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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作者:陌上若非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砂金(11):彭格列特色冰雕展


    第二天,砂金是被外面的轰鸣声吵醒的。


    真·轰鸣。


    床头摆着的鲜花都被震到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砂金微微偏了偏头。


    一枚火球势如破竹,咣唧一声杂碎有着漂亮外型的窗户,风风光光的闯进来,擦着砂金的脑袋飞到一边,顺带砸碎了墙边的古董花瓶,又燎坏了墙上的油画——


    大早上的,这么刺激吗?


    实话说,这可比什么闹钟都好使。


    砂金想了想。


    今天不用上学=放假=可以休息=不需要早起。


    遂安详的滑进被子里,准备睡个回笼觉。


    我赌他们打架的破动静和大火球小石头或者丁玲咣当的拳头伤不到我。


    被子结界的威力JPG.


    “喂!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啊!”


    另一个人的加入不仅没能结束这场可怕的“切磋”,甚至反而让窗外的战局越发激烈化——


    好了,是炸弹呢,我们没救了。


    砂金选择安详的翻个身。


    有点吵就是说。


    窗户碎掉可真是个坏消息。


    隔音效果骤降啊就是说。


    “嗯?这是什么新的切磋游戏吗?”一道声音顺着窗户飘过来,“不过,这样打下去,阿纲会很生气吧?”


    “我是来拉架的!”


    “啊?可是,你们刚刚难道不是在混战吗?”


    “当然是把两边都打服了才会出现和平啊岂可修!”


    “听起来很有道理啊……我来帮你好了。”


    “喂!你不是来帮忙的吗?!为什么要盯着我动手啊?!”


    “因为你们在打架啊。”对方理所当然,“二对一不公平,先一对一打赢你这边好了。”


    既然是狱寺和云雀以及六道骸打架,那就先“调停”狱寺,结束一对二的战斗,再从云雀恭弥和六道骸中间选一个,最后打另外一个—矛盾立刻彻底调停完毕。


    逻辑完美且通畅。


    “嗤。”一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嘲讽的意味,“愚蠢的黑·手党……小麻雀,你就这点力道吗?”


    “哼。”兵戈交击声响起,“群聚,咬杀。”


    我没群聚,我在独处。


    以及。


    不管是帮忙还是“调停”,请不要靠着他的窗户说话。


    这里不欢迎你们,因为我还暂时不想享受阳光像被人恶意泼在被子上的水一样的温暖。


    ……虽然现在好像已经撒的差不多了。


    哦,这发石块砸的精准,一石三鸟,两个摆件一个柜,可以打满分。


    真清脆啊。


    像纲吉的血压。


    以及。


    外面是小花园哎。


    纲吉超喜欢的小花园哦~


    砂金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一大堆玫瑰花,根茎甚至还带着点泥土——它们从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墙面处飞进来,精准的落在了砂金的床上。


    “等一下!十代目的玫瑰花——”


    努力平心静气处理文件,告诉自己他还没办法解释阿斗从何而来暂且先由着他们去发泄一下多余的旺盛精力的纲吉啪的捏碎了手中的钢笔。


    去他的纵容!


    再纵容下去他要先去三途川和地府的诸位喝口茶了!


    阿斗还没气死刘备呢,他先要被这群拆迁办气活!


    他的朱丽叶玫瑰!好不容易才刚开花!他的财政赤字!这个月好不容易才有点下去的趋势!还有上个月刚翻修过的彭格列总部——


    哈哈,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纲吉微笑着站起身。


    纲吉微笑着走出去。


    纲吉握紧拳头,看着还在上头打架的几位和已经拆的七七八八的花园以及附近的房间,面无表情的让冰雕展再度于彭格列伟大。


    而当终于敢冒头的施工队勘察完现场,颤颤巍巍的报出一个数字的时候——纲吉在思考租借自然灾害弥补一下彭格列财政是否可能。


    ……要不还是都丢出去吧。


    纲吉给他们上了第二层冻。


    紧实的肉质需要真正的保鲜——纲吉版火焰冰箱,你,值得拥有!


    转身让巴吉尔把办公桌搬出来放在冰雕们面前的纲吉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旁边的墙努力了许久,想把自己保持在一个还算完美的状态——但由于十代目竟准备在此处长时间办公,此墙非常“兴奋”,以至于不小心一个没憋住,大大小小的混凝土块掉在了地上,然后轻飘飘的化成了渣。


    纲吉的目光凝固了。


    战损加一加一加一……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是谁的手笔——


    六!道!骸!


    旁边刚测完数据准备开始修补的专业人士们则是悄悄的碎了。


    这面墙一坏,他们的工程量爆增一倍。


    连刚刚测好的方案都要重做了耶。


    真,棒。


    建筑团队的目光像要杀人,纲吉的目光则早就凝聚在了那一抹金灿灿的,被阳光照的好看的像丝绸一样的发尾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彭格列总部房间的构造图。


    确信自己好像真的给砂金选了个适合休息的,窗外就是小花园的,景色优美的“好地方”的纲吉:……


    昨天晚上的话,就好像那冷冷的冰雨在他脸上胡乱的拍。


    到底是回家遇到怪物更危险,还是留在一群自然灾害战场的旁边更危险,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难以辨别。


    毕竟回家不一定遇到怪物,但自然灾害们总是格外平等的伤害每一个人。


    纲吉顺着断口冲进去,偷偷祈祷砂金今天早起,就算是去吃了顿早饭也好——


    已经一片狼藉,甚至还被迫拥有了一层厚厚的灰和一层被灰掩盖了些许美貌的玫瑰——的被子,当着纲吉的面蛄蛹了一下。


    哦,今天砂金不上学。


    推开被子结界,砂金对着满满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不远处栩栩如生的冰雕吸人眼球。


    很有美感。


    “嗯?这大早上的,冰雕艺术展就开到彭格列了?”砂金还不忘调侃两句纲吉,刚开口却被周围的灰尘呛了两下,“这架可打的可真够场面啊。”


    何止场面。


    小花园如同暴风过境一样,不少花朵连根翻起——看样子地都不用犁地了,换上新花种就能慢慢“静待花开”了。


    纲吉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关系,一个人拥有优秀的涵养,是美德的象征。


    “也有人说这是软弱的前身。”砂金转眼间便穿好了衣服站在了纲吉身边,“优秀的涵养也不一定只来自于修养。”


    所谓的好涵养,没有常年的修养功夫打底,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倒霉习惯了所以对一些小事格外能忍受,要么就是听惯了很多人对于自己各个方面的负面评价——


    “你说的对。”纲吉摊摊手,“所以现在他们在成为一道完美的风景线。”


    所有人都能欣赏到这漂亮的,熠熠生辉的,完全来自于真人一比一复刻的冰雕。


    还不快说,谢谢纲吉师傅!


    除了有点废人以外,哪里都非常适合来做展览。


    又过了一会,里包恩终于姗姗来迟。


    熟练的忽视掉冰雕,一边大喊着别跑一边飞奔过来的蓝波精准的扑倒了纲吉怀里。


    “这次就算了。”纲吉挥挥手,用火焰解开封冻,“跟我来,了平大哥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本来这里是最合适的,可惜桌子和椅子……”


    还有他的花啊!


    不小心削碎了它们的山本武哈哈一笑,妄图让这一茬暂且揭过。


    整个小花园里一片狼藉,连那颗大树都翻倒在了地上——


    竟不知道一时是该先庆幸它没有变成柴火堆还是该无奈它的寿命可能会因为这群自然灾害们粗暴的清场行为而缩短。


    别看了,罪魁祸首就是你们!


    甚至差点燎了小孔雀的漂亮毛毛!


    被物理冷静过的几人总算消停了些,说实话,云雀能来,纲吉其实还蛮震惊的。


    孤高的云在这么多年的时光里可谓是从未改变——一如既往的游离于家族之外,讨厌被任何事情束缚。


    在纲吉的不懈努力之下,如今的云雀恭弥……一如既往的讨厌群聚。


    偶尔有些过分纵容的某位不知名纲吉同学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离主建筑不远的地方,还有些其他的配套建筑,但纲吉显然不准备带着刚把火气降下去了一点的大家来一场行军拉练,直接去了顶楼的会议厅。


    云雀去了阳台,那里更清净些,也符合高处+能看得到下面的人的动作的特殊要求——


    顶层本来是卧室为主,后面改成会议室也有这个原因。


    纲吉把昨天的事情和大家复述了一遍。


    “不过,我并不认为砂金如同十年后的蓝波说的那样——”纲吉温和的看了过来,棕色的眼睛里仿佛盛着阳光一般,柔和温暖的令人心惊。


    “这样的指责未免太过严厉。我与砂金同处的时间也不算短,所以,我坚定我自己的判断。”


    纲吉轻声道,“我看到的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善良的灵魂。”


    “现在不代表未来,蠢纲。”里包恩其实已经很少叫这个称号了,但今天却突然捡了起来。


    “人的灵魂是多变的,正如同再美好的人也可能因为一念之差,就将自己的一切赠与魔鬼。”


    纲吉没有否认这一点。


    也有人会因为一瞬善念,逐渐改变自己,成为与曾经完全不同的人。


    砂金扬起唇角,笑容一如既往,他说,“没关系,我并不介意这个。”


    有很多人都持有偏见,但这不是问题所在——他只需要拿到他需要的东西,有时候,偏见未尝不是他的武器之一。


    那些称呼仿佛是烙印在身上的标签,十年的时间太久,他不能确认自己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砂金知道,自己会使用何种诡计。


    嗯,比如那个冻冰雕的手法就不错。


    用来冰镇一些小东西简直再方便不过了好吗!①


    冻冰淇淋看上去也是一把好手哎。


    可惜自己的属性不符。


    啧,还是想学。


    改天找纲吉偷师一下。


    下次教授再使用他那英俊的石膏头的时候,他就可以回一个英俊的石膏头的冰雕了。


    ……嗯,或许有下次吧。


    ————————


    想用镜流的秘技冻冰淇淋[狗头]


    补一更,差四更,我好累,困觉去了,有错字明天再改吧。[爆哭]


    第112章 砂金(12):是他杀了彭格列!


    “现在看来,尽管十年后火·箭炮的安全性目前可能无法确认,但与其被动接受这些怪物的进攻,不如主动出击。”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入江正一和强尼二已经在研究新的十年后火箭炮了——大概三天后就能出结果。”


    除了满地的“发小”和马上爆掉的肝以外,这个日期已经是两人向里包恩极力争取的结果了。


    被迫卷生卷死还夙兴夜寐日夜以继的两位:……


    哈哈,真是太棒了呢。


    有种整个彭格列都担在他们肩上的美。


    只要不照镜子,面对这些数据和资料,他们就还能肝!


    入江正一抱着十年后火箭炮,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啊。


    幻痛ing。


    人呐,果然这辈子都是逃不过心理阴影的。


    回忆还在追,他努力往前飞~


    恐怕其实是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吧(悄悄)。


    反正,三天,一个不可承受之痛的数字——除了爆肝,他们无路可走!


    被魔鬼甲方磋磨到头秃的他们也只能抱着自己的工资和新鲜出炉的经费聊做抚慰了。


    当然,这种事情目前不是房间里的大家要考虑的问题。


    “在此期间,技术人员已经根据相近的特殊波动条件确认了几处可能的降临方位,辛苦大家走一趟,收集一下数据,也清理一下那些怪物。”纲吉很快接上里包恩的话,按照之前说过的,将东西下发给大家。


    云雀没过来。


    文件刚好每人一个。


    “骸,资料的收集还得拜托你——”纲吉对着六道骸眨了眨眼,“在这方面,没有人选比你更合适了。”


    “昨天关于酒店案件的资料我已经看完了,非常详尽,骸在这方面果然是无人能敌呢。”


    砂金坐在一边,觉得闻到了熟悉的鸡血味。


    别想了,这只兔子确实是黑了。


    果然,精通画大饼和打鸡血是上司们共有的基础驭人之术。


    自己也会这么干的砂金毫不在意的把这茬揭过。


    六道骸不自然的偏了偏头,咕囔了一句什么,到底没把手里的一厚沓文件丢出去。


    啧,一看就是跟着某个原·小婴儿现·少年人给学坏了。


    “剩下的地方就得拜托大家了,怪物的资料也在后面,如果出了问题,不要逞强。”纲吉认真道,“你们的安危最重要,我们面对的是未知的敌人,在不确定他们的真实底细的时候,不要深入,知道吗?”


    “尤其是你,狱寺。”纲吉嘱咐道,“及时回撤,穷寇莫追。”


    文件里有按照危险程度分的档位,以及,为了照顾蓝波的参与感,纲吉也给了他一个一模一样的文件夹。


    只是在出发之前,蓝波得先去做个全身检查——并且那里面几乎都是危险度最低的地点。


    还没像其他人一样注明危险度。


    不然要打击孩子士气的。


    反正现在蓝波看上去斗志昂扬,很好的照顾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的纲吉轻笑一声,“为了防止时空转换之类的情况出现,大家记得带上部门里的战斗队伍,及时通报情况,以防万一。”


    在下过雨的早上,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点干净的味道。


    一如纲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明明已经是个合格的教父,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诚恳又柔软,像阳光撒在教堂的穹顶,白鸽飞过澄净的天空那样。


    “这次也得依靠大家了呢,拜托啦。”


    “放心吧十代目!我一定会完成十代目的嘱咐的!”狱寺率先响应,就算是看了再多次也依旧会脸红的他目光坚定地像要当场加入纲吉兔兔教,以实现兔在手,跟我走,今日就要让兔兔当家做主的伟大理想。


    纲·兔·其实是狮子啦·吉:嗯嗯,总之有这种气势也很不错嘛。


    现在的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这种事情变成红番茄的兔了!


