还不被打死的?
花火:当然是因为——
诶,就不告诉你~
总之。
“所以为什么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吃饭还由我付账?”国木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碗往上一蹦。
“当然是因为国木田是个不谙世事的……”花火拖长了声调,“坏人啦~”
“哈?!”国木田额头上蹦出来几个十字,“居然连好人卡都没有了吗?!”
“呃,那个,国木田先生,别生气别生气,花火就是这样啦……”中岛敦被吓了一跳,赶忙替花火找补道,“她只是说说,说说而已……”
“你好像对她很了解嘛。”太宰治拍拍手,笑眯眯道,“难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诶?!”中岛敦大惊,“怎么会突然想到这里啊!”
“其实只是今天下午刚遇到,准备合作一下骗个冤……啊不,自称好人的坏人这样子。”
“所以到底为什么不论如何都是坏人啊!”国木田关注点完全错误。
“因为会在河边带走失足少女的……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人吧。”花火撇了撇嘴,理由居然意外的很正当,“好啦,问题也已经解答过了。”
花火抬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今天晚上住……”
“花火!”中岛敦瞪大了眼睛,扛着吃饱到想吐的肚子,站起来就想往花火那边冲。
可惜,凳子还是太有实力了,把心急如焚的中岛敦绊了个结结实实,那声音落在地上——大概没有鲜血显眼。
花火后知后觉的摸了摸鼻子。
一手鲜血。
她张嘴想要说话,黑红色的血却涌了出来,沾湿了她身上的水手服。
她眼中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哀伤,似乎是在遗憾什么。
“还是输了啊……”
太宰治的耳朵微微一动。
“是下毒。”国木田拿起桌上的杯子,凑近了一闻,很快就捕捉到了那点苦杏仁味。
“凶手很有可能还没离……”
砰!
窗户骤然爆裂,一枚子弹精准的穿越而来,击中了已经马上要软倒下去的花火。
一枪爆头。
待三人立刻回头往外看的时候,一片深沉的夜色之中,只有一点红色的衣角,从窗外不紧不慢的高楼上扫过。
仿佛讥笑。
国木田迅速把窗帘拉了起来。
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已经逐渐失温冰凉的尸体,眼中划过沉思。
他才刚要试探她的来历——她就被杀了?
中岛敦何曾见过这般惨烈的场景,本来就绊倒在地,他清楚的看见了那血如何从女孩脑袋里缓缓渗出来,和口鼻的血融在一起,彻底分不清彼此。
他差点被吓的无法动弹。
不,不能起来。
起来也会被杀掉的!一定会的!
中岛敦颤抖着,想要伸出手触碰花火的身体。
“哎呀,被捷足先登了呢。”一个扎着双马尾,戴着贝雷帽的人突然出现在门口,“超级侦探只好把战利品收下了呢——”
她裙摆摇曳,抛出一枚彩色的晶体,很快,地上的尸体就消失不见了。
“等等!你——”国木田看女孩转身要走,赶忙拍桌而起,急着要追上去——
“拜~好人们~”
可惜,那个戴着贝雷帽的女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甚至连她的脸都没看清。
与此同时,港口黑手党门口。
少女把玩着手里粉色的枪,轻巧的走到了港口黑手党的门前,将枪口对准大门,勾起唇角。
好戏——要上演了呐~
今日,伟大的花火大人降临了她忠实的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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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花火和星期日兄妹都放番外吧哈哈,这本准备挂完结标啦。[摸头]会写的会写的,答应大家的都会写哦[摸头]所以今晚还有补更,我算了一下只差五更了,应该能写完!
下一本应该会去修一下模拟宇宙那本,或者在新文里挑一个,大家看看想要什么呀?[害羞]
1.模拟宇宙重开,修好之后冲冲冲
2.禅院家小甜文,这个还在思考,可能需要再修一下。
3.路人与幕后黑手,反派就是反派。
4.穹和其姐与星穹列车与抽卡角色们的大冒险[狗头]
第372章 花火(2):大吉大利,今晚——吃花火!
港口黑手党的员工反应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立刻就拿起枪指向了门口的少女——
他们目光警惕,有人拿出手中的对讲机汇报,有人对着女孩大声警告,“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总部,请立刻收起武器!”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行动!”
女孩在所有人面前站定,双手持着手里那小巧的枪,勾起一个完美的笑容。
“什么……是强制行动呢?”女孩的手从小队长身侧出现,替他握住了那把枪——
砰!
一枪打出去,穿透了另一个男人的心脏。
“这样……吗?”
“警戒!警戒!”不远处的副队长立刻大声呼喊起来,言语中带上了十分的警惕,似乎是生怕眼前的少女再控制住一群人,又补充了一句,“不要靠近她!她是异能力者!”
端着枪的港口黑手党人员当即后退,若有若无的围着少女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但和她的距离,保守估计,绝对拉到了十米以上。
也是很有经验了。
难道是教训吃的比较多的原因?
女孩感兴趣的环视周围,露出一个轻巧的笑容——就好像一出好戏拉开了序幕,正在等待它天生的演员到来——
等待美妙的高·潮与回响的余音绵长!
“啊呀,真是谨慎又警觉呢。”女孩放开手里的男人,队长不仅没有轻举妄动,甚至还乖乖待在了原地。
事出反常必有妖——谁能确保这个女孩不会突然又发动异能力,让刚整齐起来的队伍再度陷入混乱?
“等芥川大人来处理!”副队长端着枪对准女孩,但扣在扳机上的手迟迟未动,仅仅是死死的盯着女孩——
似乎是没有什么主动攻击的意图,当然~也可能是不想成为所谓的“异能力”之下的炮灰~
很聪明呦~
多好的保命方法,真是让人忍不住心动呢~
“我有这么可怕吗?”少女把玩着手里枪械,眼中带着些许无辜之色,“我只是来看看,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港口黑手党——”
“到底有几斤几两罢了。”话音刚落,花火手里的那把小巧的枪就扣动了扳机,“砰!”
黑衣壮汉们纷纷躲避,有以手掩面的,有闭着眼睛捂心口的,还有双手交叠捂屁股的——怎一个丰富多彩了得!
“噗!”少女大笑出声,指着这些姿态各异的大家伙们,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
“哎呀哎呀,一把玩具枪就吓到了这么多人嘛——可真是让我觉得很有负罪感呢~”小巧又精致的手枪在她手中转了又转,少女轻佻的语调在人群中轻而易举的便激起了滔天巨浪——
本来刚睁开眼刚松完了自己的气,又转头去看别的同伴的黑衣人们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迅速且沉默的收回了自己下意识保护自己的手。
那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咳。
“副队长,没有人受伤。”不远处的黑衣人走上前来,尴尬的汇报,“刚刚好像……那个枪声,是那个姑……闯入者的配音……”
只有按下扳机然后口动配音这样子。
副队长:……
他一回头,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来汇报的属下脸上,“我不知道吗?!需要你提醒?!”
这个场合,这个场合需要你提醒他们所有人的脸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放在地上踩了吗?!
听着那个去汇报的黑衣壮汉的话,不少属下都尴尬的涨红了脸。
他们自诩天天和抢打交道,居然连玩具枪和真枪都分不清!
这要是说出去……他们估计也真的不用在横滨黑·道混了!
俺不中嘞。
俺被人骗嘞!
俺们居然被小姑娘骗嘞!
“咳,总之!先警惕!”副队长轻咳一声,把这一茬盖过去。
队长现在只能僵在原地,他就是最高指挥官,大家心里也有分寸,那什么,这事只要天知地知你……
“喂喂!听到了吗?”了吗了吗了吗——
好大声的扩音器。
放出去整个横滨都听得到吧?
“港口黑手党的人员分不清真枪和假枪,还被骗了哦——”骗了,骗了,骗了哦~
这声音,堪称是回响连绵而不绝耳——
而且安在港口黑手党自己的楼顶。
而且循环播放。
看着顶楼突然出现的扩音器,楼下一群抬头的人,瞳孔地震。
港口黑手党的员工们:实话说,当时我们离碎掉,真的就只差那么一步……
“不是!这玩意到底哪里来的啊!”队长连一向稳定的脚下功夫都保不住了,一个踉跄就不自觉的向前了一步,“这东西,刚刚还没有的吧?!”
“当然是我友情赞助喽~”女孩理所当然的摊手,“不用谢,如果一定要客气的话,购买费记得打我账户里——好几万信用点呢,真是让人心疼啊~”
港口黑手党的员工们:……
你真的以为我们是在客气吗?
他们是可气可气了呢。
手里的枪都要控制不住扳机的那种——
那超大声全城广播没播几分钟,就嘭的一声连带广播带大喇叭一起被炸掉了。
“真是粗鲁的解决办法——啊,或许她会很喜欢。”女孩叹气,似乎颇有些无奈,“就这样的话,港口黑手党还差些水平呢。”
“哦,那个家伙死掉了啊,真是的,*我们*的游戏里又要少掉一个人了呢~”女孩转头,双马尾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漂亮的长痕,带着些许遗憾的意味,女孩不紧不慢的转头——
一道凌厉的布条挟着雷霆之势,毫不犹豫的刺向女孩。
它从女孩的发间穿过,擦着女孩的脖颈,险之又险的刺入前方的墙壁,留下一个大洞。
可见其威力不小——也没准备收手。
这是警告。
警告——
女孩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她的眼睛里就弥漫出了兴奋的笑意,她抬起头,笑声在喉咙里溢出,她浑身一抖,毫不犹豫的就转过头来,一歪脑袋,躲过另一根布条。
“哎呀呀,有趣的终于上场了呢。”女孩看着眼前的少年人,来人黑白色的渐变发垂在耳侧,皮肤也有些异常的苍白——
他捂住嘴,咳嗽了两声。
“啊,还是只病弱的小兔子呢~”女孩蹦蹦跳跳的走过来,轻而易举的躲过了罗生门的攻击,优雅轻巧的仿佛那些带着凌厉的布条不存在一样。
芥川龙之介越打越战意高昂。
这个女孩很强——单凭她几次躲开罗生门的攻击,甚至还能游刃有余的穿梭其中——明明他感觉到好几次都刺到了人,事实上,那里却只有一团虚影。
芥川龙之介死死的盯着靠近的女孩,拿出了更加强悍的招数。
巨大的黑兽啃噬而下——
“好可怕好可怕~”花火拍了拍小胸脯,已经距离芥川龙之介不过一步之遥——
“芥川大人!闯入者极有可能有精神系异能力!”旁边的副队长连忙高声汇报,成功的让芥川龙之介眼中增加了几分警惕。
但很显然……这个少年,不准备后退。
果然很有趣呐~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少女在靠近了芥川龙之介后并没有动手,反而是挂着微笑,似乎是在轻柔的询问周围的人——
“首领办公室在哪里呢?”她的声音轻柔又曼妙,“有没有乖宝宝告诉我呀~”
不少人差点当场没顶住,把所有的信息都和女孩跟分享——
没办法,可是她叫我宝宝哎!
但作为坚强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他们还是在芥川大人的罗生门的威胁下守住了本心。
因为没守住的都被打晕了。
看芥川大人那架势,这些人……一个重伤加脑震荡没跑了。
其他人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一个音节词都不敢多发。
总之。
……别管是怎么守的,你就说守没守住吧。
“好吧,没有人说吗?,那我可要自己猜喽~”少女偏头躲过一个炸弹,手一伸,就把那些柠檬抓在了手里,没等梶井基次郎喜悦于他可以控制炸弹在少女手中炸开,就发现她把所有的炸弹都给丢了回来——
“唔!真酸!”少女酸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显然对这个酸度不是很能接受。
梶井基次郎:……
你怎么就吃上了!
一个柠檬切两半,你一半来我……
够了啊!
到底是谁手这么快,连皮都剥了啊!
问:已经吃上了的柠檬能不能炸?
梶井基次郎:……
好问题。
要不试试?
女孩随手把柠檬丢到了芥川龙之介怀里。
梶井基次郎:……好的不用炸了。
“让我来猜猜看。”另一个女孩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芥川龙之介的身后。
她伸出手,与还停留在芥川龙之介身前的女孩十指相扣。
芥川龙之介骤然警觉,立刻就想要从另一边退出包围圈——
但很可惜,已经迟了。
另一双手臂已然交缠在一起,她们一边搭着彼此的肩膀,一边十指相扣——亲密的难以想象。
如同涟漪轻荡,柔软的鱼尾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带着些冰凉的花香。
“瞧我们捕获了什么?”站在芥川龙之介身后的女孩开口。
“是一只小垂耳兔,花火。”站在芥川龙之介身前的少女露出个夸张的笑容,脸上的两点痣随着她的笑容,生动成一幅锋锐又癫狂的画。
“对,花火,我们捕获了一只兔子。”身后的女孩也跟着笑起来。
她们都是疯子。
她没有底线,没有行为逻辑,更没有被掌控的任何余地。
站在落地窗前的森鸥外紧盯着楼下的场景。
芥川龙之介在她们的“舞蹈”的中央,像极了手拉手的小伙伴们绕着中间的孩子转啊转——
带着些童稚的诡异。
“要加我一个吗?”柔软的声音在尾调上扬,另一个人悄无声的站在了楼下,她启唇,“‘宝,宝’~”
咔。
一把枪对准了两个人。
“哈哈!”花火转头看向花火,“你也来啦——‘首领’。”
“你也要和我们玩游戏吗?”站在芥川龙之介身后的女孩伸出手,按住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将他推向身后的位置。
那才是最开始出现在港口黑手党门口的那个女孩。
芥川龙之介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怎么会……芥川龙之介眉头紧皱。
她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了他身后的女孩!
