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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50

作者:陌上若非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41章 景元(1):将军的不忘初心


    好消息:安室透还活着。


    好消息:大概是半死不活。


    最好的好消息——仙舟医疗技术发达,貌似能救。


    太棒了,红黑双方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这下就能多一个自己人可以共患难(bushi)了。


    ……所以zero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半红一半黑,两边儿都把你当自己人的?


    安室透:……无他,卧底比较成功罢了。


    但他铁杆红!


    “派往丘比所在文明的云骑已经将他救出,送往总舰治疗。”景元对几人说道,“诸位可还有什么别的疑问?如若皆已明了,不若先暂且修整一番,等云骑将诸多事物理顺,往后还多有需诸位襄助之处——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话说的好听,但是也没有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当然。”贝尔摩德勾起一抹带着无边风情的笑,“将军思虑周全。”


    “我等当然倾囊相助——也希望将军,能够让我们回归正常的生活。”


    她手中的紫色宝石熠熠生辉,但其中已经积累了些许暗沉。


    她是求活命,也是求光明。


    一颗魔法少女的宝石,一个没有组织,没有各种任务的,属于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贝尔摩德的目光从不远处的毛利兰身上扫过,带上了一丝笑意。


    第一次,她在她身上见到了光。


    第二次,机缘巧合的“同类”,又让她有了触碰光的机会。


    她已经在黑暗中沉溺的太久,几乎以为自己真的溺亡在了这片深渊——但海面上却依旧有光,在透下来的瞬间,照亮了一个以为自己是鱼的人。


    “这是自然。”景元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这些事情本来就和罗浮要做的事相符,作为某种程度上的利益共同体,贝尔摩德的要求并不过分。


    她身旁的琴酒沉默着,并没有参与这场利益交换。


    虽说他确实忠于组织,但BOSS都已经把他和伏特加当做弃子放弃了——聪明人都知道,回头草还是少吃为妙。


    更何况,以罗浮的实力,沾染了所谓“丰饶”的组织,直白点说,几乎可以认为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如果没有这一遭,哪怕是一无所知,琴酒大概会为了组织誓死抵抗,再不济,也会带走BOSS,留存火种——


    但。


    琴酒闭上眼。


    作为组织的实验品的贝尔摩德如何做,有仇也罢,有恩也罢,都与他无关。


    但就算是出于当初的恩义,他也不会主动透露组织的情报,成为铲除组织的一把利刃。


    景元倒也没有追问,反倒是体贴的将这一茬放过。


    松紧相宜,如今贝尔摩德既然愿意成为这个“领路人”,倒也不必强求琴酒。


    仙舟向来讲求你情我愿,就算他们都不愿意出卖组织,云骑自然也有别的办法。


    符玄刚刚所言,也并非大话。


    仙舟科技,小子!


    按照开拓者的话来说,仙舟总能让人觉得宾至如归,大概是因为仙舟真的很有底气——所以从来不必非得强迫谁做出什么选择,总会给别人留一条后路。


    这也是仙舟流传千年的文化底蕴。


    简单粗暴一点,就是大气。


    琴酒不说话,伏特加自然也沉默不语——


    其实伏特加更想知道……那个大哥身边,怎么没有他?


    难道……


    是他为了保护大哥身中六枪,奄奄一息,最终只能躺在大哥怀里,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对着满脸悲痛的大哥说,“大哥,你要……好好活下去。”


    又或者是为大哥断后,最终被敌人抓捕,用他来威胁大哥,他不愿大哥为他受辱,自尽身亡,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大哥,不要管我!好好活着!”


    越想越是悲壮,伏特加脸上不禁带出两分“为大哥生,为大哥死,为大哥两肋插刀不怕疼!”的慷慨就义——


    和伏特加搭档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的【琴酒】:……


    戏过了。


    【伏特加】正因为组织的诸多任务忙的脚不沾地呢。


    没带的原因很简单。


    体重超了。


    对,就是这么简单。


    大块头一个顶两,问题是占地面积也顶俩。


    兔子们委婉拒绝了【伏特加】的跟随申请,并给传送仪器里多塞了两个兔,以示他们的选择无比正确。


    因为【伏特加】刚上来,仪器就开始滴滴叫——而把他揪下来再增加两只兔子上去……仪器没叫。


    当时的空气,安静的令人心碎。


    【伏特加】的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他确实一个顶俩,但问题是兔子们一个顶三,甚至一个顶五。


    “是,是我拖大哥后腿了……”【伏特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这就回去减脂!下次,下次我一定——”


    但其实,【伏特加】身上的根本就不是肥肉,而是肌肉。


    ……他回去之后,俄罗斯超大瓶伏特加不会变成精装小瓶品味款吧?


    【琴酒】难得的陷入了沉默。


    这……


    坏了,还真有可能。


    兔子们除了端坐在这里的代表以外,剩下的一半早就跑去了医疗室附近守株待猫——他们甚至通过不知名方法去了一趟外面,带回来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甚至还打包回来了一打这个世界可以组织的情报。


    全能兔兔,你值得拥有。


    比如彦卿明明是乖乖的坐在旁边,这半个小时不到的小会议,身边已经逐渐增加了毯子玩偶小玩具——以及点心饮料小糖果等等物品。


    丰富极了。


    还一看就不是本岛产品。


    就算猫只来了个投影,兔子们也准备了同款——非常均衡。


    符玄在一旁无语。


    景元轻笑一声,“虽说遭逢大难,但此地也颇有一番风貌,想必不会让诸位失望。”


    符玄立刻接上,“若还有其余问题,可就近寻找云骑解决,如生活有所不便,也可以告知云骑——既然几位暂时留在此处,我等就有照顾诸位的义务,如有不适,还请及时告知。”


    众人闻弦而知雅意,纷纷起身。


    “彦卿,你和那边的几位暂留片刻。”景元看向一旁的警校组,“还有毛利小姐,医士在门外等你。”


    “多谢将军。”毛利兰比起旁边的父母,更加冷静,“我马上就去。”


    “我们可以一同前往吗?”妃英理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可以。”景元点了点头,“毛利小姐赤子之心,淑质英才,必能否起泰来,雨过天晴。”


    “那就借将军吉言了。”看着景元唇边的笑意,毛利兰提着的心也忍不住放松了些——不得不说,不管是大猫还是小猫,都很擅长给人安全感。


    就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就一定不会塌下来一样。


    “我也要去!”柯南举起手,“小兰姐姐,我也一起去吧?”


    毛利兰蹲下身,摇了摇头。


    “不行哦,柯南。”她说,“这是女孩子们的秘密。”


    她还不知道罗浮究竟准备如何治愈魔法少女们,但她知道,大侦探的好奇心,很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她没有那么多的长远考虑,但她清楚将军是好人,仙舟罗浮也是。


    他们在努力的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是怀抱善意而来——这就够了。


    柯南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但毛利兰已经起身,和父母一起,与门口的医士离开了。


    柯南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背后的营帐,左右为难。


    是悄悄跟上去呢?还是悄悄留在营帐里听他们说什么?


    “将军,是还有什么要事相商吗?”留在营帐里的符玄率先开口。


    景元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嗯?”符玄疑惑,“那是……”


    “今夜月色尚好,不如……吃火锅如何?”景元摸了摸下巴,“刚巧,人多也热闹。”


    符玄一愣,而后攥起了拳头。


    “景!元!”


    她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彦卿:……


    将军可真是……不忘初心啊。


    遥想当年——也不是当年。


    就前几天,在波洛咖啡厅,小将军突然提起说想吃火锅。


    所以……那天果然其实就是将军自己馋了吧!根本不是什么转移话题!


    不然怎么能这么念念不忘呢!


    “围炉聚炊欢呼处,百味消融小釜中。怎么不是人生一大乐事呢?”景元笑眯眯,“符卿,不要太严肃啦,我这儿可还为符卿留着双碗筷呢。”


    火锅,香,好吃。


    你就说吃不吃吧。


    符玄:……


    “既然将军相邀,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符玄抱臂道,“我要白锅。”


    “鸳鸯吧。”景元拍板,“辣锅好吃。”


    “将军!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辣——”医士在旁边伸出尔康手。


    “嗯,火锅怎么能不吃点辣呢?”景元假装没听到,“哎呀,若是龙女大人也在,想必还能更热闹些。”


    是惦记着带家里的小朋友们一起来吃的大猫一只呀。


    “罗浮又不是没地儿给你打火锅。”符玄哼了一声,“想吃再做一次不就得了,值得你在这儿唉声叹气?”


    “火锅都有了,不如再加些其他的吧。”


    “将军!您的营养团队——”


    大猫抬脚就往外走,“琼实鸟串鸣藕糕,貘馍卷再加上仙人快乐茶,嗯……不如再加一道炸香丸和酥油饼?”


    “人多也不怕浪费。”


    “将军!!!”


    不要假装自己听不到啊!


    掩耳盗铃是不可取的!!!


    大猫才不听呢。


    旁边的降谷零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好,我和hiro去准备一下材料好了——说不准还能再做两道。”


    降谷零一手厨艺全出自于诸伏景光,有他们俩在,晚上只会更丰盛。


    “嗯?这不来点拿手的的可说不过去了啊。”松田阵平调侃道,“研二,不准备也动手一下?”


    “好啊——”萩原研二笑道,“好久没有大展身手了呢!”


    “可别炸掉厨房啊。”大猫叹气,“我这个月的工资,可不够赔偿了。”


    “嗯?”符玄疑惑,“不会吧?将军的津贴,我记得还……哦。”


    彦卿尴尬一笑。


    “这个月,工造司新上了三把剑……”小孩低头,“都很有特色……”


    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全款拿下了。


    景元摇摇头,无奈叹气。


    猫要养家糊口的,也不富裕呐。


    “喂喂,虽然不怎么做,但好歹也是进过厨房的,对研二酱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琴酒】靠在一边没说话。


    “对了,上次演武仪典,贝洛伯格还给仙舟送来了不少特产。”景元含笑看向【琴酒】,“不若琴酒阁下也大展身手一番?”


    “哼。”【琴酒】瞥了一眼一脸乖巧的猫,“做可以,你得吃完。”


    猫:!


    坏了。


    琴酱出任务都是买速食便当的。


    问:他真的会做饭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大猫笑眯眯,一点也不慌,“如果实在难吃,还有诸多美食等待诸位品鉴呢,倒也不必难为。”


    难吃不吃的嗷。


    好吃的那么多,别委屈自己。


    悄悄偷换概念的猫把主语换成了大家,义正言辞的说着不难为大家。


    【琴酒】发现了。


    但【琴酒】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把这只坏猫原谅。


    既想白嫖他的劳动力,又不想承担“后果”,偏偏还持靓行凶有恃无恐——跟下雨的时候把四个爪爪都垫在人脚上大猫一样,明知道它就是来白嫖雨伞的,但还是忍不住给猫一把抱起来,好让惹人厌的雨水浇不到它。


    【琴酒】的防线早就被猫干穿了。


    而那边兔子们……他们快人一步,在这边还在商讨的时候,已经飞速去准备材料了。


    这就叫——赢在起跑线!


    这边言笑晏晏,那边在外面听了好一会的柯南:……


    不是,你们就说这个?单独留下来就说了些这个?!


    国家大事呢?行动指标呢?黑衣组织怎么灭呢?丘比和魔法少女怎么处理呢?


    暗地里不准备告诉他们的东西呢?!


    居然只是因为不想邀请他们参加聚餐吗?!


    景元:Wv∩。


    倒也不是。


    主要是他真想吃。


    幻胧都已经跑了,处理黑衣组织和魔法少女都只是收尾罢了。


    具体的执行方案和举措都已经发下去了,以云骑军的执行力,还不至于需要天天督促。


    刚好,这场“战争”胜利了,庆功宴现在不必摆,但也可以给大半云骑军放个假,犒劳犒劳。


    “对了,将军。”


    听见营帐里传来的声音,柯南再度竖起了耳朵。


    “您到底是怎么一开始就发现幻胧的?”彦卿疑惑,“说来惭愧,我竟一点也未曾察觉……”


    “这一次她挑选的是本世界的人,自然不好发现。”景元摇了摇头,“很简单,是时间。”


    “她能感受到真实的时间流动线条,她很有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景元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柯南世界里的时间是混乱的,但所有本地人都有着一颗“自适应”的脑子,能够无缝衔接上所有事件和时间线。


    但幻胧不能。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


    今晚补更[狗头]夏目小天使要出场啦[摸头]这个篇章大概很温馨哦[害羞]


    第342章 景元(2):夏目


    “彦卿那时候不在,所以不清楚也很正常。”景元轻笑一声,“她见到我,估计也很惊讶。”


    毕竟是熟悉的罗浮将军变成了不熟悉的罗浮将军·小崽子版本。


    原来如此。


    彦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门外的柯南却陷入了巨大的疑惑。


    时间?


    什么叫做……真实的时间流动线条?


    时间……难道还有虚假一说吗?


    柯南来不及多想,不远处的医疗室内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柯南飞速从地上爬起来,躲在了不远处的树后。


    景元扫了一眼不远处,并未戳穿偷听的小侦探。


    而等景元进入营帐,柯南再靠近,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柯南不甘心的戳了戳面前的营帐,而后离开了这里。


    但才走出去没有几步,他就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正在被云骑军押送过来。


    那是……


    那个从天边掉下来的人!


    千岛君惠带着镣铐,被云骑军押在中间。


    她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


    她究竟做了什么呢?


    看着这样的景色,她突然有些想要落泪。


    可是……她早就没有哭泣的权利了。


    原来……一切都只是谎言。


    她以为的,保护魔法少女的方式,其实不过是另一种将他们当做工具的方式罢了。


    那所谓的“复仇”,也不过是利用——


    在她看到那些丘比和怪物一起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她选错了路。


    但在幻胧的操纵下,她只能当一个提线木偶,做着“她”想做的事情。


    “你好,你是……”


    “抱歉,这位是重大犯罪嫌疑人,请暂时不要接近。”押送千岛君惠的云骑出声道,“如果需要探视,请递交相关申请。”


    “啊?”柯南愣了一下,“那个,大哥哥,我只是觉得和这个大姐姐有些眼熟,就说两句话,可以吗?”


    “抱歉,这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云骑们不为所动,“还请不要靠近,否则我们有权将您暂时看管。”


    柯南后退一步,“啊,这样啊,那,那我们也没那么熟,哈哈……”


    什么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的。


    没缘分,没见过,不知道。


    柯南一后退,云骑也没为难他,带着千岛君惠就往另一边走了。


    柯南看了一眼方向,在悄悄跟上去和暂时留下只间,选择了跟上去。


    而后——


    一分钟不到,一把阵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柯南当即后背一凉。


    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任何人靠近!


    他以前,就算是跟踪琴酒他们,也多少有一段时间的“安全时期”,这是第一次被这么快发现还被抓住的。


    从发现,到布局,再到抓捕……


    不过一分钟不到。


    柯南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只好干巴巴的开口,希望对方能因为他是个小孩子,放他一马。


    “等,等一下,我只是有些好……”


    有些好奇。


    这简直是孩子们的通用理由。


    但是……没有用。


    云骑们面无表情的给他戴上镣铐,几个云骑互相交流了片刻,用的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他努力的想要分辨口型——很快,两个云骑军跟着身边,将他带去了另一边。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柯南还在思考那些口型的意义——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之前那些人云骑的时候,明明使用的也并非日语的口型,为什么他却能听懂?


    难道是什么作用于思维的东西?


    而刚刚,他们关闭了这个东西,所以他又听不懂了。


    柯南背后不自觉的起了一层白毛汗。


    要是能修改人的思维……那该是多可怕的东西!


    别说锁死一个世界了,就是把他们当做奴隶圈养……


    柯南低着头,第一次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


    明明早就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实力悬殊,但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觉得他们至少不会为难一个孩子——就像以往被发现一样,大人们总是对小孩子少些警惕心。


    他们大概率会轻轻放过,告诫他不要再来——但这些人完全不同。


    他们看他的眼神里绝对没有面对孩子的天然轻视,完全将他当做成年人来……警惕。


    如果他猜的不错,明明这里的科技远不如他们,按理说,应该完全足以将他们碾压才对——他们到底在警惕什么?


