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砂金(21):你一定会跟注的,对吧?
纲吉这两天一直有些莫名的烦躁。
大概像极了灾难来临前的动物们被关在了笼子里一样。
带着不安的恐惧感,等待着或许是另一只靴子落下的声音。
他像一把拉满了的弓,却始终没有箭矢飞出,不得松懈,却又连所有的安慰都变得苍白无力——或者说,也只是一时的有效罢了。
反反复复的煎熬几乎可以等同于等待一门重要的考试揭幕的前一天——脑子里纷纷扰扰的想着诸多可能性,就像被猫一脚踹进油锅的面团一样,咕噜噜的冒起来一层杂乱的泡泡。
派出去搜寻砂金的人至今没有消息传来。
整片海域都找过了,甚至于海水都被抽回来研究——可就是连猫毛都见不到一根。
还有超直感,不知道在预警些什么,或者,按照这两天不断到来的那些时间来客的说法,砂金,在预备着夺取彭格列指环。
砂金的危险性在这两天不断被熟悉的朋友们确认,可偏偏……他一想起金发的少年那双含着些许空洞的眼睛,还有在阳光下笑起来的模样——
他还是觉得,砂金不会平白无故的做出这种事情。
桌上两张并排放的卡映着灯光,飘忽出一道不安的影子。
“殿下,未来的云雀先生也到了。”巴吉尔敲门道,顺便委婉的提醒,“您要不还是去看看?”
纲吉:……
好的,知道了。
又打起来了是吧。
手动微笑。
或许是受到了首领的影响,整个彭格列也跟着紧绷起来,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
白兰今天带着尤尼到访,理由是因为尤尼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纲吉刚走出房门,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
纲吉步履匆匆,在他穿过走廊,从侧门出来的那一刻——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些许水汽。
天空中出现一道裂缝,有个人从其中迈出。
纲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人影。
守护者们本来就在关注这边,几乎是瞬息之间,一堆人就纷纷从各个地方钻了出来。
比如树丛派,从天而降派,楼顶观战派,以及……地底冒出来?
里包恩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咖啡杯,微微眯眼。
纲吉看着靠近的人。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有些喑哑的,“砂金……”
砂金落在了他们对立面。
看着雾蒙蒙的天空,顺着这道光往侧面看过去,那里是他曾经的房间——砂金微微眨了眨眼,终于转过头来。
“骰子已经掷下。”他的脸上扬起一抹张扬到几乎浮夸的笑容,缎带的帽子扣在他头顶,长风衣用多重颜色装饰,看上去艳丽到极致——
配上他的金发和彩色的瞳孔,却拥有了一种满载着浮华气息的美感。
他像在这红尘万丈中长出来的花。
落满了人间的尘埃,承载着人间的苦难与繁华。
金钱与财宝簇拥着他,却带上了些许冰冷的凌厉感。
这是一套很难给人柔软感的衣服——或许唯一还称得上温暖的,只剩下领口的皮毛。
他伸出手,按在礼帽上,带着些愉悦的疯狂意味,嗤笑着什么,“各位,准备好……开牌了吗?”
守护者们的手中已然下意识的出现了他们的武器。
指环的光阴铭刻在他们手中。
“不过是脆弱至极的劣石,一文不值。”砂金嗤笑一声,不为所动,“等它光泽黯淡,或许比如今更加丑陋。”
云雀压根不带废话的,只见他手持双拐,对着砂金便是一记直冲着脖子来的攻击——与三叉戟一起,在金色的护盾上刮过,连痕迹都没能留下。
“骸!云雀学长!”纲吉下意识的出声阻止。
“十代目!他都已经这样了!请让我保护您先撤退!”「狱寺」紧咬牙关,护在纲吉身前,“这么打是没用的!这该死的盾厚的出奇——”
“砂金。”纲吉拨开「狱寺」,走上前来,“不论如何,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砂金敌对的态度已经无比明显了。
砂金摇了摇头。
“需要什么理由呢?”他勾起唇角,“作为星际和平公司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我有义务将这颗星球的负债收回,将其纳入公司的版图。”
那什么,星际和平公司,先借你背个锅吧!
反正你身上的锅也挺多的哈。
“公司,又是公司……”「狱寺」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口中的公司如此厉害,为什么来来回回也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收债?”
“你究竟想干什么!”
嗷?
意料之中啊,未来的我估计把这个理由都用烂了。
砂金勾起唇角,颇有些好笑的意思在里面。
呦,背景铺垫搞的不错啊。
“当然是……仅我一人,便足够了。”
这场风波的开始,是纲吉的死亡。
这场风波的结束,是砂金的胜利。
砂金将手中的骰子抛下,就像他无数次在赌场里豪掷千金一样,它们咕噜噜的滚动着,落在地上,翻出黑桃的花样。
砂金后退一步,飘向高空。
最后一枚骰子,落在纲吉的脚尖,回弹两下,最终也变成了……黑桃。
“我来压注。”
阴沉沉的天空上,一抹金光闪过。
“我来博弈。”
蚂蚁仰望天空,羔羊垂下头颅,不屈的人立在中间,看着那一抹金光越来越盛大。
“我来赢取——”
砂金的手中握着满是裂痕的砂金石,花羽一般的面具覆盖了他的表情。
“我任命运拨转轮盘,孤注一掷,遍历死地而后生。”
礼帽侧斜,青金色覆盖身躯。
与船上出现的人,一模一样。
纲吉的呼吸略微粗重了起来。
无他,他竟然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那个顺着水迹进来的人,那个要求砂金玩死亡轮盘游戏的人,那个帮着砂金离开邮轮的人——在他的感知里,几乎可以算作……不存在。
砂金抬头看向他们。
“一切献给——琥珀王!”
如同风暴终于露出一角,随着在风里翻滚的衣袂,站在对立面的人终于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做。
“既然如此。”纲吉拿出手套,“那就只好让你冷静一点再说话了!”
真相他一定要知道。
所以,先打一架再说话也不是不可以。
猫不听话怎么办?
揍一顿就好了。
纲吉一向贯彻打服了再谈更有效的原则——尤其是他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哪个未来的砂金鼓动着自家小孩搞事情!
看他不把那个大猫也按着一块揍!
“好,好高的炎压!”入江正一拎着工具箱和强尼二匆匆赶来,看着纲吉腾空而起时爆发的力量,先被自家首领唬了一跳。
纲吉可顾不上这么多了。
火焰与金光齐飞,染出了一片奇异的亮色。
“妈妈!太阳出来啦!我们可以出去郊游了哦!”
“傻孩子,那不是太阳——”
怎么会有人在半空中打架还打成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模样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科学了?警察在那里?教程链接又在哪里?!
彭格列的指环在纲吉手上熠熠生辉。
强大的力量几乎力压几位守护者,除了拍着翅膀上来帮忙的白兰以外,剩下的人甚至都要避其锋芒。
砂金在面具下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X–BURNER!”纲吉不愿再拖下去,计算好炎压,一发毁灭的光球砸下去,巨大的烟尘炸开,彭格列的大门出开了一条长长的神坑——
那是一条长长的天路哎~
砂金挥手将烟尘散去。
“强牌慢打,故做姿态。”砂金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虚弱的意味,纲吉一耳朵就听出来了猫在虚张声势——
“你们,让我等的有些心急了……”砂金将手中的砂金石握紧,缓缓飞向更高的地方。
“要开BOSS二阶段了?”入江正一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里包恩喝了口咖啡。
“说不定哦。”
雷鸣声不断炸响,本应到来的雨却毫无踪迹。
砂金站在雷暴之中。
他身侧的那枚格格不入的紫色宝石闪过一丝莹润的亮光。
“为了尽兴,诸位,我将押上全部的筹码——”砂金张开双臂,用一种看似无所不能的姿态,迎接着最后一幕的到来。
他在赌一个可能。
一个……必将到来的可能。
他已经将他的全部送上赌桌。
“只有抛却理性,才是真正的博弈!”
他的话语中似乎带着几分诱惑的意味,又或者真的只是讲述一个事实——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迎着众人警惕的目光,砂金轻笑一声。
天空中默默的蒙上了一层金光。
像半个碗一样,巨大的金色光亮连结在一起,倒扣了下来——
金光闪烁,仿佛无数金银财宝流淌其中,亦或是累累血泪,叫嚣着让谁不要离去……
筹码从其中探出,像极了曾经堆在砂金脚边的那些被他轻而易举的拿走的东西。
那是金钱的光辉——也是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
砂金张开双臂,任由那些筹码如同炮弹般坠落。
像雨一样。
“……你一定会跟注的,纲吉。”砂金轻叹一声,近若蚊蝇之声。
庄园里的工作人员眼睛里染上了惊恐。
高空抛物,不带脑子的人都能用脚趾头想到有多可怕。
还是这么多!
那其实根本就是个空对地连发大炮吧?!