“不,不是我,是……我们。”
一瞬间,数十个举着一模一样的“枪”的花火从各个方向冒出来,对准了最中间的两个花火。
“是我——杀掉了我!”她的声音尖锐的上扬,带着撕裂一般的狰狞与笑意。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玩具枪”同时被扣下扳机。
数十颗子弹飞向最中间的两个女孩。
穿透,再飞出。
两具尸体倒下,一群火花站起——
“呐……现在,谁是,花火呢?”那个为首的女孩还没收起枪,笑容也还没散去,就被另一个“花火”抵住了后脑勺。
她举起双手,那把枪随着她松手的动作,掉在地上。
芥川龙之介清楚的看到,那个站在“首领”身后的“花火”,脸上戴着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
“哈哈哈!螳螂扑蝉——黄雀在后!”戴着狐狸面具的花火笑出了声,“砰。”
“大吉大利,今晚……吃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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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别担心,答应的会写完的(尤其是我还欠着补更呢[爆哭])
补一更,差四更[摸头]
第373章 花火(3):死死死,死而复生?!
戴着狐狸面具没有开枪——
站在她身前的花火也没事。
除了因为那个熟悉的拟声词后退了一步的港口黑手党众人。
港口黑手党的大家:……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丢人好像也已经丢的很习惯了呢。
坏了!这种东西咋能习惯的嘞!
“子弹还有一发——”带着狐狸面具的花火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不来局游戏吗?”
“哈哈~”“首领”猛的转头,正对着狐狸面具——
“赌什么?”
她的语气轻快极了,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就好像……那一把抵着她脑袋的枪,真的只是可有可无的玩具而已。
可就是这个“玩具枪”,刚刚射杀了那两个联手困住芥川大人的女孩!
尸体都还在地上呢!!!
不少港口黑手党的属下抽了抽嘴角,默默的吧自己往掩体后放了放。
这些突然出现的女孩们的装束一模一样,手里也拿着一模一样的枪,不仔细看几乎要分不清谁是谁——
当然,他们分不分得清也不会对她们造成任何影响。
就好像……她们正在玩一个很有趣的游戏,而他们……不过是游戏场景的一部分,或许还扮演了NPC的角色——
NPC需要知道主角们到底在干什么吗?
不需要。
被迫围观,一点也不敢动的黑衣壮汉们尽职尽责的假扮背景墙。
搞不定啊搞不定!
这就是中原大人来了,大概也只会站着看——
“喂!你们——把港口黑手党的地方当什么了?”
等会,谁这么头铁?!
港口黑手党众人一起回头,用一种堪称诡异的眼神看过去。
哦。
是芥川大人啊。
那没事了。
这位可是从头到尾的头铁,全体港口黑手党人员都可以实名认证。
毕竟是能在那样闻者惊心听者退却的地狱折磨之中不折不弯倔着骨头接着弄死唯一的证人和俘虏的芥川龙之介大人呢。
……这种事也就只有他能够做到了吧?
总而言之,这话要是芥川龙之介说——那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黑衣壮汉们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表示这件事与他们无瓜。
一个月几个工资啊,拼什么命呢。
抚恤金再高也没人活着赚的多啊。
再说了,那可是一堆异能力者——他们已经当着全横滨的面丢人过一遍了,就没必要再丢命了哈。
从心的很理所当然的港口黑手党底层员工们登时大怒,将上司护在身前,势要给这群无法无天的闯入者些颜色瞧瞧!
“这是红sai。”
“这明明是绿色!”
“你再睁眼看看呢?”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愤怒的抢过那张纸,指着上面的圆苹果,“这明明就是红sai!”
“明明是绿色的!”队长指着绿苹果,不可置信的再度纠正。
“红!”花火拍案而起。
“绿!”队长不甘示弱。
“红!”花火言之凿凿。
“绿!”队长信誓旦旦。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另一只花火在他们身后张口,用美声飚了一段绕口令。
其他人:……
好混乱的场面。
不儿,队长你怎么和闯入者别起苗头来了!
这又到底是从哪里吵起来的啊?!
是不是有点抽象了啊!
“那苹果是我刚刚画的!我身上只有绿色的笔!”
“那你怎么知道绿色的笔一定就会画出绿色的苹果呢?!你从何定义它就是绿色!你色盲了呢?眼花了呢?记错了呢?!”
“我!”
“你!”
两个人越吵越大声,音量完全盖过了那边的狐狸花火和“首领”花火,两个花火一起回头,只见其他本来围成一圈的花火连游戏的事都忘了,开始分成两波,拿出花球给自己支持的那方猛猛加油——
芥川龙之介和准备动手捍卫港口黑手党的尊严的罗生门都愣在了原地。
黑兽和它的主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啊?JPG.
罗生门左看看右看看,犹豫着把脑袋转回来,对着自己的主人摆出了一个犹豫又疑惑的问号。
不是这对吗?
他们难道是来搞笑的吗?
“我猜——”带着狐狸面具的花火摸了摸下巴。
芥川龙之介立刻转头。
“是黄色的!”
芥川龙之介扭头就走。
“你看,急了~”
芥川龙之介抄起罗生门就上了。
砰!啪!阿打!
“瞧我们有了些什么战利品?”狐狸花火坐在一只晕过去的黑白垂耳兔身上,翘起二郎腿。
“一只黑白色的垂耳兔!”
她手上的枪械转呐转,几乎要挽出一朵花。
港口黑手党的人员再度后退一步。
啊。
居然只需要三个音节就完成了一场战斗!
不是这省流也太省了吧?!
“不不不,这是那些可怕的闯入者的阴谋!她们故意激怒了芥川龙之介大人!这是诱敌深入的计策!”副队长严肃道,“队长已经中计了!从现在开始,整个小队的管理权限顺移到我手上!”
队长瞬间从上头的颜色争辩——现在已经发展到了绿色的笔在纸上画出的线条究竟是不是绿色——中回过神来。
“你其实根本就是想要越俎代庖吧?!”队长瞪大了眼睛,怒斥道,“我还没死呢!”
与此同时,副队长的声音和队长的声音同时响起,“既然队长已经被闯入者们迷惑了,我们就要当他死了,该出手时就出手,知道吗?”
队长:……
放开我,我要和那家伙大战一百个回合!
“哎,别走嘛。”刚刚还在和他争论的花火抖了抖手上的纸,绿色的苹果骤然变成了红色,“我们的游戏可还没分出结果呢——”
她向前一步,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队长身侧。
“红色——还是,绿色?!”
她脸上夸张的笑容与刚刚倒下的那个最初闯入这里的女孩,如出一辙——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队长:(T_T)
再见了妈妈我今天就要远航——
他刚刚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和对方争执一下也没什么关系的?!
“红,红的。”队长咽了口唾沫,看着已经完全是红苹果的纸张,颤抖着声音回答,“是红的。”
“这就对了嘛。”提着纸的花火从纸张里掏出一个红苹果,咬了一口,“绿色的苹果可不好吃哦~”
队长当即大松了一口气。
“所以……选择绿色的人,一定是没有眼睛的人吧——”
女孩快乐的拍手大笑。
队长却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在这笑声里骤然蒙上了一层迷雾。
就好像……有人用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一样——
“……是,是天黑了吗?”队长的声音近乎嘶哑,带着绝望的求助,却在周围的一片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比起队长,刚刚为绿色加油的花火们近乎在一瞬间就爆掉了脑袋——好像要更惨一些哎。
面目模糊的尸体啪的砸在地上,听的周围的人就是一抖。
他们开始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在场的另一个异能力者——梶井基次郎。
异能力,救救!
梶井基次郎可谓是欲哭无泪。
他他他……他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学术分子啊!
他打花火?
认真的?
话说那位红叶大人怎么还没来……
救命他真的不能临阵脱逃吗?!
“你你你,你们不要过来啊——雅蠛蝶——”梶井基次郎发挥优良传统,将众人护至身前。
“看来她们的游戏结束了呢。”戴着狐狸面具花火收回目光,仿佛狐狸一样的笑了一声,带着些尖锐的嘲讽笑意,她的手臂一摆,堪称随意的按下扳机,“我们的游戏——”
砰!
鲜红的苹果滚落在地上,慢慢的腐朽,变成一堆红色的颜料。
“才刚刚开始。”
“花火!花火!花火!”刚刚还在为红与绿争执的女孩们瞬间排成一排,手中的花球纷飞飘舞,动作整齐又一致,“花火是最终胜利者!”
赢的人——只有花火!
站在高处的森鸥外,却好似在这游戏的结束时分,看见了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森鸥外向前一步,盯着那群假扮拉拉队的女孩,仔细寻找那点寒光。
还没等他找到,一连串的,仿佛礼花炸开的声音骤然响起——那些气氛组拉拉队花火胸口骤然炸出七色的彩带,很快,她们就软倒在了地上。
比起那些死相凄惨的花火,她们的“死亡”堪称唯美。
唯一还站着的气氛组花火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红色的面具。
她将面具扣在脸上。
“首领”骤然后退一步,警惕的左右打量着两个戴着面具的花火——
她们无比一致的将枪口对准了她。
“啊——这可真是……有趣呢。”
“首领”笑的身体都在颤抖,下一瞬,她腾越而起,几乎是瞬间扑向了戴着红白狐狸面具的花火。
她赌她这一枪——没有子弹!
砰!
“啊呀。”红白狐狸面具吹散枪口的一缕青烟,“赌错了呢~”
“假货的命——略~”她比了个鬼脸,手中的枪一上一下的被抛起。
“闲杂人等都已经清理了。”红白狐狸面具向前两步,她的脚步轻盈的仿佛是台上飞来的天外之仙,踩着木屐的脚就那么踩在水泥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比一只猫还要轻快。
“那就让我们看看——港口黑手党,花落谁家吧?”
红色狐狸面具也勾起唇角,她们一同抬头,对上了森鸥外的目光。
“听说,「学生」们已经找上了武装侦探社。”红狐狸花火瞬间出现在了楼上,就站在森鸥外身边。
爱丽丝瞬间出手,巨大的针管却劈了个空——
红狐狸花火的手已经按在了森鸥外肩膀上。
“要来玩个游戏吗?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先生。”
“我们,所有的我们——要争夺一个宝物。”她单手握枪,对准森鸥外的脖子,语调夸张的上扬,“港口黑手党很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对吧?”
与此同时,楼下的红白狐狸一个转身,挡下一击来自暗处的刺杀,拎着地上的芥川龙之介,拖着他的后衣领,打了个哈欠,消失在半空中。
红白的面具落在地上。
夜叉顿时丢失了目标。
但下一瞬,尾崎红叶便觉得后脑一痛,好似被什么重物击打了一般,紧接着,一股巨力缠绕着她,在空中转体两周半之后,狠狠的坠在了地上。
站在她面前的女孩不紧不慢的推出手枪的转轮。
芥川龙之介就躺在她脚边,一动不动。
她将最后一枚子弹压进枪膛,“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了呢——”
她把枪对准了地上的尾崎红叶。
“和我玩个游戏,怎么样?”
另一边,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食人虎下落的国木田带着两人暂时回了侦探社。
天太晚了,侦探社里已经没有人了。
“食人虎的事情还没结束,又多了一个被杀掉的女孩……”国木田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中岛敦沉默着没说话。
这样的死亡对一个孩子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我有预感。”太宰治将手中的书合上,“这件事,可还没有结束呢。”
月色透过窗撒下来。
咚,咚咚——
中岛敦警惕的看向门口,整个人身体都绷紧了,眼瞳也紧缩起来。
太宰治随手拉开了门。
“私密马赛。”温柔的女声带着点谦恭,“请问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吗?”
“是的哦——有什么事吗?”太宰治笑眯眯,“真的是好漂亮的女孩子啊,请问,你愿意和我殉情嘛——”
“呃,抱歉。”女孩后退一步,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尴尬,“我是来找我的妹妹的,她和我长得很像哦。”
长得……很像?
中岛敦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透过太宰治的身影,他看到了……
水手服,黑长直,戴眼镜。
“死死死,死而复生?!”
————————
可恶啊jj不给完结[爆哭]说是番外写完才给结算……[裂开][裂开][裂开]未结算会没有完结榜单……这是什么一生之痛啊[爆哭][裂开](好的充分保证了我会更完花火和星期日的番外[裂开])(这怎么不是一种进步呢[裂开])(要碎了呜呜呜[裂开])
第374章 花火(4):怀疑,或者——背叛!
女孩提着一模一样的制服包,跟着太宰治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笑容有些腼腆,尚且带着些稚嫩的意味。
“你们好。”她弯腰打招呼,“我是一名剧作家,你们叫我花火就好。”
女孩的态度相当好——似乎真的只是来寻求帮助一样,在几人面前,肢体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拘谨。
但……
“你也叫花火?!”中岛敦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问出了在场的人都在疑惑的问题。
但很快,中岛敦就有些尴尬了起来。
“呃,那个,我不是在怀疑你……只是,只是……”他只是了半天,也没找出来一个好理由。
难道要告诉这个来寻亲的可怜姑娘,她的妹妹已经在一家茶泡饭店里被毒杀——尸体还被人带走?