    “既然是阿纲的拜托,那当然要全力以赴了。”山本武笑着点头,又把目光移到了砂金身上,“阿纲,作为朋友而言,我还没正式认识这位……沙什么的人哎?”


    “我可以带着他一起出任务哦,大家都是朋友嘛,这个东西也不算多难,我还可以照顾他哦。”


    哦,是白切黑啊。


    砂金抬眼看过来,唇边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过,“不才「砂金」,你说的对,作为「朋友」和「同事」,我并不介意和你同行。”


    说实话,这一桌的人……除了纲吉和那个看不太透的里包恩,剩下的人对于他的态度……都不算多好。


    警惕居多,还有无视,甚至……还有敌意。


    砂金的目光落在蓝波身上。


    蓝波确实已经长大了,所以见砂金看过来,也只是避开了他的眼睛——但完全没有遮掩他不喜欢的态度。


    纲吉看得到大家的态度,但依旧选择了帮砂金说话,“砂金是我的新任财政顾问哦,是个很好的人。”


    砂金摇了摇头。


    “抱歉,说实话,我确实算不上好人,毕竟做我们这一行,心地也不能太善良。”砂金叹道,“这算是新项目吗?”


    “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砂金看着并不友好的合作伙伴,最终却转向了纲吉,“你可以随意利用我,也可以在恰当的时机背叛我,利用和背叛都是价值互换的手段。”


    “但我不做赔本买卖,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能让他做赔本买卖的……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嗯嗯,放心。”山本武摸了摸头,翻开文件夹,“是在游轮上呢,今晚可能又要下雨……总之,我可以帮忙带救生衣哦。”


    “那就多谢了。”砂金并未反驳,眼中却划过了一抹思索。


    纲吉也觉得有些奇怪。


    阿武,是不是在针对砂金?


    “阿武,昨天关于美洲的合作的资料你还没有给我,今天早上巴吉尔没法取,刚好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交给你,等会顺手一并拿过来吧。”纲吉无奈道,“骸和狱寺昨晚已经给我了,就差你的了。”


    这些人刚回总部就开始打架,别说资料和报告了,先报废了他一个小花园。


    所幸也只有阿武的还没交。


    “哦,这样啊,好哦。”山本武点了点头,“我回去找一下……”


    纲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的雨,很大吧。”纲吉站起身,走到“山本武”身边,看着他眼里克制的哀伤,恍然间发觉,这样的目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地毯上凝着一层水痕。


    “阿武是上个月才从美洲回来的。”纲吉低声道,“这个月,他去的是日本才对。”


    周围的人几乎是立刻就用武器对准了他。


    狱寺手中的炸弹早就准备好了。


    因为——要和十代目回报美洲的事情的人,是他才对。


    “阿纲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山本武”做出了个投降的姿势,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拥有的只是刻骨的怀念与难过——


    他不再掩饰。


    “尽管这个真相对于我们来说都无比残酷。”他站起身来,看着那双有着三重色彩的眼睛,厌恶的转过头来。


    “杀了他,阿纲,求你,杀了他。”


    纲吉眉头紧锁。


    第二次了。


    之前的“蓝波”也是这样……


    “他杀了阿纲!他是坏蛋!是他杀了彭格列——”蓝波站起身来,椅子滑出一道难听的吱嘎声,此刻,却无人再在意这些东西。


    “你说什么——”六道骸脸色阴沉,刷的站起身来。


    又在未来死了一回的纲吉反倒成了最淡定的那个。


    有入江正一作为前车之鉴,他觉得还是得问清楚,“首先,根据之前的事情,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阿武还无法确定。其次,是你们亲眼见到他杀了我吗?或者,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


    十年后火箭·炮可还没有启动。


    “最后……就算是现在,我的直觉也一直在告诉我,他是个好孩子。”


    纲吉的目光坚定,一如里包恩教会他相信超直感一样,“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我不觉得砂金会无缘无故的杀掉我。”


    毁灭世界这种事情也已经经历过了,黑·手党拯救世界什么的也已经接受度良好了,时间教会纲吉很多,包括且不限于分辨人心。


    如果只是因为一两句话就判处一个人死刑,这是对权力的滥用。


    但对面显然已经彻底听不进去话了。


    水迹不断加重。


    “不……先不要……”他似乎在拒绝什么,很快,他便加快了语速,“阿纲,你听我说,不要管直觉,是他召唤出了魔鬼,为了抢夺彭格列指环,暴雨也因他降世——”


    “我们好不容易才定位到这个时间,阿纲,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时间在不断倒退,阿纲——!”


    “三重眼的地母神啊……”“山本武”咬着牙抗拒,却依旧不得不念出这句话——


    「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再继续接触雨水,想找死的话,请继续,我不会为你收尸的。」①


    “阿纲!他才是那些怪物的主人!”


    “不要相信……”山本武晕了过去。


    纲吉的脸色差极了。


    “虽然不能尽信,但这也是线索之一。”里包恩说道,“时间倒流……如果失去了代代叠加,不断向前的贝——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海广阔无边而不知限,虹时隐时现而飘渺无常,贝代代相叠其姿态由而继承。


    作为纵向时间轴的贝出了问题,那过去与未来的延续出现问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时间倒流,永远走不到的未来吗……


    难怪昨天入江正一抓着头发说十年后火箭·炮一定出了问题。


    时间不对劲。


    但那句,暴雨因他而来……


    此刻,砂金几乎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是半路到来的“局外人”,并没有与他们经历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甚至站在这里,说不准也只是因为他的那些让金钱不断流淌的能力——


    他确实与他们没有所谓的情谊。


    哦,现在估计还要加上一个「敌人」的身份坐标了。


    砂金捡起那落在雨水中,粘湿在一起的文件夹。


    “与其过度保守,不如豪赌一把。”砂金扬起一个一如既往的笑容,从容不迫,“就像曾经「钻石」在我身上下的赌注一样——”


    他是一个该死的赌徒,有着幸运的名号。


    “我从来没输过,跟着在我身上下注的人……结果可想而知。”砂金看向纲吉,“就它吧,虽然证明自己这件事格外艰难——但我们之间总得多一点信任,不是吗?”


    “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从别人嘴里知道我以后会毁灭世界……这可真是个新奇的体验。”


    “犯人被判决前还尚有挣扎的余地——你们可以派人跟着我,也可以在某些时刻将我推出去,作为即将被合理抹杀的‘炮灰’。”


    “但如果我活着回来,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我成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反派’。”砂金抬眼看向这群人,“我孤身一人,你们随时有杀死我的权利。”


    “怎么,这样……足够放心了吗?”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他总是乐意开启这样的赌局。


    「你憎恶,并想亲手毁灭这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


    「但如果每次掷骰子,都有可能掷出这个结果的话,我非常乐意一试。」


    ————————


    ①是真理哦,应该还蛮好认的。


    大幕要拉开了,前面的温馨日常要说拜拜了哦[狗头]


    第113章 砂金(13):虚假身份与真实骗子


    纲吉站起身,走到了少年身侧。


    他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看上去强大极了,似乎一点也不懂得什么叫做畏惧。


    或许,他赢下那堪称巨额的钱财的时候,在每一场赌局都关乎全部的时候,面对他的「对手」,也是这幅模样?


    有很多人教导过他一件事。


    赌徒不值得信赖。


    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似乎很适合成为一个天生的……反派?


    可是。


    可是。


    “砂金……”他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哀伤。


    他站在他的身边,给了看上去张扬又成竹在胸的砂金一个拥抱。


    砂金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抱抱惊的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


    “十代目!”狱寺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刚要说话,被纲吉一个眼神制止。


    说实话,砂金现在看上去像一只炸起毛守护自己的小猫,哈着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大只一点。


    可这里明明应该是他的家。


    “不要这么说。”纲吉顺了顺猫的背毛,温和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砂金,不要这么说。”


    “你的生命无比珍贵,在我眼里,你比世上任何所得与代价都要珍贵。”砂金要抬起来推开他的手顿了顿。


    纲吉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对他敞开了怀抱。


    甚至只要他稍微伸手,就能把一把刀插进他的心脏。


    ……太近了。


    近到似乎真的让人觉得他们无比亲近。


    “不论是否有那些钱财与幸运,我们都是朋友,不是吗?”纲吉温暖的怀抱,终究还是让还有些错愕的砂金不自觉的稍微放松了些。


    “所以,对于我的朋友在我面前说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一次信任这种事情……砂金,我会很难过——稍微相信我一点,可以吗?”纲吉话语里满是诚恳。


    他偏过头,看见少年蓬松的金发。


    嗯,确实是炸毛了呢。


    “……他们都在说我杀了你。”砂金微垂双眸,“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决定我是否被逮捕——而不是从宣判席上走下来给犯人一个拥抱。”


    是因为纲吉的能力是火焰的原因吗?总之,这个怀抱温度偏高,是小猫咪超级爱的那种有点烫烫的感觉。


    可以暖着趴一天。


    认真JPG.


    还不用担心毛被烤焦(悄悄)。


    砂金满脑子胡思乱想。


    没有审判者会从那高高的审判席上下来,给一个奴隶或者囚徒拥抱。


    还不撒手。


    小心我咬你哦。


    他可是在那两天的生死游戏中,学会了如何一击制胜的咬住敌人喉管——只要不撒嘴,对面一般死的比他快。


    就是容易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反正能活下来就行了,有时候多几块肉少几块肉都没什么的。


    哦,多了的记得拿出去或者吐掉,不卫生。


    纲吉看出了猫在神游,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回神。


    从猫手里把湿哒哒的文件夹拿过来,纲吉翻开看了两眼。


    “这个任务——如果你执意要去,那我和你一起。”纲吉的话语不容置疑,“没有什么监管比我本人的判断意愿更重要。”


    “可是,十代目!我绝不允许把您和一个杀人凶手单独放在一起!”关乎纲吉的生死,狱寺早就失去了亿点可以被称之为冷静的东西。


    “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必须保证您的安全!”


    纲吉对着狱寺摇了摇头,叹道。


    “以我的实力,你们应该更放心一点才对吧?”


    “我也不同意!”蓝波高高的举起手,“彭格列对于自己亲近的人从来不设防!说不定,说不定……”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被他刺杀成功呢!


    蓝波换过去的时间太短,除了那边的大家紧急告诉他的信息,其实还没搞清楚纲吉是怎么死掉的。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了,所以他们没来的及说吧?


    总之,小奶牛执着的要杜绝一切阿纲的可能死亡因素。


    不管是刺杀还是别的什么,统统不可以!


    六道骸冷着脸站起来,转身离开。


    “资料明天给你。”


    与这个家伙相处久了,六道骸很清楚他的性格。


    认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已经被提醒过了,多少也应该有点警醒——总不至于还能被别人得手。


    “如果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杀,还是早点让我夺取你的身体吧,彭格列。”


    “哼。”云雀冷哼一声,以行动表示自己不参与这种无聊的争吵,当即从阳台上翻到楼顶,找了个还算舒适的位置躺下了。


    “阿纲!决定了的事情就要极限的去做啊!”除了晕过去并已经被抬走了的山本武,了平大哥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旁边的库洛姆也点了点头,“我相信BOSS。”


    三票赞成三票反对,云雀日常弃权。


    剩下的压力来到里包恩。


    里包恩放下咖啡杯,“既然如此,不如都去吧。”


    昂?!


    “那艘游轮今天下午进发,其余地区,彭格列的人员可以去进行排查。”交给瓦里安好了。


    彭格列又不是只剩下守护者能用。


    “既然心有疑虑,那干脆自己去看看好了。”里包恩挑挑眉,心中已有成算,“不论如何,我都会赞同纲吉的决定。”


    纲吉颇有些惊异的看过来。


    “很惊讶?”里包恩把咖啡杯放下,“我应该教导过你,一个合格的首领,不应该被任何人的思考左右自己的想法。”


    包括他自己。


    “还是,你对于我的教导有什么不满或者不自信?”


    纲吉猛猛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什么的斯巴达教育什么的真的已经够了够了——


    自信,他可太自信了。


    纲吉拽着砂金,把他安安静静的放回了座位上。


    顺便拍了拍孩子脑袋。


    “好了好了。”纲吉把旁边的茶杯挪过来,给红茶里加了两块方糖,“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去。”纲吉笑道,“不是监视,不会把你推出去,注意安全,知道吗?”


    砂金垂眸,看着方糖在红茶中慢慢融化。


    “……嗯。”


    这份好意是来自纲吉的。


    这份信任也来自纲吉。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里包恩把咖啡杯放下,门口恰到好处的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房门缓缓打开。


    来人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衣服,有金叶点缀,像极了古希腊时期的风格——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上……是个石膏头?!


    好神奇的搭配。


    “拉帝奥?”砂金惊讶的抬头,“你怎么会……”


    “每个人都有出行的自由,赌徒。”真理医生走了进来,“以及,你们刚刚的谈话,愚蠢到让人不忍直视。”


    “所以,你又戴上了你英俊的石膏头,不是吗?”砂金顺嘴品评道,“不如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动人。”


    “管好你自己,赌徒。”真理医生毫不在意的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尽管它的主人刚刚被医疗队紧急带走。


    山本武:……


    原来我的存在是为了把位置腾开吗?