    丰饶。


    还是那个逃走的幻胧?


    柯南想了很多,但在走进这个小小的禁锢房间的时候,还是再后悔了一次。


    因为这玩意——根本就没有能逃出去的缝隙!


    至于吗?至于吗!


    哈哈,也不用去偷偷参与一下将军的火锅了。


    他现在就跟被关进冰柜里都大象一样,只能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面,不管他怎么拍打呼喊,隔壁“笼子”里的人也完全听不到看不到——


    完全的与世隔绝。


    柯南折腾了一会,彻底折腾不动了。


    希望到时候能还他清白吧。


    啊啊啊!更后悔了!


    柯南不知道的是,他以为的思维控制,其实这不过是云骑军中的一种军用信标罢了。


    能够抓取生物体的思维突触,通过小范围都磁场共振,将语言的“意思”直接传达给他们的大脑,而智慧生命的思考能力,足以让他们的脑海中自然的将这些“意思”整理成通顺的话语。


    就像看到语句不通顺的一句话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自然的把这句话整理成原本的语序一样。


    这种东西只对有机生命有用,没有联觉信标好用,但对于追讨孽物的云骑军而言,比起给丰饶孽物打联觉信标,还是这东西更好用。


    云骑军当然不会小瞧什么小孩。


    别说小孩了,面对丰饶,就是地上的一朵花,一颗草,都有着绝对可怕的杀伤力。


    如何能不警惕呢?


    云骑们处理好了诸多事务,留下换班的人手,保证岛上不会出现任何失守的可能之后,看着天上真实的月亮,云骑们也稍稍松了些筋骨,笑着和诸多弟兄说笑起来,准备去蹭将军的饭。


    这里留下来的云骑比起大军而言又绝对不算多,既然决定要吃火锅,已经彻底无力拉住将军的医士们,在将军大手一挥决定让云骑们也吃顿热乎的的时候,干脆的摆了。


    得了吧,这绝对能热闹的超乎想象。


    策士们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医士能说什么呢?


    他们难道不是云骑吗?


    吃!凭什么不吃!


    顺着热气和香气,其实并没有走并准备来个灯下黑的幻胧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难不成这些云骑还真准备在这里长期驻扎?


    可这庆功宴都在这里摆了……按照仙舟的性格,有了众人皆知的庆功宴,这做事收尾必然也要漂漂亮亮。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可能在这里停留许久。


    那就是要全然拔除流毒,她埋的那些暗子,肯定也会被全都清理——


    幻胧抖动两下魂火,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彻底散去了。


    正在被毛肚打的猫正在辣锅里捞香菜的筷子一顿。


    哎呀,这不就轻轻松松的解决了后顾之忧嘛。


    好烫好烫!


    传下去,神策将军被毛肚打败啦!


    完全是个猫舌头,还热爱吃点烫烫的暖心肺猫快乐的又在辣锅捞了一筷子。


    如果不是旁边开了三瓶的浮羊奶——大概还是很有挥斥方遒的气势的。


    不远处的医士悄悄亖了一会。


    然后开始啪嗒啪嗒按玉兆。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分享给神策府的健康团队啦!


    怎么能只有他们受苦呢?!


    当然是要大家感受一下才好啊!


    猫吃了个肚圆,靠在椅背上瘫着肚肚,快乐的眯起眼。


    猫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走到山边,风从旁边的树梢掠过。


    海浪拍在岸上,一片广袤的平静。


    ——————


    好,好可怕!


    又看了一眼身后,夏目贵志在层层树影中没看到那道白色的影子,那提起来的气总算是松了半口。


    小孩子警惕着周围,过了好一会,终于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身上。


    腿上摔出来的伤口,还有树枝划出来细细碎碎的痕迹,衣服上的土拍了又拍,但还是没能变成原本的干净。


    眼眶里一直悬着的泪,到底还是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这样脏兮兮的回去的话……又会被送走吧?


    小孩子努力的搓揉着那一小片痕迹,却依旧没有办法将其变回原样,听着身后没了动静,终于站了起来,准备找一找路,悄悄回去。


    如果把衣服偷偷洗掉,能不能蒙混过去?


    他已经被转手了好几遍了,叔叔伯伯们把他送来送去,在障子门外,他听到了不止一次的“这个孩子实在有些奇怪”“听着让人就觉得毛毛的”“要不还是送去别的地方吧,他不适合在这里”的话语——


    难道,其实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是个怪胎吗?


    只有他能看见,只有他能感受,只有他被排斥,只有他被……被丢掉。


    或许……真的只是他生病了吧。


    夏目吸了吸鼻子,扶着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该回“家”了。


    在树林里过一晚上,会生病的。


    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守在他床前,给他换毛巾,喂水喂药了。


    他得坚强一点,对,他可以的。


    小孩给自己加油打气。


    “你在这!你在这!”


    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前的树后探出一个脑袋,正是那追着他的,披散着白头发的妖怪——


    小孩一个激灵,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它就在他身后的树上!难怪他刚刚没有发现它!


    眼前的树丛在黑夜里仿佛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妖魔鬼怪,把前路变成一条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隧道,夏目在其中穿行,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


    该不会跑出去的太远,回不了家了吧?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就好像在脑海里扎根了一样,瞬间长成一颗让年岁不大的孩童恐慌的树。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惧怕,或许埋藏在人类的本能之中——对于生存的渴望带来的,对于死亡的惧怕。


    小孩子的动作稍慢,身后的白影一下子就靠近到了一个过于危险的距离。


    “找到了!找到了——”


    夏目没有管它在喊什么,只看到眼前似乎有光——


    要跑出来了吗?


    夏目喘着粗气,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树枝的束缚,仿佛打碎了什么什么东西一样,无形的失重感笼罩在他身上,而后,他看见了一片山崖。


    眼前还有一个人。


    一个……白头发的人。


    是妖怪吗?


    不,不对!他有影子!


    是人!


    身后的尖叫声越来越近,夏目顾不上那么多,一咬牙,转头就跑回了森林里。


    不能把危险带给别人。


    尤其是,尤其是他们还看不到这些东西。


    这个妖怪实在是太强了,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强——


    “嗯?”


    景元微微偏头,看到幼童的身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突然冲出来,又追着那个孩子远去。


    猫:?


    他晕奶了?


    才喝了五瓶罢了,不至于啊?


    而那边的夏目则是疯狂逃窜——可这些树这会又好像全没了刚刚阻拦他的枝叶,一颗颗孤零零的,看着就知道躲起来很容易被发现。


    云骑军:谢邀,刚清理掉的,很干净吧!


    夏目:……


    完蛋了完蛋了!


    怎么办怎么办!


    夏目一边回头估算自己和妖怪的距离,一边思考着对策,脚下一点不停——却冷不丁,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哎呀,这就算是慌不择路,也不能撞个人人仰马翻吧?”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小孩耳边响起,听得人耳朵都要软掉,“跟着你的这东西倒是有趣,小友且小心。”


    紧接着,他被轻轻松松的换了一只手搂住,很快,一把奇形怪状的长刀,便带着金光,突然出现在他撞到的那人手中——


    雷霆在他手中驭使,威光乍现。


    夏目下意识的抬头,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睛——


    白发的身影,格外眼熟。


    那不就是他冲出森林的时候看到的人吗?!


    夏目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连那人身后的落叶,都飘飘摇摇的,清晰可见。


    刚刚……他跑进来的时候,周围长这样吗?


    夏目脑袋险些短路。


    而那跟在他身后的妖怪见势不妙,看着那把刀,当场就是一个急刹。


    跟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理一样。


    嗯,那个真理。


    绝对不是真理医生的真理哦~


    “好可怕!好可怕!”


    它尖叫着想要逃跑,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一步——那些雷光早就锁定了它。


    景元刚要出手,手臂上却搭上了另一只坚定的手。


    “等,等等!”


    “可不可以不要杀他?”浅棕色头发的小孩抬起头来,带着些恳求,轻声道,“他……除了追我以外,没有做什么坏事的。”


    ————————


    补一更,差八更[爆哭]


    怎么还是没有减少啊啊啊[爆哭]


    第343章 景元(3):小纳兹咩的饲养守则


    不过,这只妖怪……除了发现他能看到它,就一直追着他跑以外,确实没做过什么坏事。


    夏目第一次看到它,它在努力的伸手,想要保护正在翻双杠的小姑娘。


    它的手平举着,伸的很长很长,手掌也变得极大,几乎铺满了半个地面。


    但这一切——对于那个玩的很开心的小姑娘来说,大概就只是一阵清风拂过吧?


    她的手不知为何,也许是发力姿势不对,在伸腿的勾住另一边铁杠的时候,支撑着半个身子的手却突然卸了力。


    她摔了下来。


    从那又她一个半高的双杠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身边掠过一阵清风,那想要接住她的妖怪,最终只看到了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妖怪低着头,似乎是不解,又似乎是难过——它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好似在疑惑为什么接不住她。


    站在窗边的夏目倒吸一口凉气,飞快的转身下楼,连膝盖磕到了旁边的桌角都没注意到。


    那个女孩半天都没爬起来,一定是出事了!


    那双杠还是太高了,他刚到这里,就被舅母告诫,不要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去公园里玩耍,那里的很多器材并不适合小朋友。


    夏目听从了告诫,这些天一直没有出门。


    但现在——夏目狂奔出去,连鞋子都来不及换,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你,你没事吧?”小孩伸出手,想要触碰躺在地上的女孩,但又想起急救课上的知识,急忙环顾四周,想要找大人过来——


    “啊!葵!”


    夏目被急匆匆赶过来的女人一把推开,那妖怪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住了他。


    “谢谢。”夏目转头道谢。


    妖怪和人类同时一愣。


    诶?


    “你看到我了!你看到我了!”妖怪大声尖叫起来,“你看到我了!”


    小夏目一愣,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仿佛本能一样,大步大步的奔跑了起来。


    路上他好像还听到有人在叫他——声音很熟悉,但夏目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个妖怪一直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嘴巴张的极大,看着就让人觉得害怕极了。


    小夏目下意识的朝着森林的方向奔逃而去。


    再之后……就是现在了。


    夺命奔逃·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跨越了世界的小孩咽了口唾沫,他知道,在别人保护自己的时候提出异议,尤其还是在面对这么可怕的妖怪的时候……他大概又会让别人讨……


    嗯?!


    “你,你也看得到它们?”小孩子棕色都眼睛骤然闪亮,带着满满的期待,期待到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他的头发颜色其实很浅,浅到像是深一些的金色,带着柔软的意味,不自觉间就多了两分亲近。


    就好像……找到了世界上仅存的,另一个同类一样——


    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的孩子,敏锐又聪慧的发现了一点让他的心都跟着怦怦跳起来的希望。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好像藏着太阳,好看的让人忍不住心向神往。


    “它吗?”眼前的白色大猫偏头一笑,“看得到。”


    看得到。


    这三个字从未在他心中翻起这样美丽的波澜,如同浮冰碎裂的一角,悄悄有独属于它的白熊带着嘴巴里的鱼趴上来。


    那一瞬间的水花和荡漾,带着欢喜,成了吹向云端的泡泡,软的揉着斑斓的光。


    景元把小孩抱起来,得益于照顾彦卿的经验,大猫对于带崽这种小事,多少有些经验。


    那妖怪似乎发现自己逃走无门,已经乖乖的挂在空中当了装饰品,景元一抬手,它就乖乖的飞了过来——把识时务者为俊杰演绎的淋漓尽致。


    甚至还不忘把自己缩小成手掌大的模样,弱小又无助的——趴在了夏目头顶,瑟瑟发抖。


    夏目:?


    “它没有恶意,倒有几分小聪明,知道是谁救了它。”景元笑着问怀里的孩子,“饿了吗?”


    一开口就是老仙舟人了。


    这句话可以完全等同于吃了吗您。


    没吃就要热情邀饭了。


    夏目刚想摇头,咕咕叫的肚子就出卖了他。


    从下午跑到晚上,中午舅母没回家,只吃了冰箱里剩饭的夏目红着脸低头,“有,有一点……”


    “我吃的很少的。”他补充,“可以麻烦您帮我联……”


    浅棕色头发的小孩突然就沉默了。


    他被推来推去,一开始,懵懂无知的小孩还会记一下监护人的联系方式,但现在……


    一次次都希望和一次次的失望,让夏目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他可能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记与不记,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麻烦您把我送到警察局吧。”乖乖待在他怀里的小孩低着头,“不,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萍水相逢,自是一段难得的缘分,何谈麻烦呢?”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知何时,他们竟然已经来到了有着灯光和火堆的营地——


    小孩子的眼睛映着辉光,漂亮的像两颗澄净的宝石。


    景元清晰的看到——


    他是竖瞳。


    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景元伸手擦去小孩脸上的尘土,“既来之则安之,总归不至于让你空着肚子回家。”


    大猫轻点小孩鼻尖,这孩子的眼神清正纯粹,绝非奸恶之辈,方才绕过他又往回跑,只怕也是担忧牵连到他。


    哪怕不确定这些无形之物究竟会不会伤害他,也依旧选择了保护别人——哪怕是让自己受伤。


    再说了。


    小孩子怎么可能在他手上被养瘦!


    那必不可能!


    神策府动物园里的动植们都有话要说。


    猫会不会养东西,它们能不知道嘛?!


    景元养的小鸟都能单挑一艘歼星舰了!


    彦卿:……


    他还小。


    真的。


    长大了顶三艘!


    景元:好志气!


    彦卿:当然!


    他可是要保护将军的!


    夏目环顾四周,有将军的身高打底,看到的东西更多些——当然不难发现,这里似乎与他从出生到现在见过的景象完全不同。


    是露营吗……


    敏锐的小孩攥紧了衣摆,犹豫着想要询问,却到底没能开口。


    他不可能跑这么远才对啊……


    “此地恐怕已非你故土,因缘巧合,世界的穿梭并无规律可循,若不嫌弃,便暂时住下吧。”景元也并未隐瞒此事,主要是不远处的海浪声,要隐藏也属实困难——


    与其让小孩子东想西想,焦躁不安,还不如如实相告,“不过,也未必没有回去的路,不过需要时机罢了。”


    怀里紧张的小孩,在那双与他对视的金色眼睛里,找到了熟悉的心安。


    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完全,完全可以信任。


    “相逢即是缘分,莫要担忧。”景元揉了揉他的头发,给小孩手里塞了一瓶热气腾腾的浮羊奶,“我名景元,你呢?”


    “夏目。”小孩捧着浮羊奶瓶子,“夏目贵志。”


    “纳兹咩,很可爱哦。”


    有风吹过,有叶落下,明明是在黑夜中,却仿佛有光照亮了他。


    夏目觉得,他大概是遇到了心软的神明吧。


    然后——


    “将军!你从哪里拐来这么小的孩子!”符玄叉着腰质问,“不会又是从哪里偷偷叼回来的吧?”


    他家大人知道崽丢了吗你就叼回家!


    这个又,就很灵性。


    “哎呀,符卿稍安勿躁嘛。”景元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个猫猫笑,“夏目得暂时住在这里一段时间——我年纪大,你行行好,就别生气啦。”


    符玄酝酿了一半的火气噗的一下就被戳灭了。


    说又不肯说明白,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相信他喽。


    整天跟个猫似的咪咪喵喵,说着要吃火锅,又跑出去掏了个崽回来!


    符玄威严的让人拿了些小孩子能吃的东西过来。


    一旁的青镞无端幻视出了白色的脖子后面扎着小红蝴蝶结的大猫,从断墙瓦砾处扒拉出来一个小狐狸崽子,叼起来就啪嗒啪嗒往家搬,大尾巴甩的轻快又高兴的模样。


    戴上八百层将军滤镜JPG.


    然后新来的小朋友就被家里的小崽子们围了一圈,探头探脑的围观。


    金色的小狐狸崽子悄悄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些许拘谨来。


    好奇的小燕子率先飞过来,给小家伙把抱了一路的浮羊奶拆开,顺便谴责忘记给小家伙开盖的将军,“别担心,符太卜是好人,你先喝一点压压惊……嗯?你受伤了?!”


    小孩子的膝盖处全是尘土,隐约看得见几道血痕,全是在逃跑路上摔出来的。


    趴夏目脑袋上的妖怪悄悄往后缩了缩。


    愧,愧疚心出现了!