“啊,你们见过她了对不对?”女孩眼睛一亮,“她总是爱自称花火,其实她叫火花。”
“我们是双胞胎姐妹,她总觉得,花火这个名字应该属于她。”穿着水手服的女孩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不介意这个啦。”
“毕竟我是姐姐嘛。”她垂眸,“所以……”
中岛敦几乎完全猜得出来她要问什么了。
所以……她现在在哪里?
中岛敦后退一步,甚至有些不敢再看女孩的眼睛。
“她死了哦。”
中岛敦心中一跳,骤然回头,却对上了太宰治笑眯眯的脸。
“很快速的,喝下去,毒发——然后啪的就死掉啦~”太宰治左摇右晃,^V^的表情欠揍极了,“真的是迅速又清爽的自杀呢~”
“喂喂!这种事情是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的吗?!”中岛敦大跌眼镜,“为什么要用这么喜悦的语气啊!”
“因为……”太宰治收起笑容,那双鸢色的眼睛里,似乎带上了些什么深不见底的东西。
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过,扬起他的鬓发,带着几分冷漠的意味。
“你明明也对她的死去——无比喜悦吧?”
这句话可谓是锋芒毕露,仿佛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在所有人心上。
“什,什么?”中岛敦后退一步。
太宰治此话一出,国木田几乎是立刻就警惕的抬起手,手枪毫不犹豫的指向了那个进来的女孩——
对于这个搭档,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国木田从未怀疑过他。
中岛敦不知所措,而女孩已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仿佛他们做了什么难以原谅的事情一样。
“你,你在说什么啊!”女孩眼镜下的眸子里满是痛苦,“她,她……她怎么会——”
太宰治挑了挑眉,冷眼看着女孩“表演”。
对。
表演。
她的眼睛里,连悲痛都如此恰到好处。
可也仅仅只是……恰到好处罢了。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可就是透着一股……好像戴着面具一样的虚假——
她在计算着每一个表情的角度,却吝啬的不肯投入半分真实的情感。
真的是——太假了啦!
“她怎么会死掉啊……”穿着制服的女孩捂着脸痛哭起来,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楚楚可怜。
“她和我说好了,要一起当世界上最伟大的剧作家的!我们还约好了,要一起在舞台上表演,戴她最心爱的面具——”
花火孱弱的身躯似乎难以承受这样的重压,低着头,不断的颤抖着,几乎要让人忍不住也带入进一模一样的悲伤中去。
很有感染力。
甚至连国木田指着人的手枪都忍不住微微倾斜,换成了不致命的部位,威胁力大打折扣。
但是……
太宰治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呢。
就算是被抢指着,也完全没有恐惧之类的情绪——
反而好似一个完美又熟练的完成自己的“表演”的机器一样,精确到每一步都没有出错,不论台下发生了什么,都与这份“沉浸式演出”没有任何关系。
太宰治向前一步,主动把自己暴露在了她的攻击范围之内。
“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这位小姐。”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
“毕竟一般没有人会大晚上的来下一个明知道结果的委托嘛——”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是什么让你……如此精准的找到了我们?”
武装侦探社里的早就熄了灯,就算是要委托他们找人,也不应该大晚上的来这里才对。
侦探社都下班了啊!
正常人都会觉得里面应该没有人在才对吧?!
所以,她其实更像是有目的的,明确的知道他们就在这里——
中岛敦一想到这里,就浑身一颤。
他们真的没开灯啊!月光洒进来多长的影子都还在他脚边呢!
所以……
她到底是怎么大晚上的找到这里的?
中岛敦咽了口唾沫,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该,该不会这个花火……
其实是鬼魂?!
她缠上他们了?!
中岛敦歘歘歘后退十多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墙上,口中念念有词,整个人都炸了毛,“冤有头债有主,天灵灵地灵灵,我们和杀了你的人可没有关系啊——”
太宰治:……(。˙▽˙)?
事情怎么好像突然转向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真的是那个“伤人无数”的食人虎吗?
就这个胆子,放在森林里估计都会被饿死吧?
不对,好像放在人类世界里,他也快被饿死了呢。
那没事了。
……话说真的要把他吸收进侦探社吗?这样的侦探社的未来真的还好吗?
而旁边的国木田——那本来偏移了的枪口,几乎是瞬间指回原位——
这位还算靠谱,看样子是没有被某只小老虎带歪。
国木田稳重的开口,“花火,我们今天下午才刚认识,我还请了你们吃饭,算得上是无冤无仇——你要是还要执意缠着我们,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太宰治闭眼。
好的,眼前果然是一片漆黑。
那更没事了。
“对呀对呀,我们就要不客气了呢~”太宰治放飞自我,抖着双臂,从国木田身后游荡到身前,背景里开满了小花花,围着国木田转圈圈——
我是一颗海草海草海草——
中岛敦:……太宰先生,其实你才比较像根本没有骨头的非人类吧?!
给小老虎看的,瞳孔都放大了呢。
这这这,刚刚不是还在质问吗?!
这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神经啊?!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武装侦探社吗?!
中岛敦:!!!∑(°口°ノ)ノ
本来还有些严肃的场面,整段垮掉。
“我找了很久,只打听到了这里。”楚楚可怜的女孩垂眸,眼泪还在她的睫毛上一颤一颤,仿佛晶莹的露珠,落在叶尖,即将滑落——
为了让这段表演更完整,眼镜连一丝雾气都没有。
太宰治:……
好!鼓掌!
花火:鞠躬JPG.
(·^_^·)优雅,永不过时——
啊呸。
女孩轻咳一声,调整姿态,面露哀戚,回归表演,“我需要多少钱,才能雇佣你们帮我找出凶手?”
太宰治眯了眯眼。
耳朵里的耳麦传来了坂口安吾的声音。
“她们也找上异能特务科了,他们好像是一个共同名为花火的群体。”坂口安吾的声音微沉,“港口黑手党那边的消息打探不到了,太宰,小……”
太宰治举手,将耳麦掐断。
“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呢!”太宰治看着女孩的“表演”,示意国木田将枪放下,抓着侦探社的椅子坐下,“我们可以先谈谈报酬问题——”
“也可以换种方式谈。”
太宰治举起双手,身后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单手持枪,她戴着贝雷帽,笑容中带着些许张扬的自信。
是他们见过的那个人。
收走了尸体的那个——戴着贝雷帽的神秘人。
“你们好,我是……花火。”她勾起唇角,“无聊的表演就不必继续了,侦探喜欢直说——有人将一份宝藏带入横滨,我们是为其而来。”
“它相当珍贵,至少……对我们所有人来说。”
“我们想给武装侦探社下一个委托。”穿着学生装的花火轻笑一声。
“为了告慰我死去的‘妹妹’……面具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她从制服包里取出一把手枪,“我们找上你们,面具们找上港口黑手党,表演家们找上异能特务科。”
“我记得,横滨三足鼎立,是这样吧?”女孩狡黠一笑,竟和下午的那个花火一模一样,“这场盛大的戏剧……才刚拉开帷幕呢。”
“剩下的散户们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侦探”收起手枪,“真是的,游戏才刚开始一个下午吧?”
“这可是一个相当麻烦的委托——学生A,你要付给我更多的东西。”
“侦探,我们只是暂时的利益共同体——哪来的报酬之说呢?”“学生A”大笑起来,“只要按下就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红色按钮……谁不想插一手呢?”
“面具们可最难缠了。”侦探笑嘻嘻,“你也不想让我们的同盟破裂吧?那你最好给我些东西。”
“可你已经打断了我的表演。”学生A抬眼看过来,“你应该为我付费才对。”
“学生们的表演欲未免也过于旺盛了——可惜,表演家觉得你们过于稚嫩,面具们觉得你们过于愚蠢。”侦探勾起唇角,“这种已经被发现了的表演没有任何意义,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学,生。”
“学生可是一个很大的群体——请叫我学生A,当然,我不介意你叫我……花火。”
“还有——你只是一个虚假的侦探,大表演家。”
“所以我拒绝加入表演家们。”侦探将眼睛上的半边眼镜推了推,“你虚伪的表演需要进步的地方可太多了。”
“对了,这里还有三个人哦。”
“不出来一起聊聊吗?”侦探勾起唇角,“你们明明也对它很感兴趣,不是吗?”
阴影中,正儿八经的侦探——江户川乱步率先走了出来。
花火勾起唇角。
“对了,这是给你的一个礼物。”学生A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太宰治。
“需要我替你向他问好吗?太宰先生?”
太宰治盯着照片上的男人,第一次完全收敛了笑容,面色也骤然冷了下来。
我们最可爱的花火哼着歌,从武装侦探社的房顶轻盈的走过。
哎呀。
是BOMM的炸弹,或者……实现愿望的神奇按钮?
与此同时,港口黑手党。
尾崎红叶盯着眼前的少女,不断的寻找她的破绽。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这个游戏并不难。”狐狸面具遮盖了她的眼睛,但她勾起来的唇角却昭示着恶意,“一共六次机会——一枚子弹。”
“你来开枪,对准……他。”
红白狐狸花火指向她脚边已经艰难的清醒过来的芥川龙之介。
“要来玩吗?美丽的杀手小姐——”她夸张的笑出了声,“悄悄告诉你——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只要按下去,就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按钮哦。”
“不巧,它现在就在我手上。”狐狸面具拿出一个按钮,红色的,鲜艳的仿佛让人心都跟着颤动起来,“要来赌一局吗?代价——也并不算多沉重。”
“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不论是死而复生还是别的什么——”
“只要这颗子弹打了出去,你就赢了,美丽的杀手小姐……我记得,你有一个早死的爱人吧?”
“不过是一个废物的命……换一个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也很值得,对吧?”
尾崎红叶看着那个按钮,久久不语。
红白狐狸面具将枪递在她面前。
“当然,你们可以尽情的……争斗。”
“谁先将这枚子弹射进谁的身体,谁就胜利——规则很简单,对吧?”
楼上。
森鸥外看着楼下的闹剧,示意爱丽丝停止攻击。
“这不会就是你们要争夺的东西吧?”森鸥外双手交叉,“那看来,你应该下去和她一决胜负呢。”
红狐狸嗤笑一声。
“这可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呐,如果你心动的话,也可以自己上场试试哦。”
————————
今晚补更[摸头]
第375章 花火(5):哦我死去的白月光!
自己上场?
森鸥外面色微僵,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与其信任这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红色按钮——还不如想想横滨的书是不是又被人觊觎了。
毕竟……实现愿望啊。
这可真是一看就很「书」的宣传语呢。
小心书告你们剽窃哦JPG.
但花火从来不在意剽窃这种小问题。
说实话,安排这场表演——还不如去和小灰毛玩玩呢。
但没关系,花火擅长把故事变得更精彩一点——
一场演出,只有花火们参与,不和观众们互动可不行呢~
不知为何,森鸥外觉得眼前的少女好似突然灵动了不止一点。
“话说,红围巾大叔——”花火轻笑一声,随意的坐在了那所谓代表了港口黑手党的至高权利的桌子上,悬空的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白的晃眼,“如果有一个实现所有愿望的机会,你会许什么愿望呢?”
少女手中的“玩具枪”还在旋转,似乎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但——爱丽丝却愈发警惕了起来。
森鸥外向前一步,笑容不变,看着依旧自如的仿佛一直掌握着主动权——如果花火没有看到他僵硬的肌肉的话,大概真的会称赞他一句处变不惊。
其实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的嘛~
“我以为你会更在意他们的选择一点。”森鸥外看向楼下的一群人,“我的话……大概会希望世界和平吧。”
“真是伟大的愿望呢。”花火平淡的拍了两下手,语气也没有任何波澜,“我见过许这样愿望的人,大多分两种。”
“一种呢,是觉得人生已经足够完满,翻开爽文的书页一瞧,得打个差评,说这也不爽啊的人。”
少女仰起头,红白的狐狸面具挂在她脑侧,那双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的眼睛,就那么对上了森鸥外的双眼。
“另一种呐~”
她轻巧的从桌子上跳下来,金红色的游鱼环绕着她,仿佛夜晚的祭典中,混入人群的游神——
“就是欲望太多,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许什么,能许什么……所以只好说个巨大的愿望,以证明自己……好像也没有浪费那个机会嘛。”
“呐?你,是哪一种?”
少女的笑声轻盈的像一串银铃。
“不。”森鸥外稳住心神,“还有另一种——因为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任何事情,所以,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许愿。”
“哎呀,被你发现啦。”花火的手搭在唇边,故作惊讶,“可是,这样的人,我也就见过那么几个——你可不是其中之一。”
“你眼里的欲望……可比窗外的星星还要多呢!”花火笑嘻嘻的指着窗外,“如果真的可以许下愿望——你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不管是利用,还是一步到位——森鸥外绝对会心动的。
“哪怕披上了冠冕堂皇的外衣,心中的野兽也从来没有消失呢……森医生。”花火眼下的那两颗痣似乎也跟着她的动作一起笑了起来,她完全没有正在把别人心里的那点事刨出来讲的自觉,甚至还准备更进一步——
“权利,生死,或者……绝对的掌控力?”