    “我是维里塔斯·拉帝奥,博识学会的学者和老师,也是一介庸人。”真理医生并不准备让别人替他做自我介绍——尤其是在无意识旁听了一场闹剧的时候。


    他现在比较怀疑这些人的智商。


    “他又是谁啊!为什么进来了还要戴着头套啊!”狱寺感觉自己的耐心都快被这左右横跳的现实搞崩了,来人看上去又和砂金很熟悉——


    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今天的经历堪称魔幻。


    “我甚至无法和一个蠢材解释何为「蠢材」——我坐在这里,就是有人邀请了我前来,或许你更应该问问你旁边的人,而不是在这里挥洒你毫无意义的问句。”真理医生随口道。


    “一些没有必要的问题不问出口,对大家都好。”


    “这位维里塔斯先生,是在我们探索被怪物毁灭的家族遗骸,收集资料的时候遇到的。”里包恩开口道,“是一位难得的学者,给了我们很多重要的资料,也愿意帮助我们研究「时间逆流」和十年后火·箭炮的相关问题。”


    “以及……”


    “他才是五条家和港口黑手党联合派来的「交换生」。”里包恩补充道,“相关的学籍资料已经在克莱斯顿查验过了。”


    空气中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砂金身上的怀疑已经够多了,此言一出,更是把他钉死在了欺骗者的十字架上——


    能撑到这里还不怀疑他的,要么是圣人,要么是傻子。


    纲吉·傻子:……


    “这其实不过是多种身份的一重——点出它没有丝毫必要。”真理医生看向里包恩,自己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不是帮助,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好了,见面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我并不想多听你们的废话,至于之后的事情,应该也与我没有关系。”他真的只待了短短一会,临走的时候也只和砂金说了话,“对了,有个愚蠢的家伙让我给你带句话。”


    “有的人死去,是为了更多人活着,所以,去追寻便好,哪怕是须臾的光亮——未尝不是永恒的微光。”


    他脚下沾了地毯上的水迹,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对了,这是你的「医嘱」,记得把它收好。”


    这人的到来仿佛只是短短的一瞬烟火,来的让人措不及防又走的迅速——而砂金本人,却无比平静的接过了所谓的「医嘱」。


    “是他主动提出了要和大家见一面。”里包恩确认人已经离开,这才对纲吉说,“资料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就像当初的砂金一样。”


    会议室里寂静了一小会。


    “这不就是说……”狱寺一拍桌子,“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十代目?!”


    “没有做过检验,你就知道那些水迹是雨水,还用虚假的资料进入彭格列,他们说你是为了夺取彭格列指环……都到这一步了,连维里塔斯先生都出现了,你的谎言也应该到此为止了吧?!”


    “他甚至还在为你说话,你们不会之前也是朋友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向你交付信任?”


    砂金将「医嘱」收起,还未开口,纲吉就率先打断了狱寺的质问。


    “不论是否有这份过去,我认识的人始终都是「砂金」。”纲吉目光平和,“无关他的背景,无关他的身份——狱寺,你冷静些,不要被这些东西影响,我还活着,还没有出事。”


    纲吉抓住狱寺的手,努力安抚他。


    “可是——”


    “他不是骗子,也不是杀人凶手。”纲吉笑着摇了摇头,“里包恩早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我一开始就知道。”①


    但我依旧认为,砂金是个好孩子。


    他不是骗子,更不是杀人凶手。


    砂金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真是的,他果然讨厌这种不讲道理的好人。


    “我说了,尽管自证无比艰难——我也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权利。”砂金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狱寺,“我可以理解你的关心则乱,但现在,我们应该出发去这个任务了,不是吗?”


    “至于拉帝奥……我想他并不喜欢我。”砂金无奈的轻笑一声,“不过是因为比起其他愚笨的家伙,我多少算是个合格的交流对象罢了。”


    “听着,没有人需要你在这里为谁抱不平——尤其是你在试图以此为切入点告知纲吉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的时候。”


    狱寺隼人咬着牙,“你!”


    纲吉头疼的把人按住。


    “好了,既然要一起去——我记得这个游轮给我们发了邀请函,去准备一下吧,狱寺,还有别的事情得拜托你。”


    砂金好整以暇的坐在原位。


    游轮……和赌场。


    真有意思。


    一层一层的剥离他身上的「身份」,一步一步加深整个彭格列对自己的怀疑——如果说他“杀了纲吉”是对他以后的否定,那么“不是真正的交换生”就是对来路和与他们相遇的否认。


    「三重眼的地母神……」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是拯救……还是毁灭?


    ————————


    ①里包恩在办公室等着纲吉的那次知道的。


    纲吉一开始就知道砂金的身份,但依旧选择站在砂金身边——是小天使呢,纲吉。


    今晚补更,应该会是很热闹的场景哦[狗头]


    第114章 砂金(14):三枚筹码足矣


    夜色微凉。


    顺着有些喧闹的音乐声,船舱的底部迎来了属于它的客人。


    等他们全都已经进入,猪猡们的臭气还环绕在甲板上——于是那些船员和“工作人员”们,便一桶一桶水的泼上去,又卖力的擦拭着每一处栏杆,务必要锃光瓦亮到能照出一个扭曲的长脸人。


    贵客们即将到来。


    第一辆豪车停在了港口的位置。


    戴着精致面具的女人从车上下来,扇了扇鼻子的位置,身后的保镖立刻拿出香氛喷洒,但女人犹不满意,对着旁边的船员骂了句什么。


    船员的脸一瞬间惨白,最终却只能憋屈的趴在地上,用身体盖住那块小小的水渍——


    女人穿着高跟鞋,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还没等船员起来,第二辆豪车停下。


    男人对空气里的香味显然很不满——这次可不只是斥责,身旁的保镖单手提着枪,蹲下身后抵在了船员脑袋上。


    不过到底没动手——估计是因为匆匆赶来的经理给了他们一个不得不放过船员的理由。


    到底给了主办方面子的男人给船员背上增加了第二个脚印。


    为了表明态度,经理依旧当着男人的面处罚了船员。


    理由是他没能阻止女人喷香氛。


    船员:……


    乐,搞得好像我能阻止谁一样。


    第三位贵客来的很快,没来得及起来的船员干脆趴了回去。


    人生嘛,该摆摆该死死。


    踩吧踩吧,我就是一坨烂泥谁踩谁脏脚我还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这仰卧起坐我不做了!


    但戴着兔子面具的客人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甚至想蹲下身扶船员起来。


    船员受宠若惊,飞速爬起来,穿过廊桥,哒哒哒消失在甲板尽头。


    笑话,遇到个好人已经很不错了,再待下去包没有好果子吃的。


    一群变态!


    船员骂骂咧咧。


    晚上十点五十七分,场地中央的大灯被打开了。


    拥挤在一起的人群忍不住躁动起来。


    实话说,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鸡。


    砂金面无表情的想。


    哦,火鸡可真难吃啊。


    但外人看不出来什么,只觉得这人还蛮好看的。


    砂金站在中间,金色的头发被灯光衬的如同光华璀璨的绸缎,可他不是高贵的王子,只是台阶下的囚徒——


    真是的,他居然会对这样的场景……觉得熟悉。


    纲吉站在楼上,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手杖。


    漂亮的蓝宝石上不小心多了一点裂纹。


    属于斯库瓦罗见了会怒吼的程度。


    毕竟奢侈品搭配和服装欣赏课程有一半是在瓦里安完成的。


    为此,瓦里安至今保留了小教父喜欢的八分熟牛排。


    对,八分。


    七分的小粉色血线,纲吉也不是很乐意吃,但全熟又太厚重,吃着有些难受——他喜欢比七分多一点的那种。


    虽然xanxus本人对这种吃法非常不满,但一成熟……纲吉是真的下不去嘴。


    啊,八分,你比七分多一分,但它不叫全熟。


    反正他爱怎么吃怎么吃,作为「教父」,偶尔的任性会得到大部分人的理解的。


    就像没有人会纠结伊丽莎白女王用不用食指拿酒杯一样。


    晚上十一点。


    一个戴着猪头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高台上。


    “既然已经站在船上,诸位,想必应该明白自己的使命——或者欲望。”扩音器带着吱呀地声响,时不时发出一点刺耳的鸣叫。


    但此刻,无人在意这些。


    好吧,砂金还是有点在意的。


    猫揉了揉耳朵,对于这个破麦表示不满。


    “有人不是第一次上船,当然,也有我们新入场的,可爱的小宝贝们。”男人轻笑一声,“依旧是三千万欧元的大奖!诸位!开启你们的表演吧——”


    穿着统一的女孩们戴着老鼠面具入场,在一张张桌子旁站定。


    “作为倾家荡产的赌徒,罪恶已经在呼唤你们!来吧,选择你们擅长的!”


    黑衣的男人们戴着狗面具入场,他们给每个人手中发了三枚筹码。


    “给我们的菜鸟新人们讲解一下规则!”猪头男人伸出手,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短片。


    确实是非常简单的规则。


    每人三枚筹码,场地内设有多数赌博游戏,包括且不限于各种扑克,老虎机,甚至于连转盘游戏,以及风靡日本的小钢珠都有。


    这是名副其实的,赌徒的乐园。


    “随便押上些什么吧,等你们输光这三枚筹码,灵魂将一并献与恶魔!”猪头男人慷慨激昂,“但如果你们赢下它们——一枚筹码十万欧元,出门左拐兑换,你可以带着一整箱钱财下船。”


    “而我们最厉害的赌王!则可以将这三千万一并带走!”猪头男人慢慢后退,“三天两夜,我们有比看海更美的风景。”


    纲吉面具下的眉头紧皱。


    砂金拿着手中的三枚筹码,轻笑一声。


    旁边的狱寺有点紧张。


    “……喂,我没玩过这种东西啊……”狱寺盯着上面的大屏幕,希望它能放放这种赌局的游戏规则——


    但很可惜,它变成了一面记录着三千万大奖的计数牌。


    “对了,差点忘了我们游戏的新版本!”猪头男人的声音从包厢上传来,“每「送走」一位对手,奖池都将累积十万奖金——”


    “所以,厮杀吧!猪猡们!在你们最‘擅长’的领域!”


    这是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


    被拖下去的人,说的好听一点叫魔鬼的怀抱,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叫全身器官大剥离术。


    皮肤也可以卖掉卖掉哦~


    完整的人皮,超值钱的哎。


    狱寺又不是没看过资料。


    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欠了赌债还不起,在赌场催收无果之后干脆“卖”掉的。


    其实就是将借债凭证转让给这艘邮轮的幕后主人,换取钱财——而这些被转让了“身契”的“猪猡们”,大多数本来就因为还债焦头烂额,社会关系基本崩塌,被这艘邮轮上的“工作人员”直接带走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所以说,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没有社会的保护,大部分人可能活的还不如畜生。


    反正,为了更好的卖猪猡,大部分赌场都会从欠债人的亲朋好友下手催收,一是说不定真能收回来钱,二就是为了好卖。


    对,好卖。


    换句话说,这些人都是被挑选过的——而船会开往公海,战败的猪猡们会在那里被移交给医疗船,取得最后的“价值”。


    船旁边的小鱼们非常乐意饱餐N顿。


    至于另一类……就是尝到了甜头之后,自愿报名参加的了。


    这种,邮轮会让他们签署各项条约,而且输光筹码也不会被立刻送去公海,有自己的小房间不说,他们甚至还可以从自己的银行账户里划钱接着赌——但要是在船上再度借债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太可惜了,他们大部分人应该是说不出那句“戒戒你好”了。


    但他们可以下去尝一碗格外鲜美喝过还想再喝的汤了耶。


    这是什么?孟婆汤?喝一口。


    晃晃脑子。


    这是什么?孟婆汤?喝一口。


    但要是真重来一次,想必后悔仍有余量,下次依旧赌狗满堂——


    就像那该死的三百五一样(悄悄)。


    狱寺进来时走的是这种普通的路子,条件其实不算太差。


    但砂金选择了另一种。


    纲吉本来已经安排好了砂金的身份,可是砂金离开会议室后便自己消失了,用行动彻底的拒绝了彭格列的帮助——他自己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搞到了一个合理的身份……以及一大笔外债。


    顺便透露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宅男小可怜,本来就没有人际关系还身体健康适合被宰。


    猫超肥哦JPG.


    总之,有意想输还是很简单的啦——只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包能输的!


    ……谁家赌徒为了输而作弊啊真的是!


    没办法,这只猫他金光闪闪,命里带财,幸运常伴其身——连想输一场都难。


    但楼上的纲吉其实已经要气炸毛了。


    狱寺的位置本来是他的,但这家伙私自联合巴吉尔调换了签名,用的理由当然还是为了十代目的安全考虑——巴吉尔犹豫了片刻,被邮轮的资料“说服”,当场倒戈。


    砂金则是根本不听一点话!当场表演了一个撒手没!


    他连根猫毛都没逮到!


    蓝波也在上层,是个奶牛面具,阿武已经醒了,非要加入进来,现在大概是潜伏进了“工作人员”里,了平大哥是后勤组,在附近的游艇上随时准备支援。


    库洛姆也在船上,但不知道现在在哪。


    纲吉盘了一圈小伙伴们,发现好像只有猫站在悬崖边上。


    随时就要乘风飞翔自由是方向。


    ……他甚至连个普通版猫窝都没有,得在底层的大通铺里和人挤三天。


    把一只精致漂亮还油光水滑的猫塞进这种恶劣地方蹂躏……


    什么流浪猫爆改实验。


    纲吉简直痛心疾首到想揍猫屁股。


    但其实他更气的是他自己。


    怎么就一点都没拦住呢?!


    这种苦咱们也不是非吃不可啊!