    “将军,我先带纳兹咩去医务室!”彦卿单手拔起小狐狸仔,毫不费力的模样让小孩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


    彦卿三步并作两步,带着小孩就飞去了医务室,吃了一半的医士飞快的一抹嘴,假装自己从未因火锅动摇道心——


    但帐子里的火锅味还是飘了出来。


    “咳。”医士轻咳一声,“是将军有什么……”


    “医士姐姐!快来看看他!”彦卿把扛了一路的小夏目放在旁边的医疗床上,“他腿受伤了——”


    “嗯?”医士立刻回归工作状态,“这么小的孩子?哪有卖……咳,我看看啊。”


    医士蹲下身,轻柔的拨开已经破破烂烂的布料,仔细检查。


    “嗯……不是很严重。”医士又拉着小孩的手看了看,“清理一下,用快速愈合喷雾就行了。”


    天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好的,就算是小孩子也一样。


    不然彦卿哪来的天天的牛劲使不完。


    “对了,他衣服不能穿了,彦卿骁卫,你储物空间里有没有备用的衣服,给他换一件?”


    “恐怕还是有点大……先用这套吧,我等会去问问将军,再做几套新的送过来好了。”


    “嗯,我带他去洗个澡,伤口得清理一下再用药。”


    彦卿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小纳兹咩,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自己可以的///∧///……”


    温柔的医士姐姐轻笑一声,“小朋友害羞啦?”


    “那我教你怎么用,好不好?”


    小狐狸崽子乖乖点头。


    他头上的妖怪也跟着一起点头,动作同步极了。


    夏目注意到,医士姐姐摸头的动作,居然……也避开了妖怪。


    “我先给你清理伤口,这样自己洗的时候就不会痛痛啦。”医士的声音温柔极了,完全看不出之前被不遵医嘱的将军气到声嘶力竭的模样。


    果然,人类看到可爱的小东西,就会变成小夹子和小夹子以及小夹子。


    怀揣着惊讶,夏目洗了澡也换了衣服,衣服有些大了,但医士姐姐心灵手巧,三两下加上两针,就给变成合身的新衣服,干干净净的一只纳兹咩,被医士姐姐哼着歌牵出来。


    哎呀,可爱的嘞。


    云骑军里好久没见到这种小孩子了。


    上次还是小小只的彦卿,被将军带着来云骑军里视察。


    回去捧了一大堆“爱的礼物”,差点把小朋友变成了只会说谢谢姐姐谢谢哥哥的复读机。


    彦卿正坐在床边等他,见人出来了,向医士姐姐一抱拳,“辛苦医士姐姐,这是将军的浮羊奶,我给您放这里。”


    医士本来要拒绝的。


    但那是将军的浮羊奶。


    喝!必须狠狠的喝!


    她嗓子现在还是哑的呢!


    “纳兹咩,过来这里,符太卜和青镞姐准备了些吃的。”


    小孩子眼睛亮晶晶,乖乖点头走向彦卿。


    完成了一只纳兹咩的交接,彦卿带着香香软软的小家伙往刚刚的营帐走。


    “辛苦彦卿啦。”走到一半,就见到了溜溜达达来接自家小鸟崽和小狐狸崽的大猫家长,大猫单手抱起小夏目,一只手伸给彦卿。


    彦卿咳了一声。


    “将军,彦卿长大了,早就不是……”


    “不牵吗?”猫脸上带上了两分失落,“唉……”


    这唉的半声还没唉完,彦卿就把手塞进了将军手中。


    听着将军的笑声,彦卿耳朵红了半边。


    “夜,夜露深重,将军还是快些回去吧。”彦卿强撑着说道,“纳兹咩还没吃东西呢。”


    只喝浮羊奶垫肚子怎么行!


    “好~”景元拉长声调,“那彦卿可也要吃些?我记得,彦卿最喜欢奶香南瓜饼,每次都要多……”


    彦卿炸毛。


    “将军!”


    刻意逗小朋友的坏猫露出个得逞的笑。


    被温暖包裹的小夏目,靠在将军怀里,突然有点期待接下来的生活了。


    结缘……


    也不代表着悲伤,对吧?


    树林里有风吹过,好似欢快的曲子,沙沙的响过一阵。


    神社在不远处的地方,红色的漆柱上,带着岁月与人间共同的痕迹。


    风暖,月圆。


    第344章 景元(4):做一场漫长而短暂的梦。


    就着这份难得的柔软,月色送着三个人影,走向那充满着光明与温暖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静谧,里面的世界热闹。


    但都是……带着关切的,温柔的接纳。


    帐内留了三个人的位置,对于将军跑出去接孩子这件事,在场的所有人无人提出异议并将将军刚刚下下去的虾滑瓜分。


    大猫:W∧O!


    吃独食是坏文明!不给猫留更是坏文明!


    遂猫再下一份,等待锅中的热气再翻几个来滚,猫的肚子就又有了一点空间。


    一小只的纳兹咩,乖乖的坐在专门找出来的高凳子上,面前早就摆好了小碗和小勺子小筷子,小小一只狐狸崽子,先得到了将军递过来的琼实鸟串投喂,小小咬了一口,浅棕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好吃!


    像妈妈给他买过的糖葫芦!


    大白猫一边甩着尾巴期待香喷喷的虾滑到位,一边拿起貘馍卷,分了一小半到小朋友盘子里。


    貘馍卷的分量可不小,一次吃太多,等会吃不下别的东西了可不好。


    小燕子则趁机偷偷从白锅里捞走符玄刚烫熟肉片,戳进诸伏景光给小朋友特调的料碗里,再开一瓶新的浮羊奶,放到夏目手边。


    符玄对此睁一只眼闭……


    闭不了了!


    “彦卿,还不快快放开本座的最后一颗鱼丸!”


    彦卿闻言,不但不投降,反而毫不犹豫的把它塞进嘴里——


    “将军说(嚼嚼嚼),借职务之便,行方便之事,未尝不可(嚼嚼嚼),唔!好烫!”


    敌方不但不交出丸质,竟然还搬出景元压她?!


    符玄拍案而起。


    景元飞速把一块虾滑捞进自己碗里,满足的先咬一口,再从锅里捞出剩下的虾滑,送到符玄碗里,以“美虾滑”奉符太卜大人,换她消消气。


    “符卿大人有大量,快再多吃几口补回来——厨房备的菜还足着呢,下一锅的第一丸,一定让与符卿好不好?”


    “本座是这么好糊弄的人吗?”符玄勉为其难的坐回去了,“不过是本座大量足以容众,不与他计较罢了。”


    “嗯嗯,符卿宽可容人,厚可载物,自然当得起一句胸怀开阔,气量宽宏。”


    大白猫顺手把真·符玄的最后一个鱼丸往小朋友碗里一塞,一心二用哄两个,但跟只渣猫一样,嘴上说的和手上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心烫。”景元低声嘱咐。


    话音刚落,包心鱼丸的汤汁在咬破的瞬间迸射出来,烫的借职务之便偷吃的小燕子嘶哈嘶哈。


    纳兹咩:!


    言,言出法随?!


    “哎呀,这听话听一半,可不得吃点小亏。”猫在一旁一边摇头一边笑,“唉,这话前面那一句‘非常时刻’,彦卿可得记住了,不然呐,等彦卿犯下大错,我这将军,可也只能夜夜辗转反侧,日日叹息悔恨——”


    “不,不会的!”彦卿赶忙把那半口丸子咽下去,就差拍胸脯保证了,“彦卿当然不会忘,非常时刻,紧急情况,不必死守规矩,以职务行便利,乃是为了更高效,更低代价的解决问题——”


    夏目竖起耳朵听。


    这样吗?


    非常时刻灵活应变……小狐狸抖抖耳朵,悄悄把疑问放在心里。


    非常时刻……什么是非常时刻?


    “不合礼法,但可救人的时候。”


    诶?


    他,他说出来了吗?


    小狐狸崽子和头顶上的小妖怪同步抬头疑惑。


    景元轻笑一声,揉了揉纳兹咩软软的脑袋,“礼法规定,男女授受不亲,但若是见到有女子不慎落水,即将溺亡——你是救,还是不救?”


    “救!”小小的夏目脱口而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坚定,“那可是一条人命,怎么能因为什么规定就不救了呢!”


    他头顶的小妖怪,抓着他头发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好温暖。


    它贴在夏目身边。


    好温暖啊。


    它追到了光。


    “这便是变通了。”


    小狐狸崽子抬头看,那双离他并不远的金色眼瞳,仿佛含着千万怜悯,像极了传说中救苦救难的神明,会为了天下苍生,奋不顾身。


    他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却好像又肩负着很多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因而显得格外遥远。


    就像天边的太阳,暖洋洋的撒下来光辉,眼目可见,身体可感,触手不及。


    小孩子怔怔的看着他,景元以为是他没理解,又多解释了一句——


    “不合规矩,但能救万人,上万人,那就可做。”


    牺牲他一人,救万人,何如?


    将军的回答,大概是……此为死得其所。


    牺牲一条可有可无的规矩,救万人,何如?


    将军的回答,只会是可以。


    就算他担下骂名,担下罪责又何妨?


    不过几句口舌闲话耳。


    景元洒脱一笑,伸手捞起一块真正煮熟了的虾滑,放进纳兹咩碗里。


    咳。


    刚刚的那是鲜嫩,鲜嫩懂不懂!


    符玄咬了一口虾滑,陷入了沉默。


    不知为何,坐在旁边的小小的孩童却总觉得,这一瞬间,这位把他从树林里捡回来的将军,好似突然变得顶天立地,高大非凡了起来。


    而后啊,小狐狸崽子的那颗在被放弃与被抛弃中辗转反复,因为“不正常”而不断被世俗鞭打麻木的心,竟也在这一汪暖暖的温热之中,再度跳动了起来。


    如果是救人,是为善。


    那……就算不被理解,又如何呢?


    那些妖怪,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知道它们的存在,他努力的去做了每一件事,哪怕不被理解,哪怕成为别人口中的“怪胎”……其实也足够美好吧?


    不够世俗,不够正常,不够符合谁的规范,但他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那,怎么能算作「错误」呢?


    小小的夏目心中闪过无数想法,快的有些抓不住,但有些越发明晰。


    景元看着眼前的幼童,眼中也带上了柔和。


    他确实是一个过分敏锐的孩子,从短短的几句话中,就能看到世间万物——景元察觉到了这个孩子的柔软,也察觉到了他敏感而温柔的内心。


    这样的孩子,才会被天地精怪钟情吧。


    景元没有说谎——那个追逐着夏目的妖怪,确实,没有任何恶意。


    “不过彦卿说的也不错,孺子可教也——但小惩大诫,所以本属于彦卿的这份虾滑,也就让与我罢。”景元的筷子一转,把那块虾滑一本正经的夹进自己碗里,彻底打破了刚刚的安静。


    彦卿这才反应过来。


    “将军!”彦卿瞪大了眼睛,“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吃吧!”


    大猫露出个猫猫笑。


    青镞简直头疼,顺手给被大猫叼回来的小狐狸崽小碗里添了一勺骨汤,动作熟练极了,“快吃吧,肉凉了容易闹肚子。”


    夏目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这汇聚了百味的鲜汤。


    暖暖的,从嘴里到胃里,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青镞见小狐狸终于乖乖吃饭,满意的收回目光,而后,又转移到了吃的咪咪喵喵的大猫身上。


    猫吃的超香。


    痛失将军亲手夹的虾滑的彦卿:不嘻嘻。


    青镞无奈。


    彦卿是景元一手养大的孩子,什么个性情,景元自己能不知道?


    这燕国地图,真是未免也太短了些。


    也就彦卿关心则乱,这才上了当。


    “这乃是兵不厌诈。”猫一口吞掉半个虾滑,“彦卿失之,而我得之,如何不算公平呢W~∩~”


    公平,这可太公平了。


    就是在餐桌上用兵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是你的。”符玄拿着筷子,旁边放了一杯罗浮的甜酒,她把刚刚送进来的一碗蛋羹放到小孩子面前,叮嘱道,“别被那个家伙忽悠了去,他不吃这些,还老爱逗人玩。”


    还在努力嚼嚼嚼的纳兹咩看着眼前金黄的虾仁蒸蛋,对上符玄一本正经的非常真实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的将军,到底还是信了。


    勺子蛋就在旁边,第一次吃饭吃的如此应接不暇的纳兹咩,挥起勺子就是一大口。


    好吃!


    香香的!


    景元:……


    他这么大个将军,倒也不至于抢小孩子的东西。


    彦卿:?


    难道他已经脱离了小孩子的范畴了吗?!


    景元无奈。


    果然,如他之前所说,若当彦卿是个孩子,他便会端起大人的架子来,可若当彦卿是个大人,他又会露出小孩子的脾性来,哎呀,这可真是难养难养。


    “难养,不也养过来了?”青镞在一旁笑他,“这渐渐的有了经验,如今不也驾轻就熟了嘛。”


    “将军严苛,要说优秀,彦卿可不差什么。”


    把彦卿逗到炸毛都是家常便饭了,彦卿总觉得自己还不足还有的学,但谁都知道,彦卿优秀的有目共睹——


    可这猫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玩弄在鼓掌之中,还让人生不起气来。


    “唉,青镞前些日子还说我过于宽松,贯的小家伙们不成样子。”景元无奈,“如今又成了严苛了,可见,要从青镞嘴上得一个中庸之道,只怕是困难喽。”


    “将军这是宽严相济。”青镞张口就来。


    “非也非也。”景元偏偏不顺着台阶下,“分明是彦卿自小乖巧听话,又有志向,哪里就是我的功劳。”


    给彦卿夸的耳朵轰一下红透。


    刚刚?刚刚难道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什么虾滑,那明明都在将军筷子上了,自然是将军的!


    青镞无奈叹气。


    看,这傻孩子,不又被逗了一遭。


    还损失一块虾滑。


    真是给猫快哄的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遂青镞决定贯彻养猫守则第五十八条,从锅里捞出青菜,塞进猫碗里,让猫物理闭嘴。


    适当补充膳食纤维,咪咪当年也是要吃猫草的。


    猫露出了拒绝的表情。


    “将军作为云骑表率,如今又在营帐之中,一定不会挑食的,对吧?”青镞笑眯眯。


    这么多小朋友在呢,将军大人一定会做个好榜样的吧?


    “今日乃是友人相会,算不得什么犒三军将士——”


    青镞笑而不语。


    景元叹气,不情不愿的抬起筷子。


    表率,表率。


    但猫觉得,这方面的表率大可不必——


    【琴酒】伸出筷子,给猫来了个雪上加霜。


    损友同期们见状,秉着绝对不能输的信念,纷纷添砖加瓦——


    也是卷起来了。


    白毛大猫:……


    倒也不必在这方面卷生卷死吧!这种奇怪的修罗场又是从哪儿来的啊?!


    报应,难道这就是他脚踏三只船的报应——


    这一碗青青白白的菜,几乎让猫碎成了一摊猫饼。


    “哎呀,这碗边怎么脏脏的?我这就去换一个来。”大猫匆忙离席,端着那碗高高摞起的菜,落荒而逃。


    符玄对青镞竖起大拇指。


    饲养员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青镞低调一笑。


    猫很快就换了一个新碗回来,至于旧菜——那可就都不在了。


    热气腾腾的汤锅和香气,暖热到让人有些出汗的温度,此刻却烙印成了记忆中一幅格外深刻的画,笔触却写尽了温柔。


    小夏目觉得,他大概会一直记得这一天。


    简直像是上天给予他的奇迹,神明在他一日又一日的平静中,突然投下了一枚石子,自此荡起无数波澜。


    结缘,结缘。


    犹如一条细细的线,穿过迷雾。


    一连串铃声,在他梦中轻盈的响起。


    林深时见鹿,梦深处见花。


    “啊!”不远处的闹铃声将小孩惊醒,眼前却是不算熟悉的屋子。


    他摔倒在地上,没有盖被子,不远处是低矮的桌子——窗外是夕阳西下的黄昏。


    房子里格外寂静,如同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刚刚的热闹也全然消失——只留下一室空荡荡的寂寥。


    夏目从地上爬起来,刚走到房门处,就听到了舅母和舅舅的声音。


    “说来也奇怪,我今天下午好像看到了夏目……”


    “这孩子可能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诶,那么多亲戚都不肯要他……是不是咱们也别……”


    “别这样,那毕竟是我姐姐的孩子……”


    夏目想要推开房门的手收了回去。


    他缓缓的,缓缓的低下了头。


    是,梦吗?