她嬉笑着,在整个首领室里翻翻找找,似乎是在游戏,又好像只是好奇——
“我倒是见过一个格外纯粹的家伙,而且还很有趣——虽然说着很多想要的东西,许愿也来得毫不犹豫,但心中又一片澄澈,是一眼就能看清的好灰毛呢。”花火遗憾的咂咂嘴,“真是的,下次果然还是要多准备些「礼物」嘛。”
小浣熊:……
其实倒也不必再放一堆炸弹哈。
花导!花导啊!开拓者找的眼睛都花啦!
“但你不是。”花火翻出一份首领的「银之手谕」,扯开一看,觉得没什么意思,又丢了回去。
“所以——这场游戏,你一定会参加,对叭?”花火轻快的跳着向前走,“没办法,实现很多愿望的宝藏只有一个——学生,表演家,面具,大家都在争夺它。”
“听说这一次会是代理战呢,胜者将共享这份荣耀……嘛!大概是聪明的花火大人从圣杯战争中得出的思路,两两搭配,干活不累~”
代理战?
森鸥外神色微动。
这么说来,这些女孩进入横滨,互相厮杀,却又分散开来寻找三刻合作——就是因为这个了。
“但到时候两个人怎么许愿……好吧,这不在花火大人的考虑事项之内。”
“放心放心,不是「书」哦。”花火眨眨眼,“是安全无副作用的好物呢。”
开拓者:呜!呜呜!
花!不要捂嘴啊花!
什么安全无副作用!你们愚者送来的东西有没有副作用的嘛!
开拓者被二次强制闭麦,大家不用在意,谢谢~(~ ̄▽ ̄)~~
她还怪礼貌的呢!
“至于输掉的人——”花火卖了个关子,“说不定会——砰的一下炸掉呢~”
“那如果我们都不参与这场游戏呢?”森鸥外闭了闭眼,挂着假笑,提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可能,“既然败者如此惨烈,还不如维持现状,才是最优解,不是吗?”
他在试探。
也在试图争取更大的利益。
他已经完全确定——
他一定会参与其中!
花火愣了一下,旋即捧腹大笑,弓起的身子不断颤抖着,那张漂亮的脸——笑起来竟然像……一张稠艳的面具!
“你们都会参加的。”花火骤然停住笑,她背着手,后退一步。
不知何时,她已经站在了窗口的位置。
一大片玻璃轰然碎裂。
她随着玻璃坠落,好似一具人偶,顺着重力砸下去。
“因为啊——谁会放弃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呢?”
人欲,愿望,或者担心自己落于人后,怕自己不如谁?
还是怕横滨的局势失控,一家独大?
谁说得清呢?
但毫无疑问,这场好戏——已经正式开演了。
横滨……已经变成了新的游戏场。
还有很多人没登场呐——可不要太快分出胜负哦。
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尾崎红叶几乎是在瞬息间就回过了神,忽视那把枪,金色夜叉飞速踩着楼面冲向高空——
然后与笑的诡异的红白狐狸擦肩而过。
砰!
四肢扭曲的人偶砸在地上,脑壳稀碎,可惜——没有血液流出。
这是一具毫无声息的人偶。
极为逼真,连关节的接缝都几乎看不到一丁点。
“哎呀,这么快就谈完了。”红面具遗憾的说道,“走得也太快啦,我又不会吃人。”
一起攻击,却被轻而易举的挡住并压制回去的尾崎红叶和芥川龙之介:……
你这个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很久没有拿出这么有诚意的彩头了~”红面具抛起手上的按钮,“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如果游戏输掉的话——就更没有机会啦。”红面具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力——
“难道是不相信我吗?”她笑盈盈的看过来,“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哦~”
开拓者激情开麦:她有个屁的人……呜!
又闭麦!又闭麦!
导演了不起嘛!
“不是说要赌吗?”芥川龙之介趴在地上,突然出声,“我和你赌。”
他抬起头,那双有些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倔强的认真,“你说的,六枪。我和你赌。”
“如果我赢了,按钮给红叶大人。”
他没什么想要的。
除了太宰先生和妹妹以外——其他的东西,对于他来说也根本没有多重要。
他又不愿意用愿望这种取巧的东西来获得太宰先生的认可。
那就很简单了。
他如今是被控制的阶下囚,生死不过在别人的一念间罢了。
如果本来就要面对的死亡里增加些别的乐趣,留下一个实现愿望的可能——说不定还能为这毫无意义的死亡留下一点意义。
“我只和你赌。”芥川龙之介根本没有管尾崎红叶的表情,他只是这么对着花火说。
“你确定?”花火垂首,看着这个苍白到有些像一张纸上的黑白水墨画的人,“这可是一个许愿的机会,比如说,你可以治好你的病,或者让你在意的人……更喜欢你一点——”
“我确定。”芥川龙之介回答,“我来。”
在那个人偶掉下来的时候,耳麦里就同步传来了森鸥外的指挥——要求是让尾崎红叶对着芥川龙之介开枪。
六枪,对准可以拖延时间的非即死部位,将那一颗子弹打出来为止。
港口黑手党想要这个所谓的“能实现一个愿望的按钮”。
谁都不能保证这把枪射出来的子弹究竟会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同样,谁也不能确认花火会不会突然插手,让非即死部位变成即死部位——
所以,在尾崎红叶和芥川龙之介之间——好吧,谁都知道怎么选。
“行——”花火轻笑一声,放开了对芥川龙之介的压制。
“勇敢者先享受世界,来吧,我给你一个殊荣——你先。”花火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个少年,他眼睛里的东西很少,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在其中。
毫不犹豫的赌上性命……哎呀呀,这样的人可真是让人讨厌呢~
相反,芥川龙之介平静的抬起头,拿起了花火手上的枪。
他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啊?!”中岛敦的声音高的仿佛尖叫,“就算许愿一万碗茶泡饭都会实现的许愿按钮?!”
“对哦对哦。”侦探笑眯眯,“这样的按钮一共有五个,全都集齐之后就可以召唤神龙,啊不,召唤最有用的那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超大号按钮啦!”
“现在,它们被带入横滨之后,谁找到它——谁集齐它,谁就是胜者!”
侦探拍桌而起,“横滨太大了,我们的人手搜寻力度肯定不足——而最后的争夺阶段,我们必须进行代理战。”
“到底是谁规定了这些东西?”太宰治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当然是花火大人啦!”侦探理所应当的说道,“如果只有我们上场打生打死——那横滨可能会不复存在呢。”
“亲爱的黑泥精,这是限制我们,不是威胁你们。”
侦探笑眯眯的把玩着手里的放大镜,“毕竟大家打急眼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嘛——我们手里可都有些‘小东西’等待出手呢~”
“比如——想见见你的死去的白月光嘛?我亲爱的黑泥精?”
侦探拿出手机,随手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嘟嘟声响起,每一声似乎都敲在太宰治心上。
“喂呀?”花火主动出声,“好久不见啦,织田作。”
“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什么时候回家吃饭?我学着做了新鲜的辣咖喱……不过大家给的评价好像不是很好哎……”
“那就加辣!”花火快乐的举手,“加加加加到厌倦~”
————————
补一更,差三更[狗头]补完啦要!太棒了!!![烟花][烟花][烟花]
第376章 花火(6):砰——
“说的对啊!”织田作一拍手掌,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不够辣导致的!”
其他人:……
他们暂时还不想吃一口就坐着火箭升天,谢谢。
婉拒了哈!
“对对!就是因为不够辣!”花火笑着出馊主意,“辣咖喱这种美好的东西,怎么能只有织田作独享呢?不如多送些出去,也好拿到些其他人的反馈呀?对不对?”
花火熟练的给大家挖坑,铲子都快撅断了,除了技巧全是感情,“更何况,这可是织田作亲手做的咖喱耶——他们肯定很乐意品尝。”
至少太宰治很乐意。
咪快乐的眯起眼睛。
问就是回去之后,太宰治故意挑衅还用过粉的话吓唬逼问他的事情是一点都没有过去!
一点!都没有!
不就是想掏他老底嘛!说是不可能说的!马甲这辈子都不可能掉!
最后嘛……糊弄是糊弄过去了,但也仅限于糊弄。
没办法,横滨这几个剧本组,简直跟开了上帝之眼的外挂一样——真的很难缠好嘛!
咪觉得他们猜到了不少东西。
咪拒绝思考这些“不少东西”都代表了什么。
宅家一个月的咪,最终在系统的能量警报中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伸个懒腰准备上钟。
人,你可以看咪表演四爪打滑。
不过嘛这个世界的情况吧……比较特殊。
它不是来融合的,是来求助的。
好像是本世界的人给它整了个大活——该世界自查多次,也没找到到底是从那件事开始出了问题。
于是干脆从头再来一次,顺便把这件事送到了在世界间很有声誉(并不)的咪面前。
红字偷偷打探了一下,发现他们其实是被纳兹咩那个世界介绍来的。
红字:?
怎么搞着搞着好像他们开始跑业务了?
咪抗拒的爪子已经按在拒绝任务的按钮上了。
红字一个滑轨,用老奴的命跪地恳求了一把,才把咪从温暖的,有一群铲屎官花式喂养梳毛的温柔乡富贵窝中给扯出来。①
其实是每日修罗场(N/1)。
咪保证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去开拓新世界了。
然后单抽出金。
花火,啪的就来了。
可以,很有乐子。
红字欲言又止,咪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把卡哼着歌装了进去。
然后红字当天被花火咪坑走了一张光锥和十连抽的能量。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丁点儿家底,再度清空。
红字:爆哭(╥_╥)
到底是谁说这咪好的?!这咪可太坏了!
一爪子下去,它的小金库啊!
没啦!都没啦!
电话那边,织田作竟然真的觉得——这只瞎说话的猫说的很有道理。
“说的对。”织田作点了点头,“嗯……多收集一些反馈,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也可以开家店呢。”
“阿理可要记得来捧场。”织田作想一出是一出,还真有了些开店的想法。
“可织田作至少应该把这个月的稿子交上去吧?”花火撑着脸,少年音从那张漂亮的脸嘴里说出来,怎么看怎么违和——
“又拖稿了呢,织田作。”花火摇摇头,“编辑要是再追着你要稿子,我可不会帮忙哦。”
讲个笑话。
前·世界顶级杀手,没跑过为了一篇稿子废了老命的中年胖编辑。
织田作当时怀疑人生的表情包,现在都还在咪的手机里躺着呢。
织田作回去一边赶稿一边念叨,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过得太舒服,不小心荒废了——
然后又觉得自己反正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好像荒废也没有什么问题。
在旁边围观他改稿子的鸣神理对此锐评:想卷但又在躺。
还是有理有据的躺。
自从横滨越来越和平,织田作的转变也蛮大的——
比如性格就外放了很多。
尤其是躲编辑的时候——连中原中也的门都被敲过。
然后编辑对着中原中也书桌上的几张纸惊为天人。
尴尬的中原中也赶忙要把东西拿回来扔掉——那东西不过是他处理文件和报告处理烦了的时候写来消遣的短句罢了!
“好,好!”编辑捧着两张纸,如获珍宝。
对着中原中也两眼放光。
中原中也:?
“这位先生,你有兴趣把它发表在我们新开的栏目……”
中原中也听了老半天,晕晕乎乎的点了头,再晕晕乎乎的在新一期文学杂志上看见了自己的诗稿,又晕晕乎乎的看着这一首短诗大爆,把目前颇有些凋敝的文坛按在地上摩擦了一圈——
然后受到了无数饱含喜悦的读者来信。
中原中也:!
我,我吗?!
这都是给我的吗?!
在他的新任专属编辑肯定的目光下,中原中也被一堆喜欢彻底砸晕了。
然后就踏上了和织田作一模一样的拖稿与躲编辑的不归路。
甚至用上了异能,还是被逮住交了稿。
咪和太宰治在一边哈哈大笑。
然后太宰治就被无情的拉下水了。
因为织田作从某个绷带黑猫的桌子下钻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太宰治的桌子,一堆东西撒了一地,包括某个偷偷写了但觉得非常不满意所以又全藏起来的黑猫的稿子。
太宰治那一瞬间,只觉得天都塌了。
织田作!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太宰最近很喜欢那位柳川隆之介的作品。”织田作小声和鸣神理吐槽,“买了好多本文学杂志,还写了长信给人家。”
“我还偷偷去看了,写的很好。”
咪:?
这是可以偷看的东西吗?
织田作你是不是打开了什么不妙的属性?!
“然后就发现他在写这个了。”织田作摊了摊手,“所以,我就帮他实现了一下愿望。”
不就是一堆人的夸夸吗?夸!都给我夸!
太宰看着他们收到很多信的时候,明明眼睛里也有羡慕嘛。
刚好编辑还在说除了他和柳川,一直收不到新的好稿子——
那这不就……
无巧不成书嘛,对叭!
咪:……
他是不是也得注意一下,别被这群乱斗的文豪误伤?
“阿理想试试写稿子吗?”织田作的恶魔地狱仿佛还在耳边——
咪:!
不,他不想!
织田作你明明是想转移编辑们的注意力好自己接着拖稿不被编辑提着礼品追杀吧?!
受害者一号·中原中也:……
受害者二号·太宰治:……
这个可能性,真是该死的真实呢。
总之,那边的横滨如今可谓是水深火热鸡飞狗跳——
红字严重怀疑,咪出来上钟的另一大原因就是这个。
“我记得,已经快要月底了吧?”