    要不干脆提前把这肮脏玩意给掀了吧。


    纲吉冷静的思考着一发光炮带这群类人玩意去和太阳肩并肩的可能性。


    砂金:……


    彭格列是彭格列,纲吉是纲吉。


    他能从两天的生死逃杀中活着出来,应该还不至于折在一个小小的赌局试炼中。


    正如那六十个子儿的赌局一样,他与彭格列的守护者们立下盟约,真正求的不是一份“信任”,而是……活着。


    信任很重要,但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他总是站在悬崖上,以至于以为那就是平地。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他随时都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但绝不是因为什么草率的指认——就像他反杀掉自己的“主人”,被送上法庭,用自己赢得自己一样。


    彭格列不是他的敌人,但也不是他可以毫无防备的信赖的“朋友”。


    好吧,大部分猫都是不那怎么黏人的生物。


    他从流沙与荒漠中走来,一次次把自己的生命押上赌桌——活着,或者死亡。


    他总是乐此不疲的试图在一次失败中迎来自己的死亡。


    所以——只要他活着回来,他就赌赢了。


    船上的人四散开来,很快就有人加入了赌局,也有人四处张望,妄图寻找谁抱团——


    砂金抛了抛手中的筹码,示意狱寺跟着自己。


    “从最简单的开始吧,买大小。”砂金带着人熟练的挤进人群,旁边本来准备坑一把新人的老手到底纷纷望而却步。


    嘶,差点就以为是新人了。


    居然是老黄瓜刷绿漆,看着嫩啊!


    “押小。”砂金瞟了一眼仍旧在晃动的杯子,将手中的筹码奉上,“全押——你放一枚就行。”


    狱寺默默的把筹码放在了一边。


    该死!早知道他就先把那些赌局规则背下来了!


    狱寺敢怒不敢言。


    主要是他自己回去冷静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对着小孩子发脾气还要打要杀什么的。


    总之,他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干,之后还是给他道个歉吧。


    第一局赢的理所当然,一比一的赔率,砂金手上的筹码翻倍。


    第二局,再度翻倍。


    狱寺收获一枚筹码。


    第三局,砂金依旧全押。


    狱寺三局下来,手中的筹码也算翻了个倍。


    第四局开始的时候,砂金却带着狱寺离开了这桌。


    “为什么不继——”狱寺有些不解,在气氛的烘托下,就算再冷静的人也会被不自觉的干扰——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砂金和他的收获太多太快,已经有人默默盯上了他们。


    “再押下去,我们可就必输无疑了。”砂金看向狱寺,给出的理由却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还没来得及深思,第一个被淘汰的人出现了。


    “不!我还没有输!等等!放开我!我是xxx的公民!你们这么做不怕——”


    拉着他的人堵住了他的嘴。


    那人挣扎间,撞到了旁边的赌桌上,额头划出一道血痕。


    “啧。”工作人员见状,干脆扭了他的胳膊和腿,也不管有多疼,像拖抹布一样,把人从地上拽走。


    那人涕泗横流,鲜血混着眼泪鼻涕,整个人看上去一团糟。


    场地里的不少人都停下了往那边瞧。


    “嘿,算我好心,被拖走的时候记住别挣扎,为了一张好皮子,至少不至于被折了手脚,被喂了药丢进「兔子笼」里。”


    “什么是「兔子笼」?”狱寺在旁边听了个正着,于是顺嘴往下套话。


    “就这样的人,一个笼子里,放十几只。”动也动不了,跑也跑不掉的,准备被杀掉的兔子。


    狱寺面色微沉。


    “走吧,下一局。”砂金转头离开,并未给那接二连三被拖走的人群中投下任何目光。


    “呸,明明自己身边就有个老东西,还过来问我!”那人愤愤不平的转身离开。


    被他好意提醒的新人,在两分钟后被拖拽出场。


    砂金的脚步停在幸运转盘前。


    他将手中的筹码投进去三枚。


    拉下摇杆。


    「三枚筹码足矣。」


    他当然会提前结束这无聊的游戏。


    ————————


    就这个规则,砂金能把主办方的裤衩都赢回去[狗头]


    补一更,差三更[加油]


    第115章 砂金(15):你才是挑战者。


    那什么,其实是因为这种机器最多一次只能吞三枚筹码。


    不然砂金多少得往里再塞几个。


    它甚至还会用挡板关闭投币口耶!


    怪贴心的就是说。


    老虎机:……


    没能让大人满意真是抱歉啊。


    图案不断翻滚,最终一个接着一个停下。


    一阵劲爆的音乐响起——


    全场几乎都在此刻寂静。


    失去力道控制的骰子稀里哗啦的滚出来,一枚顺着海浪的波动不断翻滚,最终落在了砂金脚边。


    砂金将它捡起。


    骰子在他指尖翻飞,更多的人却只看见了砂金身后的,有着同样的老虎图案的……


    “十倍!”广播的声音骤然响起,“让我们恭喜幸运儿——十倍筹码!”


    旁边的狗面具端来三十枚筹码。


    砂金把它随手递给狱寺隼人,又从上面取了三枚。


    他勾起唇角。


    筹码落下的声音叮叮当当。


    叮。


    「你是母神赐福的孩子……」


    叮。


    「跑吧,往前跑吧!不要回头!」


    叮。


    「六十枚赤铜币的一半,三十个子儿……」


    他拉下摇杆。


    他看着图案一个一个拼合。


    海上的天空阴沉沉的。


    “十倍!又是十倍!”旁边桌子上的人连手中的牌都顾不上了,看着那往往无人问津的老虎机,满眼都是要吃人一般的赤红!


    人群再也无法保持安静了。


    三十枚筹码又摆在了砂金旁边。


    狱寺微微张开了嘴,满眼震惊。


    砂金从第二堆筹码里挑了三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就像看见了成堆的钱财一样,带着些豺狼虎豹一般的杀意——几乎要把他的全部血肉都吸吮干净。


    砂金平静的将筹码塞进机器。


    楼上的猪头人不自觉的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去看,面具下的脸早已阴沉了起来。


    “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能够被纲吉……委以重任吗?”砂金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狂妄,一如他勾起的唇角,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就是理由。”


    他拉下摇杆。


    “十倍!”旁边的人群彻底躁动了起来。


    他们都是老赌徒了,自然不会认为一个幸运儿能被带到这里——


    他们更愿意相信,其实是这一直无人问津的老虎机有着更高的爆率!


    要知道,很少有人会去选择这些被草操作了爆率的机器,因为不可控,输光的风险也更高——


    原来,原来竟然是他们一直把金山放在一边!


    他们如同潮水一般拥挤着,抢占这些在他们眼里散发着金光的机器。


    一枚筹码十万。


    他们的负债远远不止十万。


    要赢,他们必须赢——


    尤其是他们眼前有着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那一堆金光灿灿的筹码,让他们的眼睛红起来的同时,也让他们的心脏逐渐被欲望烧灼。


    一滴雨撒在舷窗上。


    猪头人把麦关掉。


    “你们不是已经调整了爆率了吗?!”猪头人责问旁边的助理,“为什么他还是能赢?!”


    “经理……后台说机器已经调到0.001%了。”助理也冤枉啊,但很快,底下第一批吃野生河豚的家伙已经给出了中毒的答案。


    没有一个人抽中。


    别说十倍了,一倍的老鼠图案都没有。


    但既有幸运儿在前——尤其是当着他们的面抽中的幸运儿。


    正因为确信能抽到,所以……就算再输下去,最后他们还是会把筹码投进去。


    他们只会觉得这一次不够幸运。


    下一次一定,一定可以——


    “不,不!不要!我还能赢——”


    机器前的人被工作人员无情的拖走。


    之前千方百计赢来的筹码,统统又输进了这小小的机器里。


    “天堂和地狱,一念之间罢了。”砂金早已退出赌局,带着一堆筹码和挂件,从其中抽出一枚,拍在想要对着它们伸手的家伙脸上。


    “求求您了!给我一枚吧!就一枚!我要输光了啊——”那人干脆跪下来,对着砂金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的磕,“我还有一个在住院的老母亲!我的女儿才上小学,我不能死在这啊!”


    “求您发发慈悲吧!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


    他涕泗横流的跪在那里,额头渗出血迹。


    砂金把两盘筹码叠在一起,让挂件先抱着。


    “走吧。”砂金转头朝着一个赌桌走去。


    狱寺抱着筹码回头。


    那个砸在男人身上的筹码,此刻正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看似毫不犹豫的拒绝,但……实际上最终还是帮了他吗……


    狱寺心里忍不住升起疑惑。


    砂金连赢三次,连跟着的他的都忍不住想要自己去试一把。


    要不是旁边的那些人,说不准他真的会……


    但砂金自始至终都没有要他跟注。


    还有……再继续下去一定会输……


    狱寺心中骤然一寒。


    这里的胜率是被操纵着的。


    从未有公平存在——一切的赌局,其实根本就是骗局。


    这是一个必死无疑的……游戏。


    困兽之斗。


    他们不过是给上面的看客们增添一点乐趣的野兽。


    互相撕咬,最终把自己也送进牢笼,拆骨剥皮,在临死前还在执着于一份可笑的幻象。


    所谓的三枚筹码,不过是三枚催命符罢了。


    这里的富丽堂皇,也变得格外丑陋了起来。


    “噫!我中了!我中了!”老虎机前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两倍筹码。”


    工作人员带着两枚筹码,放进男人手中。


    “怎么会!我,我明明花了七个!”男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本次抽取,仅以本次投入为准。”工作人员的声音无比冷酷。


    男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拿着那两枚筹码,如坠地狱。


    狱寺一把拉住了要离开的砂金。


    “……别赌了。”他低着头说道,面色有些不自然。


    砂金颇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我说,别赌了……”狱寺深吸一口气,“这种必输的游戏,我们不玩也行!”


    “只要把牌桌都掀掉,再怎么肮脏的手段也都没有用了吧?”


    狱寺手中出现火焰。


    “生命是珍贵的东西,十代目亲自教会了我这一点。”狱寺猛的弯下腰,“所以!对不起!”


    “是我过于冲动!也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乱说话!”狱寺咬着牙,“这种游戏,这种证明,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


    砂金大笑出声。


    前仰后合。


    “就算知道了真相,于他们而言,也没有一枚筹码,会被后悔押上赌桌。”砂金将托盘从狱寺手中取走,“每场赌局都可能是被操纵了结局的。”


    “尽管命运从未公平——但,我想自己选一个喜欢的结局。”


    他开始策划自己的死亡。


    “全押。”他对对面的人说,“发牌吧,荷官小姐。”


    狱寺被丢在中间,看着砂金用一盘筹码赢下全桌的筹码,再接着用它们赢下更多——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筹码被赢走。


    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他们。


    空空荡荡。


    空空,荡荡。


    砂金背后堆满了筹码。


    金山在他背后,随时准备倾泻而下。


    “看来,我们是迎来了一位挑战者——”猪头人从楼上下来,站在了砂金对面。


    一箱箱筹码被搬下来,所谓的奖池被收走。


    金色的筹码摞在猪头人身后。


    一如砂金一般。


    富丽堂皇的赌桌被放在两人中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终究显现。


    楼上的一个戴着老虎面具的男人站在了单向玻璃前。


    该死的,自从这艘船起航以来,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有一个人,赢遍了一整艘邮轮的挑战者,甚至榨干了那些普通“游客”的钱包。


    清场。


    他的地盘,居然被人当着无数贵客的面,完成了清场!


    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这是最后一场——”猪头人看上去胜券在握,“让我看看,你到底是勇者……还是蠢货!”


    “Final set!”


    发牌的荷官也换成了男人,戴着羊面具。


    “Duel!”


    他们面对而立。


    骰子已经放入了骰碗。


    毫无疑问,只有……全押!


    随着骰子逐渐晃动,赌局开始了。


    旁边的狱寺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些。


    说是赌钱,这和赌命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砂金不信他。


    狱寺的目光死死凝固在赌桌上。


    “重码加注。”砂金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拿出一张黑卡,“一百个亿,如何?”


    “……你!”猪头人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敢吗?”砂金轻笑一声,“还是说,需要验资?”


    “当然需要。”电梯门打开,戴着老虎面具的人终于出现在了赌局之中。


    他身边的人拿着机器,将黑卡接下。


    “看吧,在规则之中打破规则——走到了这一步,不论如何,隐藏的再深的幕后之人也会站在台前,不是吗?”


    砂金轻笑一声。


    对于这样的一笔金钱,他投入的无比的轻巧——


    “BOSS,验资……没有问题!”


    老虎人悬着的心到底还是亖了。


    “你到底是哪家派来的!他们给了你多少,我给双倍,不,三倍——”


    “不赌吗?”砂金打断了他们的话,“一百亿,从赌桌到发牌的人,可都是你们的东西。”


    老虎人知道没有谈的余地了。


    “……赌。”他眼中闪过寒芒。


    荷官收到了他的暗示。


    “那这位先生……是不是也需要验资呢?”砂金扬唇一笑,彻底翻转了猎物与猎手的位置。


    “当然,我也可以根据您的资金,下调数目……”砂金看着老虎人的面具,“但连区区一百亿都没有的话……”


    区区!什么区区!


    什么时候一百亿也算区区了?!


    但老虎人已经骑虎难下。


    台上的富豪们居高临下,他也已经成为了这场“表演”的环节之一。


    上这艘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所以,他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疲态。


    再说了……那可是一百亿!一百亿!


    一个小时之后,一张承载着一百亿的卡出现在了他手中。


    除了家族的资产,他还小借了一笔。


    嗯。


    一咪咪。


    没关系,只要赢到手——不,只要卖掉底下那群猪猡!