“不行,这样的能量强度,防护着也根本扛——”
纲吉低着头。
火焰在他手中凝聚。
“……”他抬眼看向空中的砂金,火焰在他额间跳动。
他的神色格外的冰冷,仿佛那些跳动的火焰,抽走了他所有的情感。
以至于连一切都变得格外寒凉。
“X–BURNER 超爆发。”
火焰在那些筹码落下之前,直冲天际而去。
超高的炎压加持之下,一切似乎都会融化进火光之中。
砂金撤掉了自己的护盾,坦然的张开了双臂。
被光芒闪到睁不开眼的他们并不知晓,纲吉在看见那轻而易举便碎裂的护盾有多无措。
尤其是,在砂金弯了弯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的时候。
他说。
“抱歉,还有,再见。”
砂金石的碎片,就那么一点一点融进彭格列指环之中。
像每年的第一场新雪,落在枝头和旅人的发间,又缓缓消融在温暖之中。
那是一种,带着些凉意的幸福。
可它啊,是见不得火光的。
飞蛾扑火,一刹芳华。
砂金的身体缓缓散去,只留下那些黯淡无光的石块落下。
纲吉的手臂,之中只留下一片虚无的空茫。
就连那明明计算好了力度的大招,也变成了刺伤自己的利刃。
一声悲恸的泣声在耳边响起,像极了……他自己的声音。
彭格列指环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仿佛什么终于走向完整,什么又彻底破碎一样。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或许是想送他最后一程。
那场姗姗来迟的雨,凄然落下。
这一次,它不会再回到天上了。
「我从茨冈尼亚的荒漠中走来,为了六十枚赤铜币,人们为我戴上镣铐,送上刑场,埋入黄沙。」
「可太阳杀不死我,流沙反将我送入学会与公司的怀抱。」
「记住,我不是偶然赢了一次,我从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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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砂金(22):永远,不下坠。
纲吉从半空中落下。
那些筹码在大雨里消融。
什么都没剩下。
什么……都没剩下。
纲吉不顾那些拥上来的人,他堪称粗暴的把那些人拨开,朝着雨幕里的某处狂奔——
石头……那些碎掉的石头……
花园里的草木在雨里舒展身躯。
纲吉把它们拨开,哪怕草叶从指尖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十代目!”狱寺赶忙追上来,却只看见纲吉从泥土里抓出一块碎石。
光芒暗淡。
隐约可以看见一点绿色。
里包恩举着伞,看向天穹。
“阿纲。”里包恩看着被雨淋湿的棕兔子,昂贵的风衣被泥与水沾湿,永远得体的教父低垂着头,近乎蜷缩成了一团。
“……他也算得偿所愿。”
纲吉不听。
他继续在草地里寻找。
砂金来的猝不及防,结束的也猝不及防——彭格列的众人面面相觑,直到第一个人站出来。
三号副部长先去瞅了一眼那被教父大人紧紧抓在手里的石块。
他沉默的蹲下身,扒拉开那些草叶。
财政部的大家紧随其后,连年过百半的一号和二号也当了一回玩泥巴的小孩——
一堆又一堆碎石被清理出来,三号敢保证,这绝对是这个小花园最“柔软”的一天。
纲吉从泥土里抓出一块砂金石。
……他连小花园都没有破坏。
他还记得自己喜欢这个小花园。
于是连最后的“遗体”,都不愿意砸在里面。
「砸伤了花花草草可就不好啦。」
纲吉没有退出死气模式。
沾满泥浆的手,捧着一堆碎石。
纲吉那能够精准计算炎压的大脑无比清醒的提醒着他一件事。
……少了一块。
少了一块。
“去他的得偿所愿!”纲吉闭上双眼,把什么风度什么礼仪全都抛之脑后,“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最讨厌朋友在他面前失去生命了。
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不想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朋友?
“……本该是我的,里包恩。”纲吉转头看过来,对上一群守护者的眼睛。
“本该是我的。”他张了张嘴,话语在雨幕中被淹没。
世界在欢欣雀跃,他在恸哭哀泣。
“时间造就了宝石,砂金石……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一道声音响起,有人踩着草叶,站在了纲吉面前。
——是那位维里塔斯·拉帝奥阁下。
“正式介绍一下吧,我是维里塔斯·拉帝奥,博识学会的学者和老师,也是一介庸人。”他的眼眸里带着些许冷意,“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是期待我这样说吗?”
“维里塔斯先生……”「狱寺」张了张嘴,艰难的问出了那个问题,“您不是说,要帮我们保存躯体……不能来这里吗?”
“来给某个家伙收尸罢了。”真理医生抬眼看向这群过于聒噪的家伙,“将砂金石交给我吧,那是公司的财产——对了,砂金也是。”
此话一出,所有人几乎是立刻便警惕了起来。
“你——”
“怎么,对此极为惊讶?”真理医生伸出手,砂金石被牵引而出,飞至掌中。
“帮助你们是他私人的决议,与公司无关。”真理医生看着那些碎块,“当然,我帮助你们也是出于私人决议。”
“虽然与他有些关系,但最终是我个人的意愿。”真理医生将那些石块收至盒子之中,“但作为琥珀王的圣体之一,砂金石虽是他以意志开凿,但依旧是公司的重要财产,不能遗失在外。”
盒子啪的合上。
“我想,诸位应该不需要我再解释一遍所谓的真相吧?蠢货都应该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从不觉得随意插手进这种事情里是什么良好的决策,不过既然你们的世界基石已经修复,砂金也已经确认死亡,公司应当不会再追究他的责任。”真理医生平淡的回答。
“好了,剩下的事情已经与你们无关了。”真理医生转身离去,想要挽留他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如同波纹一般的躯体,什么都没能抓住。
“这个课题还算不错,我也收集到了很好的数据。”真理医生走的毫不犹豫,“如果还有任何问题的话,不如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雨滴依旧在不断的落下。
难言的沉默弥漫在所有人身边。
“这到底……”
无数谜团笼罩在所有人心上,纠纠缠缠的,化成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痕迹,诉说着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尤尼透过窗户,顺着雷霆的微光,看见了一点金色的软发。
她骤然瞪大了眼睛。
尤尼从椅子上跳下来,没有在意被推的有些歪斜的椅子,径直从室内走出来,奔向花园里的那颗大树——
身后的伽马反应极为迅速,立刻拿着伞追了上去。
尤尼在靠近树干的时候,缓缓的停下了脚步。
纲吉看着树后,想要靠近,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一点期待的希望从心中升起。
“雨好大的。”尤尼缓缓蹲下,“要来避避雨吗?”
她朝着树后面的孩子缓缓伸出手。
金发的孩子吓的后退了一步。
“不要怕。”尤尼看着他,“坏人都已经走了,过来姐姐这边好吗?”
幼小的孩童抿了抿唇。
他试探着,像一只幼猫那样,轻轻的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你们不是卡提卡人,也不是天上那群黑衣人,对吗?”金发散乱,有着漂亮的彩色眸子的孩童握着旁边的树干,眼睛里还含着没有消失的警惕。
“对,我们不是。”尤尼的声音轻柔缓和,带着些鼓励的意味,“房间里有烤好的曲奇,要来尝一尝……”
小孩子眼睛里的警惕都快要透出来了。
他转身就跑。
追!
不用怀疑,所有人几乎是立刻便做出了决定。
【如果一切从头来过,你还想当被母神赐福的孩子吗?】
冷淡的声音骤然响起,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其中的内容吸引去了心神。
是砂金的声音……
【卡提卡人已经抢走了我们所有的钱,吃的,杀死了爸爸妈妈……他们还想要什么?】
孩童带着稚气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划的人心脏都鲜血淋漓。
大雨坠落而下。
雨滴中夹杂着些许白色的光,或许是最后的余晖,它们为同一个人送行。
是的,这是……送行。
“往前走吧。”纲吉的面色苍白,“我们能找到他的。”
云雀没有说话,径直向前。
「欢迎来到这个悲伤的世界……卡卡瓦夏。」
一行白色的字,在雨雾中升起,又在靠近的时刻破碎。
这场雨,融进了【砂金】。
“这是砂金留下来的东西。”白兰站在纲吉身侧,“他在数以万计的平行世界中从未出现过——真可惜啊,我居然都还没来得及和他相处,盛大的表演竟这样草草收幕~”
「你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一行字再度升起,里面的悲哀与绝望却溢于言表。
最后的家人……
孩童的声音再度响起。
【姐姐,大家都说我聪明,可我不明白…如果每一场雨都是母神的宽恕和恩赐…那我们是犯了多少错误,才要为了死亡出生在这世上?】
“砂金!”孩童的金发一闪而过,一群人跟着他的脚步,竟然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六道骸沉默着,用幻术化出众多小巧柔软的动物,四散开来,试图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
他又不是蠢货。
光芒散尽的砂金石,瞬间闪耀的彭格列指环……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啊。
犬,千种,还有库洛姆。
他们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想过——如果生来就是为了在实验室里痛苦的死亡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生命又有何意义呢?
彭格列成了他的光。
但砂金……
那个张扬眼眸笑着说胡了的孩子。
糟透了。
这一切都糟透了。
「只要你还活着,埃维金人的血就永远不会流干。」
「所以跑吧,不要害怕,不要回头——雨会常伴你,雨会保佑你。」
冲过那些字符,沉闷的悲伤却如同海浪,卷的人心里难受。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隐隐透露出的不详笼罩着他们的心脏,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什么时候,一个人活着,就等同于一个种族的血脉呢?
只剩他了。
只剩……他一个了。
【两天时间,活着回来,证明你的本事货真价实……想知道这个?可以。六十枚塔安巴,不多不少。】
【奴隶,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压根没有上桌的资格。】
【所有,或一无所有。千万别让我丢脸啊,幸运儿。】
雨幕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砂金的声音。
“奴隶,什么奴隶!”狱寺顺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却只看见了两行字。
「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告诉我,它们会在夜里发光吗?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把它们卖掉。」
纲吉觉得自己像生了锈的机器人,呼吸都卡顿在胸腔之中。
“……这就是,砂金的过去吗?”狱寺茫然的站在原地,想起自己曾对着他说出的那些质问的话语。
他在做什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
晚上醒来都得先给自己两巴掌。
纲吉拉住狱寺,缓步向前走去。
他有预感,他能见到那个惊惧的幼兽,那个……盛满了苦难与血泪的孩童。
【财富、地位、权力…公司会给你想要和不想要的一切。
卡卡瓦夏,是个好名字,可惜注定要被埋进土里。但「你」值得活下来,为我们创造更多的财富。】
砂金就是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就是砂金。
纵然已经明了,但在亲耳听见这份满含痛苦与血泪的转变时,一切……似乎又只能映射出他们自己的自以为是了。
砂金永远只对他们自称为砂金。
卡卡瓦夏……
这个名字,从未在砂金嘴里被提起。
或许连他自己也遗忘了这些,或许是连年不绝的,下在他心里的雨还记得……卡卡瓦夏,被埋进了黄沙之中。
砂金在卡卡瓦夏的尸体上站起,带着那个幼小的孩童,一步步往前走。
他们曾惊叹的手段娴熟,又是付出了多少,才能从吃人的地方一步步爬出来,从奴隶,变成如今的砂金。
【生命就像一场漫长的投资,选择正确的人,做出正确的事,抵达正确的结果,向世界展示自己的价值。
让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做正确的决定,但好运总站在我这边,我从未输过。】
幸运。
幸运。
或者那不是幸运,而是……最深刻的诅咒呢?
氏族的覆灭,不断失去的人和事物,抓得住的永远都抓不到,抓不住的却不断在他手上来来去去,流逝却又重回。
可是……又能换取到什么呢?
最终,又能真正留下什么呢?
砂金在赌场上总是游刃有余的,就连最厌恶他的人都会被那灯光璀璨下的骄傲小孔雀吸引。
为他的胜利欢呼的时候,他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山本武看着那层层叠叠的雨。
似乎有看到了那个在自己面前,用将自身也置于危险的悬崖上的少年。
他一开始就在……
山本武骤然意识到这件事。
他在求死。
或者说,在求取一份,幸运之外的……失败。
这次失败,就是他的谢幕。
他乐意为这份“失败”奉上全部——或许更多一点,乐意让这份失败为更多人,增添光彩。
可他自己呢?