月底了吧……
织田作觉得自己中了一箭。
“阿理。”电话那头的织田作显然被实话给刺激到了,“这种伤人心的话,下次可别再说了。”
“我心脏有点不舒服,先挂了。”
旁边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的某只棕色长风衣大黑猫默默把头偏了过去。
太宰治靠在椅子上,脑袋后仰,几乎要和地面水平。
他脸上没有分毫笑意。
“拿出这些——你究竟想做什么?”太宰治过了许久,才再度开口,只是话语中已经全然没了轻松写意,武装侦探社的氛围也周然紧张了起来。
“就凭一通不知真假的电话,就想让武装侦探社成为你们手中的武器之一,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吧?”
更何况,“侦探”可谓是毫不犹豫的暴露了自己能够伪装别人声音的能力——这一整通电话,看似合理,细想起来,哪里都不合理。
想借此就让他为了她们的目的全力以赴,成为她手中的利刃……那可谓是痴人说梦。
“我说过,我恶心的黑泥精——它是一份礼物,送出它的人名为鸣神理。”花火勾起唇角,“至于游戏……你们是在为自己挣扎,我们也只不过是其中一朵领头的浪花罢了。”
“不要和那个红围巾大叔学啊,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你早就意识到了,不是吗?”
这通电话,或许放在这里是有其他的目的——比如,引导他思考,这个实现一切的愿望……
能不能复活一个人?
但电话的内容就完全和这个隐含的目的无关了。
……他只是不想承认,这真的只是一份礼物——一份来自于他不认识的人的礼物。
它被委托给不靠谱的“信使”,而不靠谱的信使确实把它带到了他面前。
一个……织田作真的去写了书,还能自己试着做辣咖喱的世界。
太宰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满脑子竟然是带着迷茫的……退缩。
他竟然下意识的觉得惧怕。
惧怕眼前的美好如同梦幻泡影,不断的揣测着他是不是只是一个虚假的谎言,又或者只是利用他的工具——哪怕这些理由都站不住脚。
哪怕他知道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里面没有任何的逻辑。
花火:嘻嘻。
其实就坐在你对面哦~
她已经录像了,回去就在港口黑手党循环大屏播放微表情。
太宰治刚刚好像快哭了呢~
(^3^)╱~~
“第二轮会很快开始的。”花火站起身,月色下,游鱼包裹住她,“希望到时候诸位能够坚守你们的理想。”
不论武装侦探社想还是不想,只要三刻构想其二参与进这场游戏——他们便早就失去了在岸上袖手旁观的权利。
他们一定会参与其中。
这是毫无错误的结论。
国木田攥着本子的手骤然收紧。
“对了,出于我的私人意愿——再送你们一个小礼物。”
月色骤然明亮。
中岛敦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了——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严阵以待,港口黑手党这边也不容乐观。
咔。
第一枪。
枪口迸射出彩带,打在人脑袋上,带这些软绵绵的力道。
芥川握着枪,说实话,那一瞬间,他竟觉得心如擂鼓——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落空后的生理性震颤。
空响。
他将仍在微微发热的左轮手枪抛向对面的少女。
“该你了。”他的声音有些紧绷,但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进行的不是一场赌命的游戏,而是递过了一杯无关紧要的水。
少女接过枪,眼睛亮得惊人,像极了盛满了整个横滨夜晚最扭曲的霓虹——
她几乎是雀跃地接住枪,指尖爱怜地摩挲过还残留着温度的金属枪身,发出一阵轻笑声。
“哎呀呀,运气真好呢,芥川先生。”她语调轻快,如同在讨论糖果的滋味,“不知道我的运气会不会也这么好呢?”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像常人那样深吸一口气,就直接将枪口抵上自己的太阳穴——那动作流畅自然得可怕,仿佛那并非夺命的凶器,而是孩童的玩具喇叭。
周围死寂一片。
黑衣壮汉们的呼吸几乎停滞,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匆匆赶来的立原道造额头渗出冷汗,樋口一叶更是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却被广津柳浪无声地按住。
森鸥外站在最高处,眼神锐利,紧盯着场中。
唯有两位当事人,一个面无表情如冷硬的磐石,一个笑靥如花似沉醉的观众。
“砰!”
第二枪,依旧是空响。
迸出的彩带滑稽地挂在花火鬓边,给她癫狂的笑意添上一丝荒诞的色彩。
“啊哈!”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笑得肩膀都在颤抖,“还活着还活着!真刺激呀,对吧对吧?”
她像是分享游戏心得般,将枪抵在了自己的下巴处。
第三枪。
彩带在空中飘摇落下。
紧接着,她又换了个位置——
在连开两枪之后,她居然……又要开第三枪!
这已经是第四次机会了!
死亡率已经飙升到可怕的地步——
周围的话人连咽口水都不敢——生怕这点动静就吹动了枪膛里的子弹,在某一个人身上上演一场血腥闹剧。
可女孩不以为意。
仿佛死亡对于她而言,也不过只是随意把玩的玩具罢了。
她甚至故意放缓了动作,那双仿佛有蝴蝶翻飞的眼睛,扫过周围紧张到窒息的人们,仿佛在欣赏一出由她主导的、精彩绝伦的戏剧。
“呐,猜猜看~这次是‘砰’!还是‘嘣’呢?”她拖长了语调,如同最恶劣的魔术师在吊观众胃口一样——
砰。
第四枪,仍是空响。
“哎呀。”花火发出略显失望的轻叹,仿佛没看到期待的烟花绽放——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扭曲,某种疯狂的热度在她眼底燃烧。
“越来越有趣了哦,只剩下……两次机会了呢。”
她嬉笑着,将那把几乎承载了生命的重量的枪,递给了芥川龙之介。
左轮弹巢六格,一发实弹,五个空位。已经用去了四次机会。
最后的……两分之一概率。
死亡的阴影骤然收缩。
芥川接过这柄愈发沉重的“玩具”。他能感觉到所有聚焦而来的视线,焦虑的,恐惧的,审视的。
但……
他早就不止一次站在生死的边缘线上了。
他抬起手,黑色的衣袂随着动作轻微晃动。枪口再次抵上他的额角,冰冷坚硬。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里面竟然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敬畏或抗拒,只有一片坦然。
没有狂热,也没有带着鲁莽的执着——
回顾一生。
他好像找到了什么所谓的意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
“芥川前辈!”樋口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
而他置若罔闻。
手指压下——
砰。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去,又好像重新活过来。
————————
①这个之后还会有一个随机番外掉落,应该会是咪去和政府谈合作结果遇上的全是自己曾经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裂开]
说实话,最近确实有点心态不稳,看着每一天的收益降低到只有十几块,我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我写的越来越糟糕,是不是已经没有人在看了,是不是故事早就应该走到结尾……很多疑问,也很难熬,自我怀疑,或者思考是不是应该就到此结束,压力很大,也在不断怀疑自己……但每次更新完,看到大家的评论,看到还有人在和我说话,就很开心……大概就是我的故事还有人在喜爱的感觉吧……我不确定我还能坚持多久,但答应了的事情,多少一定要做到呀,故事总要写完的,对叭?
所以——说了这么多,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大家!!!也非常非常感谢还有大家在!你们是我写下去的动力,是我数着每一个ID都会开心的,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第377章 花火(7):直到生命也被燃尽
鲜血泼洒了一地。
沾着血的枪,从少年手中滑落,随着身躯一并,落在一片血色之中。
那片红色,漂亮的像一朵已经开败了的花——在一瞬间盛放,又在一瞬间,被满是萧瑟的四季碾压成亘古久远的时间中的一片颓靡。
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寂静,又仿佛是无声的哀悼,在对一个过分年轻的生命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花火看着眼前闭上双眼的少年,弯下腰,轻巧的捡起了那把沾着血色的枪。
“真是不巧呢——”她嘻嘻笑,“最后一枪,崩!”
她甚至对准自己,再度按下扳机,任由那一枪空枪发出声响,再留下一层彩带,更像是一朵孤独的烟花在毫无依靠的夜空中炸开,用一瞬的花火换取一次璀璨的美丽。
可是那层血色是那么刺眼。
“芥川先生!”樋口一叶怔然许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樋口一叶堪称凄厉的声音,把所有人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之中拉了回来。
死……死掉了?
芥川大人……死了?!
樋口一叶颤抖着手,想从地上爬起来,想扑到那一身黑白的少年身前,最好将那些鲜血,全都放回他身体里去,好似一切都从未发生。
好似他还……还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
可她只能坐在原地,无望的呼喊着同一个名字,却再也叫不醒地上沉睡的人。
樋口一叶第一次见到芥川龙之介的时候,他站在月色下,随手救了一个人。
转身离开的时候,月光刚好撒在他身上,衣摆被风吹起来的弧度,像极了一朵还未彻底盛放的黑曼陀罗。
传闻中,黑曼陀罗清淡的花香会让人产生轻微的幻觉。
她觉得,她一定是看到了月下的恶魔,站在远处,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那是邀请吗?
樋口一叶觉得自己被幻觉迷的昏了头。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哪怕她的学历和她的知识都告诉她,来到港口黑手党绝对不是她应该做的选择。
可她……还是追着恶魔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他身边。
再到如今。
传闻中啊,黑曼陀罗如果用鲜血浇灌,花朵中的精灵就会实现你心中的愿望。
鲜血浇灌了他。
“他先打出了那枚子弹——好吧,他赢了。”花火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无聊,“运气真好呢,黑白的小垂耳兔。”
运气……真好?
樋口一叶疯了一样的冲出去,想要扑上去抓住这个魔鬼一样的少女质问,却被收到了指令的黑蜥蜴拦住。
樋口一叶不可置信的看着这群人。
他们挡在她面前,如同一丛一丛的荆棘,挡着为花驻足的人。
可那朵花枯萎了。
在它刚盛开,而她还没看到它的全部的时候。
樋口一叶恍惚中突然意识到了——
他们从一开始,赌的就是那枚子弹何时会被打出啊。
不管对手是尾崎红叶,还是这个自称花火的女孩。
他们不是再赌谁活。
是在赌谁死啊!!!
只有死去的人能换取一个愿望。
只有死去的人……什么愿望都不能实现。
那……芥川前辈……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接过那把枪的呢?
他是不是早就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或者……他是否也早就期待这样的死亡?
樋口一叶突然觉得很冷很冷。
这五栋大楼,好像也变成了地狱门口的石柱,上面攀满了死去的亡魂,正对着门口的闹剧嬉嬉笑笑——
樋口一叶抬起头,看到的不是月亮,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站在窗前,那只有些许可惜的眼睛。
“喏,给你。”花火把按钮抛到尾崎红叶手中,“你可以随时按下它了——”
女孩勾起唇角,“尽情的享受这份胜利吧——已经在墓碑里等待腐朽的身躯,就是我的战利品啦。”
“一个愿望,换取一具注定要被埋葬的身躯——我可亏大了啊!”
女孩毫不在意的扯起尸体的一只脚血从港口黑手党的楼前逶迤到大门口,就好像有一个亡魂,踩着这些血液,走出了港口黑手党的大门一样。
尾崎红叶捧着手里的按钮,刚想要开口阻拦,就看到芥川龙之介的身躯——火焰从女孩的手心开始蔓延。
腿脚,身躯。
可尸体不会说话,也不会喊疼。
火一点一点的烧,人一点一点的消失。
一个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成为了一堆土。
连同他的过往,都好似被这一把火,全部烧尽。
“这样就处理的很完美了嘛!”女孩随手将一堆灰烬扫飞,它们在夜空中,仿佛也变成了一颗又一颗星子,翻飞着,拥抱着自由。
“带着这样的战利品回去,其他人恐怕要笑死我了呢。”
挫骨扬灰。
耳边的笑声越来越大。
她好像看见了那些曾经在芥川龙之介手里死去的人,抓着他的灵魂,把他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不!不行!不可以!
樋口一叶从地上爬起来,追出门去,不断的摸索,想要从平坦的水泥地中找到些许遗留下的粉末——
带着面具的少女回头,带着喜悦和轻松的笑意让人不自觉的浑身发寒。
“小心哦,这个按钮——我会遵循游戏规则,但很多花火……可不会呢~”花火拍了拍手,笑容里满是恶意。
如果不早点用掉的话,其他的花火……可不一定会遵守游戏规则。
她们会来争夺它——不计任何代价。
尾崎红叶狠狠闭了闭眼。
握着按钮的那一只手,再也无法维持暗杀者的稳定,明明夺走过那么多生命——却从来没有一次,会如同今日一般沉重。
那个按钮,竟然好像也带上了如同烧灼芥川的躯体的火焰一般的滚烫。
尾崎红叶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内走去。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既然芥川的性命已经变成了这小小的一颗按钮。
她就更不能意气用事。
可是……那张在梦里无数次触摸却又在现实中无数次落空的脸庞,似乎又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带着十足的诱惑……和痛苦。
她如今,终于有了一个拯救他的机会。
按钮……就在她手中。
尾崎红叶低头看着手里的按钮。
她沉默的上了楼,用着最熟悉的路线,走到了首领室的门口。
搜查的速度很快,森鸥外显然已经在等着她了。
或者,等着她手里的按钮。
芥川龙之介死亡这件事,第二天早上才彻底发酵出来。
森鸥外对港口黑手党上下的掌控力十分不错,至少有关这个按钮的事情,一丁点都没有透出去。
但芥川龙之介的死亡……
港口黑手党放出消息后,没有下达任何的追杀令。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昨天晚上刚玩了一场“躲猫猫”,又邀请了中岛敦加入侦探社,好不容易各自睡下,早上就被这个消息震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港口黑手党不声不响的折损了一个异能力者,却没有任何理由——现在消息传什么的都有,不断吃瓜,啊不,搜集情报的武装侦探社的众人,连中岛敦的入社考验都演的不是很走心。
也就是小老虎单纯,才没有发现这一堆人都在走神。
说实话,武装侦探社虽然和港口黑手党打过交道,但目前来看并不算多——对这位港口黑手党的祸犬,大概也只维持在能认得出来的程度。
要说有什么私交和深交……那只能遗憾的挂上一个双向零蛋。
大家都在猜测芥川龙之介的死因,只有太宰治沉默的坐在窗户前,手里翻着一本书。
阳光透过窗户,仿若一层会发光的轻纱,拢住太宰治——又把他往外推。
中岛敦:……
其实就是格格不入啦!