    “买定离手。”砂金手中的骰子再度晃动起来。


    船舱底下已经人满为患。


    “赌的是生死,搏的是——所有。”


    骰子的声音晃在每个人心上。


    纲吉攥紧了拳头。


    “你似乎有点误会,朋友。”砂金看向满头大汗的猪头人,他的汗滴已经顺着脸侧落了下来,看上去像被窗外的暴雨淋湿了一样。


    两人同时停手。


    砂金微微俯身。


    “在这张桌上。”


    他掀开骰碗。


    三个骰子摞在一起,整整齐齐。


    最中间的骰子在这样的力道下开裂。


    “你,才是挑战者。”


    输,输了……


    猪头人瘫软在地上。


    虎头人不可置信的试图靠近桌子,看上去几乎想把这小小的几枚骰子捏碎——


    轰——


    二楼的玻璃骤然碎裂,一道携着火焰的身影,从天而降。


    砂金看向窗外的雨。


    有站在窗边“工作人员”往外看,不过一瞥,便是惊声尖锐。


    “雨,雨回到天上了!!!”


    ————————


    这下真的是什么都输没了[狗头]


    狱寺态度的缓和主要是因为纲吉的心理辅导,次要是因为与砂金同行时砂金的表现(我们砂金宝宝真的很能给人安全感[狗头])


    砂金所谓的策划死亡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全貌哦(跟匹诺康尼一样,大家好像都知道点什么但只有爷什么都不知道[狗头])


    第116章 砂金(16):在第七日沉眠


    窗外的雨,在落下的同时倒退。


    海水与它纠缠,最终变成粘液状的可怖场景——


    滴答。


    滴答。


    在这可怕的场景中,有脚步声,不急不缓的莫名响起。


    底部船舱里。


    明明连手脚都被折断,拖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在突如其来的水汽里,有些人用扭曲的姿态,从笼子里攀爬着,硬生生挤了出去。


    他们仿佛已经丧失了对疼痛的感知。


    哒,哒。


    纲吉的眼中出现了几分警惕。


    脚步声停在了大厅门口的位置。


    狱寺换了个身位,把砂金放在身后,再往前几步,手中已经出现了数枚炸弹。


    门外的“人”,礼貌的敲了敲门。


    虎面人已经顾不上什么赌局和金钱了,他无比希望来的人是自己留在外面的属下——


    明明没有人回应,大门却无风自动,缓缓洞开。


    暖色的灯光下,冷意顺着雷鸣和雨水,直愣愣的往人身上灌。


    他的脚下遍布雨水,一步一步,走到了金碧辉煌的会场中央。


    “让我看看,一百亿的赌局——”他脸上戴着一个花羽状的面具,高高的礼帽上堆积着雨水,滴答滴答的落下来。


    他似乎是用了变声器之类的东西,听不出来到底是谁。①


    一把奇怪的粉色花轮手枪被放在了赌桌的正中央。


    “七发子弹。”来人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笑意。


    “赌吗?”


    砂金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反而抬起了面前的枪——入手的瞬间,重量的异常让他率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


    粉色的枪身上镶嵌了些许绿色的宝石,看上去格外华丽精致。


    这种粉配绿居然意外的不是很土气嘛。


    果然,只要点缀搭配做的好,红配绿也是一大美景。


    “是翡翠?”砂金还有心思端详这东西,那边的猪头人已经吓蒙了。


    “眼光不错嘛。”


    “不!不——我不赌——”猪头人又不是蠢,这种死亡游戏他当然知道,甚至他也曾在一些硬骨头的身上用过——但玩游戏的人又不是他,那一百亿赢回来也不是给他的,凭什么让他把命都搭进去?!


    大家都是打工仔,哪个打工的给老板拼命啊!


    不小心死掉说不准连抚恤金都没有!


    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趁新鲜……


    一声惊雷响过。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楼上的包厢里发出一声尖叫。


    “怪物!好多怪物——”


    黑色的扭曲肢体,拖着一张惨白的面孔,无数怪物从海中爬出,像无数蚂蚁覆盖住食物一样,密密麻麻的包裹住了整艘船。


    玻璃发出一声脆响,裂缝密密麻麻的从上面蔓延到下面,最后变成变成一片又一片如同雪花一般的细小碎片——怪物的身躯顺着碎裂的窗口挤进来。


    玻璃碴子刮在他们身上,却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楼上之前还能自持身份稳坐钓鱼台的富豪们仿若惊弓之鸟,纷纷疯了一样的从楼上往下冲——


    人在逃命的时候是顾不上体面的。


    昂贵的外套被挤的皱皱巴巴,漂亮但美丽废物的裙子在行走间被撕扯下几块布料——


    由此可见,大部分奢侈品实际上也只有个logo代表了价值罢了。


    反正现在什么logo都不重要,穿着鱼尾裙的女人恨不得找把剪刀把这东西剪开。


    由此可见,不管去哪里,穿着最好还是考虑一下意外发生的逃命速度问题。


    毕竟你不需要跑过敌人,只需要跑得过朋友——开玩笑的。


    漂亮的旋转楼梯,如今是一个脚滑就站不起来或者咕噜噜滚下去的催命符,顺着配重不大均衡和风雨导致的船的亿点小摇晃的频率……


    摇晃的红酒杯可以顺畅的形容他们现在的状态。


    更糟糕的是,头顶那漂亮的圆形吊灯——或许是装修师傅稍微偷了点懒,这很正常——啪的砸了下来,给了忘记捂脑袋的诸位亿点点“温暖”的接触。


    由此可见,这种时候还是得注意一下按逃生课上教的方法有序撤离。


    以及,小心头顶和脚下。


    就像《死神来了(别名安全教育百科全书)》系列,它无比生动形象的告诉了我们,人类的擅长使用的工具偶尔也擅长反杀人类。


    啊,真惨(无慈悲)。


    总之,稀里哗啦像泄洪一样滚下来的家伙们,主打一个狼狈。


    一看逃生课就没好好上。


    选择性忽略了楼上有怪物和地震了的人脑接受度,砂金摇了摇头,看向好整以暇站在原地的面具人。


    什么高高在上的包厢,最后还不是得滚进这个他们看不上的肮脏的斗兽场。


    真·滚进来。


    周围的玻璃上也出现了些许裂痕。


    “最后一次机会。”


    那人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人群,“赌吗?”


    “赌!”


    猪头人惊恐的回头,却只看见自己老板眼中那冰冷到渗人的寒光。


    他说。


    “格里克,这么多年,我对你足够好了吧?”


    猪头人瘫软在地上。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女儿?还是妹妹?或者是兄弟……和正在旅游的老两口?”


    “真是个团圆的大家庭,不是吗?”


    猪头人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这个游戏,他们也能玩……”猪头人指向缩在一边的那些狗面具和鼠面具,像抓住了最后的求生稻草,疯狂的祈求着老虎人放过他——


    “鼠,狗,猪。”机械的低沉男声从面具下传出。


    门口的怪物们一点一点涌入,将所有人困在同一个包围圈里。


    顺着那道大门,众人看见无尽的海——和海面上无尽的黑色怪物。


    绝望溢于言表。


    “这场雨要下至少七个小时……”纲吉的耳麦里传来后勤人员的声音,“教父,A组后勤队已经彻底失联了……滋啦……我们的信号也……滋啦……”


    A组,是了平大哥在的那艘船。


    邮轮都被这些怪物撼动,更别说那艘小型游艇了。


    还有库洛姆……如果在暴雨到来的时候,她还在室外——


    世界似乎都在此刻寂静了下来。


    纲吉攥紧了拳头,等待时机。


    怪物虽然很多,但他们的火焰也不是吃素的。


    而那边,被那人指到的人群纷纷避让,想把自己缩到角落,逃开那可怕的,宛若死亡转盘一样的手指。


    猪头人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人。”他最终指向了戴着老虎面具的家伙。


    老鼠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随便再生几窝就好,狗是看家护院的帮手,但偶尔也可以打杀掉吃肉,猪从猪猡长大,被主人喂养的肥肥胖胖,于是又在某一天跌倒,被送进屠宰场瓜分骨肉——


    人稳坐幕后,将流淌着血泪的钱财收拢。


    “动物不会玩游戏——所以。”低哑的笑声响起,“你答应了赌局。”


    老虎人后退了一步。


    “不,我——”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那人看向老虎人,眼眸中似乎划了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对于斗蛐蛐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蛐蛐同不同意。


    只要对面的对手同意,就够了。


    砂金抛了抛手中的粉色手枪,轻笑一声。


    “好啊。”


    “砂金!”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纲吉额头跃动着火焰,面色看上去有些冰冷。


    “不许答应这种游戏。”纲吉抓住砂金的手,“我说过,不要赌命。”


    “你的生命无比宝贵,比任何代价和所得都珍贵。”


    砂金看着纲吉抓着他的手。


    “这只是个小游戏。”砂金微微垂眸,他将手按在纲吉手上,“相信我。”


    “或者……相信我的「幸运」。”


    “不。”纲吉没有松手,“不论如何,只要有万一的可能,我都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如果非要和他们赌。”纲吉不容拒绝的从砂金手里把枪拿走,“我来。”


    砂金长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人真是太讨厌了。


    道理是一点都不听的,信任是一点都没有的,放手是一点都不可能的。


    干什么把别人的性命看得那么重,又把自己的……


    他握着这样的枪很多次。


    他被自己的枪口指过很多次。


    只有一个人,非要把他手里的枪取下来,把他的生命捧到手心里。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犯规了啊。


    难怪那些守护者,都如同飞蛾扑火一样,萦绕在这团过分温暖的火光周围。


    于他而言,砂金不是被追逐,被渴望,被切割,被售卖的宝石。


    这是一份……真正的,会暖到心里的友谊。


    所以啊。


    砂金抬眼看去,那人站在原地,脚下积聚了一滩水。


    砂金从纲吉手里取回了枪。


    金色的护盾骤然展开,把要动手抢回来的纲吉隔在护盾之外。


    他拿着那把粉色的枪,对准胸口。


    “砂金!”


    七枪连开。


    空枪,空枪,空枪——


    全都是……空枪?


    砂金撤掉护盾,顺手扶了一把愤怒的纲吉,抬手对准了老虎人。


    砰——


    一枚被卡住的子弹恰好的飞出,从面具到额头,贯穿而过。


    碎裂的面具歪歪斜斜的挂在他脸上。


    鲜血涌出来,滴滴答答的在地毯上晕开,变成一滩如同水迹一般的鲜红。


    “无聊的把戏。”砂金的手稳极了。


    “我赢了。”他说,“你也该带着你的小家伙们,从这里离开了吧?”


    那人失笑。


    “对,你赢了。”他说,“作为奖励,我会送给你一份礼物。”


    砂金握着手枪,感受着宝石的碎茬有些尖锐的手感。


    “还有一个问题。”他看着砂金,说。


    “我们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未来,为了一定到来的死亡,挣扎在这个世界上?”


    暴雨缓缓褪去,那人的身形缓缓消散。


    “我们还会再见的,砂金。”


    砂金从手枪上,失手掰下来一块宝石的碎片。


    ————————


    ①我们就不用听不出来了吼,是未来的砂金宝宝捏。[狗头]


    今晚补更[加油]大砂金要和小砂金通行一段路,会解释所有的伏笔哦[加油]


    第117章 砂金(17)【含大部分解析】:你答应吗?卡卡瓦夏。


    雨停了。


    彭格列的人员飞速接管了这里,所谓的面具被毫不留情的摘下,一一拍照之后,一桶电话打到了总统府。


    彭格列手下的舆论机器也一并开始动作。


    “里世界的人带走,让他们的首领来彭格列一趟。”纲吉面色微冷,“剩下的,全部打晕。”


    “船舱下面的,用药把命吊着。”


    “在海警到来之前,他们一个也不能醒。”


    上面下面的,都没几个好东西。


    一个都别想逃。


    剩下的那些里世界的人……有比表世界更可怕的惩罚在等待着他们。


    砂金手里握着那把枪,轻叹一声。


    纲吉把人拽在手里。


    猫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整只猫看上去乖巧极了。


    耶。


    闯祸了耶。


    在外边当丧彪被家长发现了。


    猫一声不吭,好像刚刚拿着枪胆大包天的指着自己的心脏的人不是他一样。


    “那个,纲……”


    “闭嘴。”纲吉瞪猫一眼,“你的事情,等会再接着说。”


    哦豁。


    完蛋了。


    “我想上厕所。”猫飞速且诚恳的说道,“现在就想,非常想。”


    纲吉挑了挑眉。


    “狱寺。”


    “嗯?”一直在走神的狱寺猛的抬头,“怎么了?十代目。”


    “和他一起去。”这会纲吉还在和官方交涉,暂且脱不开身,“看好他,拜托你了,狱寺。”


    “……好。”狱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别让他乱跑,狱寺。”纲吉还有些不放心。


    没办法,谁让猫总是撒手没呢?


    还是保险一点吧。


    两个人往邮轮旁的豪华厕所走去。


    “朋友,你不会连里面,也要一起进去看看吧?”砂金站在厕所门前,冲狱寺挑了挑眉,金色的头发格外美丽。


    “或者,你在等我邀请你?”