他自己又在那里呢?
那个抱着棒球棒跳楼的孩子,似乎也曾经执拗的追寻着一样东西。
可他找到答案了,而他没有。
【没有那块砂金石,你就只是个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冈尼亚奴隶——还是说,你脖子上那串商品标码,也是琥珀王的恩赐?】
【……我没上过学,我的父母也没教过这些,他们还没来得及教就离开了。】
越来越多的字迹出现,似乎是砂金对于自己的一层层诘问,拷打着所有人的内心。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非得是你?」
他一遍遍质问,却又一遍遍失去回答。
【价值的交换向来如此,我并不吝于帮朋友一个小小的忙——还有,就算你不说,我也总会得到答案的,纲吉。】
【你的生命无比宝贵,比任何代价和所得都珍贵。砂金,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放上赌桌,好吗?】
是纲吉的声音!
幼小的孩童停在那里,不知不觉间,他们好像又绕回到了那颗树旁边。
大雨砸在树叶上,留下一曲叮叮当当的歌。
「可是,你为什么先把自己放上了赌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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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个盘,纲吉能不能追上小卡卡瓦夏[狗头]
第123章 砂金(23):何必如此残忍呢,神明。
纲吉追赶孩童的脚步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冠,雨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些悲伤的意味。
……属于未成年人保护法见到会尖锐爆鸣的程度。
但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所谓的法律,也没有能伸出援手的人。
有的,只是一场大雨,一个埋没于黄沙之下的氏族,一个……成为了奴隶的孩子。
他挣扎着,幸运和他自己带着他活下来。
一次次被放上赌桌的筹码,一次次带着比它更深重的“财富”走回现实。
却又为自己安排了最后的结局。
幼小的孩童如此迷茫,或许一路上的一切也不过只是一层又一层枷锁,困住了他的前路和退路。
他也听到了那些话吗?
何必如此残忍啊,神明。
纲吉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他缓缓蹲下,用一种毫无攻击力的姿势,对着金发的小孩轻声呼喊,“卡卡瓦夏。”
其实是还在惊奇自己怎么又跑回了原地的小孩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回头。
金色的碎发散乱,铺在脸上,带着一丝狼狈——孩童的眼睛里还有着光亮和一点奇异的好奇,或许是跑累了,他转身面对着纲吉和匆匆赶来的一大群人。
“你知道我的名字?”小孩眨了眨眼,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起来啦!你是之前大哥哥说过的,那个…那个…傻子!”
被小孩子当面说傻子,纲吉也不恼,脑子转的飞快,立刻便带着微笑着应承了这个称呼,开始套近乎,“哎?砂金和你说过我吗?”
众所周知,在面对非常可爱的小东西的时候,有概率触发大人的死夹子音。
当然,纲吉并没有。
只是声音柔和了亿点点罢了。
“有哦。”卡卡瓦夏也学纲吉,蹲在地上歪歪头,“大哥哥说,你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太好了,像个傻瓜。”
“不过,姐姐说了,无缘无故的骂人是不对的。”卡卡瓦夏鼓了鼓侧颊,“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是卡卡瓦夏,姐姐说,我是被赐福的孩子哦!”
“……纲吉。”纲吉的眼眸间闪过一丝落寞和难过,被赐福的孩子什么的……对于一个幼童来说,他还不明白其中的沉痛。
可是,可是。
他的未来已经在他们眼中上演,他的过去……是他们未曾参与过的滴滴血泪。
所以,纲吉绝不会就这么放走小卡卡瓦夏。
如果连这个孩子都抓不住,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说要将砂金从无尽的深渊中……拯救出来呢?
“纲吉哥哥。”小孩认真的叫,看上去乖的不可思议,“我要去找爸爸妈妈啦!但是…纲吉哥哥要注意活着哦!在大石头里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会很难过的!”
“就像被一大堆沙子埋住一样可怕!”小孩子努力的张牙舞爪,试图说服面前的大人听话,“大哥哥们……也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总之,要平平安安的回家去哦!”卡卡瓦夏冲他们挥挥手,“失去你的话,所有人都会很伤心的!”
卡卡瓦夏转身离开,纲吉整个人哑在原地。
失去我,会有很多人伤心。
那……失去你呢?
为什么你自己从不给自己留下安全的后路,为什么总是一次次将自己的性命毫不犹豫的压上赌桌,为什么一切都如此无力又——
纲吉没法回答。
喉咙口里像是堵塞着一团咽不下去的棉花,噎的人心慌又难过。
明明……还没有相处多少时间。
雨还没停,稀里哗啦的落在每个人身上。
【如果让我代替他……别着急啊,朋友,我记得,砂金石也可以被称作「基石」吧?
嗯,对喽,就这么回答。】
「你疯了?
砂金石没有时间的能力!你这是在欺骗你自己!
所以我会第一个死去,作为他们的开幕式。」
谁也无法忽视这不祥的预感了。
事情似乎在一步一步走向他们从未料想过的深渊。
或许会将他们的骨头都砸碎,或许会让他们的话语变成刺回他们的利刃,或许……
来自未来的「狱寺」再也忍不住了,他第一个朝着哪行字的方向冲过去。
不论如何。
告诉我吧,告诉我一个真相吧。
他究竟都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
【多荒谬啊,连生命都一并付出,却依旧无法阻止流逝的时间之河。
既然是缺失,那就补齐好了。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没关系,彭格列的指环,只要激活了,就能够被基石吸收。
我想必会很乐意帮自己一个忙。】
「你这是欺骗他们。」
「不,我从未欺骗过他们,砂金们和我一样聪明,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要让自己杀死自己吗?」
莫名的哀伤笼罩着众人,来自未来的几位守护者脸色差极了。
砂金们一样聪明。
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所以,他们知道,他们义无反顾的做了。
或许是盛大落幕的前奏——
他们经历的更多,如今回过头来,却发现,原来一心一意恨着的人……其实也不过是个执着的,把自己性命都搭进去的傻子罢了。
本该是他们做的事情,他做完了。
纲吉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心里蓬勃的怒火。
要是猫在他面前,多少他得让他感受一下屁股开花!
自己杀自己?真是好样的!
纲吉怒极反笑,火焰在额间跳动,衬得他如同一尊冰冷的杀神——
……好吧,其实还是下不了手的。
猫软软的喵喵叫两声,再认个错说自己下次不敢了,谁能舍得对着那张漂亮的脸和眼睛下手呢?
……你倒是回来啊。
不认错也行。
其实……应该是他道歉的。
让自家孩子做到这一步,是他没有思虑周全。
或许是当时……已经真的没有时间了吧。
【人造的纵向时间线基石……你倒是很有想法,来找我,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按照你想的做就好——教授,你一向很擅长这些,不是吗?
呵……赌徒,我可不会替你收尸。
放心,那时候,我有没有尸体还不一定呢,真可惜,用不到公司的豪华丧葬服务了。
这么使用砂金石……公司没有把你挫骨扬灰,都得算你的人缘还不错。
啊,糟糕了,我可没什么人缘呢。
哼。
】
「延续十代……连绵不绝的姿态,有什么会比我自己更合适呢?」
「一切会在最终的时刻结束——只是,好可惜啊,纲吉,我看不到它了。」
「我果然是一个很令人讨厌的未来……被自己框定死亡的结局,难怪过去的我不喜欢自己。
但巧了,虽然我们都相看两生厌——但这个小目标,所有的砂金都很乐意达成。」
什么小目标!
这不就是求死吗?!
纲吉气的胸口疼。
“九代连绵不绝的姿态……”「狱寺」怔在原地。
彭格列传承至纲吉手中,已有十代。
砂金石送至砂金手中,已有九位砂金死亡。
若时间真的能够凝固其上……
又何尝不算十全十美的圆满。
用砂金石补全基石。
好好好,干得漂亮啊砂金!
纲吉看着手中的指环,牙齿要咬的咯咯响。
“他总是什么都说,又什么都不说。”「山本武」上前一步,触碰那些莹白的字体,“真是太过分了啊,砂金君。”
就连自己的死亡也要利用。
可他们甚至连阻止的能力也不曾拥有。
“那个家伙……他把我们当成什么啊!”「狱寺」喘着粗气,“就算是,就算……”
“他需要利用你们来达成目标,当然会选择利益最大化和最有效率的方法。”里包恩站在他们身侧,感叹着这些家伙果然是被纲吉给惯坏了。
十年如一日的单纯啊。
但是杀人不眨眼的天然黑和默默进化的首领控什么的真的是单纯的家伙吗?(被打)
也就在纲吉面前比较单纯吧。
当然也可能啊因为玩不过里包恩。
目移JPG.
成为敌人所能带来的效率和利益比成为朋友更大——就算这一切会让他自身承受不公的对待和恶意的倾泻,砂金也依旧会去做。
“要好好教导他啊,纲吉。”里包恩喝了口咖啡,“对待自己毫不在意什么的,可完全不行呢。”
【如果你想的话,道歉会让你更好受一点吗?开个玩笑,不,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助——我们总能互利互惠的,不是吗?
该死的!混蛋!你把十代目带去哪里了!
彭格列戒指早就没了血缘的界限……哦,我前些天知道的。
想要拿回它吗?】
「他是个恶棍!赌徒!他抢走了一切!」
「你们埃维金人是天生的骗子,小偷,交际花……哈,需要我再说一遍吗?那里有个硬井盖,你还是快钻到下面去吧!」
「维里塔斯先生,感谢您的情报,以及,您不在那个疯子手下做事简直是太棒了!有了您的帮助,我们一定能破译暴雨的成因,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人总是要面对自我的。
这些话语曾出自他们,如今又返还给他们。
“卡卡瓦夏!”纲吉快走几步,直觉告诉他,他必须抱住这个孩子——
他从高墙上回头,璀然一笑。
似乎是手下支撑不住,他如同一片落叶,终于坠于大地。
“砂金!”他们争先恐后的扑向他。
可……已经太迟了。
某实验室中。
真理医生打开装载着砂金石的盒子,一块一块将砂金石捡出,放在小托盘上。
众多材料早就准备好了。
让机器人将地上的“垃圾”清扫出去,以防万一,实验室的大门也一并锁死。
真理医生拿起一块黯淡的砂金石。
他可不会给他收尸。
留一块陪那些人玩玩吧,没精力来打扰他的实验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一招屡试不爽,上一次是砂金在他身上这么用,这一次是他在砂金身上这么用。
像随手给神兽们丢个吸引注意力的小玩具让他们别来烦人一样——再说了,他可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砂金不留,那他替他留好了。
总不能让他们仅仅享受别人带来的成果,连一丝美好背后的付出都不知晓吧?