    “夏目大人!”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有些尖锐——


    嗯?


    夏目猛的回头。


    “夏目大人!”妖怪再度出声,话语中带着十分的喜悦——


    “夏目大人!”


    它好像只会这一句,但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夏目推开窗,将那只追着他的妖怪放了进来。


    “火锅,好吃!”它笑眯了眼,长长的白头发铺在地上,“夏目大人,好!”


    它还记得他拿着小碗分给它的食物,就像还记得那场恍若梦境的穿梭一般。


    夏目猝不及防面对离别,又再度听闻噩耗而低落下来的心,突然就被另一种柔软填满了。


    他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你……的名字是什么?”


    “溕!”它毫不犹豫的回答,“夏目大人!我叫溕!”


    街角有风吹过,那个下午才从双杠上摔下来的女孩,此刻正欢欢喜喜的和她的朋友们,在一旁的滑梯上,笑的欢快。


    有树叶从窗前落下。


    结缘,结缘。


    未曾告别的等待,也许……正是下一次相遇的满树繁花。


    夏目想。


    他看到了满树繁花。


    ————————


    今晚补更,放心又不是只穿这一次,纳兹咩别伤心,大猫从不弃养的[害羞]


    第345章 景元(5):重逢,并不遥远。


    那孩子消失的措不及防。


    营帐里的生命监测警报器响起的时候,彦卿是最先赶过来的——


    他本来就住得近,再加上高科技轻剑的承载,几乎是瞬间就冲入了营帐。


    金色的丝线轻柔的缠绕着夏目,带着些柔软的暖香,将这个孩子拽回他应该在的地方。


    它没有丝毫的恶意,甚至还伸出一根丝线来,对着彦卿和匆忙赶来,只穿了睡衣和拖鞋的景元点了点“头”。


    暖暖的金色光点逸散出来,笼罩在赶来的其他人身上。


    「谢谢。」


    轻柔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是道谢。


    它的动作温柔,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喜爱。


    景元并未阻止。


    看着小孩子被金色的丝线带走,轻快的铃声在耳边响起,彦卿向前一步,皱着眉头,带着些许不舍,却被景元按住了肩膀。


    除了换换落下来的小被子,什么都没剩下。


    “好啦,回去睡觉吧。”景元轻声道,“别担心,会有重逢的时候的。”


    “我感觉得到哦。”景元拍了拍彦卿的脑袋,“睡得太晚,当心长不高,符卿当年就是夜夜用功苦读,研修卜算一道,这才……”


    言未尽而意深长。


    符玄:……


    才这么矮是吧?!


    景元!你这个坏蛋!


    “这样吗……将军说的对,彦卿这就回去好好睡觉!”


    更离谱的东西出现了。


    “彦卿一定会长高的!比将军还要高!彦卿保护将军!”彦卿握拳,满是雄心壮志——景元这瞎编了一半的话,这孩子二话不说就信了,注意力被大猫轻轻松松转移走不说,前面那句以后会重逢,估计也是坚信不疑。


    青镞在一边又摇一次头。


    这傻孩子。


    猫这玩弄小鸟的技巧就跟闭着眼睛回家一样,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但……这句重逢,倒也未必是错。


    哪怕相隔几百年,依旧能见到故人的故乡,和那有着故人之姿的少年人,再度出现在罗浮的演武仪典上——


    景元说的倒是不错,活的久了,什么样的相遇都能变成重逢。


    但猫只惆怅了一秒。


    下一句就开始问她晚上要不要下个早班再出去给他带点不让吃的。


    ——他那时候还在养伤。


    青镞十动然拒,大公无私的看守着大猫没让他多碰玉简,投喂了一顿夜宵配药之后,又带猫出去溜达了一圈,没栓住,又吃一顿。


    没让吃的吃全了,回去倒头就睡第二天送进神策府特殊病房(将军专供版)。


    因为吃太多了。


    一顿晚饭一顿夜宵一顿小吃,好多天没能吃到一口熟悉的饭的猫敞开肚子吃——


    结果晚上咪咪喵喵的睡不着,出去溜达一圈,也不知道神策府的水池子里犯了什么东西,猫脚一滑就摔进了荷花池,然后被神君紧急捞出来,虽然飞快的烤干了毛,但本来就受伤的身体雪上加霜——猫阿嚏一声,目前在神策府常驻的医士跟丧尸闻见人肉似的,歘的一下,那乌泱泱的就飞了过来。


    也可能是因为看见神君了。


    金灿灿的,大晚上的,多显眼。


    景元事后和她吐槽,说他其实就是看池子里莲蓬不错,想拽个下来尝尝味。


    晚上吃的有点多,来点鲜莲子消消食。


    结果脚一滑,再一转头,就看见一堆人跟他要挂了一样的往他这跑,反倒给他吓一激灵——差点以为是神策府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夜跑活动,险些让神君给大家让个位置,顺便提示一下大家岸上那特意养出来的青苔大概会一视同仁的让所有人都脚滑。


    然后就能滑一堆进去,他荷花池里的鱼都得吓得睡不着觉。


    青镞在旁边嗯嗯嗯,然后说你烧到三十九度八了快住嘴吧这温度荷花池里的医士粥都快煮开了。


    你这才是真的让人吓得睡不着觉。


    幸好她那段时间不下班就没有上班,就住在神策府里看猫,那真是一骨碌就往起来爬鞋子都跑掉半只。


    猫一边对她笑一边说辛苦青镞啦,一边接着和她瞎逼逼。


    重点是遗憾了一下那好不容易到手的莲蓬没尝着味。


    她回答说你今天晚上没洗澡虽然刚刚洗了一下但是现在浑身荷花池的臭水味。


    猫大惊失色,问能不能洗个澡。


    医士探头进来,满脸写着怨念,跟半夜被拉起来上班似的说不行。


    医士:……


    去掉似的,谢谢。


    青镞满意的哼了一声,替打工人们从将军这里“讨回公道”。


    不过其实真没有。


    先不说神策府里都荷花池用了净水系统还特意造成了活水,猫其实脚滑后就沾了一下水,神君一秒就给捞起来了,是放火锅里烫肉片这速度人都要说一分熟的程度。


    而且烘干的很快,还是那股好闻的神策府熏香味。


    腌入味了快。


    她挑的,一个月换一次。


    都怪她心软了,溜猫忘记牵绳。


    把罪责归给景元被拽回去前吃的最后一口貘馍卷,神策将军惨遭神策府菜单背刺,还损失了一员给他带饭的大将。


    对,是彦卿。


    当时没通知他,第二天起来,小孩魂都快吓飞了。


    于是坚决抵制将军不规范饮食行为,杜绝任何投喂将军行为——


    猫又去嘀咕早知道就不摘莲蓬尝味儿了。


    虽然他刚退烧就有人把那个将军辛辛苦苦摘下来的莲蓬洗了送过来——考虑到大猫向来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是那个完整的蓬,就是被后厨改了一百八十道花刀,端过来的时候虽然是莲蓬的形状,但其实已经走完了一套乐高积木拼装流程,景元就是那个只看成品不管它之前多稀碎的家长。


    可见有时候小孩子拼积木也不全是为了自己高兴。


    青镞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又觉得果然还是得早点睡,这种半夜被生命监测仪叫醒的事情多少还是有点过于让人梦回当初了。


    就是景元这睡衣是不是也该换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套,还以为他们神策府养不起将军呢。


    就跟当初厨房痛心疾首是不是饿着猫了一样。


    这衣服就是给景元换成奇迹元元都行。


    但猫是一种有自主性的生物——所以她走的时候为什么没带保暖的斗篷?


    但没关系,兔子们兔多势众,早就飞速取了斗篷等在外面,先给一大一小披上,又给大家人手发一个。


    嗯,挺会来事。


    青镞打了个哈欠,转头回去睡觉。


    下次见面,给小朋友准备点礼物吧。


    今天太匆忙。


    其实自己也全信了的青镞今天也是嘴硬的一天。


    另一边。


    夏目带着还不错的心情,出去吃了晚饭。


    溕悄悄给他说,舅母在饭桌上一直在偷偷看他。


    应该是在找理由把他送出去。


    这并不算多么难猜或者多么值得怨恨的事情。


    他在这里叨扰了许久,是该离开了。


    果不其然,在他收拾好碗筷之后,舅母带着些歉意,说记得早点睡,明天带他出无去一趟。


    夏目躺在床上,小小的孩子,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如果离开了这里……他还能遇到那位心软的神明吗?


    如果不能的话……带着些遗憾与难过,夏目坐起身来,窗外的月光撒下,照在他身上。


    小孩子抱着自己,悄悄哄自己睡觉。


    溕跟在他身边,虽然不解夏目的行为,但也还是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也缩成了一团。


    本来还在emo的夏目愣了一下。


    诶?


    “你,是在模仿我吗?”小小的孩童试探性的询问道——


    溕不明白什么是模仿,但它懂夏目大人说的都对!


    它欢快的点头,没有任何保留的意思。


    夏目楞了一下。


    这么说,它下午在双杠下面接住女孩……其实也是在模仿女孩的爸爸妈妈,接住她的样子吗?


    “不哦。”另一道声音响起,“它啊,是在模仿你接住那只鸟的动作哦。”


    夏目瞪大了眼睛,猛然回头——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双手被鸟的羽翼替代的少女,正拍打着翅膀,停留在他的窗前。


    她头顶上,传来一声熟悉的啾啾声。


    那只不小心从树枝上摔下来的小鸟,神气的站在少女头顶。


    “啾!”它伸开翅膀,和夏目打招呼,带着欢快的意味,柔软又清脆。


    夏目接到它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发现它是一只小妖怪。


    小孩想打开窗户,却被少女拒绝了。


    “不要轻易邀请别的妖怪进入家里做客哦,毕竟,也不是所有的客人都怀揣善意啊。”少女摇了摇头,将一直挎在腰间的小篓放在夏目窗前,“虽然摔下去也不会死掉,但还是谢谢你,这是她的谢礼哦。”


    少女拍拍翅膀,她的面目被一张纸覆盖,看不清神色,她好像就只是来送个东西,东西送到了,就要离开——


    “等等!”小孩子匆匆忙忙的推开窗户,“呐!这个给你!”


    他从他的“藏宝箱”之中,找出来一颗漂亮的,当初在河边捡到后就一直珍视的放在盛满了爱意的盒子里的粉色圆鹅卵石。


    小鸟欢快的从少女头上起飞,摇摇晃晃的抓起那颗鹅卵石,被坠的往下一掉。


    夏目赶忙伸手去接,少女却快了一步,一个俯冲,将小鸟接着顶在头顶,连同那颗粉色的鹅卵石。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夏目朝他们挥手。


    虽然有很多糟糕的事情,但也许今天……也遇到了很多美好,不是吗,


    但那已经转身的少女——在此刻,到底还是回头了。


    “喂,人类之子。”她轻声说,眼中满是复杂,“如果没有做好背负这些的觉悟的话,不要和妖怪们结缘啊。”


    刚要把小篓拿进来的夏目的手一顿。


    “不可结缘,徒增悲伤。”她说,“妖怪的寿命何等漫长,人类转瞬即逝的生命,却会在他们脑海里留下永生都不会忘记的痕迹。”


    “不要这么自私啊,人类之子。”她的声音近乎叹息,“不要,那么自私啊……”


    “可是,相遇的缘分,怎么就能因为惧怕离别,就不敢触碰呢?”夏目将小篓双手捧进来,“这是美好的事情啊,即使离别,即使悲伤……也是美好的事情啊。”


    他眼中闪过难过的泪光。


    少女不自觉的飞近了些。


    “至少,那些美好……依旧存在,不是吗?”


    那个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盒子里,装满了他曾经美好的记忆。


    爸爸,妈妈……


    离别就是这样的,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却又在看见某个熟悉的东西,叫出某个熟悉的称呼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已经不在了。


    已经……不在了啊。


    那一瞬间,大概是孤独,又或者是怀念,还有悲伤……全都灌进来,然后又哗啦啦的流出去。


    无所不能的光阴啊,竟也难以磨灭它。


    少女沉默的看着这个孩子,他柔软的超乎想象,却又坚韧的超乎想象。


    或许……他也是不同的那一个。


    她以为的觉悟,大概早在他身上生根发芽了。


    他一定能够承载那些带着爱意或者憎恨的东西。


    “花鸟,我名为花鸟。”她突然开口道,“她是雀隹。”


    “你叫什么?人类之子。”


    夏目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对着少女露出个笑容来。


    “夏目。”他说,“我叫夏目,夏目贵志。”


    “……再教你一个道理。”花鸟往他身边飞了飞,“不要对着妖怪们说出你的全名。”


    “会被神隐吗?”小孩趴在窗前,“我听过那些故事。”


    “但编造谎言的话——我又如何对得起,花鸟给我的名字呢?”


    花鸟哑口无言。


    “罢了。”她半晌才开口,“这一片的妖怪,也不会有敢来打扰你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极为自信,“夏目,记住,如果你要离开——一定,一定要呼喊我们的名字,告诉我们你要去哪。”


    “这是你擅自结缘的代价。”


    她恶狠狠的说。


    夏目看着眼前的花鸟,郑重的点头。


    “那,这份代价,我就收下了。”


    夜风突然变得大了许多。


    顺着窗户,将盒子里的信笺吹动。


    夏目顺着风,急急忙忙的回头,想要将他们捡起——


    下一秒,在风吹过的地方,信笺已然变作银杏的落叶,风声依旧,他却在短暂的离别后,又看到了熟悉的人。


    他正坐在树下,而旁边的彦卿正为了一局残棋苦思冥想——


    “啊。”景元转头看向茫然的站在原地的小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来了。”


    如同老友再度重逢,又好像只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遇到了熟悉的人,熟稔的打了个招呼一样。


    夏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我来啦!”


    我来了。


    再度相遇,也不必等待的那么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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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一更,差七更[害羞]怎么不是一种友人帐上疯狂加名字呢[狗头]


    第346章 景元(6):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今天的风确实很温柔,温柔到夏目都忍不住心底的雀跃,话语中都也带上了几分欢快——


    “好久不见!”浅棕色头发的孩童奔向他的梦,“虽然对我而言,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但是,好久不见!”


    这里是白天啊。


    阳光缓缓的撒下来,从树的缝隙中,留下一幅带着喜悦的画。


    或许对他们来说,他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


    或许在这局棋下到现在之前,他们也曾提起过他的名字。


    敏锐的小狐狸崽子将这份别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景元站起身,彦卿则早就放弃了那局快下到死局的棋,飞快的蹿到了小孩身边。


    夏目熟悉的力道抱起,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景元带着小孩往树下的石桌处走,“彦卿昨天还在念叨你呢,生怕你又受些伤,说还是太匆忙,竟然忘了让你带些愈合喷雾和药物走。结果今日就见到了,可见这念念不忘,竟是真有回响。”


    “日后有什么想要的,可少不得我们彦卿念叨念叨了。”


    “将军!”彦卿被景元扒了老底,面上也染上一层薄红,“咳,若,若是是将军想要,彦卿总归,总归也得试试……当然!就算是不管用,彦卿也会给将军取回来的!”


    彦卿知道,若是青镞和符太卜在这里,恐怕又要说他被将军轻而易举的就给哄到手,简直是没出息了。


    可是那是将军啊!


    罗浮人面对他们将军,哪里来的什么效果抵抗嘛!


    不反向狂奔搞个负数出来都算好的了!


    再说了,就算它是正数——那还不是猫勾勾手就上套,晕头转向的把猫想干的都给干了,还得觉得猫真好啊。


    嗯,猫好。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底线又如何,将军就是那百分之零点零一!