    “呃,不,不用了。”狱寺的手攥的死紧,到底往后退了一步。


    砂金轻笑一声,转身走进那扇门。


    咔哒。


    锁扣落下。


    砂金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小巧的手枪。


    绿色的宝石镶嵌其上。


    砂金一点一点的,把它从枪柄上抠下来。


    紧接着,他将它一点点,拼了起来。


    这是一块……彻底碎裂的基石。


    砂金石。


    砂金松开手。


    碎石稀里哗啦的落下来。


    砂金闭了闭眼。


    金色的力量在他指尖跃动。


    勉强将它拼合,砂金把它塞进口袋里。


    两块基石碰撞。


    是的,他的口袋里,还有一块……完整的砂金石。


    砂金看着旁边的舷窗。


    它的下面是海。


    是落过雨的海。


    真是一份让人厌恶的礼物啊。


    真是过分呐。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纲吉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


    他们还没有回来。


    纲吉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殿下!狱寺先生晕倒了!”巴吉尔带着人匆匆赶来,“厕所里……没有人!”


    纲吉霎时间便冲到了厕所门前。


    火焰在地毯上灼烧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厕所里到处都是水迹,拖延出满地的水渍。


    像水管爆炸了一样。


    狱寺晕在一滩水迹里,而猫跑了。


    连根猫毛都没留下。


    纲吉的脸色差极了。


    “后勤组呢?立刻搜寻附近的海域!”


    十分钟,游不出小艇的搜寻范围的。


    狱寺被带下去治疗,而在已经毫无意义的赌桌前,纲吉看到了两张卡片。


    一张一百亿,另一张还是一百亿。


    它们被摆在一起,而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这是一份礼物,密码是你的生日。】


    【很抱歉,但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一份实际意义上的礼物了,不过,用它们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差不多,不是吗?】


    纲吉把纸条翻到背面。


    前面的字迹还算整洁,而后面字迹非常匆忙,甚至笔还有些断墨——


    【下次见面,我们会是敌人。】


    对我狠心一点吧,纲吉。


    三枚筹码足以。


    我会来取得,最后一枚筹码。


    海,无尽的坠落。


    坠落。


    砂金闭上眼睛。


    世界不断安静,直到周围一片漆黑。


    看不见海面上透过来的光的话,梦里还会有黎明出现吗?


    沉默的海底啊,会有梦里的沙丘出现吗?


    或许吧。


    或许吧。


    一双手伸出来,将他从这无尽的海底拽出。


    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你好……卡卡瓦夏。”他扬起一个有些柔软的笑容,“欢迎你来到……世界的中心。”


    “果然,我从来,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砂金抬眼看过去,一片漆黑的地方,有三道拼合在一起的光芒——


    其中一道,已然不断暗淡,不断……溃散。


    “它要彻底消失了,对吗?”砂金看向那块暗淡的石头,“你一直在用砂金石……修补它。”


    “而现在,你的砂金石也已经要走到尽头。”砂金看向另一个「砂金」,他偏头问他,“所以,让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接替?”


    “不不不。”「砂金」摇了摇头,“我确实曾经这么做——事实上,我已经是站在这里的,第九块砂金石了。”


    “喏,那边的那一堆碎石,全是「砂金」。”「砂金」指着不远处的石头,叹道,“可以我们的意志开凿的「基石」虽能暂且为三块世界基石之一的「贝」——也就是彭格列指环供能,却无法代替它对于时间的独特意义。”


    “时空倒流,永远也无法抵达的未来——听着很可怕,对吧?”「砂金」看向年轻的自己,或者说……他们其实相差无几。


    他是第九个。


    倒着数回来,或许……其实他就是自己那并不遥远的未来吧?


    “发现基石出了问题,那时候的‘我’,还在和纲吉参加一个晚宴。”「砂金」挑了挑眉,“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彭格列想要的人,谁都不会舍得让他们的教父失望的。”


    “非常优厚的条件,我没有理由拒绝——当然,其余的几位也拜倒在了彭格列的大手笔下。”「砂金」打了个响指,“那场晚宴上,和你看到的一样,雨落在大地上,而后回到天上。”


    “时空,在倒退。”砂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还没能找到原因,但彭格列指环的力量,竟然也在伴随着这样的雨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而逐渐暗淡。”


    “世界基石的力量在不断逸散。”「砂金」脸上带着些许叹息的意味,或许,那其实是一种无言的哀伤——


    “而在‘我’找到解决方法之前,有个傻子,当着我的面,自己去喂了那块一无是处的石头,用所有的力量,将倒退的时间暂且拉住。”


    那个傻子。


    纲吉,他在骂你哎。


    旁边的巨大石盘上,暗淡的那块不高兴的闪了闪。


    不许说脏话。


    小孔雀不听。


    “他死掉了,鉴于只有‘我’一个目击者,又死不见尸的——当然,也有后来‘我’从那些守护者手里薅走了他们的指环的原因在。”


    “因为就算吃了一个傻子,但这依旧在不断逸散能量的缺口,就跟放水速度远比不上装水速度一样,变成了一个永远也装不满的桶,对吗?”砂金看着上面的基石,不顾警告跟着「砂金」喊傻子。


    基石:……


    要不是他现在说不了话也动不了,夺少得给这两只一人一个脑瓜崩。


    “对,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水’。我的砂金石也无法补充「贝」真正所需要的,有关纵向时间的能量。”「砂金」无奈的摊了摊手,“所以,‘我’只好化身大反派,把他们手上的戒指拿来一用喽。”


    顺便捏了个假彭格列大空指环招摇过市,还告诉他们纲吉被自己干掉了。


    毕竟没启动的指环这挑食的破基石还不要!


    ……其实是纲吉不想要吧。


    但启动的可就不过归他管了,基石自己会知道自己该吃饭了捏。


    “顺带一提,我前面的继任者们在得到这段前情提要之后,也纷纷选择了先薅走再说。”


    所以不管十年后穿来的是哪个时间段的守护者,多少砂金都得被钉上「觊觎彭格列指环」的名号。


    反派没得跑了哈。


    “但结果嘛,依旧是杯水车薪。”「砂金」无奈道,“砂金石除了提供基石运转剩余所需的能量之外,还会试图去堵塞缺口——”


    “所以它碎成这样。”砂金从口袋里拿出它,“你也快要死掉了。”


    “对。”「砂金」微垂眼眸,“就这一小堆,公司都足以靠着它问责我数十次了。”


    “教授是你送去给彭格列的?”砂金抬眼看向缓缓旋转的基石,“你穿梭时间的手段,和他们如出一辙。”


    “多个人多个帮手嘛。”「砂金」摊了摊手,“再说了,与其让那群自然灾害到处乱发疯,还不如给他们把东西框定在一个可控范围。”


    “接触这些逸散的能量化作的雨水,就能够某种意义上的在纵向时间轴上跨越——很有意思的课题,不是吗?”


    “是很有意思。”砂金没有否认,但却隐瞒了教授曾穿过暴雨,冒着巨大的风险,用资料换取了和他见面的机会这件事。


    他坐在山本武坐过的位置,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水迹。


    雨水,是他们保持形体的重要媒介——现在无法记录未来,任何的监控都会在他们身上失效。


    但「砂金」真的不知道吗?


    ……也许吧。


    反正那句被带来的话,大概是某个砂金告诉过他的吧。


    他甚至还顺手帮「砂金」完成了布置,“揭露”了砂金的虚假身份,“证明”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人——


    “但人在暴雨里待久了,身上的时间里不断跳跃,是会逐渐失去对时间和外界的感知,最终在无限的熵增中,变成怪物的。”


    「砂金」看向无尽的黑暗,“三重眼的地母神……念诵着她的名号,我会听到他们的呼唤,将他们带回正确的「时间」。”


    到底是在世界基石旁边,作为供能人之一,他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特权的。


    比如在他们失去意识的时候,那枚小小的,随着雨落下的种子,就会在他们的思维之中发芽,引导着他们发出最后的声音,寻找那双彩色的眼睛。


    他们会念诵她的名。


    “但我总有来不及的时候。”


    所以,那些怪物们死前执着的向他伸手,是想让他……拯救他们。


    他们其实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在暴雨里变成怪物,得有多害怕呢?


    那些被守护者们认为的,屈从于他的怪物——实际上,只是想要回家的旅人罢了。


    可这个世界上,又哪里来的一份安宁呢?


    彭格列不明内因,在他们眼里,砂金,是杀死首领,抢夺基石,引导着怪物入侵世界,甚至要毁灭世界的——大坏蛋。


    砂金:……


    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所以,他们不断研究雨水,回到过去,试图拯救他们的首领和这个世界。


    他们怀揣着憎恶,用各种手段试图杀死「砂金」——


    比如那些顺着雨水前来的机器人,和不断试图提醒纲吉砂金是个坏蛋的「未来的守护者们」。


    嗯……在他们的角度来看,也没毛病。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来着。


    砂金无奈的扶额。


    “实际上,他们都被你当枪使了吧?”


    自己最了解自己的诡计。


    而「砂金」也了解纲吉。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砂金」摊了摊手,“不上点强度,来点生死相随的坚定——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让你决定成为这些碎石头里的其中一个呢?”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吧?”砂金微微垂眸。


    “拯救所有人的方法——是让砂金死在纲吉手里,让砂金石真正成为彭格列指环的「壳」,对吗?”


    把那道裂缝,彻底堵死。


    “不愧是我自己,真是聪明。”「砂金」拍手称赞。


    “那么,你答应吗?卡卡瓦夏。”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也就不必来这里了。”


    ————————


    这里是一个总括,觉得没看懂的宝贝们不要着急,后面大砂金还要和小砂金同行一段路呢,会有更细致的解释,还有小卡卡瓦夏哦[比心]


    砂金宝宝虽然嘴上说是朋友,但他真的不会交朋友……尤其是这种无关利益的朋友。


    小孔雀有点笨拙捏。[爆哭]


    小砂金会出现的,砂金做过的一切也会给大家都知道的——我早更我早更!


    现在被穿的人有三个,蓝波,山本武,和狱寺。


    狱寺是在纠结要不要杀砂金,结果被猫放倒了。


    猫没往远游,人家直接沉底了(乐)(猫别看,是恶评)


    第118章 砂金(18):行过漫长的路,等待演出揭幕(1)


    “嗯,果然。”「砂金」打了个响指,“看来,这一次,我的诡计,也没有失败嘛。”


    早就说过了,有时候,不信任也是他的武器之一。


    “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砂金抬眼看向「砂金」,“不带我去转转?”


    “难得对自己的态度不错嘛——怎么,是准备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好让我接受即将去死的现实?”


    “你都这么说了。”「砂金」颇为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已经忍的很艰难了——那走吧,带上卡卡瓦夏。”


    “……什么?”砂金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瞧你这幅惊讶的样子。”「砂金」乐了一声,“对喽,我就喜欢看这样的反应。”


    “这里是纵向的时间线,没什么不可能的。”「砂金」瞥向另一双彩色的眸子,“就当他是世界对我们残存一点温柔吧……”


    或许其实只是【砂金】的时间也在紊乱罢了。


    “很浪漫的说法,我喜欢。”砂金扬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旁边的基石努力的试图传达着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话题从两个人之间溜过。


    基石版纲吉:……


    他已经快要受够这份无力感了。


    等到「卡卡瓦夏」出现,【砂金】就要奔赴死亡。


    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看着那个孩子出现,看着【砂金】温柔的拥抱他,看着卡卡瓦夏最后离开,看着砂金石彻底碎裂。


    世界给予的温柔……


    明明是世界给予的残酷吧。①


    没有人能免于时间的杀戮。


    【砂金】,才是在暴雨里待的最久的人啊。


    等到砂金石破碎,等到他与自己挥手告别,等到砂金杀掉砂金,成为另一个守在这里的人……


    这样的事情已经上演了八次。


    他只能看着。


    无力的……看着。


    卡卡瓦夏很乖。


    砂金看着幼小的孩童,听着他叫大哥哥,听他说他们的眼睛很漂亮,还问他们是不是双胞胎。


    「砂金」不要脸,一把拦住砂金说自己是他哥哥可惜吾弟叛逆伤透吾心——


    砂金白了他一眼,到底没在卡卡瓦夏面前拆穿他。


    “走吧,带你们出去看看。”「砂金」拉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手,踏出了这处深沉的黑。


    噼里啪啦的雨哗的一下砸在三人身上。


    只有砂金被砸了个落汤鸡。


    砂金:……


    不带这么针对的啊。


    「砂金」笑的前仰后合,卡卡瓦夏试图用衣服给砂金挡雨。


    “在沙漠里,下这样一场雨,爸爸妈妈和姐姐,还有大家,都会很高兴的。”卡卡瓦夏仰起头看砂金,雨水从他的身体中穿过,砸在地上,像天穹上撒下的泪滴。


    旁边的「砂金」身体几近虚化,整个人都是飘飘忽忽的模样,别说雨了,就是来个人撞上去,估计都能毫无障碍的从他身体里穿过去。


    说不好听一点,简直就是雨夜恐怖故事本事故。


    毕竟,雨夜幽魂什么的,好像还蛮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的。


    “从这里往外走,一直到更边缘的区域,那里的雨水会把我们送往很多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或许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也说不定。”「砂金」终于直起腰解释了一句。


    “作为一个该死的赌徒,这样的概率游戏……”


    “关于这一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砂金将手从「砂金」手中抽出,表情不变,“怎么,还准备和我谈谈什么?”


    「砂金」摇了摇头。


    “只是突然发现,我忘了说主语了——”「砂金」笑容满面,“我还挺喜欢这种概率游戏的。”


    “是像我们迁徙的时候一样吗?”卡卡瓦夏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会向芬戈妈妈祈祷,找到一处适合我们居住的地方。”


    “不知道今年大家怎么样了……希望能在我回去的时候,找到一个有水的地方。”


    孩子的眼里,那些被驱赶着的日子,似乎也能照进来些七彩的光。


    大家的祈祷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


    但每个人都会诚心诚意的感谢芬戈妈妈。


    可后来呢?