不知道为什么,中岛敦下意识的觉得——明明之前还是笑着和自己打电话的太宰先生……好像有点不开心。
就是明明站在阳光下,却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给封闭在了一片漆黑里一样。
“啧。”
良久之后,竖起耳朵的中岛敦听到了太宰治发出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啧叹声,摘掉耳机转身就往外走。
中岛敦:……
原,原来刚刚是在听MP3吗?!
不参与讨论什么的,也只是因为听的很入神吧?
所以——
这不是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一丁点难过吗太宰先生!
果然刚刚的感觉就是自己在瞎想吧?!
中岛敦第一次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怀疑。
正当太宰治几乎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国木田的话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回来。
“有人在报纸上发布了消息,说港口黑手党已经拿到了第一枚许愿按钮,只要按下去,就能够实现任何愿望。”
国木田眉头紧皱“加急刊印,如今横滨只怕满大街都是它了——但是真假还有待商榷。”
横滨有一本能实现愿望的「书」已经够麻烦了,如今又来一个许愿按钮……
“不过我更担心的是这个。”国木田指了指报纸的名字。
——读卖新闻。
日本最大的几家报纸之一。
也就是说……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不止在横滨铺天盖地的宣传。
看着报纸上的消息,直美咽了口唾沫,抓着谷崎润一郎的手,颤抖着声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不会是港口黑手党献祭了那个芥川……才换来的吧?”
大家刚刚本来就在讨论这件事情,直美几乎是立刻就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嘶。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这个逻辑该死的通顺了。
正当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里间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社长和乱步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是个好想法哦。”乱步笑眯眯,“干脆就让太宰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去做什么?”国木田疑惑道。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联系了我们。”社长沉声道,“他们要求三方会晤。”
也就是说,异能特务科……一定也收到了邀请。
“那这个消息……”国木田几乎是瞬间低头看向报纸。
“是真的哦。”乱步点了点头,“港口黑手党已经许过愿了。”
“什么?!”武装侦探社的所有人的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还有……日本的第一个超越者诞生了。”
社长颇有些沉重的接着说下去,“在港口黑手党。”
什么玩意?!
他们听错了?!
这个世界难道是在他们昨天晚上在玩躲猫猫的时候疯狂变化了吗?!
“昨天晚上,凌晨三点左右,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被紧急从国外召回——”太宰治面色微冷,“今天早上,在异能特务科的认证下,确认了中原中也已经有了超越者的能力。”
“与此同时,芥川龙之介以衣冠冢下葬,给予了其妹高额赔偿。”
此话一出,大家的后背顿时升起一层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太宰,你是说……”国木田咽了口唾沫。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足够果断。”太宰治靠在门侧,伸了个懒腰,“如果一个不可控的棋子,能还回来一个无所不能的,忠心耿耿的超越者——这种划算买卖,谁都会做。”
昨天晚上,森鸥外在拿到按钮之后,并没有选择复活任何一个人。
一是因为生死的不可控,复活的人并非本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测不出这所谓“愿望”的极限。
许愿超越者就不一样了。
就算许愿失败,以中原中也的实力,大概率也能将受到的损伤降低至最小,如果许愿成功……
那港口黑手党从今往后,地位就大不相同了。
森鸥外可不会有什么“先许个不大不小的愿望看看这东西是真是假”的想法。
因为他们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沉重——
如果把唯一一个许愿机会浪费在无所谓的验证上,那才是蠢货。
而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只能说森鸥外的最优解还在发力。
“如今的横滨,可和昨天大不一样了呢。”
港口黑手党许愿成功……这简直无异于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等消息如同风一样飞出去……那横滨,估计会迎来千年一遇的大热闹。
社长带着人离开了武装侦探社,中岛敦看着报纸上的字,坐立不安。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见报纸的背面,似乎还刊登了什么东西。
本来只是随意一扫,目光停留在第一句话上之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等到把整篇小说看完,中岛敦发现,以自己那有些匮乏的文学知识和只认基础字的文化水平,竟然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它的名字叫《地狱变》——署名是「我鬼」。
————————
一晚上创造奇迹的芥芥手都要写抽抽了[狗头]
这可是花火拿着小皮鞭在旁边监督的成果![狗头]
第378章 花火(8):芥川大老师的争夺战!
“敦?敦?”国木田连叫两声,都没能将人从怔愣的状态中拉回来。
不得已,国木田只好把他手中紧紧抓着的报纸劈手夺下——
中岛敦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动了动不知不觉已经喑哑的嗓子。
“有,有什么事嘛?”中岛敦的目光不自觉的往报纸的方向追——
“我们准备去探查一下印发报纸的报社,这种大面积印发实在不对劲,这样的,连异能力者们都会下意识隐瞒的消息就这么大剌剌的放在头版头条,怎么都很奇怪,对了,还有得看看其他区域是否也出现了这样的情……”
国木田说了一半,就发现了中岛敦好像又在走神——
“敦?”
“啊!”中岛敦一个激灵,感觉自己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有礼貌的好孩子飞速鞠躬,“抱歉抱歉,我只是……呃,说实话,这个印在后面的小说,实在是太好看了……”
国木田:?
我们在说正事,你在说小说很好看?
这是不是多少有点跑题了?
国木田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小说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我们得趁着社长他们去参加三刻的会议,尽快行动起来取得主动权,我认为,这份报纸一定不是报社决定印刷的……”
“唔!是很好看啊!”宫泽贤治看的津津有味,“比我们乡下的牛都有趣!”
国木田:?
“贤治,先把报纸放下,我们得赶紧行动,谷崎,你得负责潜入,我们得先确认目前报社的情况,敦,你负责正面进攻,在谷崎取得情报之后,再……”
“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国木田咬牙,从刚刚起就一直垫在手下的报纸被他骤然收缩的手给扭曲在一起,团出皱巴巴的印痕。
“啊啊啊!松手!快松手!”中岛敦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那份,被国木田蹂躏的报纸——
忍了又忍,还是一个飞扑,把报纸给抢回来抱在怀里。
这可是刊登着这种程度的小说的报纸!怎么能当其他什么随随便便的报纸,就那么蹂躏来蹂躏去呢?!
“其他”报纸:……
我谢谢你们啊。
“好!写的真的太好了!”国木田还没来得及惊异,就听到了刚刚还在和他商讨他们的行动的谷崎润一郎爆发出了一阵堪称高亢的声音。
国木田:?
“这绝对是我今年,不,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看到过的最佳的中短篇小说!”
谷崎润一郎整个人的脸都激动的通红,“厉害!真的太厉害了!”
直美还意犹未尽的抚摸着报纸上的一字一句,那珍惜的模样,那深情的眼神,好像看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亲爱的情人——
“哥哥!你也喜欢的我鬼老师的作品对吗?真是太有默契了呢~”直美黏黏糊糊的靠在谷崎润一郎身上,把自己那份报纸塞进怀里,顺畅的把兄长那份也给勾了过来。
“大家还有不要的报纸嘛?我和哥哥可以帮大家都处理好呢~”
兄妹俩不约而同的默认了一份收藏,一份观赏——
剩下的也可以收入囊中!
别笑,这要是真的是错版报纸——那就意味着,这篇《地狱变》第一次出现的初版报纸,极有可能再也不会刊印。
那可就是真·绝版了!
“那边的桌上还有几份,你要是要的话可以——”国木田的话还没说完,那边桌上的几分备用报纸就歘的消失了。
再一看,中岛敦手上两张,谷崎兄妹一共抢到三张,宫泽贤治一人独占鳌头拿了三份,剩下的一份……
在与谢野晶子手里?!
她什么时候来的?!
与谢野晶子来晚一步,只拿到了一份,略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转头把国木田桌上的那一份给顺走了。
国木田打出了今天的第四个问号。
不是,那小说到底有多好看啊?!
一个一个都这么痴迷?
国木田伸出手,想从社员们手里拿一份瞧瞧,却发现中岛敦生怕他再来一次报纸蹂躏大法,已经警惕的躲到了一边去,剩下的……宫野贤治正在把报纸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一遍又一遍的欣赏,而谷崎兄妹,已经在头凑着头,兴奋的说着些什么。
至于与谢野晶子——她顺走他的报纸之后,转身就回了医疗室。
那扇门啪的一关,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进去之后恐怕就是一场“恶战”。
环视周围一大圈,国木田终于发现——好像只有他没得看。
换句话说。
他被孤立了。
国木田:……
坏了,他好像对那个报纸上写了些什么更有兴趣了。
国木田痛定思痛,最终选择了——拿走太宰治的那份报纸。
还是他刚刚压在他桌子上的。
没关系,都是搭档了,看一下也没什么。
反正他一会就会放回去的。
一定。
国木田把研究过好几遍的,已经烂熟于心的消息版面翻过来,果不其然,在后背发现了一篇小说。
怀揣着不信任和质疑的挑剔心情,国木田越看越入神,甚至觉得自己都悲欢喜怒都被里面的一字一句疯狂牵动——随着每一个人的命运和选择不断颠簸,最终变成了火焰中,挣扎着的人性。
国木田愣愣的看着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连捏着报纸的手都忍不住变得越发轻柔。
珍宝。
这确实是文坛的珍宝!
这样的作品,怎么会出现在一份满大街发行,甚至到了人手塞一分的传单一样的报纸上?!
侮辱!这简直是对我鬼老师的侮辱!
国木田一想到我鬼老师的作品被人恶意利用,还被印在后背的不起眼位置——
感觉怒气条要炸了呢。
不是,到底是谁那么缺德啊!
总不能真的是报社的编辑有眼无珠吧?!
缺德的花火:?
你再说一遍?
不过国木田说的确实没错——对于什么“能实现愿望的大消息!”没有半毛钱兴趣的普通人们,收到这份近乎免费的报纸的时候,刚略过头版消息,翻了个面,就被这篇小说给吸引走了。
遂……很快,群情激奋。
横滨的编辑部都快被人骂成狗了——
“主编,我们的报纸被人篡改泄露的公告已经准备印发了,但是,我觉得您应该先看看这个。”负责处理这件事的编辑拿出一份被大量印发的“读卖新闻”,递给主编。
“既然做好了就快点放出去,我们的名誉可不能任由这种宵小之辈抹黑!横滨分部那边的解释呢?这种事情能发生,和他们的松散管理绝对有关!告诉他们如果再拿不出来解释,我们就……”
主编的目光被报纸上的第一行字彻底吸引了。
【话说堀川大人这样的人物真个是绝无仅有的。】
很快,他就收了声。
一气呵成的作品,短小,但绝不空无,读完之后,带给人的更是远超想象的震撼。
这种作品——
主编眼中带上了极致的惊喜,今天早上的连轴转似乎都不那么辛苦了,整个人也骤然从焦躁不安中抽身而出,“写的太好了!这个我鬼是谁?我们编辑部能联系上人家吗?能不能让他持续给我们供稿?我敢保证,我们日后的销量恐怕要又创新高了!”
“横滨部那边排查过后,没有找到这位我鬼先生的来信,很有可能……是被人劫走之后……”编辑吞吞吐吐,“我们这里……恐怕暂时联系不上我鬼老师。”
“什么?!”主编拍桌而起,火冒三丈,“怎么好的稿子,他们不仅没看住,还被人盗走了?!”
还连带着我鬼老师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这怎么可以!!!
主编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又啪的跌到了地狱。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好几回,主编下定决心。
“在公告里加些东西。”
很快,新一批公告报纸就印刷出来了。
“号外!号外!我鬼老师信件被盗!编辑部鞠躬认错!诚挚邀请我鬼老师来信附上地址和联系电话,以便寄回稿费!”
“报纸!新报纸!我鬼老师信件被盗……”
很快,公告就开始发酵——紧接着,就有第二家报纸紧跟着印发了增加报来刊登我鬼老师本来是将信件寄到他们编辑部的——不过是上午印发盗版报纸的小贼将信件盗走罢了。
至于读卖新闻——他们就是被借了个名头,现在搁那说大话呢!
有了第二家,就有第三家,第四家。
一时间,印发的报纸上全是求联系方式和地址的内容。
反倒是那份报纸的主页上那巨大的震惊体新闻没人在意了。
简直是完美的终点跑偏案例。
终于结束了报纸收藏战,出来调查情报的武装侦探社众人也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总之,现在的局面……至少幕后黑手本来想要披露的东西已经无人在意了。
恐怕幕后黑手也没想到,打败他or她的,不是编辑部的澄清,也不是港口黑手党或者武装侦探社的行动——而是他/她随手捡出来的一篇用来凑内容,让报纸看上去像一份正式报纸的小说。
而毫无疑问——《地狱变》的热度,在一家又一家报社出来认领的时刻,以一种不可质疑的恐怖速度,迅速……席卷了整个日本!