    对于彦卿的坚定态度,猫的回应,是一句毫无保留的肯定。


    “那我可就都仰仗彦卿啦。”


    风拂过树梢,似乎是无声的回应,又好似是替将军轻笑出声。


    彦卿承认,就算和将军相处久了,他还是会被将军的直球攻势给打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这谁能扛得住啊!


    “咳,对,对了。”彦卿强行把话题拉回来,“既然纳兹咩回来了,我们之前做的准备也就都能用得上了。”


    给孩子增加亿点点装备!


    “那个……什么准备啊?”乖乖待在将军怀里的夏目探出头来,带着些好奇的问。


    “关于你不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能够保护你自己的准备。”景元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若有危险,手边空无一物可不行。”


    “更何况,对于这份奇妙的缘分,我们也未尝不能抓住那看似杂乱的线条下的规律。”景元看着眼前的那局残棋,“只可惜,今日和彦卿未能分出胜负,只得来日再战喽。”


    “残局再续也不难,只要将军有空,彦卿随时陪将军接着下。只是现下还是夏目的事情比较重要。”彦卿分得清轻重缓急,“我去取给夏目的玉兆。”


    景元点了点头,看着彦卿匆匆忙忙消失的背影,转而看向乖乖的小孩子。


    “如果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我们可是有整整十五秋未见了。”景元将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给夏目,塞到他手中,暖暖的茶香升腾起来,带着清浅的柔和。


    十五秋……也就是五日。


    他满打满算,回到家里之后,应该只过了三个小时不到。


    景元又倒了两杯,放在桌子上,“三位,请。”


    夏目惊讶抬头。


    “果然发现我了吗?”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夏目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花鸟?”


    少女从夏目发丝方便飞出来,小小一只,轻盈到几乎感受不到。


    “嗯。”她回应道,“我在。”


    曾经,或许是很久很久之前吧。


    也有人这样呼唤她的名字。


    她也这样回应。


    可是……他已经听不到了。


    “夏目大人!”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它再度重复,“夏目大人!”


    “溕!你也在?”夏目瞪大了眼睛,又变成小小一只的妖怪学着花鸟,从夏目耳边飞下来,夏目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哪阵风吹过来的时候,只有他们在……


    “那,那……”


    “雀隹也在哦。”少女的声音响起,小雀啾啾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刚来到这里,就被压着变小了,雀隹都快要小的看不见了。”


    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满,但很快就消散了。


    “真是奇迹一样的旅程啊。”她低声道,“倒也不错。”


    她低头,看见了清澈的茶水。


    明明有三个妖怪,却倒了两杯茶。


    是认定了她们关系亲密,不需要另一杯吗?


    真是过分敏锐的观察力啊。


    “你很强。”雀隹飞下去轻啄茶水,旁边的花鸟收起翅膀,站在石桌上,看向景元,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普通人类——普通人哪能有这么强悍的力量,以及如此长久的岁月痕迹——


    她直言不讳道。


    “你是夏目的守护神明吗?”


    啊?


    被花鸟的过于直白的话语击中,夏目怔愣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否定的话语已经压到了唇边——


    他不愿意将这样深重的羁绊,用一句简单的话语就锚定在别人身上。


    尤其是……还是对他很好的人。


    “不,我……”


    但在他说完前,他却已经听到了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


    “当然。”


    景元眼神柔和。


    “纳兹咩还是小孩子,小孩子要做的,就是好好长大。”


    长大到能承担风雨,能面对艰难险阻。


    “而在这之前。”景元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我们这些大人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你们。”


    每一朵花都会有它开放的时候,景元乐意当个会每天早起,给他们浇水的人。


    青镞:……是指闹铃叫醒你的猫,猫再把你叫醒然后打着哈欠去浇花吗?


    那还是允许中间商赚差价吧。


    “只是,于我而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景元笑道,“夏目可得多多努力了。”


    “等我这「守护神明」派不上用场的时候,夏目能自己保护自己,这才能让人心安呢。”


    夏目怔怔的点头。


    他只觉得,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全部填满——又柔软的膨胀起来,塞的人全身都忍不住陷进那片迷迷糊糊的甜里去。


    这个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


    是有些陌生而熟悉的,被爱包围的感觉。


    如果之前他经历的所有的指责和排斥都是为了遇见这个人的话。


    夏目觉得。


    那也算是值得。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一次相遇,就把他温柔的接纳进了这个满满都是阳光和温暖的地方。


    人类如何能不喜爱太阳呢?


    就像……没有人会不喜爱将军一样。


    夏目把自己往将军怀里缩了缩。


    “嗯!”他再度大声回答,“我一定会做到的!”


    一定一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小朋友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这一刻,他真的真的真的完全理解了彦卿骁卫!


    “那就先准备一下,去簧学里上学吧。”猫笑眯眯。


    夏目:嘎?


    “上,上学?”纳兹咩豆豆眼。


    话题跳转的这么迅速的吗?


    逗到了小狐狸崽的将军笑的像偷到了罐罐的大白猫。


    “将军!”刚取了东西,和符玄以及白露一起赶来的彦卿刚到就听到了这一句。


    简直跟当初骗他去簧学一模一样!


    “别逗纳兹咩啦!”彦卿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不小心”撞到了棋子,把桌上的残局毁了一半。


    为防止将军作弊,下次还是从头来过吧。


    大白猫看着彦卿的动作,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哎呀,这本来胜算很大的棋局,就这么毁了,可真是让人开心呐。


    因为胜算很大的那个不是他。


    怎么不是奇兵一支,神来一笔呢?


    下棋下棋,只拘泥于棋盘之上,可不无趣。


    还未发觉将军盘外招的彦卿自觉的坐在了一旁,试图引走将军对于棋盘的注意力,“符太卜说,要通过两界的时间差异测算可能的交错情况,只是说的太复杂,彦卿实在没听懂,便求了太卜大人与我同来。”


    所以说,每年仙舟考公太卜司最难进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这玩意,听不进去的人昏昏欲睡,听的进去的人脑袋爆炸,听得进去还学的精通的人天生活该吃这碗饭。


    和工造司一样,是纯技术活。


    据说太卜司的秃头率是最高的(悄悄)。


    其次是神策府。


    将军一人的蓬松松一大团猫毛,简直是无数策士和卜者羡慕至极又求而不得的东西。


    PS.因为将军比太卜头发多,所以神策府在秃头对局上惜败太卜司。


    不是到底是谁搞出来了这么无聊的投票啊!


    但将军本人只觉得热。


    还难打理。


    幸好在青饲养员的坚持下,将军没有突发奇想去剃个光头(其实是景元自己也觉得有点丑而且没时间)。


    “太卜大人好。”乖乖坐着的纳兹咩和符玄打招呼,又把目光挪到小小只的白露身上,得益于日常见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的经验,纳兹咩一点都不觉得有角和尾巴有什么问题。


    “这位是……”


    小孩子探出头来,白露自觉自己应该是年龄更大的姐姐,于是故作老成的摆了摆手——


    “丹鼎司,白露。”只是下一句就暴露了本性,“来看看有什么新奇……咳,来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这是我带给你的东西,刚好遇到彦卿,就麻烦他一起搬来啦。”


    “嗯?让我瞧瞧,龙女大人究竟都带了些什么好东西来。”景元面露惊讶,伸手在桌上翻翻找找,先拎出几串琼实鸟串,“哎呀,想必这一定是其中之一吧?”


    白露骄傲抬头,“当然!将军果然聪明!”


    “那这些小弓小箭,想必是彦卿的了?”


    彦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嗯,将军还认得啊……上次是在别的星球,云骑行军,不可多带杂物,如今这不是回了罗浮嘛,刚好,缘分到了,这些本来就该给的礼物,如今也能送到夏目手中了。”


    “彦卿怕是迫不及待,想要再收个徒弟了?”大猫笑着打趣彦卿,“哎呀,只可惜这个徒弟年岁尚小,可得彦卿好好费心了——”


    “彦卿不怕!”彦卿摇摇头,“夏目想学,彦卿就教。”


    这话一出,反倒是让猫自己怔愣了一瞬。


    “那这你可得问问夏目了。”景元看向夏目,目光温和,“弓枪刀剑,一通百通,彦卿如今已有小成,教起来应当也是绰绰有余。”


    彦卿被夸的颇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不过是打基础的法子都差不多罢了,若要精通,还是得找专门的师傅的。”


    “唉,彦卿啊,还没听出来吗?景元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青镞站在不远处的拱门处,笑着加入了闲聊,手上还拿了个盒子。


    青镞把盒子放在桌上,眼中带上了几分促狭,“将军教彦卿教的好,彦卿教徒弟也教的好,怎么光夸彦卿,不夸我们将军呢?”


    “唉,青镞啊。”猫大摇其头,“教弟子这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好,这种攀比心可要不得,要不得呐——”


    “我是在夸将军教的好呢,和徒弟学的好没关系。”青镞不为所动,大猫的手段她还能不知道?


    猫尾巴都翘起来了还说被夸的不开心。


    “对!都是将军教的好!”彦卿却对此深以为然,又满含期待的看向夏目,“纳兹咩要和我学剑吗?学弓也行,喜欢什么都可以的!”


    夏目看着满桌的东西,从武器到吃食再到玩具——无一不全,无一不精。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喜爱,小家伙认认真真的点头,“学!都学!”


    给自己未来十几年报了个超级长期班的夏目觉得自己可以。


    “太贪心可不行。”景元点了点小家伙想都要的小脑瓜,失笑道,“但在选出来适合你的武器之前,演武场十八般武器,都可以试试看。”


    “说起来,刚刚差点没发现——这些小玩具,该不会是符卿送的吧?”景元声音中带着几分揶揄,“没想到符卿也颇有童心呐。”


    “咳。”符玄轻咳一声,“店家说幼童喜欢这些,本座想着既然玉兆有储存空间,不妨都买来试试。”


    “夏目年纪尚小,倒也不必有这么大的压力,莫要玩物丧志就好。”


    居,居然是看上去最一本正经的符太卜大人给他送了玩具吗?


    夏目有些惊讶,但看着符太卜,又觉得似乎理所当然——


    大家都是很温柔的人,在用各种不一样都方式关心着他。


    “谢谢大家。”小孩子认认真真的道谢,“大家的心意,我都很喜欢哦。”


    所以,不管送什么都弥足珍贵——


    “那不若夏目也赏赏光,看看我的礼物?”景元轻笑一声,揉了揉眼睛亮晶晶的小孩子的脑袋,打开那个青镞送来的盒子。


    一个银色的平安锁放在里面。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景元将它拿起,轻柔的戴在了夏目的脖子上,“这便是锁住了平安喜乐,一生顺遂了。”


    明明是有些冰凉的金属,夏目却觉得,它放下来的时候,暖的好像有一团火,在心口处烧灼。


    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夏目突然觉得眼眶被什么东西浸满。


    柔软,又无所适从。


    “那我也要大家都平安顺遂。”夏目看着周围的人,第一次无比诚心的向满天神明祈求——


    “不论要付出什么,不论要经历什么,我都会祝愿大家——”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每一次见面,每一次想念,都是我的祝愿。


    平安,喜乐。


    如果真的存在的神啊。


    他想。


    “哪怕以后要用尽我的一生去等待,这也会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相逢。”


    第347章 景元(7):手中的太阳


    “不会是最后一次的。”夏目声音很小,但景元还是听到了,他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温热的掌心,带着柔软的安抚意味,一下子就让夏目那颗本来飘在空中的心落进了实地里。


    “我们之间的缘分并非如此浅淡,仙舟的科技也不是摆设。”景元笑道,“寻人,仙舟可极为擅长。”


    还真别说,就那个限制仙舟人去其他星球搅风搅雨再当个仙人插手别的星球的文明进程的法案,自从景元任上出过一次事故之后,将军大手一挥,认为其还是过于古旧跟不上时代技术,遂工造司和天舶司以及地衡司加上太卜司——六御之四共同发力,不出一个月,就给罗浮人全带上了全新改版多相位精准定位器。


    事实证明,就算是目前宇宙最先进的屏蔽技术,都没有办法彻底屏蔽它——


    至今稳坐第一不说,其他几艘仙舟纷纷前来讨教,顺便互相交流并精进了一下彼此技术。


    然后二代就开发出来了。


    功能更全,还自带仙舟特色卜算定位系统,功能之齐全,使天舶司梅开二度爆单。


    爆的是离舟申请单。


    第一波心存侥幸,妄图破解无果的人,在没等到大佬出手开教程,反而迎接到第二波改良版之后,彻底破防了。


    不就是申请单吗?!填!怎么不能填!


    那理由可谓是五花八门,从游山玩水到探亲访友,甚至拉出了奶奶的妹妹的妻子的领养的女儿的小猫生的第三个崽的主人的姑奶奶病了需要探望的理由——然后被天舶司的工作人员一键打回。


    这已经出十服了,仙舟诛九族都诛不到那位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大孙子的姑奶奶·头上去。


    那段时间将军都格外喜欢去天舶司坐坐。


    问就是挺热闹啊。


    花团锦簇的。


    大白猫揣手手JPG.


    驭空则在一旁,看着那些离谱到不知道应不应该打回的申请单肉疼。


    比如去寻找故友遗物的。


    看着很正经是吧。


    但天舶司刚同意,隔天他故友也发了个寻找故友遗物的申请单来。


    幸好出港流程还没走,驭空派人紧急拦截下来后,一问才知道,所谓的故友,实际上前天他们俩吵了一架,决定绝交十天,所以称,故友。


    十天,刚好是天舶司审核的最长期限。


    而遗物就更简单了,他和他朋友之前出去旅游的时候吵架,不小心在那地儿落下了几根头发丝。


    扯头花的时候抓掉的。


    嗯,怎么不是遗失了物品呢。


    驭空:……


    说文解字算是给你俩玩明白了。


    而驭空能这么快审出答案,主要原因其实是将军正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看热闹,这两位二话不说,一句假话都没有的,就乖乖交代了。


    等这两位卧龙凤雏出去,门刚一关上,将军就笑的前仰后合,还不忘夸罗浮真是人才辈出,还真是辛苦驭空了——


    将军这该死的在罗浮人面前的形象管理。


    然后天舶司第二天就飞速递交了出入境管理增补法案,在里面总结整理,明文规定了不许这么干。


    顺便用官方案例,送这二位兄弟上去丢人。


    那化名跟没化似的。


    怎么不算流传千古呢?


    就是很可惜,后来不知道是谁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发在了论坛上,一知道自己的表单很可能会被将军看到,之后递交上来的申请就一个比一个正经了。


    啧。


    罗浮人这该死的在心爱的猫将军面前的形象管理。


    但其实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将军自己也热爱在网上冲浪,其实对大家的本性都有所了解呢?


    不然怎么能制定出那么多看似剑走偏锋实际行之有效的政策呢。


    罗浮人:我不信我不信!我们将军就是最好的!我们在将军面前的形象就是最好的!


    在论坛上冲浪过度,翻到了这个帖子的开拓者还特意发帖问过这事——得到全过程答案后大受震撼。


    这!就是罗浮第一爱抖露的魅力吗!


    丹恒:……


    如果你没有当场带着相机去神策府和将军合影并发在论坛上让评论区酸成柠檬海的话,你还能当个看似吃瓜的局外人。


    而不是用一堆原来如此表情包然后配上一句“吓得我赶紧去找将军要了个合照”来让这段本来就充满乐子的故事又增加一笔新的乐子结尾。


    他?他是局外龙。


    真的。


    po一张剪刀手和将军合照的照片进个人空间。


    吓得三月飞快的跟了个队形。


    罗浮人:……


    呵!呵!


    有合照又能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将军是他们大家的!八百年的豪猫懂不懂!