他可最讨厌学术舞弊,成果另属他人。
一滴液体落下,砂金石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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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带走砂金石最多的可是我们的真理医生哎[狗头]
今晚补更[比心]
第124章 砂金(24):赌局还未结束。
“系统,仓库里还有多少物品。”真理医生看着只是微微发亮砂金石,抬眼问道。
【您明明有查看系统的权限。】
“我不会随意侵犯他人的隐私。”真理医生微微启唇,“当初他不是抽到了很多高星级物品吗?都拿出来吧。”
【……您说过不侵犯他人隐私。】
“所以不是随意——这种程度的问题都无法决定的话,我会怀疑你是否需要回厂重造。”真理医生嗤笑一声,“如果在这种时刻还要接着纠结是否值得,你大概缺少的不是知识,而是脑子。”
……好犀利的一张嘴啊。
红字被骂的沉默了好半晌。
最终也只能干巴巴的憋出来一行字。
【这是违规,原则上我不能调动玩家的仓库。】
“我并不认为偶尔的超越规则是什么过分的事情,知识需要创造力。还是说,你真把自己当什么系统?”
红字第二次被干沉默了。
再说一次,这嘴真毒。
它真的没有砂金的防御力,更没有四词条全点小防御的满分遗器——
再说下去它真的要破防了破防了!!!
“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真理医生的压迫感十足,“原则上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系统憋屈的从仓库里把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掏。
原来当初的次次金光是搁这等着呢!
【你要救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还世界三条命。不然就算用那东西吊着一口气,出不了这个实验室,说到底也无济于事。】
红字干脆的摆了。
【换句话说,来抽卡吧。】
看谁是非酋!
一个星魂抵一命,满打满算砂金自带七个——可还要留自己一命,那就得还两个,留一个。
当时抽卡的时候那金光稀里哗啦的出,它就说猫怎么那么大方送它一张砂金进小金库呢!
还让它差点把底裤都输出去!
果然,赌博这种东西,不怕你赢,就怕你不来。
痛,太痛了!
【我这里还保存了一张砂金卡,是当时他送给我的,现在就可以还……但以防万一,你先抽吧。】
【至少抽两张砂金帕,猫包里还剩八十抽,你看着办。】
红字麻溜遁了。
它一点都说不过啊!一点都说不过——甚至还有种再留下来自己要大出血的美。
真理医生看着眼前的抽卡界面,轻叹一声。
又是赌运气的游戏啊。
与此同时。
小卡卡瓦夏从高墙上坠落,等众人赶到墙角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血液,没有尸体,只有一层铺着一层草,在大雨里微微摇曳。
是让人以为自己要出现幻觉了的程度。
【
还看不出来吗?我是你的未来。
真相?你想要我给你什么真相?是谁在未来死掉,还是谁在未来成为什么模样?
那就太无趣了。不如我们来玩和概率游戏如何?赌我和你,谁会先死掉。
呵,和自己玩这种游戏,你是在这里被闷疯了?
我以为你知道呢,你不是很懂我吗?可那又能怎么办呢?这片雨里,居然连个牌桌都没有。
】
「或许是幻觉吧,头很疼……我好像看见了一个金色头发的孩子……他也有一双……彩色的眼睛?是埃维金人的后裔吗?」
「他总是把自己先摆在牌桌上,就这样,还要自称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明明他有无数种办法送别人去死。」
「我开始讨厌自己的无力了。」
莹白的字体浮现,金色头发,有着彩色双眸的孩子——
那不就是卡卡瓦夏吗?!
为什么砂金……会认不出来他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因为沙漠里没有水。”里包恩轻叹一声,“他们也没有镜子。”
砂金从未见过卡卡瓦夏的模样。
“他的时间在混乱。”纲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酸痛,“幼年的砂金是他最能接受的,想要弥补的,完全纯白的自己,所以,当卡卡瓦夏出现在砂金面前……”
意味着什么,已经不必多说。
都说一个人在死去的时候,会和生来的时刻共鸣。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幼小的他陪着并不算多成熟的砂金死去。
新的他接替他的位置,赢下自己与自己的赌约——而后在下一个自己到来的时刻,与他再度定立它。
他们不知道,这曾经是卡卡瓦夏和卡提卡人做过的“小游戏”,他赢回了他姐姐的项链。
可是啊。
他一次次赢,又一次次输,最终,他拥有所有,却又一无所有。
纲吉蹲下身,从草丛中,试图寻找到那块砂金石的碎片——
一晃眼,一个穿着破烂,手握锁链的男孩,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数了秒,两天已经过去了——我活着出来了。”少年偏着头,在和谁说什么话的模样,“如果你肯兑现我们的赌约,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我在这场「游戏」里发现的秘密。”
“不,你会感兴趣的,不只是你,所有人都会感兴趣的——敢不敢和我赌一次?”
“六十的一半,三十个子儿,对你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风突然大了起来,雨至今未曾停歇。
少年的身形远比孩童透明,几乎要变成一串雨夜里的影子,随着风飘摇着化掉。
这么一点砂金石的力量,到底已经要走到头了吗?
难道……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
狱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或许里面还有几滴格外咸一点的东西,转身就要往庄园外走。
“我去找那个维里塔斯!”狱寺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好看的不可思议的少年人,“一小块砂金石不行,那不是还有一大堆吗?!”
“什么公司,都给我去他爹的吧!”狱寺咬着牙,竟当着纲吉的面骂出了一句脏话,“砂金!你给我好好等着!”
分不清是放狠话还是恳求,狱寺一动,一行字像被触发了一样,从他不远处冒了出来。
【我记得,有人问过你,你爱家人,胜过爱你自己吗?你当时回答了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定的多。
所以,你现在,是把纲吉和彭格列,当做家人和家吗?
……我不知道。
一个聪明而诚实的回答。】
「你憎恨,并想亲手毁灭这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
狱寺脚步顿了顿。
一样的不知道,一样的复杂。
纲吉明白,自己的想法最终还是成功了,猫确实变成了家养猫。
因而也明白自己的离开,究竟意味着什么。
弃猫是完全不可取的行为啊。
纲吉苦笑一声,想起砂金趴在自己办公桌上,带着笑容晃荡椅子的模样。
对啊,他欺骗,谋划,用尽手段。
那又如何呢?
纲吉看向里包恩,又环视了一圈围着他的人。
一个人的牺牲,换整个世界的稳定。
看起来很值。
实际上他们亏爆了好吗?
那可是正在上学的,还想着怎么才能和家长争取逃学的,会陪他一起坐冷板凳的,金色头发毛绒绒的翘起来的小猫啊。
他们亏到想爆炸。
所以。
借用砂金自己的话。
纲吉才不要做这种亏本生意呢。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砂金带回来。”纲吉的眼中是全然的坚定,“这场雨,一定会停下来的。”
奇迹,一定会发生的。
如果砂金赌输了这一局,他就替砂金把牌桌都掀翻重来好了。
他家的小孔雀,有他在,不管怎么样,永远都不会输掉的。
巨量的火炎在身体中奔涌,自从解开封印,任由这具身躯成长之后,对于火炎的天然适应性和对此绝佳的天赋便在纲吉身上显露无疑。
既然彭格列指环中蕴含了砂金积累下来的时间——那么,按理说,砂金也会成为被指环铭刻下光阴的人之一。
砂金石可以为彭格列指环输送能量,那彭格列指环为什么不能给砂金石反向输送?
思维要打开嘛!
就跟大部分人都用砂金石替代翡翠一样。
翡翠……凭什么不能成为砂金石的替代品?
砂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碎掉也没人在意的咪啊。
他们在意死了好吗!
【看,我说了,三枚筹码足以。
呵,你是说那没用的三大基石,还是那块已经快碎掉的砂金石?
不,是两枚砂金石,和一枚基石。
如你所见,已经碎裂的砂金石也是无可弥补,但只有它,才能在强大的攻击下被一击粉碎——而彭格列指环开启,之后,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发生。
还有一块完整砂金石……它会成为七的三次方的屏障。】
「你要和我交换基石?可以啊,说实话,把……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你说是就是吧,说不定还会有人再来到这里……还有,基石失去主人,可是会光芒暗淡,失去力量的。」
「嗯,我知道,所以……不如来赌一把,已经习惯砂金石供能的七的三次方,会不会反过来,靠着这点能量的循环,挽救一块光芒暗淡的宝石呢?」
「你要用它做什么?」
「就当是我为自己留的后路,不可以吗?」
「你居然会给自己留后路?」
「那你就当是得给教授一个交代好了。公司的那群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家伙,一块基石的损伤,足以成为他们将这个星球纳入版图的理由了。」
「好吧,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你倒是好人做到底啊,这怎么不算是有人来接你?准备背着书包回家的小朋友?」
「呵……不会有人来接我的。他们需要的是一块砂金石,而不必非得是我,不是吗?」
这是什么?
这是方向!这是救赎的希望!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怎么不会有人来接猫!他们难道不是人吗!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
不少财政部的员工相拥而泣,欣喜若狂。
“那个七三,在哪。”云雀站在离众人稍远一点的地方,作为一个行动派,他选择直接问基石的持有人——也就是纲吉。
众人也期待的看过来。
纲吉:……
巧了,我好像也不知道呢。
“蠢纲。”里包恩靠近已经静止很久的少年,从他脚下捡起那枚碎片,塞进纲吉手中,“带着它,往雨里走。”
“跟着你的直觉,别回头。”
“……这能找得到吗?”三号副部长又犯老毛病,想和助理嘀嘀咕咕。
助理一巴掌手动封印三号的嘴,对着大家露出个尴尬的笑。
“说的对,不一定能找得到。”里包恩却并未反驳,“但现在还来得及。”
“用你们熟悉一点的话来说,赌个概率。”
“不管是去找那个维里塔斯,还是根着这段「未来的过去」的指引去找那块砂金石,总之,都是在赌一个概率。”
“百分之一的概率。”
【我提醒您,一百抽保底,八十抽抽中砂金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您还要抽两只。】
“百分之一?看来你的数学也需要重修。”
别放弃啊,砂金。
还有很多人奔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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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一更,应该还差七更[爆哭]
大家一起赌运气,怎么不是抽小孔雀呢[狗头]
不过有一边的运气很差哦(摇头叹气ing)
第125章 砂金(25):活下去。祝你好运。
所有的概率游戏都有数学游戏的影子。
八十抽两个砂金……并不算很难解决的问题。
真理医生把手放在抽卡页面上。
一发入魂,车厢里爆发出金光——
红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次抽卡大大的伤害了一个无辜的红字,建议撤回。
阿理看了会崩溃的,它是为了阿理好。
毕竟他们是好玩家和好系统,手拉着手一起走,上次友谊的小船就差点沉底,重生归来,它深切的明白,欧皇的世界不属于他们——
这一次,它一定要守护它那可怜的非酋咪!