    没有什么后来了。


    砂金蹲下身,看着孩子有些脏污的脸,轻声道,“嗯,他们一定会找到的。”


    他们一定会找到水。


    他们一定能找到家。


    不怕。


    金发的孩童点了点头,又问砂金,“大哥哥要戴帽子吗?这样的衣服淋湿了会变的很糟糕的。”


    “那群天上的黑衣人就是这么说的。”


    “不,不用。”砂金摸了摸孩子的头,“我还有很多件衣服可以换。”


    “你也会有的。”


    卡卡瓦夏茫然的点了点头,对着砂金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三人一同往外面走去。


    空地上逐渐出现了建筑的痕迹,可惜,它们要么破败不堪,要么随着落下又回升的雨,一点一点被侵蚀干净。


    “为什么这里的雨会往天上流啊?”小孩子的眼里满是惊讶,“是芬戈妈妈不想给我们赐福了吗?”


    “不,不是的。”「砂金」给了他另一个的回答,“芬戈妈妈在把人间的眼泪收回。”


    “原来是这样吗?”卡卡瓦夏歪着头看着天空,“那大家的苦难一定都要被芬戈妈妈收走呀!”


    “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哭了。”卡卡瓦夏扳着手指头数,“姐姐不会哭,妈妈也不会哭……”


    “妈妈说,我是被赐福的孩子。”卡卡瓦夏握着手许愿,“那我想把这份赐福,送给爸爸妈妈和姐姐——”


    这样,大家就都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吧?


    两个砂金都忍不住温和了眼眸。


    “对了!还有大哥哥们!”卡卡瓦夏的笑容像阳光一样,“彩色的眼睛是祝福的象征——大哥哥们也要开心啊!”


    “……好。”砂金牵着卡卡瓦夏的手,“我们都会幸福的。”


    倒塌的建筑越来越多。


    在世界基石旁边,在基石版纲吉的极力控制下,力量凝结的雨水还能尚且保持「落下」的姿态。


    越往外走,没有控制的,满含着横冲直撞的「时间」力量的雨水,便无比的错乱了起来。


    有的在落下,有的在回升。


    “要到了。”「砂金」轻笑一声,“准备好了吗?”


    雨水停滞了一瞬。


    惊雷在天边炸响。


    “还是没有进展吗?!”狱寺急的到处踱步,“我之前接触雨水——我看见他了!那个家伙!可是……”


    “可是你没有动手。”真理医生看着仪表盘上上下下的跃动,“那就闭嘴,我不想听白痴在这里叫嚷。”


    狱寺颓然的靠在一边的椅子上。


    “……他在抗拒。”狱寺的声音有些哑,“他在抗拒我动手。”


    难道是他不想弄死那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吗?!


    明明是身体的主人不允许!


    他居然没抢过那个狱寺——硬生生看着那个金头发的混蛋从他面前把门关上!


    然后他就被洗漱间爆出来的水和一发友情破颜拳给弄晕了。


    厕所里的水啊~他的泪~


    猫:欸嘿~


    其实你就算动手也打不过耶。


    那样他就可以当面跟纲吉喊,“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反手在背后写字真的很难哎。


    大砂金:……


    但是纲吉绝对会也冲过来给你一发友情破颜拳然后揪着当事猫的衣领子把猫押回彭格列吧?


    猫猫叛逆怎么办?


    当然是带回去好好“教一教”喽。


    那时候可就逃不出纲吉的手掌心辣!


    “等会,他从厕所逃走了……难道是要开始抢夺彭格列戒指了?”狱寺蹭的一下站起来,飞速扭开门把手往外走。


    走了一半又回头冲过来,“拜托了,维里塔斯先生——先把东西准备好,我们马上回来!”


    他们得去提醒那时候的纲吉才行!


    狱寺风风火火的冲出去了,真理医生叹了口气。


    “出来吧,躲躲藏藏可不是你的风格。”


    “真巧。”「砂金」从暗处走出来,“我说只是路过,你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真理医生靠在桌子上,“看起来,又有新的接任者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砂金」摊了摊手,“喏,你见过的。”


    “据说你们聊的还不错?”


    “也没有多好。”真理医生瞥了一眼「砂金」背后的一大一小,“赌徒,你的固执有时候让人觉得比那些白痴的愚钝还要难以破除。”


    “这是赌徒的优良品质,拉帝奥。”「砂金」挑了挑眉,“不能坚定自己的选择,可是会输掉赌局的。”


    “所以我讨厌你这一点。”真理医生开始赶客,“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你该离开了,赌徒。”


    “再会,教授。”「砂金」转头离开,实验室的门再度被啪的拍开。


    “我们回来了!维里塔斯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如果你连最简单的敲门都学不会的话。”真理医生抬眼看过来,“或许你们应该先和猴子学习怎么礼貌的对待别人。”


    熟练的忽视掉这些内容,一排守护者齐刷刷的出现在了实验室。


    “啧,我当初为什么要……”真理医生往旁边让了让,“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们的身体经不起你们这样频繁的跳动——它可以把你们送到七年前。”


    “一切还尚未开始,或许还存在挽回的余地。”


    “……”守护者们难得的陷入了沉默。


    他们和砂金的关系,也说不上多坏。


    甚至……还算不错。


    但在那一天到来的之后,他们或许还存在的友谊,断裂的毫不犹豫。


    真理医生看着实验室角落里的水迹,轻叹一声。


    所以,他当时为什么要顺着这家伙的意思,用背叛的方式跳槽进这种全是蠢货的地方?


    “下一站去哪里呢?”「砂金」看上去还蛮有兴致的,“‘我’和他们关系还不错,虽然性格都不算多好,但到底同事多年,还是有几分面子情的。”


    “比如狱寺,我之前说要送他纲吉全套私家写真的。”「砂金」摊了摊手,“后来嘛……就没了。”


    “说不准他也不会要了。”


    砂金:……


    我觉得他会要哎。


    纲吉的全套私家写真……估计他会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然后好好珍藏起来吧?


    不过你又是哪里来的这种东西啊!


    ————————


    ①每一任砂金在时间紊乱到极致时,小卡卡瓦夏才会出现……也就是说,卡卡瓦夏出现=砂金马上要死掉了。


    第119章 砂金(19):行过漫长的路,等待演出揭幕(2)


    “走吧。”「砂金」结束了这个话题,“我们还有一段时间。”


    砂金微垂眼眸,没有说话。


    【“啧!你给我往后站站!这种东西还用不着你来!”


    “我可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好吧,确实是他们先不讲武德。”


    “所以才要我跟着你一起来,十代目已经交代过了,作为左右手,我可不能让十代目失望啊!”


    】


    这场雨似乎永远不会停歇了。


    熟悉的庄园坐落在熟悉的地方。


    事实证明,砂金们还是和彭格列很有缘分。


    窗户没有关上,暖黄色的灯光在雨夜里也染上了冷光。


    “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啊……”山本武站在窗前,看着连绵的雨。


    他手上已经没了熟悉的彭格列戒指,是被某个家伙突然反水给薅走的。


    而阿纲……自从和他们一同对战了曾经的朋友之后,就莫名失踪了好一段时间了。


    根据那些「未来的家伙」给出的信息,是砂金杀掉了阿纲。


    “可是,我为什么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杀掉阿纲的……真的是你吗?”


    是那个会认真对他做的寿司给予高评价,会用虔诚的心态对待一餐一饭,会和他们一起打牌还偷偷放水,会小心的给他们准备各种礼物的——


    可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房门被敲响。


    “进。”


    “雨守大人,我们查遍了所有的大学,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维里塔斯·拉帝奥阁下的信息。”


    “……我知道了。”


    「砂金」在这里略微驻足,飘飘扬扬的雨滴掩盖了他的踪迹。


    “那个大哥哥,看上去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卡卡瓦夏眨了眨眼眼,“像姐姐一样……我有好好听姐姐的话,可是姐姐好像还是不开心……”


    因为命运从未公平。


    所以她让卡卡瓦夏向前跑,别回头。


    跑赢这不公的命运,跑过这无垠无尽的死亡,将他的生命,将埃维金人的血脉,留在这世上。


    “不过没关系!等芬戈妈妈收走了所有的难过,姐姐就会开心的笑起来啦!”卡卡瓦夏眯起眼睛,带这些幸福的味道。


    “那些卡提卡人,也一定会离开我们的家园……爸爸妈妈还在等着我回家呢!”


    回家。


    一个很生疏的词。


    “他的态度可和之前不一样。”砂金偏过头看「砂金」,“带我来这里,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让我看看温暖的现实,唤醒一点内心的无比强大的可以在瞬间拯救世界的无私爱意吧?”


    凭着爱意反杀大BOSS?这又不是少年漫。


    还有,少年漫早就不这么画了。


    现在都流行黑深残,顺便把不管重不重要的配角主角都刀一刀。


    “什么时候「我」竟如此高尚了?”


    “别对自己恶意那么大嘛。”「砂金」无奈的摇了摇头,“听着有点恶心。”


    “但明明你也满怀恶意吧?伪善的模样比这话更恶心一点。”砂金不为所动,“我可不会认为我的未来会喜欢我的现在。”


    “这可真糟糕,我们在某些层面上过于相似了。”「砂金」和砂金的笑容如出一辙,“怎么,虚假的友好就这么让你难受?”


    “我只是很难接受有人用我的脸做出这种难看的表情。”砂金毫不避讳的用那双彩色的眸子看着「砂金」,“不管是临终关怀还是别的什么,收敛些吧,你像一个强行引导玩家过剧情的NPC。”


    “你也没少从我这里取证吧?”「砂金」摊了摊手,“这可是我能对‘自己’最好的态度了。”


    “再比如,我可是亲手干掉了上一位【砂金】呢。”「砂金」嗤笑一声,“你是我的过去,仅对于这一点……嗯?你似乎很跃跃欲试——也想干掉我吗?”


    “如果有这个选项的话。”砂金并不否认。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砂金」张开臂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需要我说的更详细一点吗?”


    “对了,这是第二个【砂金】所在的时间点,他和傻子打了一架,拽着彭格列指环跑了,还差点被彭格列追杀成一只死孔雀。”「砂金」没有隐瞒的意思,干脆的直说了,“别着急,同是砂金,你到时候也会收到这些记忆的。”


    他背负着所有【砂金】的记忆,行走至今。


    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


    每个人最终都会对自己感同身受——


    所以他其实能看到所有【砂金】的黑历史——你之后也能看得到。


    包有意思的。


    “所以现在不要老在我脑子里乱翻。”


    砂金目移。


    这种看未来的自己热闹的事情,砂金可一点都不吝啬。


    反正他也没有未来了,先乐一下吧。


    “难怪酒馆的愚者会给你发邀请函,从某种程度上你在看热闹这种事情上也算是独具特色。”「砂金」干脆盐都不盐了,反正他装的难受,砂金看的也难受。


    本来准备当个没得感情的解说机器人,但自己还是比较懂怎么破自己的防。


    这波啊,这波是伤己一千自伤一千。


    两肋插刀了属于是。


    于是两边都觉得对方挺讨厌的。


    被两边温柔摸摸的卡卡瓦夏:?


    “彼此彼此——我可不认为你会比我好到哪里去。”砂金看着屋子里的人,“只有我在雨里被淋成落汤鸡——或者我应该进屋子里躲躲雨?”


    “别!”「砂金」面色微变,但很快稳定了下来,“如果你想被抓起来审问的话,请便。”


    “呵。”砂金转头离开,“时间不早了,有什么遗言还是尽快吧。”


    “巧了,你也是。”


    卡卡瓦夏:?


    大哥哥们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好奇怪啊。


    回去问问姐姐吧。


    但说实话,该看的砂金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包括但不限于被纲吉罚站在办公室门口于是用一把从纲吉桌子上顺的糖赢走了路过的所有员工身上的值钱玩意,等纲吉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堆金银珠宝和小吃零食甚至还有一条蓝裤衩迎风飘扬——


    纲吉:……


    这玩意怎么有点眼熟呢?


    砂金试图溜走。


    砂金被纲吉拎住后颈皮,“这谁输给你的?”


    为什么眼熟?那不是他在全剧里一共穿了七次的小蓝裤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干的!哪个斯偷卡敢把这玩意当赌注输给猫?!


    “人总是会有一点侥幸心理嘛。”砂金试图辩解,“只是抵押,他们等会拿了糖来,就会来领走东西了。”


    “哦?是吗?”纲吉眯了眯眼睛,和里包恩像绝了,“那你就在门外,告诉他们让所有人都来我办公室领东西吧。”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来领走他的裤衩!