    罗浮人的怨念,最终在神策府发布的一则将军快闪可合拍照片中落下帷幕,大家都得到了“专属合照”,心满意足的加入炫耀大军。


    不得不说,神策府的公关是非常到位的。


    除了在帖子爆起来之后被一天连要N次合照,还大半夜拉起来又拍了一组的将军以外——大家都有美好的结果。


    将军:W_⊙ zZ


    罗浮人: ̄▽ ̄~


    夏目一边听将军讲这些趣事,一边被白露捏着胳膊打了一针定位。


    因为注意力被完全转移走,一点也不疼。


    “这样,夏目就算走的再远,我们也能找到你啦。”


    玉兆被塞进小孩手中,景元冲着人露出个猫猫笑,可这句看似轻柔的保证,在夏目眼中,却如同擂鼓一般,铿锵有力。


    “别担心,不会让你用尽一生去怀念,去等待的。”


    因为爱你的人,会千方百计的,奔你而来。


    小孩子的眼泪彻底兜不住了。


    随着泪珠滚落,好像一直被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和压抑都落了出来。


    骗子……说谎精……脑子有问题……


    他也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世界突然变化,可他还没来得及适应。


    能够保护他的伞被上天收走,风雨就这么落在了一个孩子的肩上——


    措不及防,像在雨天的时候不小心摔进了泥坑里。


    那一瞬间到来的猝不及防,却能让此前的一切美好都化作难过。


    心情骤然低落下来。


    明知道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依旧冰冷。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夏目抽噎着,第一次没有选择压抑自己,在这个过分温暖的怀抱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问过无数次,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降临在他身上?


    或许,看不见那些妖怪,才能让他回归到真正的「正常生活」吧?


    可是啊。


    可是啊。


    如果相遇只是别离的一部分,他的孤独,或许与妖怪们的孤独,在时时刻刻的,悄无声息的共鸣着吧。


    夏目透过眼泪,看到了与他一同“哭泣”的溕,还有站在一旁抿着唇,不曾说话的花鸟。


    脸颊上传来细微的触碰。


    雀隹的啾啾声,带着急切在耳边响起。


    眼泪落下来,也许就是一朵等待着绽放的花。


    他想,他不会害怕了。


    他不会再胆怯了。


    那是……被爱包裹的感觉啊。


    都说被爱着的人,才能有底气。


    或许,从这一刻,他才真的有了在父母离去之后,去面对这个温柔也残酷的世界的勇气吧。


    因为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难与危险。


    他也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


    有人在想念他。


    那个孩子,终于追着那束光,从无边的黑暗中站起身,踮起脚,越过那些带着谩骂和怀疑的讥讽目光,再度拥抱了这个世界。


    景元轻柔的拍着夏目的背,眼眸中带上了些许无奈。


    “哎呀,把小朋友搞哭了,这可是我的错啦。”


    大猫用柔软的毛毛蹭了你一下。


    景元擦去小孩子脸上的泪水,小心的避过了还在到处飞飞,试图安慰夏目的雀隹。


    这个世界的善意也在这一刻拥抱了他。


    “别哭啦。”景元用那双金色的眼眸,带着柔和的风,温和的将所有的悲伤都送走,“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还有很多次相遇。”


    “再哭下去,符卿可就要谴责我啦。”景元眨眨眼,“拜托拜托,我年纪大,让让我吧?”


    “哼。”符玄配合的哼了一声。


    又拿她做筏子,这猫用起人来真是毫不手软——


    夏目忍不住破涕为笑。


    小孩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泪光,笑容却灿烂的如同透过树影撒下来的阳光,发丝都融在光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景元轻叹一声。


    看着他掉眼泪,可真是让猫刺挠。


    给小狐狸崽子塞一串琼实鸟串,景元带着终于不哭了的小朋友,专心致志的玩了一会开了未成年模式的玉兆。


    嗯,好一会。


    “将军——”青镞的声音幽幽响起。


    “别偷玩小夏目的玉兆。”


    猫咪咪喵喵的抬起头,露出个纯良无辜的笑,“青镞这是哪里的话?怎么就偷玩小孩子的玉兆了嘛。”


    “这明明是教学。”


    “教学不需要再论坛点开七个帖子看热闹。”青镞公正严明,顺便“不小心”抖出了猫的前科,“上次便是如此,我都看到彦卿的玉兆在你手里了。”


    上次——特指把猫压在府里养伤,不许他出去溜达也不许他上网冲浪,然后操一堆的心的时候。


    结果猫三言两语骗来了彦卿的玉兆,无敌剑士123的账户在那几天异常活跃——


    青镞试着发了条消息,对面没回,接着在论坛冲浪。


    饲养员干脆去线下找了彦卿,一看玉兆果然不在人身上,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是她没挑明罢了。


    反正仙舟的未成年模式能够自动屏蔽论坛上一些过于“有争议”的帖子,堪称一键净网——给猫留个打发时间的玩具也成,免得他一天天翻墙跑出去。


    神策府外面的树都被猫压出弯了。


    也就那些守门的云骑们会假装眼瞎看不到罢了。


    顺手给彦卿补了个新的玉兆,彦卿也没多想,还真的信了猫不小心把他玉兆给按坏了的假话。


    “咳,青镞这是哪里的话。”猫拒不承认,“不过是有些要事要处理,借用罢了,后来不是还回去了嘛。”


    你的要事就是拿着彦卿的账号被论坛里的将军激粉怀疑无敌剑士123是不是被盗号了?


    青镞无奈扶额,猫飞速关掉了论坛,走出了教学的第一关。


    坏了,玉兆恐怖如斯!


    竟在教学关卡第一关就困住了神策将军整整十分钟!


    不过是不想拿出自己的玉兆处理“正事”的坏猫罢了。


    也罢也罢,此猫今日好不容易休假,还是随他去吧。


    “嗯,东西要这么装进去。”景元做了一个示例,把早就打包起来的玩具塞了一个进去,“玉兆自带的储物空间不是很大,只能放一些必需品,也不要过于依赖它,能量不足的话,玉兆关机后,东西也会取不出来的。”


    “不过一般来说,玉兆不会关机。”


    彦卿补充道,“这个玉兆增改装过,增加了光照充能,储物空间里还放了几个能量块,能量报警的时候记得及时取出来用。”


    彦卿接过了指导的重任,刚刚趁着将军刷论坛的十分钟完成了身体检查的白露摸了摸下巴,和将军一起去了旁边。


    聪明的小朋友和他的妖怪朋友们一起去探索玉兆了,聪明的将军知道白露要说点“病人”不能听的事情了。


    “将军所觉不错,小夏目……确实有长生种的基因。”


    “而且,由于来到了仙舟,他体内的力量活跃起来,正在不断引导这部分基因成长,随着年龄增长,等他成年之后,应该就与罗浮的长生种无异了。”


    白露甩了甩尾巴,“按理说,这应该叫做返祖……根据结果来看,嗯,他祖上很有可能与仙舟人通婚过。”


    “不过,能和仙舟人诞下生命,对方也一定不简单……”


    “仙舟近几百年离舟人员不少,到时根据夏目传回来的坐标,就能展开排查了。”


    说不定还能找到夏目的亲人呢。


    但这其中未尝没有变数……按理来说,仙舟的长生基因明明应该并没有被遗传下去才对。


    反倒是在夏目这里,出现了难得一见的返祖……


    景元点了点头,将思绪掩下,和白露开玩笑道,“这下,夏目这簧学可是不能不上了。”


    “哎呀,将军怎么总是执着于让小孩子们都去上学嘛……”白露故作老成的叹气,“上学有什么好玩的,还有一堆作业……”


    “到时候,我看夏目还得再哭一回喽——”


    “先给小朋友把户籍办理了吧。”景元拿出自己的玉兆,“既然是仙舟人,那该有的福利都得有才行。”


    “至于这两界之间的穿梭……”


    未尝不是为了夏目好呢。


    “将军!”彦卿匆匆赶来,“夏目又被那个金色的线带回去了!”


    “我们记录了时间,比上次要短一些。”


    “东西也一并带走了吗?”


    “对,幸好我们该放的都放进去了。”彦卿叹气,“还想着一起吃一顿饭呢,居然这么快。”


    “到来的时间短暂,说不定下一次相遇的间隔,也会格外短暂呢。”景元打趣彦卿,“唉,彦卿许久都不和我一起吃饭了,想来是我不如夏目多矣——”


    “哪,哪有!”彦卿跟炸了毛的猫一样,“我明明昨日才和将军一起——”


    对上将军的笑眼,彦卿轻咳一声,“今天彦卿也没有什么要事……”


    “那就今日也一起吧。”


    再度回到熟悉的窗口,眼前的花鸟被世界的转换搞得差点忘了扇翅膀,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夏目那点儿对离别突然到来的难过还没升起,就赶忙趴在窗台看花鸟有没有受伤——


    幸好在落地的前一刻,妖怪的本能让花鸟重新起飞,这才没摔个不优雅的狗啃泥。


    “咳,不许笑!”花鸟严肃警告。


    夏目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手上的玉兆还在。


    夜色微凉,但暖意犹在。


    他并不觉得悲伤。


    或许是因为……幸福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


    ————————


    今晚补更[害羞]


    第348章 景元(8):奔向光


    “夏目!”正当夏目拿着玉兆傻笑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舅母的声音响起,“你还没睡吗?”


    看了一眼头顶还亮着的灯,又看了一眼时间,夏目心头狠狠一跳。


    这次居然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夏目?”舅母的声音再度响起。


    “马上睡!”夏目赶忙回答道,赶忙从柜子中拿出铺盖,飞快铺好,“舅母也早点睡吧,已经很晚啦。”


    “……嗯。”外面的舅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回应了夏目的关心。


    她的手放在夏目房间的门上,缓缓收紧。


    夏目……也确实是个好孩子。


    可是……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接纳一个疯疯癫癫,满口谎言的孩子。


    这会让她成为邻居们闲谈中的笑柄——虽然他们结婚了三年还没有一个孩子……但是夏目毕竟也大了。


    她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替代夏目心中母亲的地位。


    他们还年轻,也还有机会。


    这样勉强的相处,对于他们来说……继续接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舅母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她已经联系了另一家愿意接受夏目的亲戚。


    对方在另一个町——他们准备明天就把这孩子送去。


    明天上午,带夏目出去吃吧。


    也……算是临别的礼物吧。


    夏目在她踏进他们的房门的前一刻,关掉了那盏灯。


    最后的光源,消失在她的身后。


    疲惫了一天的丈夫早就睡着了,她站在门口,明明是早就做好的决定,却在这一刻产生了些许不舍。


    除去那些“不正常”的部分,夏目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他真的很懂事。


    可是那些神经质到让她不得不惧怕的东西……


    她还记得她刚把这个孩子接到家的时候,也曾经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不会让他再被送走。


    那孩子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带着笑容的,一句很平淡的“好。”


    他没有说过相信。


    是因为已经有很多人对他这么说过,还是因为……他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哪怕是上了床,这个想法也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丈夫的反对其实也只停留在口头,电话还是他找出来给她的。


    好歹也做了三年夫妻。


    她知道,丈夫的“不情愿”,其实只不过是唱唱红脸,说几句面子上还过的去的话。


    毕竟是他的姐姐,总不能让外人说道他连死了的姐姐的唯一的孩子都不肯管。


    唉。


    舅母推了推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丈夫,低声问,“那家人怎么样啊?”


    半晌,没有听到回复,舅母到底还是翻了个身,接着睡了。


    还能如何呢?


    真要把这孩子留下来,这点所谓的同情,到底会在下一次,下下一次,再次被消磨。


    到那时候,恐怕也就未必有如今的心平气和了。


    那边,关了灯的夏目还是睡不着,拿着玉兆翻来覆去的看,花鸟干脆也进了门,雀隹在一旁跳来跳去,溕就跟着它学,在旁边一起跳。


    夏目:……


    倒不是他不想睡。


    主要是这个动静……就是换个人也根本睡不着吧?!


    夏目戳了戳联系人的标识,对着一连串的联系人看了一会,点开了置顶的那个头像。


    然后——发出去一个帕姆表情包。


    景元那边秒回了个比心的表情包。


    夏目:!


    纳兹咩:将军!


    景元:「图片」


    景元:给你办了新的电子身份卡,你的玉兆现在连不上星网,应该还没有同步过去,等下一次过来,身份卡自动同步,夏目就可以使用仙舟的福利和宇宙相关优惠政策啦。


    景元:就是仙舟罗浮的孩子啦。


    夏目点开图片,看到了自己的脸,还有一长串号码——


    是身份码。


    照片是他刚哭完拍的,笑的最灿烂那张。


    夏目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了起来。


    咳,在将军面前哭成那样……


    小孩子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在地上滚来滚去,然后啪叽一下撞上柜子,疼的一下子跳起来。


    将,将军到底是怎么还有心情给他拍照的啊!


    彦卿:……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将军有照他是真拍。


    别问,问就是彦卿有三大本比字典还厚的高清黑历史。


    将军绝对是可以用“彦卿那孩子当年……”开头,和人聊个几天几夜然后还带证据作证的那种家长。


    但是,夏目看着身份卡上那用金色线条勾勒出的罗浮图标和旁边的罗浮印记……一种莫名其妙的被接纳认可的喜悦,却又从他心底生出——


    他举起玉兆,看着那张身份卡,满眼都是喜悦。


    还有那一句「就是仙舟罗浮的孩子啦。」


    他是有家的孩子啦。


    夏目看了好一会,或许是人晚上总是比较容易emo。


    夏目觉得自己可能又要没出息了。


    他好幸运啊。


    花鸟凑过来一起看,雀隹也不跳了,一起凑过来。


    旁边的溕当即跟上队形。


    三妖一人凑在一起,看着那张身份卡,一起窃窃私语。


    “啾啾?”


    “这是身份卡,人类有了它,就能在一个国家一直生活下去。”花鸟给雀隹解释,“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没有这东西的人,会被他们排斥。”


    “身份……卡?”溕伸出手,戳了戳这个小小的图片,结果图片被点击后突然变回了缩略图,吓的溕的手往后一缩。


    “坏,坏了?”溕的脑袋低下来,缩成一团,失落的溢于言表。


    “对,对不起……”他给夏目道歉,“对不起……”


    “诶?只是图片缩小啦。”夏目把玉兆递到溕面前,又点一下图片,“看,这就又变回来啦。”


    溕的脑袋一下子深长,几乎贴在了玉兆上。


    “修,修好了?”


    结果它的脸刚碰上玉兆,图片又缩回去了。


    “不,不好……”


    夏目在旁边给它又点开。


    “夏目大人……厉害!”溕小心翼翼的绕了一圈玉兆,把脸从玉兆顶上探出来,得出结论。


    “夏目大人……开心!”


    “溕也开心!”夏目看着那张卡,怎么也看不够——


    花鸟:……两个傻子。


    “咳,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啊?”花鸟指了指上面的文字。


    夏目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包子。


    “那个……我就认识这两个……”夏目指了一下旁边的「罗浮」两个大字。


    因为他刚遇到将军他们的时候,这两个字在营帐上有……


    “哦,忘了你现在还是个字都没认全的小崽子了。”花鸟往后一靠,“你还真的该去上一下学。”


    “我其实有在上学啦……”只是今天休沐而已。


    明天……应该也不用去了。


    “别闹,我说的那个什么簧学。”花鸟瞥了一眼夏目,“做好准备吧,你这个年纪的小崽子,在哪都是要上学的。”


    上两份学。


    夏目:……


    难,难道他得白天黑夜……都在上学?


    坏了。


    这好像确实有点难为他。


    “如果你求求我的话,我倒是勉强可以给你补补课。”花鸟跪坐在地上,想了想,还是说道,“但作弊是不行的。”


    “花鸟懂的好多啊。”夏目真心实意的感叹,“好厉害。”


    花鸟面具下的脸微红。


    “因为我本来就是书画中诞生的妖怪啊。”花鸟解释了一句,“对这些有些拿手,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啾啾!”雀隹大声的说着什么,但出口只有一连串的啾啾。


    夏目有些疑惑的看向花鸟。


    花鸟偏了偏头,显然不是很想翻译。


    “花鸟,是……付丧神。”溕一字一顿的说道,“它……说的。”


    花鸟:……


    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哇!”夏目眼睛亮晶晶,“花鸟是付丧神!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厉害!”


    “咳。”花鸟承认,对上那双带着赞叹和惊讶的眼眸,她确实有点开心。


    “只是快要被人遗忘的画卷罢了。”花鸟矜持道,“其实我们也不过是妖怪的一种罢了。”


    八百万神,其实真的归类,其实大部分都算得上妖怪。


    “但是,能诞生出付丧神,这幅画也一定被好好喜爱过吧。”夏目认真道,“花鸟是在爱里诞生的神明呢。”


    花鸟:!


    这小子怎么这么小就这么会?!