几乎是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讨论《地狱变》不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高价求购错版报纸——
之前还被随便扔进垃圾桶的报纸,突然就成了正儿八经的收藏品,这转变速度堪称快到让人措不及防。
更别说文学评论家们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在各家报纸上开始发力——
这场本应该是属于异能力者们的争斗的引线,点燃的却是了整个文坛的狂欢。
很多人戏称说今天看的报纸抵得上过去的一个月的总和——
太阳还没落到云彩里呢,文学评论家们就发掘出了一个新词。
「地狱之潮」。
原话是“这样的潮流,恐怕只有真的身在地狱,才能见到第二次吧?”
此后,整个日本文坛几百年,竟再没有人印发如同今日一般的「地狱之潮」——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结尾如何?”花火摇头晃脑,眼前的少年正在将那些报纸都收集起来,把桌面整理的干干净净。
“……嗯。”芥川龙之介垂眸,“但是,一支独秀……并非春至。”
若不是文坛凋敝至此,他的拙作……也不应当能引起如此大的反响才对。
“你想看满园春色?”花火凑过来,突兀一笑,“还是觉得自己当不得如此盛大的狂欢,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芥川龙之介往后一缩,黑白色的发尾一晃,更像垂耳兔了。
他从手腕上拆下皮筋,把黑白色的发尾扎进长发之中。
明明是刚换的身体,他扎头发的手缺格外熟练。
整理几下,基本看不出来特征,这才停手。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
他以为他死了。
事实证明,那枚子弹从脑袋里穿过去,和脑组织摩擦的感觉,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他似乎终于从无尽的蜘蛛网里解脱了出来。
坠入一片漆黑的迷梦,却格外的安心。
他以为他永远也不会醒,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没有和银与樋口道别。
他的死亡一定会给银带来一笔数目巨大的赔偿,银的生活肯定没问题。
而樋口,本来就是生活在阳光下的孩子,没有了他这个糟糕的前辈,说不定还能重回阳光下。
他想了很多,然后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说他现在待在一具炼金人偶之中,是她的阶下囚——可以被随时操纵着再度死去的提线木偶。
是她的所有物。
芥川意外的,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越发趋于平和,如同火焰燃尽之后,剩下的灰烬那样——
甚至连以往无比在意的事情,如今想起来都好像隔了一层……或许,这就是死亡的后遗症?
但他的情绪感知也没有出问题啊?
看着手下不自觉写出来的一行字,芥川龙之介沉默了。
还没等他接着思考,一只花火就把他手里的稿子抢走了。
“很有趣的小说嘛——就是缺点人看,不如我帮帮你?”
“……只是尚未完成的拙作罢了。”芥川龙之介下意识的想要拿回来,却被少女轻巧的躲过。
“我就喜欢拙作!快写快写,我要看结局!”女孩变魔术一样的拿出一沓纸,“刚好我有,不客气哦~”
别问,问就是织田作的。
反正他有好多。
都是编辑们带来的。
织田作大方的分给孩子们当草稿纸,咪也收到了一厚沓,显然,织田作对某只咪还有点子不切实际的期待。
现在全给了芥川——怎么不是一种期待的大圆满呢?
别以为咪不知道,织田作也很喜欢“柳川隆之介”的作品。
怎么不是一种追星成功呢?!
芥川:……
拿着一堆稿纸,不知所措。
他还以为……花火会让他成为一把刀。
结果……她丢来了一支笔。
“下一篇想写什么?”女孩的声音打断了芥川龙之介的思绪,“我迫不及待的想看你的新作品了~”
“……《蜘蛛之丝》,如何?”芥川龙之介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听着不错。”花火蹦蹦跳跳。
“可惜,他们这辈子应该都猜不到——到底谁才是报纸的主角。”花火单脚转了一圈,笑容满面,“怎么样,这个出道礼——是不是足够盛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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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一更,差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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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花火(9):不会有人拒绝按下一个红色按钮吧?
确实……是足够盛大的出道礼。
芥川拿起手中的长剑,任由花火给他扎好的低马尾上绑了蝴蝶结发带。
虽然是红色的,但意外的还算适合。
可能是因为衣服也很有花火的特色吧。
芥川垂眸,蓝灰色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无奈。
各家报纸早就被花火拿来逗了好几波黑白垂耳兔——可谁想得到,他们狂热寻找的“我鬼老师”,其实没有给任何一家报纸或者杂志社投稿。
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花火本来就准备找点更大的乐子——带上他这一份……纯粹是突发奇想。
或许最终的节目效果还算不错,但现在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
想必,现在那些老牌强国也都收到消息了。
横滨……如今无疑已经成了整个世界的异能力者们眼中的焦点。
发着光还画着鲜红的感叹号,生怕别人看不到这里有一个报酬非常丰厚(重点)的任务点。
芥川敛下眼中的思绪,快步跟上不远处的少女,任由游鱼将他一并包裹。
不论如今如何,他也只是一介囚徒。
不过是一介逝者,没有“复活”的余地。
地狱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了一瞬,好似在死亡中盛开的,鲜血淋漓的花。
花火笑嘻嘻的往前走。
她一开始确实是准备给港口黑手党找点事情的~
但这不是恰好看见了芥川的稿子嘛——真不愧她给魂儿挑了一个很有文学气质和内核的壳子!
这不下笔如有神嘛!
优秀的演员呐,擅长带来情绪,也擅长将情绪隔绝——
已经死亡的“芥川龙之介”不会出现在舞台上,如今的炼金身躯,也不过是观众在舞台下看着一出又一出戏剧——又如何能……全然感同身受呢?
游鱼从她的身侧飞向高处,周围的场景骤然变化,几乎是瞬间,便从一片寂静的郊外,来到了某个建筑内部。
花火笑着拿出那把小巧的手枪。
红色的面具覆盖,轻巧的铃音从她脚边响起。
拿着长剑的少年,沉默的跟在她身边。
花火看着不远处已经对准他们举起了枪的异能特务科成员,抬起了手中的枪。
一颗子弹飞出,轻巧的如同女孩们手中的花球,正随着风飘舞游荡——
而花火唇边的笑意,在芥川拔出长剑,熟练的将剩余的人家全部杀死的时候,更灿烂了些。
可惜,只有永远坐在台下,不言不语的木偶,才是真正的观众。
台上的,台下的,有想法的,会动脑子的……永远都是演员的一部分——
于是,那在台上旋转跳跃,念出一句又一句台词的演员,在某一日终于发现,世界也不过是一个更大的舞台——她又如何不是别人人生的观众呢?
于是,戏剧每一幕都在她的身边无休止的上演,天空如同幕布,大地如同舞台,将她团团围绕——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我既为她悲,我既为她喜,我既为她怒——我就是她。
我就是花火。
花火轻巧的越过地上的尸体。
芥川甩了甩手中的长剑,那依旧锐利的剑刃,没有因为谁的死亡就给予丝毫哀悼。
所以呐~
她不只是演员,还是导演,更是编剧。
走廊里空空荡荡,尽头的监控一闪一闪,在花火抬起头微笑的瞬间,啪的炸成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花火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三刻会晤的会议室。
她轻巧的敲了敲门,紧接着,毫不犹豫的踹开了这扇门。
——主打一个有礼貌,但不多。
这怎么能说是来掀场子呢?
明明是礼貌的“友好交流”嘛!
女孩笑嘻嘻的看着屋子里或警惕或了然的人群,眼眸中的蝴蝶几乎要飞出来,或许会停留在某个人的肩头——
提着长剑的少年紧随其后。
血从剑尖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层深色的痕。
森鸥外挂着礼貌又不失亲切的笑容,对着闯入的少女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陌生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人……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啊。
恶趣味的保留了黑白垂耳兔特色,但被兔自己塞进头发里遮住了——花火遗憾一秒。
但没关系。
有铺垫才有高潮嘛。
中原中也的目光反倒停留的更久些。
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芥川龙之介的死讯的——没有比外面的人早多久。
可他明明身处港口黑手党。
他匆匆赶回来,就被首领叫到了首领办公室,紧接着就是成为超越者,等出来的时候……对上不少下属有些奇怪的眼神,中原中也才得知了真相。
得知了他晋升的机会——是用一条鲜血淋漓的人命换来的。
如果是敌人,中原中也当然不会有任何无所谓的心软。
但芥川龙之介……
他是自己人。
是港口黑手党的重要成员之一。
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有些倔……好吧是非常倔,但是多少也是还算熟悉的同伴。
就那么死在了港口黑手党门口。
哪怕那些血迹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中原中也站在港口黑手党门口的时候,心情也复杂又低落的好像亲眼看见芥川与恶魔定立赌约——
芥川说他什么愿望都没有。
于是这枚按钮,就如此顺畅的被港口黑手党收入囊中。
樋口一叶抱着一堆东西,从他身侧经过。
她离职了。
在芥川那匆匆忙忙的衣冠冢葬礼之后,她递交了离职申请,和银一起,收拾了芥川的东西,紧接着,就上了离开横滨的车。
中原中也完全能理解她的做法。
但看着她的背影,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好像一群人突然走散的那天——措不及防又好似顺理成章。
让一切所谓的对死亡的“早有准备”,都变成了另一种荒谬的笑话。
中原中也还没能emo多久,就马不停蹄的被带去了异能特务科去测试异能力。
之后就是……现在。
中原中也看见那个拎着剑进来的少年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又见到了芥川。
但再将目光移到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陌生脸庞上,中原中也又不可避免的从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那不是芥川。
芥川……已经死了啊。
中原中也承认,这事恐怕是他一辈子的坎了。
横亘在心底,拔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拎着剑的芥川:?
他为什么盯着他发呆?
难道是因为灰蓝色的眼睛配红发带很突兀嘛?
这个配色确实有些反人类……只能说全靠一张好脸撑着。
“刚好的座位——是给我留的吗?”花火可不在意这些人都是什么想法,自然的走向看长桌的另一头,少年为她拉开椅子,三方会议彻底变成了四方。
“龙,你也坐。”花火挥挥手,一把新的椅子就从地上“长”了出来。
龙?
三刻诸位隐晦中带着探究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凝结在了少年身上。
芥川坦然的任由他们打量,低头和花火说话,“我还以为,我只能站着了呢。”
“他们都没站,作为我的玩偶,你又怎么能站着呢?”
花火双脚交叠,搭在桌子上,椅子被她坐的一晃一晃,和双马尾晃动的频率竟然离奇的统一了起来——
那把枪就放在她腿上。
少年对此没有任何反驳。
他平静的坐在了椅子上,姿态优雅而挺拔。
就是有些不像人。
——仿佛静止的BJD娃娃,被摆成了固定的漂亮姿势,精致的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完美。
可就是这样的完美……看着才更让人觉得不适。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光。
哪怕那些长发被扎成一股,那散落在身后的每一个弧度——都近乎绝对的美丽。
他看着他们,又好像只是坐在橱窗里。
那把剑被收入剑鞘,平放在腿上。
花火手指微动,调整了一些细微的弧度——像极了带着自己的娃娃出门的小姑娘,要给娃娃调整好最顺眼的姿势,才肯接着做其他事情。
“怎么样?愿望按钮好用吗?”花火脚跟轻点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是不是非常期待——想要拥有第二个了?”
花火一开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娃娃”身上移开,转到了花火本火身上。
三刻无一人开口。
他们都知道愿望按钮这件事——花火们可是都上门了,这种“基础情报”已经不足为奇。
重点是……愿望按钮,真的造出了一个超越者。
那可是超越者!日本唯一一个超越者!
此事一出,三刻立刻死死捂住了愿望按钮的事——
就算是用脚趾头想,能够批量制造“核弹头”的东西,谁能不觊觎呢?!
就算是那些老牌强国,也不可能全然不心动。
到那时候,只要还有剩余的愿望按钮,横滨就算是被夷为平地,他们都绝对不会放过这里。
到那时,要守住横滨,一个超越者可远远不够。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掐断消息传播的途径,彻底垄断愿望按钮——
但……偏偏就在他们达成共识,准备封锁消息的时候,一张报纸,横空出世。
他们的那些所谓的缄默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呢,就全部变成了笑话。
他们刚刚就是在商量这事怎么办——最主要的内容,大概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边顺着花火们的意思来,一边在私底下互通有无,互相打配合,上点演技,糊弄糊弄,最好拿到最大的利益——
是的。
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已经确确实实的,甚至非常急迫的——想要参与进游戏中来了。
他们想着抢占先机,想着就算没法阻止其他老牌异能强国参与,也要在游戏中尽可能的占据主导地位——而这一切,离不开花火们。
正因如此,在花火进入这里之后,只遇到了一波巡查人员,此后便一路畅通——这是无声的欢迎,当然,也是准备将花火们当成只会玩游戏的二傻子。
于是。
自以为猎人的猎物,主动向伪装成猎物的猎人靠近了。
人呐,人呐——
花火几乎要捧腹大笑。
“没人说话呀……看来是不想要了——”
“那好吧,我们也该换个游戏场了。”花火伸了个懒腰,“这里也没有很有趣嘛,如果不是纳兹咩的推荐……”
少女嘟嘟囔囔,“果然还是换到别的地方吧,我看意大利也挺不错,实在不行,北极南极也成啊……”
“龙,发起「花火们的大投票」——关于转移游戏场……”花火靠在椅背上,话才说了一半,反应过来的三刻就纷纷出声了。
“抱歉,花火小姐,我们只是在组织语言——愿望按钮的效果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形容它的伟大。”
森鸥外的笑容看着亲切又有礼貌,异能特务科的人迅速跟上,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热闹了起来。
“是吗?”花火眼睛一亮,“那先夸个八百字小作文吧——主题就……设立为伟大的花火大人和伟大的愿望按钮的一百种好处吧!”