一定!
真理医生:……
负分!
顺着雨往深处走。
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估计也只有字面上的意思。
但究竟哪里算深,又哪里算浅——这就属于难以言说的范畴了。
三个字,靠感觉。
虽然超直感很有用并且一直很靠谱,但感觉就是感觉,人怎么做……有时候和感觉的关系也不大。
就跟感觉有诈又疯狂上当的,陷入一个名叫抽卡的骗局中的玩家们一样。
不停的猜猜猜又抽了一发,究竟是谁,能把那关来打~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久赌必输捏。
真好,无缝上了一堂不要赌博的课,还深入人心且发人深省。
连抽卡都歪,还想着在赌场里赢?
先想想桃子吧哈哈。
打个比方,如果只有两条路,一条路给人的感觉不妙,另一条路更不妙——这种时候,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做出选择。
就像砂金逼纲吉动手一样。
要么看着无辜的人被卷入战斗,要么对他出手——砂金只需要考虑时机就好,纲吉和守护者们要考虑的就多了。
越往前走,四周越荒凉。
来的只有守护者们——以及非要来的白兰和“刚好没什么事”的尤尼。
里包恩留在了彭格列,作为目前的门外顾问,他出面也可以帮纲吉稳定局势。
说实话,纲吉一直觉得里包恩好像知道点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总不能是里包恩和那个维里塔斯联起手来骗他们吧?
这么说来,好像那个维里塔斯的所有事情,都是里包恩告知给他的?
纲吉人有点麻麻的。
不,不一定是联手,按照里包恩的性格……也可能只是推波助澜。
不论如何,将那块完整的砂金石拿到手,对于他们而言,有益无害。
里包恩绝不会做对他们有害的事情。
虽然一般情况下,没有危险,里包恩就是最大的危险。
想起曾经被里包恩斯巴达教育搞的心力交瘁想逃又逃不掉的自己……
总有种又被套路了的感觉。
莫名其妙被迫回忆了一下青春时光的纲吉:……总之先去找找看吧,总比什么线索都没有来的要好的多。
反正里包恩不会害他嘛。
说不定,那个维里塔斯先生其实也是个好人来着。
别问,问就是感觉和思考。
其实是因为真的想不到除了砂金石以外会有什么东西会让里包恩觉得很有带回来的价值耶。
默默放弃了深入探究专注当下但确定往里跳准没错的纲吉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嗯……他不会又要被某位家庭教师狠狠教育吧?!
兔子警惕的跳坑JPG.
成熟的黑兔子教父今天也是没能逃脱里包恩魔爪的一天呢。
有了希望,大家看上去也都轻松了不少。
他们经历过的事情越多,对于一件事毫无转圜余地就越不信。
再说了,这原本是个搞笑漫来着。
压力之下依旧带着点笑料,这才是他们的风格吧?
但就在这时候,雨慢慢的小了下去。
这场雨下到现在,确实已经太久太久了。
砂金已经补好了缺口,这些雨当然会停下…但不应该是现在。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们追着雨奔跑,陆地与海洋都在他们脚下,现实与过往未来不断交织,如同命运女神手中的金线,离剪刀绞下,就差那么短短一秒——
就像站在了赌桌对面,握着仅剩的一枚筹码,等待着随后一张牌翻出。
绝地翻盘,或者死无葬身之地。
砂金石微微发起一点亮光。
这里空旷,寂寥,带着些许冷意。
前方有一扇门。
或者说,那是一块石头,或者……墓碑。
纲吉并未停留,超直感并未提醒他这里有威胁,再说了,雨就要停了,谁也不知道这扇“门”还能持续多久。
纲吉伸出手,触碰这扇门。
几乎是瞬间,一个昏暗的空间,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里只有一点光亮,来自更里面的地方。
三块基石悬于空中,其中一块,见他们到来,缓缓散发出一点更亮一些的微光。
一小堆黯淡的砂金石,就堆在那里。
这里是暴雨的深处。
基石版纲吉已经快把自己闪成闪烁的灯球了。
虽然现在大家都一样亮,真的很难看出来到底谁在闪。
之前努力保住砂金石不碎,又和那家伙拉扯,最后又给这群人开门——
基石版纲吉:累鼠了累鼠了JPG.
你们倒是看看基石啊!这里是提示!提示!
你们来晚了一步,东西已经被那个西洋跳棋脸取走了——
他都快要急死了你们倒是看一眼啊!
咳,以上为夸张描写,实际上……
世界基石不可能生出支配它的意识,在能量洪流的冲刷之下,一切即将回归正位。
未来,已经被彻底改写啦。
空气中似乎有一声轻叹传来。
一路跟到这里的未来来客们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阵亮光。
时间线即将修正,「贝」连绵不绝的延续。
他们该回到自己的时空去了。
悲剧的世界线被裁断,新的未来在不断延伸——
世界在修正自己。
基石版纲吉叹了口气,任由自己被世界基石同化,或者,也可以被称为……回归。
或许会有新的纲吉出现在未来的世界线上,但在投身基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会是他了。
陪着砂金死去,倒也……未尝不可。
那孩子总是太倔又太固执,总得有个人来抱抱他吧。
「纲吉」乱七八糟的想,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①
“那可不一定哦。”柔软的金色眼眸出现在「纲吉」面前,还未来得及说话,某位被纲吉再度唤醒的初代就拽住了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后辈。
“抓紧了。”初代的身上带着暖意,几乎要把阴雨带来的寒凉全部灼烧。
“那孩子用那样巨量的火炎输入,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我们可就太没用了哦。”初代冲他眨眨眼,紧接着,一代又一代的彭格列首领出现在他的身后,如同一条蜿蜒着时间的河,将他们延绵至今的子代,从那片看不见的海之中拽出。
无数双手,将死人带回人间。
一滴水要怎么回到天上?
时间。
时间。
现在,过去,还有未来。
其实,要来到这里的,不只是持有彭格列指环的守护者们。
还有他们啊。
莹白色的光点从即将离去的未来之人身上溢出,又凝聚在一起,飞向他们的过去。
那是……「记忆」。
“如果山与海的美景不能留存,那就留下记忆吧。”「纲吉」在空中凝出身形,“抱歉,大家。”
“是我的错。”
“时间线已经修正,我也会被送回去。”「纲吉」抓紧时间,赶紧交代,“剩下的只能拜托你们了——那块砂金石被伽卡菲斯带走了。”
“还有,贝出先这种问题是因为世界在不断融合——其实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进行了很多年了,但对方好像出了些问题,连带着贝也出现了混乱……”
「纲吉」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基石打包送回自己的时空了。
紧接着,他们一行人也被毫不犹豫的踹了出去。
白兰展开双翼,勉强一手一个,把尤尼和纲吉捞住了。
大量的记忆被塞进脑袋里的感觉不太好受,但也算是知道了里包恩为什么要让他们来这里。
不然另一个「纲吉」就要化在基石里了。
……砂金,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砂金觉得不是。
“所以为什么我会变成小孩子?”坐在实验台上的砂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上去更可爱了,“这是货不对板!我要退货!”
真理医生把人从实验台上提溜下来。
“呵,这不是公司制造,这里也没有星际和平公司,你应该问问你自己,而不是在这里蹦起来打我膝盖。”真理医生揉了揉眉心,“你最好清楚,砂金现在是个死人。”
“……那是因为你花光了八十抽才只抽到了一只啊!”小砂金努力抬头,愤而指责。
“这个卡池是混池,需要我再说一遍吗?”真理医生完全不吃这套,“时间线的选择也完全在于你,回到正确的时空之后,你的生长也会继续。”
“……但是这也太小了一点吧?!”砂金爬上椅子,努力把自己抬到和真理医生同样的高度。
没办法,脖子有点酸。
“这个问题不在我解决的范围之内。”真理医生收起桌上的工具,“好了,我的工作到此为止,再会。”
“喂!”
莹白色的光一闪而过,默默记录着一次抽卡的坠机。
没关系,除了抽卡以外,伟大的真理医生当然还有别的办法。
【往好里想,他帮你抽中了一张藿藿,还有一张藿藿的光锥耶。】
“但只抽到了一张砂金!”
【已经很欧了真的。】
“但只有一张砂金!还是用掉了我好多材料!”
小阿理鼓了鼓脸颊,气呼呼的模样更可爱了。
他好不容易抽到的五星!他好不容易欧一次!
没啦!都没啦!
小砂金把手伸进口袋,却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是一个小瓶子。
双手捧着它,他恍然想起了这究竟是什么。
教授的……医嘱?
【现在即是过去,过去即是未来。修补基石的方法不止一种,不如发挥一下你最开始的幸运吧。
活下去。祝你好运。】
————————
后面给大家来几章甜的吧,刀吃多了清清口[狗头]小号砂金上线!我们主打一个甜!
教授是科学抽卡[狗头]金了,但不是砂金[可怜]
①怎么说呢,你和砂金大哥别笑二哥。思考了那么多选项没想过是来捞一把你自己的也真是够了。
第126章 砂金(26):要不咱不还猫了吧?
把医嘱好好收起来,砂金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爬下来。
小短腿在空气中晃了晃,愣是没够着地。
又晃一晃。
还是不行。
砂金往下一看。
这么高……他当时是怎么爬上来的?!
好像是蹭的一下就蹿上来了哎。
哈哈,这椅子好像比他腿长一截哎。
……还说柯南惨兮兮呢,原来先体验这种生活的人是他啊!
够了,真是够了——
砂金计算了一下角度,准备用最省力的方法“渡过难关”。
趴着往下一Duang,腿不够身高来凑。
可恶的教授!为什么实验室的椅子都这么高!