    关键他夸……还夸的真的很真诚!


    花鸟挪动了两下身躯,顺便拨弄了两下裙摆的穗子,生动形象的表现了不管是什么物种在尴尬的时候都会表现的很忙——的真理。


    但上翘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快点看你的消息吧。”花鸟提醒道,“将军又给你发信息了。”


    夏目手忙脚乱的点开一看,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景元:分享一下,假装我们都吃过了。


    景元:哎呀,这么久不回消息,我可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纳兹咩:「帕姆震惊JPG.」


    纳兹咩:并,并没有,只是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小孩的声音从玉兆中传来,带着认真的意味,竟仿佛真的见了这个孩子在面前点头一样。


    景元轻笑一声,大晚上偷吃的猫,面前确实有一碗面。


    小厨房偷偷给将军加餐的。


    大厨还在擦手上的面粉,再把那些器具全都归放原位,小心翼翼的模样,跟刚刚一听将军说有点饿想吃面就掏出面粉从揉面到出锅没超过半小时的人不是他一样。


    今天下班晚,将军说要吃面,他们还能不给不成?


    景元拿起勺子,先喝一口面汤。


    香。


    再嗦一口面,劲道又顺滑,满满的都是汤汁的香气,配上旁边的小菜,简直一绝。


    就是得快点吃,不然等会青镞要发现的。


    一边吃一边给小孩回消息。


    他这玉兆或许是经历过了穿梭世界的考验,如今在工造司的紧急改制下,也多了一个能跨世界联系的功能,本以为要搁置,没想是用在了今日。


    夏目的玉兆也是特制的,才能收到他们的消息。


    景元:喜悦归喜悦,晚上可莫要熬夜玩玉兆。


    景元:彦卿就是老熬夜玩玉兆,才比标准身高低0.5厘米。


    这话说的,像极了恐吓小孩子的坏家长。


    “将军!”彦卿顺着香味刚找过来,就听到了将军一边嗦面一边发语音编排他的声音。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彦卿为自己正名。


    “我现在比标准身高高很多!”彦卿再度强调,“明明将军自己也熬夜玩玉兆!”


    “哎呀,我这会可不是再发育的年纪了。”景元叹道,“彦卿可还有的长呢,还是得少玩为妙呀。”


    “彦卿现在比标准身高高很多,可得继续保持住——所以要来尝一口吗?王厨手艺很好。”景元挑起一筷子面,从旁边取了个小碗放在一旁,挑了一筷子进去,又舀了些汤,推倒彦卿面前。


    彦卿确实有点饿了。


    “晚上吃点才长得高。”景元眨眨眼,“秘诀哦。”


    彦卿一边腹诽这算什么秘诀,不过是将军喂胖人的高招,一边坐下就拿起筷子开始吃。


    猫分了一小半出去,剩下也能吃完了——


    太棒了,既哄了小朋友,又分了面,还填饱了猫肚肚,简直是——三赢!


    而那边,虽然听了将军的话,确实没有再接着玩玉兆的夏目,翻了好几个身,却还是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的明月,戳了戳旁边赏月的花鸟。


    “花鸟。”他小声叫,“我可能……很快要被送去别的地方了。”


    “你说过,要离开的话,要和你说。”夏目垂眸,“明天,我应该会去见我新的「家人」……”


    然后回来,再之后,就会很快被送走。


    这套路流程,他已经了然于胸。


    花鸟沉默了。


    “抱歉,花鸟,我会记得路,然后回来看你的。”夏目低声道。


    他本来想着,明天见完那家人,回来再和花鸟告别——


    “我总觉得,不那么早说出离别的话,大家都会更开心一点。”夏目趴在被子里,“都是,我发现,其实是因为我害怕而已。”


    我害怕而已。


    害怕得到过之后,却太早失去。


    正因为知道离别近在眼前,才想把那些话,说的更晚些。


    但是,现在——


    他已经,有面对这份必将到来的离别的勇气了。


    这是仙舟罗浮,是将军,是彦卿,符太卜,青镞……很多很多人,交给他的勇气。


    我们会再见的。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你还要给我补课呢……我一定会来的。”夏目把脑袋埋进臂弯,低声道。


    “我不想……”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花鸟维持着同一个坐姿,等到月亮西斜,剩下一个微微弯折的弧度的时候。


    “……我知道。”


    她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孩子。


    他柔软的棕色头发散在旁边,让他整个人都带着些如同美好本身的柔和。


    “雀隹,你说,或许跟着一个能喜爱着我们,欣赏着我们的人离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


    “啾啾!”雀鸟振翅飞起,欢快的应答着花鸟。


    “……嗯。”


    ————————


    补一更,差六更[害羞]


    第349章 景元(9):猫不在神策府


    第二日清晨,夏目醒来的时候,花鸟的身影已然消失了。


    站在窗前,夏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依旧是晴朗的早晨,天空中没有什么云彩,只有一层有些耀眼的阳光,映着窗前和街道上的绿树。


    夏目有些失落的垂眸,但又很快调整了过来。


    离别的话语已经说过了,好似迟一日,早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妖怪们本来就是自由的。


    他们并没有等待他的义务。


    所以——


    之前是他们来找他,以后……就换他实现做下的承诺,去寻找他们吧!


    花鸟:……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她是去收拾东西,准备和你一起搬家了呢?


    门口已经传来的敲门的声响,舅母的声音响起,“夏目,起床了吗?”


    “已经起了!”夏目回答道,拉开房门,请舅母进来,“有时候事情需要我做吗?舅妈?”


    站在门口的舅母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舅妈帮你收拾东西,今天早上我们出去吃。”


    夏目愣了一下,看着进来之后便从衣柜里拿出了行李箱的舅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快吗?”


    夏目低声道。


    幸好……昨天他将道别的话都说了。


    不然今天就被送走的话,他可能真的要毁约了。


    听到了夏目的低语,舅母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嗯……去你姨妈家,她,你之前见过的。”舅母低声道,“你小时候在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的,我们想着你应该还算适应,就……”


    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她知道这个通知太过匆忙。


    可是……


    “舅妈已经和你姨妈约好了。”她偏过头去,不肯看他的眼睛,“你过去之后,记得要听话,那些……那些谎话,就不要再说了,知道吗?”


    她把夏目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


    如同她当时,带着满眼的笑意,与夏目一起,把它们从行李箱中拿出来一样。


    夏目也蹲下身来,懂事的把自己的东西从这个房间里清空。


    以前,每来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对“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有所期待。


    可期待……是会被逐渐消磨掉的。


    但现在,或许他还有一个遥远却又靠近的地方可去。


    仙舟,罗浮。


    夏目用不熟悉的仙舟语念出来这几个字,突然便觉得心安。


    挂在窗前的风铃,柜子里的衣物,还有桌上的书本。


    最后。


    夏目从书桌下取出那个盒子。


    藏着他珍贵的记忆的盒子。


    舅舅刚才在那边喊舅母,她放下了已经收拾了一半的东西,匆匆忙忙的赶去那边了。


    夏目跪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手上的玉兆。


    儿童款玉兆是有挂绳的,虽然它在绑定之后,除非自行解绑,没有被抢走的可能性——仙舟一般也不会有没品的歹徒去抢小孩儿的玉兆玩。


    所以,这个挂绳只是古老仙舟防丢法的传统,当然,也有祈愿平安的意思。


    出于一生要强的仙舟人的赚钱信念,基于任何“专属”产品都能卖个高于一般产品的价格的理念——


    仙舟的儿童玉兆都做了适应孩童手掌的改装,虽然还是很大一块,但完全可以用挂绳缠绕后,藏在衣袖里,就像一个大一点又圆润一点的玉牌一样。


    夏目突然就不想把这个盒子放进行李箱里了。


    如果再搬几次家,它会不会遗失在哪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抱着那个盒子,夏目听到门外传来了几声声调有些高的争执,但很快又停歇了下去。


    他抬头望那边看,透过门缝,他看见舅母正靠在沙发上低着头,舅舅则点起了一根烟,沉默的弹了弹烟灰。


    “你要是不想,就让他先住着。”良久,舅舅开口道,“他也吃不了多少,有他家里留的遗产,上学花费也不用我们操什么心。”


    舅母沉默不语。


    舅舅又干巴巴的说,“那……我也才刚知道呀,之前也没传出来过这样子风声……”


    “我再问问别的亲戚……”


    “那是你妹妹!你说你不知道她确诊过抑郁症,天天闹自杀?!”舅母彻底忍不住了,“你昨天信誓旦旦的说过什么?你说他们之前一起住过,有感情基础,小妹丧夫一个人,有个孩子陪陪她也不错——”


    舅母一个一个的数,数的男人抬不起头来,“你不会是想把那孩子推进火坑里自生自灭吧?”


    “他们一家之前是得罪过你吗?”舅母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提出让这孩子明天就离开的也是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确实不想这个孩子继续在他们家生活下去。


    但她还不是一个畜生。


    把一个本来就有点问题的小孩子和一个精神病人放在一起?


    疯了吧!


    “我,我和姐妹们关系也不甚亲近,夏目他母亲,还有小妹,都是我们家暂时收养的亲戚的孩子,我们又不是亲生的兄弟姐妹,我都没和她相处多久!


    我这不是也在托人打听嘛!我,我要是故意的,我能这会和你说这个?把他送去往那儿一丢不更好!”


    听男人这么说,舅母也沉默了。


    “现在怎么办?”


    舅母垂着头,叹息道,“我出去买菜的时候,整条街上的街坊都在用那种目光看人……还有那孩子的话……听着实在是有些吓人。”


    她低着头,“夏目父亲那边的亲戚呢?”


    “……他们说夏目随母姓,那就不算他们家的孩子,不肯管。”


    “我记得,那也是个大家族吧?”舅母靠在沙发背上,叹息,“好像是神官什么的……总不能养不起一个孩子吧?”


    “可夏目父亲都被他们除族了。”舅舅紧跟了一句,“唉,我再问问吧,这些天就先让夏目呆在这里,刚转学,他估计也不适应呢。”


    “不管怎么样,试着联系一下那边吧。”舅母道,“总不能把这个孩子只给我们养吧?”


    客厅又陷入了沉默。


    “好,我去联系。”


    爸爸……妈妈……


    夏目靠在门上,抱着这个盒子,回想起了一些已经有些泛黄的记忆。


    父亲从来没有带他走动过亲戚,反倒是母亲带他出去的更多些。


    夏目恍然发现,他们家并不是母亲嫁过来之后改父亲的姓氏,而是父亲随着母亲……


    所以。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只知道父亲的名字,而不知道他的姓氏。


    是因为……被除族吗?


    夏目深吸一口气,把盒子放进玉兆中。


    “夏目。”舅母过来敲了敲门,“把东西放下,我们出去吃饭,你下午还是要去学校的。”


    夏目看着敞开的行李箱,一骨碌爬起来,没有问为什么,乖巧的穿好鞋子,把门关上。


    街道外面还算热闹,夏目看着窗外飞速消逝的风景,思绪乱飘。


    早饭还是去了熟悉的那家店,平价,不贵,味道也算得上中上。


    很快,夏目又被送到并不算很熟悉的学校门口,和门口的保安打了招呼,夏目背着书包,走向自己的教室。


    第二节课已经上了一半了。


    夏目拽着书包带子,突然有点期待簧学的样子。


    没办法,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仙舟——


    正在此刻,树下的阴影动了。


    一个骷髅一般的妖怪,缓缓从阴影中爬出来。


    夏目加快了些脚步。


    虽然溕花鸟雀隹都很好,但是妖怪们也不全都是善良的。


    更何况,他还要去教室。


    被缠上的话,又要耽误很长时间。


    但是,那个妖怪却向前一步,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对着他伸出手,手上还有一个圆滚滚的黑色的球。


    “陪我玩。”它发出好像孩童一样的声音,“请陪我玩!”


    那只手往前递了递,它和球,都正挡在了夏目面前。


    糟了。


    这可怎么办——


    夏目下意识的便要绕开它。


    但显然,没有人会走在平坦大路上的时候,突然绕开一片空地。


    夏目咬了咬牙,眼一闭,心一横,就准备直接撞过去。


    他看到过很多妖怪穿过人类的身躯的样子。


    或许他也……


    一人一妖,狠狠撞在了一起。


    “好痛……”夏目两只手捂着被撞疼的脑袋,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并未发现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孩子,怎么坐在这里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手上的玉兆传出叮咚的一声响,身份卡同步成功的播报声同时响起——


    “快些起来,不然这人来人往的,可得说我欺负你了。”


    夏目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大白猫。


    小孩子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原来是我家的呀。”大白猫也笑弯了眼,把小狐狸崽子从地上抱起来,“瞧这背着书包的模样,怕是迫不及待,准备进入簧学,交些同龄好友了?”


    小孩子搂住大猫的脖子,看着眼前完全不同的景色——周围的建筑依旧有着仙舟一以贯之的风格,但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此地乃是星槎海中枢,虽不及长乐天和金人巷那般热闹,但也别有一番趣味。”景元给满脸好奇的小崽子介绍,还不忘悄悄眨眨眼,“就是我们是悄悄出来的,可得避着些人。”


    夏目瞪大了眼睛,两只手飞快的捂住嘴巴,小声说,“那我们是不是得买个斗篷呀?”


    “嗯?”大白猫疑惑。


    “电视剧上都是那么演的,穿上之后就没人能发现你是谁了。”小夏目不自觉的手舞足蹈起来,自以为描述的生动形象,“就黑黑的,从头到脚都裹住……”


    夏目其实是一个很有分享欲的孩子。


    尤其是在愿意听他说话,还能给他回应的人面前。


    “豁,我倒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妙物。”景元很给面子的赞同道,“那改日我可得试试看,这黑袍子到底好不好用——若是能让青镞和符卿都忽视我,把一整日的公文都批干净,那可就太好啦。”


    猫连幻想都只敢想一天的公文,猫惨。


    小想一下。


    “路过”的符玄:……


    你最好想都别想。


    那么大一个黑袍子,谁看不见啊?


    装瞎的青镞:嗯?什么黑袍子?


    哦,将军啊,快点回神策府批文牍。


    景元:……


    这黑袍子是隐形了,穿着消失的黑袍子的将军暴露了,很合理,非常合理。


    八百岁老人被隐身黑袍子给诈骗啦!还有没有人管管啦!


    飞速赶来的彦卿:!


    别担心!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神策将军,飞速办案!


    受害人·将军·被迫办案:……


    很难想象这个东西是怎么串起来的,但感觉需要去丹鼎司看一下脑子。


    顺带翘家的白露:有人需要治疗吗?我来了!


    夏目看大家都来了,一个一个和人打招呼,又想起来正事,趴在将军身上和将军算时间。


    “这次过去了好久哦。”夏目掰着手指头数,“有一整晚加上一个上午那么久!”


    和之前的一小会,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这一次也只过去了一整晚加一个上午那么久哦。”景元带着一堆人走向不远处的小摊,“我昨天才和纳兹咩发了消息。”


    “嗯?”符玄皱眉,“昨天什么时候?”


    她其实是来抓猫回去批公文的。


    并非路过JPG.


    “昨晚就是昨晚,哪有什么时候。”景元熟练的打太极,“说不准是太卜大人准备睡觉那会吧。”


    “嗯?”这回是青镞。


    “看来,昨天晚上神策府丢了一斤面粉两勺骨汤以及一个卤蛋和几碟小菜的事情有着落了?”


    “咳。”猫喵喵咪咪的转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诸位怎么都在附近?难道是今日比较清闲?”


    “你说呢?”符玄抬头。


    “我也是来找将军的。”彦卿说道,“地衡司的工作人员来送纳兹咩的入学通知了,将军不在,我就过来问问。”


    虽然户籍刚办好,但仙舟本来就对幼儿教育抓的很严——地衡司的工作人员一刷新系统,就看到一个没入学的仙舟幼童——那不得了了,跟看见人的丧尸一样,眼珠子都绿了。


    这不就,一堆人来做家长工作了。


    “那就先办理入学吧。”景元脚下一转,“上学的时间倒不是问题。”


    “说不准,到时候纳兹咩在仙舟待好几日,回去的时候,也不过堪堪过了一瞬罢了。”


    经过这两次的调整,他相信,那个金线也有点儿经验了。


    景元带着小孩走到一处破有些意趣的地方,垂头问道,“夏目喜欢听评书吗?”