三刻:……
夭寿了。
碰上命题作文了!
他们本来就是吹个彩虹屁,结果遇上命题作文,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模样,花火喷笑出声。
“这种虚假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不坦诚的人就像下水道里的虫子,只会在阴暗处叽叽喳喳,妄想着有朝一日蛋糕落在自己脑袋上,好让那已经装满了水的脑袋甜一甜。”
花火骤然收起笑容,眼眸中全是冷漠。
“可落到下水道里的,从来没有蛋糕,只有香香甜甜的耗子药。”
花火看着周围众人骤变的脸色,满意的收回脚,撑着下巴。
“别怕别怕,至少你们现在还算祂的斗兽笼里的蛐蛐——说不定,还能争出个一二三名呢。”
花火掩唇轻笑,那两颗泪痣,便也愈发明显了起来——
呀,有的人这就破防了?
完全没有那个小孔雀逗起来好玩呐——
花火遗憾的摇摇头,站起身来。
旁边的“芥川”一同起身。
“呐,这也是一个按钮。”花火轻巧的把另一个与愿望按钮一模一样的按钮放在了桌子上,它们完全相同,甚至连边角都一模一样,“但是,作为假面愚者的忠告——不要按下它。”
“或许,你们也可以认为……是警告。”花火朝着门边走去,“至于按下去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或许是……砰的一下炸开也说不定?”女孩咯咯笑着回头,红色的游鱼在她眼前闪过,竟多了几分不似人的诡谲。
她好像和旁边的少年一样,也不过是一具人偶——
“但是……不会有人拒绝按下一个红色按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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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宇宙这个事件,被炸了一次之后就学乖了哈哈[裂开]
第380章 花火(10):我想杀了你
花火是拍拍屁股离开了。
但桌上的那个红色的按钮——却是实打实的留下来了。
森鸥外都不需要抬头,就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按钮。
有一个超越者站台,这枚按钮在其他人眼中的分量……显然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更可怕些。
可花火离开的时候说的话,又如同如影随形的阴云一般,萦绕在所有人心头——
【这是一个来自愚者的忠告。】
开拓者:……
根据开拓的经验来看,信了会输,不信,也会输。
呸!这群假面愚者,个个都是骗小孩的好手!
连才三岁不到的星核精都骗!良心那是大大滴坏!
但很可惜,此刻的三刻诸位,并没有开拓者的远程电报援助。
对,那个哔哔的电报。
开拓者可会发了,之前刚对着米忽悠输出过一次,因为开拓者的好耶快被养死了。
言归正传。
真?还是假?
花火既没有说过这枚按钮是许愿按钮,也没有说过它一定可以实现愿望,更没有给予他们任何保证——
但是!
中原中也……真的成为了超越者啊!
试还是不试?
就这么放弃,真的甘心吗?
万一是真的呢?
警告又如何?再差会差到哪里去?
可要是成功了——那带来的巨大利益……
就算只是想一想,都会让人觉得心潮澎湃。
面对那些老牌异能强国,一个超越者远远不够,那两个,三个呢?
刚刚洽谈的时候气氛还算可以的三刻,在会议室的一片寂静之中,已经不可避免的开始对彼此……多了些敌意。
按钮只有一个。
这里却坐了三方人——
换句话说……这没按钮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归属,他们,就是离这个机会最近的人。
它只是被放在了这里。
一个巨大的诱惑,被轻轻松松的放在了这里。
可是……
那个少女真的会有这么好心吗?这个游戏真的对于他们会如此简单吗?还是说这不过是一场新的角逐的开幕?
理智在不断拉扯着神经,努力让被利益冲昏的头脑清醒一些。
可那又如何。
在百分之一百的利益面前,人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百分之三百,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都再所不惜——更何况,这是百分之一千,一万,甚至——十万百万!
谁能放手,谁敢放手?
森鸥外勾起唇角,落在那个按钮上的眼神,已然变成了势在必得。
既然中原中也凭借一枚按钮成为了超越者,这第二枚按钮,最好……还是属于港口黑手党。
原因很简单,哪怕几率很小,森鸥外也必须考虑——这枚按钮的使用,会不会对港口黑手党造成其他不利影响?
比如……如果有人许愿让中原中也失去异能力呢?
或者,新的按钮的使用,会不会让旧的按钮失效?
除此之外,其他额外的,诸如新的超越者出现,会不会对港口黑手党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地位造成冲击……这反倒都是其次了。
再加上拥有超越者之后,港口黑手党就算再老牌强国的环伺之下,也有了能保住按钮的底气——
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不管有没有用,先拿到手上再说!
只要按钮留在他们手上,港口黑手党就无论如何都能保证优势。
相反,如果拱手让人……
森鸥外扫视周围,果然,异能特务科已经蠢蠢欲动,反倒是武装侦探社那边颇有些不动如山的意思。
森鸥外的目光微凝,万般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
但很快,他就移开了眼神。
武装侦探社不参与争抢,他们还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呢。
既然决定了,不论是好是坏,都先拿到港口黑手党手里再说——森鸥外就不会再因为什么其他外在因素而动摇自己的想法。
而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又看了一眼那个按钮,压住心头的火热,第一个出声,“既然花火小姐已经把东西留在了异能特务科内,我们今天的会谈就先暂时结束,还请诸位先行离开。”
这就是明摆着在说东西是异能特务科的了。
因为这里是异能特务科的地方,所以花火留在这里的任何东西都默认给了异能特务科。
甚至开始赶客……真是心急啊。
“种田先生还是先不要过早做下定论才好。”森鸥外微微一笑,“毕竟花火小姐也从未指定过它属于谁,不是吗?”
那他还说见面分一半呢。
手段如此粗暴,看得出来异能特务科是很想要这枚按钮了。
大概是出于不能让中原中也成为唯一的超越者,从此受制于港口黑手党之类的原因——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异能特务科今日也绝不会轻易放手。
森鸥外一反驳,种田山头火目光就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是异能特务科的地方,森先生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当然,没有人说过这里不属于异能特务科。”森鸥外抬眼,对上种田山头火的目光,竟是不闪不避,“只是花火小姐心地善良,港口黑手党也在昨天晚上与她们达成了合作——”
“不过种田先生说的对,中也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都尚未休息,确实应该早些结束这场会议。”
森鸥外端起手边的茶杯,却一口未喝。
“种田先生觉得呢?”
话题看似是抛回来了,但实际上,从心理威胁到武力威胁,森鸥外是一个都没有落下——顺便还表明了一下自己接手按钮的正当性。
种田山头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森先生,你这也未免有些不地道了吧?”
“独占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种田山头火声音微冷,“懂得分享的人,总能活的更久些。”
一个超越者已经有了,还想要第二个按钮——造出第二个超越者吗?
你们港口黑手党是想上天?还是想入地啊?
森鸥外对于种田山头火威胁不以为意。
分享是一个好品德,但很可惜,在爱情和利益上,绝大大部分人都知道什么能分享,什么不能。
有一个超越者在,港口黑手党在争夺按钮上,有着堪称绝对的优势。
那边已经交锋过了两轮,太宰治的思绪才从拎着剑的少年的背影上收回,眉头紧皱。
“她说的不是假话。”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睁开了眼睛,“但她说的……也不是真话。”
“所以,这个按钮是真是假?”社长沉声问道。
这才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凝固在了江户川乱步身上,就连还在讨论的森鸥外和种田山头火,都没有再度开口。
江户川乱步的脑力大家有目共睹,他如果能做出判断,争夺与否……好吧,还是不会改变。
毕竟谁让他们也很会互相猜忌呢?
偶发性团结,时常性对抗是这样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江户川乱步竟然摇了摇头。
“我看不透她,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看透她。”
“不过……她很有趣。”
三刻众人:?
有趣……是个什么形容?还有那不真不假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不要谜语人了?!
太宰治:!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东西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真与假——因为它如今就是一个普通的按钮,只有在按下去的时候,薛定谔的花火才会让它变成他们想或者不想让它变成的样子。
这过程中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以至于让乱步都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这……说句不好听的,简直就跟赌神明一定会在关键时刻给予善心一样让人难蚌啊!
难怪乱步会这么形容……
但那岂不是更像开盲盒了吗?!
可是,对于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而言,不确定的消息……总好过确定的坏消息,对吧?
太宰治靠在椅子上,接着思考起这枚按钮可能会给横滨带来的改变。
武装侦探社拿到按钮的可能性很低,就算是鹬蚌相争,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也不会让他们这个渔翁得利。
那这个按钮花落谁家就很微妙了。
给异能特务科,很有可能出现两个超越者,给港口黑手党……则大概率会被暂时封存起来,直到非不得已的时刻,才会冒险重新启用。
很简单,异能特务科看中的是可能开出来的好愿望到来的好处,港口黑手党看到的是可能对他们造成不利影响,打破目前的优势局面的坏处。
武装侦探社站在谁那边,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如此……”社长看着桌子上的红色按钮,面色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选择按下它。”
花火从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就知道,这面按钮大概率不会被按下。
可恶,居然真的有人会拒绝一个红色按钮——
但没关系。
很快~他们就拒绝不了啦~
“喂喂,笑一个嘛,龙。”花火从少年左手边晃到右手边,“剑用的很好嘛,不愧是我精挑细选拿出来的武器——”
好看又凶残。
对于表演很有一手的花火大人——对于打扮演员,当然也很有一手啦~
“只是拿上手,就突然会了,算不上很好。”芥川龙之介无奈的将手中的剑换到另一边——因为某个胆子超级大最爱浪里个浪的花火咪,已经开始扒拉着剑鞘,想把手指放上去试试剑的锋利程度了!
“我以为,它在的你的收藏里应该不算籍籍无名。”
所以你为什么对这把剑这么好奇啊!这不是你自己的东西吗?!
“我这里的道具可太——多了,谁能有时间一个一个去玩呢?”花火撇撇嘴,“而且——还是人比较好玩儿嘛。”
人,咪来玩你了!
“……你说得对。”芥川龙之介赞同的点头,“与人类相比,万物都应退后一步。”
“嗯?龙意外的是一个人本主义者?”花火转头看过来——不过这个词在宇宙里已经out了,谁让宇宙物种多姿多彩,做男做女做人做智械都精彩呢。
虽然花火一直很好奇如果把一个女智械的芯片安装在男智械的身体里会怎么样——但目前还没干过。
加个计划表ing。
不过按照某个智械之王的说法,智械实际意义上并没有男女分别,只有芯片才是最重要的,身体换不换,其实并不影响智械的性别认同。
那螺丝咕姆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女皇呢?!
大黑塔:!
这个项目!我投了!
精彩,怎么能不精彩呢?
“不。”芥川摇了摇头,“我是说,在「好玩」这方面。”
人的整活技术就像人性一样深不可测。
哪怕是他描摹的那些关于人类内心深处的东西——也从未触及到最深的深渊之底。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芥川收回心神,问了一句。
“不是我们,是我。”花火将面具扣在脸上,她轻快的独自向前走,哼唱的歌曲那破碎的音节不断翻滚,像玻璃珠在铁皮桶里蹦跳那样——
“你该回去写你的东西了,我鬼老师~”
少女笑着回头,眼睛里满是戏谑,“或者,你还想参与一下我们的游戏?”
“如果你愿意的话。”芥川也不知道这么冷静的话究竟是如何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但他发现,那一瞬间,他心里居然真的对这个想法无比的认同,“我可以。”
他明明应该惧怕,应该慌张才对。
人……怎么会不惧怕,真真正正的死亡呢?
哪怕是最强大的人,在死亡真正降临的那一刻,也会发觉自己的无力和痛苦。
但……是什么时候,他再度想起那一枪穿过脑袋的感觉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平淡的无趣呢?
就像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在上一个富有冲击力的情节落幕的那一刻,就开始投入下一段剧情,等待下一个冲击点一样。
精彩的剧情可以得到反复回放的殊荣,不精彩的部分只能拥有一次匆匆的瞥视——而情感甚至比记忆消退的更快。
芥川龙之介按住自己的心脏。
哪里……平静无波。
没有跳动,和没有血液流淌的声音。
那再来一次,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本就死去。
“那——”
花火的声音拉长,带着几分散漫的尖锐,她的笑声轻轻巧巧,“我要是不愿意呢?”
“明天早上,我会拿出新的作品。”芥川后退一步,停在原地。
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花火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嘛。”花火鼓了鼓腮帮子,“连挣扎和反抗都不会……原来也只会变成听话的木偶吗?”
“我很无趣。”芥川承认了这一点,“很多人都说过。”
无趣,无聊,或者脑袋里长满肌肉,没有一点脑子——早就有人对他评价过了。
对于这些评价,芥川一开始挺在意的。
嗯,一开始。
“但是。”芥川平静的接了一句,“如果你拒绝我前往,我还是会跟上你。”
“如果可以。”
“我想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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