成年了也不是很大只的砂金咬着牙闷头往下挪。
可怜的jio还没来得及够着地,大门处便传来轰的一声,震的小砂金手下一松,啪的砸在了地上。
像个小奶黄包砸在地上一样。
馅都要露出来了——
小孩子生理性泪水当即模糊了眼睛,砂金缓了两秒,把那点泪光眨掉,扒着椅子腿试图靠自己爬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他能自己站起来的。
往好处想,至少他从椅子上下来了,不是吗?
接下来还得靠自己回到正确的时空,总之,先看看来的人是谁——
但门口好不容易破门而入的一群人看到的可就不一样了。
冷淡的实验室里只有那一点璀璨的金光,小孩子似乎是被吓到了,茫然的转头到处观察,眼睛里还含着泪珠——然后一边嘟嘟囔囔的安慰自己,一边努力的想要把自己藏在椅子后面。
砂金:……其实只是话比较多而已。
某个教授还是走的头也不回呢。
一拐子轰开实验室大门的十年后云雀的目光停滞了。
这小东西……
砂金感觉自己的视线终于回到了正常角度。
其实年龄不算很小,主要是他小时候营养也没多好,所以长得有点矮罢了。
远远达不到六七岁儿童的正常身高。
就跟突然变成扫地机器人视角一样,怪怪的。
虽然现在看似正常,但是!
这位丹凤眼先生,掐着后脖颈提起来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吧——
放他下来!
“云雀!小孩子不能这么提!”纲吉愣了一下,赶忙冲过来想要把金发小孩抱进怀里,看着那张脸上标志性的彩瞳,纲吉竟觉得自己大松了一口气。
云雀没阻止纲吉的靠近,但其他人……想都别想。
真正的勇士,从不畏惧云雀手中的浮萍拐。
纲吉怀里抱着砂金,看着面前的刀光拐影加火光炮弹齐飞,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默默对视了一眼。
纲吉把砂金转了个向,深情对视……个鬼。
配合着那边叮叮当当的声音,严肃的会议内容现在开始。
纲吉捏了捏砂金的小胳膊腿儿,问出第一个问题,“身体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砂金摇摇头。
除了屁股有些痛,其他方面没问题。
教授的实力还是在线的。
“还能长大吗?”纲吉看着小孩子叹道,“当时见小卡卡瓦夏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有点太瘦了。”
“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家里的生存状况已经糟糕透顶了,哪里来的营养补充。”能吃饱就不错了。
还有……水。
水在沙漠里总是格外珍贵。
姐姐和妈妈已经非常努力了,部族里也会照顾他们两分,可就算是这样,想要天天吃饱……也是做不到的。
能长胖就怪了。
纲吉深吸一口气,把小家伙塞进怀里。
柔和中带着点凌厉意味的香味从纲吉身上传来。
小砂金吸了吸鼻子,觉得还是自己千挑万选的那一款最符合自己的审美。
可惜,小砂金状态,系统不给送了。
费列罗先生手里那瓶,居然还真的成了绝版货哎。
熟练的从打成一团的家伙们身边路过,纲吉抱孩子的手法熟练又稳当。
打吧打吧,把那些积攒的情绪都发泄一下。
反正这边离彭格列庄园的主宅还有一段距离。
怎么有效抑制哈士奇拆家?当然是把它溜到回家就趴。
守护者们也可以同理对待。
都十年如一日的就这么打过来了,动静闹大就先去当一会冰雕吧。
“走,我们去吃饭。”纲吉把砂金抗走,愉快的决定把剩下的问题全留在饭桌上讨论。
什么食不言,教父大人一向有着非常灵活的标准。
现在不是饭点,但没关系,厨房的大家干劲十足,甚至还先给大朋友和小朋友鼓捣了一碗水果酸奶送上来。
纲吉面前那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浅口碗,在小砂金面前像个盆。
能放猫粮的那种。
纲吉努力憋住不笑。
砂金没在意这些,他还在适应努力小号身体——
只见他用手攥住小号叉子,一叉子干掉一只无辜小草莓,因为用力过猛,红红的果汁流出来,配着乳白色的浓稠酸奶,颇有一种“杀莓灭口”的意味。
多可怕啊~
纲吉偏过头去,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
大砂金本来就很可爱了,一本正经的说事情干活的时候又很有魅力——但轮到小砂金这里,就……
小砂金更可爱一些。
确信。
小砂金一口咬掉草莓屁屁。
厨房的人用了纯天然小草莓,并没有多大,为了保持风味,当然也为了摆盘好看,所以并没有切开。
但其他水果都维持在了一个大小刚好的程度,一口一个完全无压力。
好评。
“这个椅子还是不太适合。”纲吉笑够了,虽然已经让人换了更高一点的椅子过来,但看着桌面还是偏高了些。
砂金其实觉得还行来着,但对于有关提高自己生活品质的事情,他本人没有任何意见。
如果只赚钱不花钱的话,那赚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
慢吞吞吃掉剩下的小草莓,砂金看向纲吉,“教授说,要回到正确的时空,才能继续长大。”
至于要长多久——他完全没说啊!
完全没说!
纲吉点了点头,并不意外,“送你回去的方法就交给我们吧,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不过,这段时间,就先安心住在彭格列吧?”
实话说,有点可惜。
他还想着可以顺理成章的不还猫了呢。
虽然记忆早已说明了砂金一定会回到过去——结果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抢猫计划惨遭失败的纲吉扼腕叹息。
旁边的巴吉尔适时的说道,“由于几位守护者大人把原本的实验室破坏的……比较严重,根据残存的物品研究,研发部那边的意思是至少需要一周左右。”
纲吉笑眯眯的说道,“啊,那可真是个令人伤心的坏消息呢——今天下午西西里要举办一场游园会,会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要一起去玩吗?”
砂金:……
笑着伤心这个技能还是略有点超纲了(委婉)。
谁说这兔子不黑的?这兔子可太黑了!
放任守护者们在实验室打架原来是为了这个吗?!
“游园会?”砂金支着下巴,反正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出去玩玩也未尝不可。
至于一周这个时间点……
他不介意给纲吉交付一些信任。
“嗯,实际上只是大家都出来摆些小摊卖点东西什么的。”纲吉并没有吃几口,“会很热闹,不过只摆一下午,没有什么夜市和烟花之类的东西。”
“我还没给你买苹果糖呢。”
“其实那个真的很一般。”砂金回想起那个平平无奇还有点报吃的味道,“我拿着只是因为好看。”
拿了一路都没吃,它也就只能起个装饰作用了。
做的实在很一般啊就是说,外面的糖衣太黏,又甜的过分,衬的里面的苹果索然无味不说,还有点泛酸的奇怪割裂感。
除了美丽,一无是处啊。
他当时想还着怎么处理掉它呢。
差点就举回去喂零了。
景光是衣食父母,不能得罪。
降谷零:……
他!可以马上学做饭!
可惜,他现在还不是那个什么都会的安室透。
追着带了重要资料逃跑的叛徒一路来到意大利,刚下飞机的降谷零打了个喷嚏。
有谁在骂我?
不管了,总之先完成任务吧。
十年前的事情,和身处十年后世界的小猫咪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的。
不得不说,彭格列的效率真的是所有组织里最顶尖的那个。
港口黑手党仅次于它,最拉的就是黑衣组织。
咒术界吧……只能说上限和下限都挺高的。
换了全套手工定制且有彭格列特殊标记的衣服,再看着那很快被填了一半的衣柜,猫觉得,老师傅今天缝纫机都得踩冒烟了。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JPG.
还是朝着小花园的超好视野,只是小花园还没变成刚犁好的二里地,房子也没突然豁然洞开。
或许彭格列的效率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被迫熟练操作下不断拉高的捏?(bushi)
纲吉也换了一套衣服,没带随行人员,身侧有一辆机车。
旁边放了两个头盔。
纲吉朝小咪笑了笑,拿起一个头盔,蹲下身帮咪戴好。
要感受风一样的自由了吗!
被放在机车前面,背靠着纲吉,视野非常开阔的咪兴奋握爪。
和跑车不一样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飞驰的自由,跟走钢丝似的,刺激又惊险。
还更安全。
“坐好哦。”纲吉把小孩往胸前拢了拢。
带着小头盔的脑袋期待的点了点头。
速度与激情!飞驰的人生!
然后——
纲吉把机车开出了摇摇车的架势。
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咪:……
飞驰呢?!自由呢?!
别说随风奔跑了,旁边的滑板都比它快啊!
跑不起来啦!什么都跑不起来啦!
咪咪喵喵的骂骂咧咧JPG.
龟兔赛跑为什么兔子会输?
因为兔子的车!连三十迈都没有啊!
人家乌龟壳都开五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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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补更!
我不信了!我一定能补得完的!不要小瞧我啊呀吼!
第127章 砂金(27):真诚是绝对的必杀技
别管过程怎么样,反正结果是砂金和纲吉到了这所谓的游园会的“门口”。
从街口开始,一整条长龙摆过去,多是一些小摊,卖什么的都有,上到特色纪念品和手工艺品,下到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小吃,满满的都是惊喜。
很有意思,质量怎么样不好说,主要就是有趣。
有所不同才会激发人的好奇心嘛。
小砂金很快抛弃了机车秒变摇摇车的郁闷,跟着纲吉一起闲逛起来。
说来惭愧,来意大利这么久,刚落地就是各种各样的事情缠身,居然连体会一下当地风土人情的机会都没有。
全体验“特色风土人情”去了。
这种普普通通的小摊子和那些喷着各种香水用着不同的光照烘托一样东西的大牌奢侈品店——其实在砂金眼里没有多少区别。
花多少钱,买到多少东西,只在于那个东西在他眼中的价值——当然,也在于他的心意。
定制礼盒也好,街边见到的觉得很合适的大衣也罢,最重要的是「合适」,而不是「价格」。
可能是因为他早就过了买东西考虑价格的年纪了吧?
砂·现·还没有摊位高·看着超级香的肉松炸橄榄流口水·金默默拽了拽纲吉的衣角。
它!咪想吃!
但咪没有钱!咪全身上下空空如也!
(可恶!实验室里连一分钱都没有啊!他当时的衣服都是教授随便用实验室里的白布绑的!)
礼貌性忽视了背包里的卡,这种小摊点用黑卡买单什么的显然是在为难可能只是来凑热闹玩玩的摊主。
纲吉拿出巴吉尔准备好的零钱包,郑重其事的分砂金一个。
“在我们回家之前,我不想看到它翻倍。”纲吉的眼睛里映着幼小的孩童的脸,看上去温柔至极,“尽量花光它,好吗?”