    反正最后没人敢来。


    砂金收获了比他人还高的山一样的糖果。


    为了避免猫的蛀牙,征求了砂金的同意之后,这些糖被分发给了当地的孩子们,每人两颗。


    除此之外,还有上学时间不断积攒导致被送去老老实实去上学并且上下课都由纲吉本人接送以至于传出奇怪的包养绯闻;财务部整体在一个月的超额盈利报表面前喜极而泣化身人猿泰山嗷嗷大叫;守护者们变成冰雕展后试图给冰块浇热水结果冻成一大块冰坨子,遂决定用他们来冻冰淇淋——效果绝佳还迅速,纲吉炫了仨,当晚肚子疼喊了家庭医生。


    第二天还被里包恩训了。


    猫和兔子一起被骂。


    一边不服气一边诚恳认错是这样的。


    里包恩冷笑一声,给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堂堂首领,因为贪吃冰淇淋生病惨遭家庭教师体罚。


    听着都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纲吉偷偷摸摸的和砂金保证,以后带他去吃个够——然后被里包恩赏了第二个脑袋瓜子包。


    两人被关在一起,限制了所有小零嘴,只好可怜巴巴的求狱寺和巴吉尔偷渡点小零食进来。


    还有质疑山本武片寿司的刀有没有片过人,问云雀群聚和樱花哪个更讨厌,当着骸的面说他的手气实在是太差了次次都能抽到王炸别以后挑敌人也是这个水平……


    陪女孩子们逛街,因为高超的审美水平备受欢迎,除了身后拎包的下属们和陪同的纲吉或守护者们非常折磨以外,砂金意外的是个逛街好手。


    很会挑适合的东西给大家,而且不吝于花大价钱来购买他认为「值得」的东西。


    连不在的人都会有礼物。


    至于了平大哥……本体小弱鸡,体力不够护盾来凑,生命不高防御超绝——砂金觉得自己没必要早起跑一万米。


    搞得跟拿着手机苦哈哈刷每学期的必备跑步次数还要注意自己有没有错过打卡点的大学生一样。


    咪的身体素质很好,咪说的。


    咪拒绝极限。


    退一万步来讲,这难道不算他跑了一万米?


    PS.但其实咪有腹肌来着。


    因为——跑步打卡这种东西可以骑单车完成,健身也未必就必须得在室外。


    健身房啊,图书馆啊,那可都是好地方。


    还有,由于某次赌命被下属毫不留情的揭发给了纲吉,每次外出谈合作,猫身边必定跟着一个牵着溜猫绳的人。


    守护者和纲吉都没时间的时候,其他家族的人就纷纷上阵了。


    比如迪诺。


    头一次见面就被猫骗惨了,猫一鱼三吃,不仅和对方签了合同,还把加百罗涅拉了进来,属于是绳子没拉住还反倒被绊了个平地摔,回去反应过来了之后,深切的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拴着绳子的猫都不是善茬。


    但合同还是香的。


    毕竟砂金去谈的,都不是什么小生意——加百罗涅还能小啃一块肉,迪诺本人其实还算满意(就是他没能看住猫让猫撒手没了,虽然猫叼回来了另一份优质合同,但这件事还是让迪诺耿耿于怀)。


    被猫耍了很多次但次次又真香的迪诺:痛并快乐着JPG.


    有时候也会换白兰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砂金挺烦他的。


    因为这家伙就是很烦人。


    对于「其他平行世界没有砂金」这种事非常具有好奇心,甚至想干掉砂金看看会发生什么——但被纲吉阻止并差点彻底剥夺了半终身看猫权。


    后面就收敛多了,偶尔会带尤尼一起过来玩。


    他也尤其乐意探索砂金的过去,是个很聪明的家伙——就是偶尔感觉脑子有点不太好。


    砂金给人推荐了个心理医生,然后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份小心眼的“礼物”,遂反手截了对面的胡,结果棉花糖妖怪千方百计的要来了接砂金放学的“权力”,带着三个人在游乐园里留下了一打黑历史。


    纲吉:……


    手动微笑。


    还有瓦里安,一开始说着很怪的话,态度也不算多欢迎,但合作过程还算愉快,还被送了点小礼物。


    虽然据说是他们不想要的东西。


    但连吊牌都没拆——以及送银餐具是有什么心事吗?


    反正砂金收下了,还有一套砂金石的首饰——看样子是定制,对面的审美很不错。


    也很贵。


    没事,他喜欢。


    还有西蒙家族,彩虹之子,甚至于云雀领导的风纪财团……


    一幕一幕闪过,数量众多的碎片似乎也都融进了雨里,随着时间的不断倒退,不断消失。


    就像所有人的羁绊来自于时间,又消失于时间一样。


    「砂金」和砂金行走在雨里。


    卡卡瓦夏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溅起一点水花。


    他们好像在去往未来,又好像在不断追溯过去。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水迹,和空空荡荡的空无。


    第120章 砂金(20):行过漫长的路,等待演出揭幕(3)


    “……为什么还是彭格列庄园?”第三次迈入雨幕,砂金觉得某人似乎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在。


    “这可和我没什么关系。”「砂金」摊了摊手,“不如先问问你自己?对这里很有执念啊。”


    他们刚好降落在完整的小花园里。


    见过千花盛放,没见过千花闭合成花骨朵。


    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捏。


    【


    “哈哈,那就暂且躲到我身后吧——晚上想吃点什么?生鱼片寿司?”


    “换成拉面如何?阿武,我们已经吃了三天不同种类的寿司了。”


    “好啊,那顺便叫上阿纲一起吧,还可以去天台上一起吃饭。”


    “巴吉尔会心惊胆战的守在旁边的。”


    “唔,那就拜托他先出去吧!被很多人看着的话是吃不好饭的吧?”


    “说的很有道理嘛,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哈哈,果然砂金会这么说——当然可以哦。”


    】


    三人停步。


    高大的树木底下,蜷缩着一个少年。


    雨穿过树梢,或者落在他身上,或者回到天上。


    他身旁摆着一个小小的火箭·筒——可不论怎么做,他的未来都不能再来到他身边“帮助”他了。


    他再也不能靠着它去往未来,找那个温柔的一如既往的人撒娇——


    砂金停下脚步。


    他对这人了解不怎么深,但「砂金」的记忆里有他。


    是个又熊又可爱的孩子。


    会被【砂金】三言两语忽悠走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够完成任务,也会把自己摔成一坨Q弹小牛的时候含着泪花喊“要忍耐……”


    “要忍耐……”


    树下的少年抓着草地。


    “阿纲……砂金……大家都去哪里了——”


    卡卡瓦夏抬眼看向砂金。


    “哥哥,你不要哭了。”卡卡瓦夏靠近蓝波,但两个砂金都没准备阻止。


    “下雨天掉眼泪的话,芬戈妈妈会跟着一起伤心的。”


    「砂金」甚至放开了权限,让卡卡瓦夏能够被蓝波看到。


    而蓝波——


    蓝波被吓了一大跳。


    超级丢人的那种一大跳(物理)。


    头撞在树上,差点把树撞断的蓝波捂着脑袋抬头,眼含热泪,“疼疼疼!”


    卡卡瓦夏:!


    “哪里来的小孩子啊!我……”蓝波努力拿出很帅很成熟的模样,却在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破了防。


    含着眼泪上演小白花女主式抹泪逃跑的蓝波:“呜哇!砂金变成金蘑菇小妖怪回来杀我们啦——”


    卡卡瓦夏:?


    好奇怪的人。


    「砂金」没忍住,笑的前仰后合。


    砂金把卡卡瓦夏牵回来,瞪他一眼,“快走吧,这会的动静可不小——或者你准备去彭格列的审讯室一日游?”


    “好嘛好嘛,说的好像我不是你一样。”「砂金」摆摆手,“鉴于我们的时间已经不怎么够了,这流程可真长——作为陪考,我提议,剩下的就开个极速模式吧。”


    “效率一向是我们的代名词,不是吗?”


    砂金没回答。


    【


    “我要葡萄味的糖果!阿纲的糖都是我的!”


    “可以勉强分给阿纲哦——”


    “原来提供了糖果的我连个姓名都没有吗?真是让人伤心啊。”


    “……给你一个,不许到处乱说蓝波大人爱吃糖,知道嘛!”


    “嗯嗯,这可是封口费呢,相信我们一贯的诚信,嗯?”


    “那再给你一个,以后有葡萄味的糖果也要叫蓝波大人过来!”


    “这可不行,纲吉在瞪我们俩啦。”


    “那你悄悄的给……”


    “你们俩!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是吧?!”


    】


    极速版确实极速。


    砂金捡起地上的落下的糖果,抬头的瞬间变幻了景色,除了一如既往的雨以外,似乎又回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前方是个奇怪的八音盒。


    【


    “离我远点,你这个肮脏的黑·手党。”


    “已经够远了,朋友,还有,我是正经做生意的。”


    “军火生意?嗤,那可真够拯正经的——等我夺取了彭格列的身体,第一个就把你发配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别那么刻薄嘛,朋友,这次我们可是搭档——我的人身安全都交到你手里了。”


    “kufufu,我会记得给你收尸的。”


    “那可真是感谢,还有,买与卖的关系之所以能够成立,是因为双方缺一不可——彭格列不做这方面的生意,还会有更多的黑·手党前仆后继的去做,黑·手党没了,还有那些财阀企业……”


    “还不如将它掌控在我们手里,不是吗?”


    “真不愧是伶牙俐齿的砂金先生,可惜,仅凭这些可不足以说服我。”


    “那再加上它呢?”


    “八音盒?”


    “祝你做个好梦——六道轮回的六道骸先生。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收回来的。”


    】


    再往前,是一串带着小鸟羽毛的挂饰。


    「砂金」停下了脚步,砂金将它捡起,卡卡瓦夏惊喜的看着它,“是姐姐的编织手法!这根羽毛也很漂亮!”


    砂金看着它,抬眼看向「砂金」。


    居然会送出这种东西吗?


    【


    “闭嘴。”


    “只有死人才不会动不会说话,云雀先生,我是来谈合作的,不说话可……”


    “我不介意让你变成死人。”


    “唔,好吧,那签了它。”


    “把云豆放下。”


    “不行,你先签了它,我多少得留点把柄,不然我怕我走不出风纪集团。”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毕竟我打不过你嘛——它明明是主动过来的,这首歌叫什么?还挺好听的。”


    “并盛中学的校歌。”


    “哦?校歌吗?我没上过学,倒少了欣赏它的机会。”


    “签好了。”


    “我不介意再养一只孔雀。”


    “我可是很费钱的——喏,这个给你。”


    “这是……”


    “上次云豆叼给我的羽毛,我……家乡,有一种把它们收集起来编织成饰品的方法,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编过了,有哪里做的不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的话,记得不要当着我的面丢掉它。”


    “嗯?怎么不说话了?”


    “你会唱并盛中学的校歌吗?”


    “啊?”


    “云豆,教他唱。”


    砂金遂未能走出风纪财团的大门。


    允悲。


    】


    什么极速省流版啊。


    就这么着急吗?


    还是说……你也在不舒服呢?


    前方的运动绑带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东西。


    【“砂金!极限的向前跑!别担心!”】


    【大垃圾!你倒还算有点用。】


    【唔!砂金,你要投资这里吗?我可以帮你联……】


    【哎呀~今天也是我来接你呢~要来颗棉花糖吗?】


    【……】


    【十代目!!!】


    【纲吉!】


    交错的声音回响,砂金看向「砂金」。


    他的身体已然虚化到了极致。


    “所以。”砂金面色平静。


    “纲吉也死掉了九次,对吗?”


    一路走来,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纲吉】。


    “……”「砂金」没有回答。


    “与其说是在夺取彭格列指环补充能量。”砂金终于挑破了事实,“是试图让纲吉杀掉我们——但九次,一次都没有成功,对吗?”


    砂金都能想到的办法,其他的他自己能想不到吗?


    让砂金石碎入基石——让纲吉杀掉砂金。


    什么以防万一薅走戒指。


    其实不过是九次,没有成功的「自杀」罢了。


    「砂金」熟练的把自己推向纲吉的对立面,用各种“事实”来掩盖超直感的直觉,试图让纲吉坚定的——杀死砂金。


    他们早就试过了很多次。


    于是干脆的在信任还未建立的时候一次次毁坏它,于是将羁绊一次次剪断再剪断——


    结果,纲吉居然还是固执的相信砂金。


    所以,「砂金」才临时换了说法,用一个牵强的理由,把这件事糊弄了过去。


    什么让砂金坚定的奔赴死亡。


    实际上……说服砂金去死的方法,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到底有多简单。


    关于给自己策划一次盛大的死亡这种事情,每个砂金都很感兴趣。


    把自己的性命摆上赌桌,赢一次整个世界的安然无恙——


    然后纲吉让他输了九次。


    砂金:……不嘻嘻。


    “教授会帮我们把十年后的那些人送去你所在的时空。”「砂金」轻叹一声,“过去是会影响未来的,在不断累积叠加的憎恨与怀疑之中,他们不会为任何的‘小把戏’犹疑。”


    “虽然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做正确的决定……但好运总会站在我们身边。”


    “我们总会赢下去,我们从未输过。”


    希望他们能够影响到纲吉吧。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时间线已经不能再提前了。


    所以……


    「砂金」的身影消失了。


    砂金手中的砂金石已然熠熠生辉。


    「砂金石」没有时间的能力。


    但作为人类的【砂金】,却可以在长久的时间传承里,人为的造出一个「贝」。


    九世承继。


    代代不绝。


    这怎么……不能算是「贝」呢?


    砂金总是善于利用所有自己仅有的东西。


    用人造的贝,碎进世界基石中去。


    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个大哥哥要走了吗?”卡卡瓦夏抬头看向消失的「砂金」,“唔,我听到爸爸妈妈在叫我了哦。”


    “我也要离开啦!大哥哥呢?”


    “我……要去完成一场表演。”砂金握住手里充斥着裂纹的砂金石,“和那位哥哥一起。”


    “啊……好可惜,我不能在现场给两个大哥哥加油啦。”卡卡瓦夏失落的低下头,“不过,要加油哦!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来看大哥哥的表演的!”


    “对了,上台前的话,是不是会紧张呀?”卡卡瓦夏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那,大哥哥,我们来「对掌」吧!”


    “我教你,这是我们经常会做的小仪式,我们把手掌贴在一起,把祷文念给芬戈妈妈听,她就会祝福我们。”


    “没关系,我会的。”砂金的声音温柔极了,“我当然会。”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


    “旅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再见,卡卡瓦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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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补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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