    “一壶茶,一段笑谈,倒也是个打发时间的法子。”


    然后大白猫径直去旁边的老板娘那里点了好多杯仙人快乐茶。


    大家一人一杯,将军对大家喜欢的口味可谓是非常熟悉——


    嗯。


    怎么不算是来消费了呢?


    仙人快乐茶,怎么就不是茶了?


    等到奶茶都捧在手里,夏目还没反应过来。


    品茗和奶茶……到底是怎么混搭在一起的?


    茶道,不应该是极为高雅的艺术吗?


    “纳兹咩这可想错了。”景元点了点小孩脑袋,“世人爱茶,是爱茶中趣味,不论是选茗还是蓄水,爱它的人做起来,自有一番风味在其中,不爱它的人做起来,也不过是附庸风雅,未得其趣,偏爱其势,不过卖弄。”


    “这两种人,分别可大着呢。”


    夏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景元见他还有些不解,便笑着引入了实例。


    “比如我今日来,便是来品茗,选择仙人快乐茶,而非什么其余的「雅茶」,这是为何?”


    “是因为……茶雅不雅,是在于人是否喜欢它,是否愿意为它付出,而不是在于它展示出来给别人的有多繁复,有多少工序?”


    “对喽。”景元笑道,“我忙时喜爱仙人快乐茶,与我闲来也在神策府煮茶一样,它们都令我得趣,便并无高低之分。”


    将军的笑容洒脱而自信,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夏目几乎被其完全吸引了——不知不觉间,将军的话就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烙痕。


    将军想告诉他的,应当是人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吧。


    没什么事情值得拿去标榜身份,不过是很多人为其增加了区分的烙印罢了。


    夏目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所以……夏目若是喜欢,改日我挑个时间,教你煮茶玩,如何?”景元笑道,“刚巧,我那里也有些好茶叶。”


    “好!”夏目先喝了一大口仙人快乐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好喝!”


    甜甜的!


    “我也觉得好喝。”大白猫吨吨吨。


    旁边的若有若无往这边看的罗浮人:!


    可!爱!


    将军喜欢仙人快乐茶怎么了!他们也喜欢!


    “景元。”


    符玄看着周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景元是捡到了小朋友没错,但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捡到小夏目出来的啊!


    “所以,你翘班出来,其实就是为了喝仙人快乐茶?!”


    哪里来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和茶不茶的,分明是猫嘴馋罢了!


    前面全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呵!她早就看透了!


    景元笑眯眯的把她那杯仙人快乐茶塞进她手里,“哎呀,符卿给个面子嘛。”


    “我,我可不会收受贿赂!”符玄捏着仙人快乐茶,看着景元的笑脸,还是先喝了一口。


    “无论如何,今日的公文还是要批的。”


    一杯仙人快乐茶可不能收买她,让她跟上次一样,把一半多公文都给处理掉!!!


    “符卿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些许历练罢了。”猫甩甩尾巴,“哎呀,趁着天色还早,不如带夏目去簧学逛逛……”


    “景!元!”


    ————————


    猫:不在神策府[狗头]


    第350章 景元(10):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簧学景元最终还是没去成。


    但没关系,彦卿带着小朋友去顺便回顾了一下自己结束其实也没多久的上学日子。


    “簧学里教的东西都不算很难,毕业与升级都取决于你的考试是否通过。”彦卿带着小夏目,与陪同的地衡司人员一起,给小夏目解释。


    “比较重要的考试分别是学力认定考试和毕业考试,学力认定通过后,会根据等级为你开放选修技能课,哦,对了,对学历认定等级不满意的,也可以回去重新考。”


    “学历认定考试之后,纳兹咩就可以选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去上体验课,然后选择三个喜欢的方向,再通过入学考试确定你的方向,等通过毕业考试,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啦。”


    “很简单吧?”


    夏目:……


    好多考试。


    还有,这好像不是很简单啊。


    为了不让小孩子产生厌学心理,旁边的地衡司小姐姐立刻摆出了温柔的笑容,对着小朋友循循善诱,“其实都不是很难的,大家平均通过考试,簧学毕业的时间大概是二十年左右,不算很长哦。”


    把时间说短一点,免得这个孩子和上次那个妄图藏在星槎里离舟逃学的小狐人一样,在被天舶司联合地衡司带进簧学之后,一听自己要上三十年的学,啪叽一下就当场晕了过去。


    嘴里还喊着什么“我的生意啊!”“不!朕的商业帝国还等着朕莅临——”之类的东西,看样子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有个学没上,挺开心的。


    狐人:哔——哔哔——我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开心了?!


    开心不开心的,学还是要上的。


    罗浮会平等的将每一个孩子塞进簧学。


    管你有没有什么商业帝国,没毕业就是没毕业,不给出舟就是不给出。


    最后在尝试了诸多方法无果后,这位未来的商业奇才发奋努力,五年考完了毕业考试,飞一样的逃去玉界门,结果发现……她忘了还有一个成人考试。


    于是梅开二度,被天舶司联合地衡司,从玉界门拖了回来。


    据说当时场面极为惨烈,罗浮的地砖上至今还留着这位奇女子的爪印。


    真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怎一个途死狐悲得了!


    地衡司小姐姐面不改色的说谎。


    罗浮本地人大多都是长生种,二三十年罢了,对于他们的生命长度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嗯……她记得这个孩子的身份卡上写的,是狐人混血?


    夏目听着这个描述,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很,很简单吗?!


    “格外聪明的学生通过考试的时间更短,比如当年的小将军和彦卿,都是总角之年便完成了学业,有了一番成就呢。”


    夏目长大了嘴巴,“也就是说,只要能通过考试……”


    就算还是个小孩子,也可以从上学这种事情中解放出来?!


    这简直是多少学生的梦中情学啊——


    咳。


    但是夏目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这种梦中情学,还有这么多提前毕业的“天才”,为什么平均毕业时间却是二十年呢?


    当然是因为有人提前毕业,就有人上五六十年的学呀~


    还有上几百年的呢~


    当然这个就没有必要说出来吓孩子了。


    地衡司小姐姐看着眼前一看就软乎乎的小孩子,露出个姨母笑。


    可爱的可爱的。


    就是瘦了点,听说还是从外星球被将军救回来的,得让老师们多关照一些。


    呜呜呜将军那里怎么专养萌物啊!


    当然是因为大猫猫自己也很可爱啦。


    要不是这会儿是工作时间,她真的很想抱着小朋友骗他亲姨姨一下——


    “对的,比如将军加入云骑的时候,也是少年,通过了簧学毕业考试,还通过了成人考。”彦卿肯定的点了点头,“还有我们今天去买仙人快乐茶的小老板娘,她也是早早通过了考试。”


    “当然,通过簧学考试之后想要再深造,仙舟也有大学,只是入学需要考试申请。”地衡司小姐姐补充道,“考试不是很难,但一样有结业考试。”


    宽进严出。


    多少人栽倒在大学的结业考试上,按罗浮论坛上哀嚎的话来说,在罗浮大学读书的四年将会是你人生七年中最难忘的十年——


    那真是毕业是道坎,说的不好听些,门槛前全是在学业之海淹死的前辈。


    只能说……能申请罗浮大学的人,都很有勇气。


    但有一说一,罗浮大学的教学水平是没得说的。


    “来,纳兹咩,这边。”彦卿拉着小朋友往这边走,“从这边走,去食堂的路能缩短一半。”


    “彦卿骁卫,这个就说早啦!”地衡司小姐姐赶忙跟上,话语中也带上了几分笑意,“簧学里一共有二十多个食堂,纳兹咩入学的话,应该会先在初级区,去食堂都是老师们整队带去的。”


    好可爱的名字!


    地衡司小姐姐感叹。


    这样可爱的名字,就她知道的那群小崽子们的性格,第一天入学,纳兹咩这个名字就要被叫爆。


    “啊,忘了。”彦卿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但是纳兹咩也很聪明,说不定很快就进到高级区了。”


    彦卿决定还是和小朋友分享一下他在这里的诸多“秘密路线”。


    入学后再初级怎么了?又不是不会升级。


    彦卿理直气壮。


    而另一边,景元正在神策府和符玄议事。


    “这一次,夏目的停留时间比以前都要长得多。”符玄将手中的资料放下,面色上带着几分忧虑,“将军,本座还是担心……”


    “担心他在两界穿梭,因这一边的事情,影响到另一边,可对?”景元坐在案桌前,单手撑着侧脸,笑容中带着几分调侃,“换个星球度假,尚有水土不服,一个星球之中,各地且有昼夜差异,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两个不同的世界,带给纳兹咩的压力定然不小。”


    “将军既知如此,为何……”符玄皱眉。


    “为何还将他送去簧学?”景元站起身来,“符卿,你要知道,如果他来到这里,却什么都不做,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夏目来到仙舟,还有什么意义呢?


    即便是处处不同,若只停留在享乐上,到底也不过是风中尘沙,片刻便散失无踪罢了。


    “相逢乃是难得的缘分,可在我看来,每一段缘分都有其特殊的意义。”景元摇头叹道,“那也是仙舟的孩子,他并非游客,也不是在梦中享乐,既然有这份奇缘,我们又怎能将这个好学的孩子,拒之门外呢?”


    “育气骨之势,医眼目之短,这便是教育的意义了。”


    仙舟的孩子,理应享受仙舟的教育,与每一个仙舟人一样成长。


    至于另一个世界的学业……


    当成度假,有何不可?


    簧学可是罗浮教育的基础,将军挂名校长,年年的毕业典礼,将军都会出面主持——比起小星球上的学校,簧学要是能输……那他这将军也不必当了。


    “轻重有分,总不能让他们耽误孩子。”景元微微一笑,言语间,仙舟的大气溢于言表——确实,对比起罗浮的教育,大部分宇宙中的星球的教育……大概都只能成称一句耽误。


    “我与夏目谈过,他父母具失,辗转于亲戚之间,学业自然也多有波折。”


    “啊。”符玄还不知道这个,闻言还有几分惊讶,眉头微皱,“原来如此。”


    “符卿倒不必如此情态,平常心处之便可。”景元笑道,“夏目是个很坚强的孩子,罗浮便是他如今的家。”


    “将军思虑周详。”符玄点头道,“如此看来,罗浮无论如何,都能给夏目好得多的成长环境。”


    “我特意请了工造司改装了感官调节器,这样一来,穿梭带来身体负荷就能大大减小了。”


    “唉,只是要价实在高昂。”景元大叹一口气,“几番拉扯,这才给彦卿讨得了几把剑,真是难呐——”


    符玄:……


    分明是你不想公器私用,才用普通买家的身份去问的吧?


    不然工造司……一纸御令发下去,怎么可能收你钱。


    猫总是这样,总让人怀疑他这八百年的将军当下来,其实也没存下几个子儿——


    幸好将军退休后的津贴也很可观。


    不然猫给自己养差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景元他养的明白吗!


    他养不明白!


    肯定还是得他们养才行……嗯……到时候得给猫加个罗浮特别津贴……


    符玄想的很远,但现在某个在符太卜想象中已经开始过上退休生活的猫,正坐在案牍前打了个哈欠。


    坏了,文书字太多,一看就让猫犯困(bushi)。


    景元拿起桌上的文件,兔子们飞速将茶水换好后放在了他手边,而猫在打完哈欠之后,就盯上了符玄——


    “符卿若是闲来无事,不如……”


    “本座还有事,先走了。”符玄条件反射一般弹射起来,“哦,文牍可别送过来,本座今日已替你处理了不少了!”


    看着溜的比兔子还快的符玄,景元笑着摇了摇头。


    青镞在一旁失笑。


    “将军为何将符太卜大人故意赶走?”


    “当然是因为我准备偷会懒啦。”景元扬了扬手中的玉兆,对着青镞眨眨眼,“不知不觉间,竟都坐了一下午了。”


    “快些起来活动活动罢,再坐下去,可真‘四肢僵劲’了。”


    青镞无奈。


    “将军又想去何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猫不就是实打实的准备出去浪嘛。


    不过也没什么问题,剩下的文件并不算多,将军逛完回来,也一样能处理完。


    猫不在神策府+1。


    “听说金人巷新开了一家匹诺康尼风味餐馆,想着尝个新鲜。”猫笑眯眯,光明正大的穿过众多策士,开始翘班,“顺便带些吃的回来,彦卿估摸是要带着夏目去吃食堂,我们便不等他们了。”


    青镞:……


    可别尝新鲜了,神策府的医士们快撅过去了将军。


    你忘了上次尝新鲜的结果了吗?重口味+新材料+好吃≈猫の半夜肚痛+微量过敏。


    重口味的香辛料,加上新材料新口感,猫吱吱嘎嘎的吃了不少,回来没事,半夜痛醒之后想了想,又眯上眼睛翻了个身接着睡。


    床边的检测器那是一个滴嘟滴嘟,吓得医士们飞奔过来敲将军门,最后强制破门而入,把将军抬走去检查——


    结果猫第二天醒来还咪咪喵喵的问她他怎么睡到医疗舱里来了。


    青镞:……你昨天晚上大半夜的,因为过敏厥过去了。


    按医士们的说法,过敏早就出现了——只是某只嘴馋的猫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接着炫身体一定能自适应——才拖到大半夜被发现。


    青镞:……懂了,是一生要强的仙舟人。


    喝牛奶拉肚子?那分明是通便神器!芒果有些喇嘴?那一定是新口感!


    这次准备又来?!


    青镞沉思了片刻,拿出玉兆,给开拓者发了个消息。


    匹诺康尼的美食怎么样,当然得权威人士出来发言。


    没有人比开拓者更懂匹诺康尼!


    很快,开拓者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还好啊,挺好吃的,将军上一次不是试过了吗?」


    青镞:?


    什么时候试的?她怎么不知道?!


    青饲养员的死亡目光,落在了前面咪咪喵喵准备赶路的大白猫身上。


    猫:咦,怎么有点冷?


    哎呀,不管了。


    吃好吃的去喽——


    “阿嚏!”开拓者突然打了个喷嚏,放下玉兆,又跑去敲丹恒的门,“蛋黄老师!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去仙舟了?”


    刚好,他们家蛋黄老师变成小金龙了,这不得去仙舟让将军看看什么个情况?


    万一对身体不好呢!


    与此同时——彦卿确实正在带着小夏目吃食堂。


    他是簧学的毕业生,虽然已经毕业了,但校园卡还能用,不至于连付款都成问题。


    换句话说——罗浮人来簧学,其实都能吃上饭。


    猫的好政策加一。


    食堂很大,夏目逛的简直应接不暇,路上还遇到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他们显然和彦卿挺熟的,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就坐在了一起。


    听说夏目是新学生,一群高年级的歘一下就凑过来了,一口一个纳兹咩,热情的不像话。


    大家七嘴八舌的热情把小孩子包裹在其中,简直让夏目有些无所适从——尤其是大家都喜欢摸他的脑袋!


    “这个小东西是纳兹咩的宠物吗?”一个高年级学姐单手拎起一个小玩意,递到夏目面前,“很可爱哦!刚刚差点被拍掉了,纳兹咩可要收好哦!”


    “啊?”夏目看着眼前的小东西,很快就认出了这是撞到他的那个妖怪——


    “好,好的,谢谢学姐。”夏目双手接过,说实话,来罗浮之后,他都已经快习惯大家都看得到妖怪们了——


    “一起玩!”小妖怪高举双手,快乐转圈。


    “哎呀,好可爱!”学长们夸的毫不犹豫,小妖怪骄傲昂头,神气极了。


    夏目也忍不住露出个笑容来。


    “对了,纳兹咩肯定很快就会升学上来的吧?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能坐在一间教室里呢!”


    周围的人都是一脸习以为常的点头,看得夏目有些不会了。


    嗯……他升学,应该没有那么快吧?


    彦卿:……


    咳,这些学长们,他升学的时候就见过了。


    他毕业的时候,还在这里。


    他毕业两年了,还在这里。


    这事还真说不准,说不准呐……


    ————————


    今晚补更[狗头]罗浮会把夏目教的超级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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