砂金点了点头,把零钱包打开。
“我还是分得清工作和娱乐的——”砂金从中间数出来正确的数字,“老板!要两份!”
“嗯?”高壮的摊主迷茫的左右看看。
摊点前面站了个穿着白色休闲外套的年轻人,可那个声音好像是小……
只见那个年轻人弯下腰,从摊位钱提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是个和他穿的很像的小孩。
就是有点太小了,要不是监护人在现场,他可能要告知这里的管理者,让他派人来跟着这个孩子,以免被人撞到或者踩到。
砂金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两份,经典口味就好,谢谢。”
他重申了自己的需求。
外国人长得都好高啊。
他曾经去过一个星系,那里的人成年身高有四米多——于是他们走到哪里都被当成小孩子,对方打死都不肯相信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伟大又万能的公司派来的使者。
最后只好出动仓库里的那些超大号机甲,才勉强把交易推进下去。
就这,他们还觉得公司的使者们营养不良,每次都拿出一大堆东西试图招待机甲。
宇宙之中无奇不有,偶尔遇到这种事情也可以当做枯燥工作中的一点小调剂。
所以,就跟当时一样,偶尔利用一下这些“巨人”们对于孩子的善意也不是不行……
砂金努力说服自己。
“两份怕是吃不了哦!”摊主的大嗓门飙出方言,“小娃娃才这么一丁点大,喂猫的巴掌大点都够吃好一会了。”
“油炸的东西,吃多了也不消化,还腻得慌。”摊主把三分之二的钱塞回小砂金手里,毫不犹豫的把自家商品的缺点都给抖落出来,“这样,我给你们多装点,分两份,小的给娃娃,就当我请的!”
“头回见这么小的的崽子,还会跑会跳会说话的,稀罕的嘞!”
砂金:……
你这大实话也太实话了吧。
没见过长得矮的小朋友吗?!
纲吉笑的灿烂极了,嘴角都快和太阳肩并肩了。
没办法,他算混血,张开之后精致又漂亮,身高也早就突破了180大关,稳定在185左右。
守护者们也一个赛一个的往高蹿,只有云雀……咳。
所以,猫在他面前确实算很小只哦。
再说了,白人普遍生长得比较迅速(委婉)。
反正xanxus他们属于花期比较长的那一类来着。
一小只又乖又可爱眼睛超大还会说话的小漂亮砂金简直是整条街的特攻。
人类那颗看见萌物就走不动道的心被他戳的吱哇乱叫。
还有好感度光环加持。
以至于这次逛街的最终结果停留在——钱是没花出去多少的,东西是抱了一大堆的。
各种小玩意塞了满满一兜,纲吉任由砂金抱着它们,慢悠悠的又开车回去。
机车被彭格列的人开回去了,他们现在坐的是一辆跑车。
教父大人亲自开的那种。
可惜副驾上没有热情的女郎,只有一个抱着大袋子数礼物的小咪。
吃的放一边,小玩具放一边,针织玩偶放一边,各种花花绿绿的小饰品放一边。
砂金揉了揉笑的有点僵硬的脸。
这全是靠出卖他的肉·体换来的。
天知道为什么最后就变成了一大堆人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上供”,然后在走之前又是请求拍照合影又是趁机揉他脸摸他头——
人多的时候他们甚至排队!
排队!
你们自己的摊子都不管了吗?!
纲吉不阻止就算了,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也算了,为什么他自己也要参与进来啊!
抱着纲吉送的小盒子,砂金靠着真皮椅背,沧桑的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砂金卖艺。
可面对那些真挚的善意和喜爱以及恳求的目光——好吧,砂金承认自己被迫败下阵来。
纲吉在小孩犯困之前,带着砂金逛遍了一整条街。
礼物是小小的插曲,顺着晚霞的微光,靠着海岸的沙滩边上,纲吉缓缓停车。
波光淋漓的水面映着夕阳,像鸡蛋黄不小心落到水杯里,蛋白劈叉在岸上——看样子多少还得是个溏心蛋。
小肚子饱饱,纲吉让砂金脱了鞋,自己也将鞋脱下。
踩着蛋白,啊不,白色的细腻沙滩,夕阳把海照成一片美丽的锦缎。
听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阵一阵,无比的宁静祥和。
砂金手里还抱着那个盒子,于是只好跌跌撞撞的往前认真走。
沙子从孩童的脚背上跃过,胜利到达彼方。
海鸥发出一阵绵长的声响,顺着风起飞,或许是准备去海里整点小鱼——
棕榈树的叶子于是也沙沙的笑起来。
纲吉对他张开双臂,笑容比天空还要更澄净几分。
“欢迎回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卡卡瓦夏。”
这是你的新生,世界每时每刻都在为你庆贺。
没有风,生命就不可能远走,没有雨,生命就不可能绵延。
每一场雨带来的,不只有毫无意义的死去,还有无数新生在雨中欢呼雀跃,彰显着自己的生气。
所以啊,未来一定会到来的。
哪怕它看上去毫无意义,却依旧承载着无限的希望。
海豚从水面上跃出,小螃蟹在脚边横行,海浪稀里哗啦的卷走一些东西,又留下一些东西。
哪怕是落日的时分,生命依旧鼓动着,生存着。
太阳会落下。
太阳一定会升起。
“人们说,要铭记一样东西,得把它刻在石头上,而不是写在沙滩上。”纲吉的目光悠远,他伸出手,把太阳捧在掌心。
“但我总觉得,写在沙滩上的东西,是让天与海来铭记它,刻在石头上的痕迹,是让人来谨守它。”
纲吉从地上捡起一把沙子。
“再怎么铭记的东西,也会在无尽的岁月里变成这一把沙子,或许它也曾刻下过什么。”顺着风,它们倾泻而下,舞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所以,我选择活在当下和不遥远的未来。”纲吉眨眨眼,“过去的罪孽当然可以由我背负,但我开创的未来,肯定不会去优先考虑连石头都变成沙子的时候的事情。”
那可怕的虚无,或许已经到来,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
但现在,他们都在这里,这就够了。
“否则我现在就应该去拯救必将毁灭的宇宙——而不是在这里陪小朋友玩沙子。”纲吉偏过头朝砂金笑,“你很好,你的过去就算不那么好,你的未来也一定会很好。”
“试着期待一下它吧?”
砂金沉默了一会。
“我有很多种理由可以反驳你。”砂金往前走了好几步,任由拍过来的海浪淹没脚踝。
“但或许,旅途的风景比我带你到这里的意义更重要,不是吗?”纲吉微微一笑,“不打开看看吗?这可是我准备了好久的礼物。”
在那个必然的结局到来之前。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翠绿的砂金石镶嵌在指环之上,旁边是一个漂亮的小匣子。
“这是……”
“做了亿点小小的改装,砂金石融入了世界基石,按理说你可以通过它来驱动匣兵器。”纲吉给他演示,“按这里,装饰用的砂金石就会沉下去,如果你想,也可以换上你的基石。”
“入江君尽了最大的努力,但空间技术的突破实在有些困难。”纲吉无奈道,“其实是通过一些方法达到了缩小和增生暂时性共存平稳……他解释的太复杂了,我也没听懂。”
曾经的学渣哭唧唧。
“至于匣兵器里面是什么……就要看你啦。”纲吉轻快的笑道,“下面还有一层。”
砂金刚刚就注意到了,手指微动,轻易的就拉开了暗格。
一只漂亮的羽毛耳饰出现在他面前。
砂金微微一愣,颇有些惊讶的看向纲吉。
这……怎么大家都喜欢送他耳饰啊?
“之前打架的时候,我记忆里好像是燎到了它……”纲吉有些小尴尬,“做了好几对,可以换着戴——但现在打耳洞是绝对不行的!”
好嘛。
现在不让戴。
妥帖的把它们收起来,砂金想起另一个问题。
“话说为什么这么久了这片沙滩都没有人?”
“……当然是因为它是我的私人沙滩啦。”
哦,原来还是个露天私人心理诊疗室。
两个人遂愉快的在沙滩呆到了月亮从海面上升起。
然后回家后双双喜提喷嚏套餐,巴吉尔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但。
一大一小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面前的,加了致死量姜的姜汤碗,同步叹气。
丸!辣!
————————
补一更,差九更。
我先完蛋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下一章带着礼物回十年前了,可怜的纲吉,礼物被未来的自己给抢着送了,只好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呢[狗头]。
第128章 砂金(28):愚公移山×,小咪搬家√
也不知道巴吉尔到底哪里来的配方,他甚至还死盯着非得一大一小把姜汤都灌下去才肯离开。
小猫咪张开嘴:yue!
大兔子捂住嘴:唔!
这直冲天灵盖的感觉……
两只对视一眼。
上头捏。
“睡觉睡觉。”
“工作工作。”
小咪怜悯的看了一眼推掉工作跑出去陪他玩了一整个下午加晚上的纲吉。
没办法,作为里世界的教父大人,纲吉的工作总是很繁忙嘛。
揉了揉已经开始犯困的眼睛,小砂金打了个哈欠,不自觉的甩了甩脑袋,小砂金觉得自己现在上床睡觉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决策。
比十五的月亮还要完美。
耶。
从椅子上跳下去,再被柔软的地毯稳稳接住,已经完全熟悉这具身体的小朋友毫不犹豫的哒哒哒跑开了。
独留尔康手的教父大人——挽留大失败的芝麻馅兔子只好垂头丧气的准备独自去面对那一堆公文和报告。
姜汤的味道还在嘴里萦绕,桌案上的文件又堆了一山高,自然灾害们的战损报告还在等待他的批复……
不辛苦,命苦JPG.
纲吉头顶那不存在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果然是出去玩一时爽,肝工作火葬场啊。
但要是问今天玩的怎么样……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
只能说下次还敢这样子。
伸了个懒腰,纲吉准备接着给他家猫赚豪华金罐罐去。
自然灾害?什么自然灾害,不认识。
一想起那如同开闸放洪一样累积起来的战损单,再对比一下连小花园都没有打坏的自家乖乖咪,纲吉一脸冷漠的把那些家伙拉进黑名单。
凡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才是债主好吧!
再说了,那么大个人了!和小小只的猫抢什么饭碗!
从来没让他们“还债”的纲吉让巴吉尔把他给守护者们准备好的礼物盒子放进办公室。
在自己离开后不断尝试拯救他,这么久以来……也辛苦他们了。
但是!
修正结束的世界线里,他桌上的战损报告还非常新鲜的写着一个有很多零的数字。
纲吉:深吸一口气。
手动微笑JPG.
暂且把这些破坏家庭感情的东西丢出去,一想起努力把自己赚的小鱼干叼着往自己手里放的咪,纲吉觉得工作都有动力了。
……要不这猫,咱不还了吧?
咳。
开个玩笑。
纲吉疯狂心动,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还有一周。
在他的小精灵飞远之前,给他多准备一些东西吧。
而那边,已经走到门口的小砂金又突然折返了回来。
想起自己一步顶现在的砂金三步,纲吉觉得还是他们双向奔赴一下吧。
大长腿一迈,先出发的小猫咪行进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后出发的大兔子行进了三分之二的路程,问:大兔子行进的速度是小猫咪的几倍?
总之,两个人在中间,可算是鹊桥相会,难分难——
“差点忘掉了。”砂金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琥珀色的晶石递给纲吉,“这是礼物哦。”
纲吉颇有些惊讶的接过来。
他没记错的话,小朋友当时身上只有块盖实验器材用的布?
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晚安。”小砂金张开双臂,“需要一个拥抱吗?”
纲吉将晶石攥在手里,蹲下身给了砂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梦,我的小精灵。”
房间里的香薰换了味道,浴缸里放好了水,甚至还贴心的更换了型号,柔软的床上铺好了暖色的被子,蓬松的像云朵——不管怎么看,都很适合躺上去一睡不醒。
礼物被勤勤恳恳的女仆们整理的整整齐齐,连小玻璃珠子手链都拥有一个几倍于它的身价的精美木盒,躺在漂亮的锦垫上——
看上去一下子就贵了好几个level。
这说明什么?说明无效收纳就是占地方。
本来只用一个袋子就装好的东西,现在铺了半面墙那么高。
看着这摞了一大堆的盒子和上面的标签,砂金轻叹一声。
他一向认为,礼物既然送给别人,别人就拥有处置它的权利。
不过是有的人会来询问他的意见,而有的人选择自己做主罢了。
他会很高兴礼物在别人手上实现它的价值。
将这些盒子收拾进空间,砂金觉得要是自己如果掉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估计还能靠倒卖这些包装盒发家致富。
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代叱咤风云的盒子商,然后躺进自己的盒子里。
把离谱猜想打散,砂金抱着睡衣走进浴室。
总之,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他开始对未来有所期待。
砂金洗漱完,用柔软的毛巾擦了擦脸。
时间还早。
就好好睡一觉吧。
离开的那一天,有很多人来彭格列送他。
包括且不限于众多友好同盟家族比如白花花和尤尼,甚至还有一些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比如急匆匆跑过来还平地摔了一跤晕晕乎乎等属下追过来才好一些的迪诺。
“这几天一直在出差……”迪诺揉了揉脑袋,扬起一个有点过分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总算还是赶上了!”
除了刚刚赶来看顾首领的那几位,迪诺的属下们可算推着一堆东西赶来了。
真·一堆。
一!大!堆!
砂金努力抬起头。
好,没看见太阳。
最上面的盒子咕噜噜滚下来。
里面是一串蓝宝石项链,很大,很圆,目测可以给砂金当腰带。
砂金咽了口唾沫。
千万!一定!别垮下来啊!
而站在这两座“山”旁边的,是两个站的笔直的黑衣壮汉。
为了防止还没回到正确的时空就被山体滑坡掩埋其下虽用尽全力仍不得出的可怕后果,砂金小小的后退了一步。
“这……”
“哦,这些啊。”迪诺自信挥手,“当然是给你准备的行李啊。”
行李?!
你说这些都是行李?!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我眼中的行李是两,不,三座。
砂金一撇头,看见了彭格列准备的另一座大山。
蚂蚁搬家都搬不了吧?!
别说半挂了,全险大卡车都塞不走这些东西啊!
这不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是儿行千里,行李还有一大半在家。
这怎么不算是当代版愚公移山呢?
砂金叹了口气。
倒也不必如此破费。
纲吉揉了揉小孩子的头,“怎么突然叹气了?”
“我在思考工业时代的众多造物与亘古不变的时间河流究竟谁能够赛跑到世界末日,这是一个简单的现代性命题,但只拥有经验性答案而非实证性结果。”砂金抬头看向纲吉。
“恕我直言,纲吉。”小砂金伸出手,指了指彭格列的那座稍微矮一点的山,又指了指那小小的,只有一人高的机器,诚恳发问,“所以到底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它能够承载这么多东西呢?”
“只是一不小心准备的多了点……”纲吉摸了摸鼻子,“大家都很喜欢你嘛。”
一人准备一点点,怎么不算一种积土成山呢?
就是可怜了砂·愚公·金。
这跟愚公搬走山的土堆堵在别人门前成了另一座山的地狱笑话有什么区别。
“其实它的承载力还可以。”入江正一为自己正名,虽然他现在还在捂着肚子,对着这几座山估算了一下,“大概……三分之一?”
已知,这里有三座山。
又知,三的三分之一是一。
问,入江正一觉得自己那小小的一人高的机器能搬走多少座山。
砂金麻木的看着大家开始热火朝天的试图从三座山里整出来一座。
主要是帮迪诺缩减他搬来的那份——因为纲吉准备的居然真的恰好是完美符合承载力的一座山耶!
耶。
砂金从山堆里摸了摸。
拽出了一条……毯子?
“小殿下最喜欢在这个毯子上晒太阳了!”
砂金默默放下。
这些人跟着巴吉尔叫小殿下,听着听着就听熟了。
砂金又从山堆里摸了摸。
这次是……毛衣?
“我亲手打的毛衣毛裤!不知道那边是什么天气,不能冷到小殿下!”
砂金往那边看了一眼,是个西子捧心的,肌肉快从西装里爆出来的大汉。
砂金:……
打的不错,就是下次别用大红色的毛线打。
还是有点太喜庆了。
再看看吧。
于是砂金从这堆东西里翻出来了牙刷牙杯洗发水沐浴露甚至还有一次性内裤。
……他是回到正确的时空,不是去荒星挖西伯利亚大土豆,不需要把整个彭格列除了墙以外的东西都带上。
他回的是工业时代,不是远古时期,没有茹毛饮血会吃人的怪物,人类的平均寿命也不会掉到二十五岁。
望周知。
所以把那个古董花瓶放回去吧,他只是上一次顺手把花园里的黄蔷薇插在了里面而已。
不必因为这个就把它也搬进行李里的。
最终,在层层筛选和砂金的无奈劝说之下,总算把这一堆东西缩减进了两个行李箱里。
迪诺坚持把那个大的能当腰带的蓝宝石塞了进来——那玩意还是个套装,还有手环戒指等物件,除此之外,还塞了点非常实用的金银饰品。
俗气吗?俗。
但按他的话来说,要是出什么意外,好歹有点钱能用来生活。
同理,行李箱上的一盒子吃的也是这个用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盒子有点眼熟。
水晶壳,木质雕花,金色的锁扣……
行李箱满的如同马上要炸开的石榴,该说不说,质量是真的好。
一看印记,果不其然又是彭格列出品,还加装了先进的防盗措施——特指和砂金一样高的小型虹膜扫描仪。
“我走了哦。”砂金挥了挥手,头上有一顶小帽子,来自里包恩。
“……下次见。”砂金换了个说法,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下次见!”
“小殿下你要好好的啊——”
“记得常回家看看!”
我们依旧会在时间的河流里不断重逢。
所以啊,请永远相信,这一次的离别,会是下一次遇见的前奏。
【滴,时空检定成功,玩家存在确证,系统结算开始。】
「太好了!卡住的进度终于动了!天呐你知道我修了它多久嘛——」
【成就·跨越时间的河,已达成。】
【成就·过去与未来在现在的相遇,已达成。】
【成就·行向迷途的路,看见澄澈的天,已达成】
……
已经是常规操作了,鸣神理已经学会不看它们了。
这弹窗跟不小心把盆子里的黄豆撒在了地上一样,滚的到处都是还得一个一个叉掉。
真是的。
你要是给成就附带点奖励,他还能多看一眼。
好抠门的系统,啧。
小心他以后都穿砂金卡去抽卡哦。
直到最后一条弹出。
【成就·你好,明天。已达成。】
鸣神理微微垂眸。
这一次,与其说他拯救了别人,不如说是拯救了自己。
投身于基石的那一刻,他想抱抱纲吉来着。
他看着快哭了。
嗯,虽然最后没抱到。
拯救世界这种事情,或许只是因为一点点的感同身受和一点点的温暖火光吧。
他乐意和世界赌一把输赢。
现在,他依旧赢了,不是吗?
所以。
你好,明天。
你好,未来。
他曾狂热的奔向深渊,又在一双双手的托举之下,从深渊回到人间。
他便也将冬雪落下后的春满园带回世间。
去地狱一趟,谁又能说得清那些过往的事情,最终会导向什么样的结局。
过往塑造未来。
有人被过往捆缚,有人希冀改变过去,有人认为没有未来可言。
但人啊,也不是非得问出一个问题的答案。
人会死亡,但不是为了死亡,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称号·我见明光已装备,佩戴此称号自动获取「温暖的,簇拥着」效果,「家庭教师」相关人物亲和度永久增加100%,「里世界」相关人物基础好感度加成30%,「生命」类别亲和度永久加成100%。】
【死亡是生命的终点,而生命是时间与万物共同织就的诗篇。】
【你的旅途仍未结束,活下去,祝你好运。】
【你用死亡托举了世界的新生,时间刻印下你不灭的痕迹——此刻,万物奔你而来。】
【砂金·扮演值:100%。】
【人物卡面永久开放,人物技能永久开放,人物关系永久固定,人物切换功能永久开放。】
【世界线不可检定。】
【世间的砂石铭刻我们的光阴,时间为我们颂唱永恒的赞歌。】
【不论你身在何方,灵魂永远会回归故乡。(特殊祝福)】
「我丢!小小猫!这东西!我们开到大的了!」
红字的字体都在颤抖。
「复活技能!这玩意标明了是复活技能啊!」
「我们赚大发了!!!」
————————
更的晚了一点抱歉抱歉——
我不会拖到下一本的!不会!!!
第129章 砂金(29):儿童相见不相识。
复活技能不复活技能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落地坐标好像出问题了。
选项一,载重超标后发生了亿点点坐标偏移。
选项二,自家的系统卡了一手bug,没有按照预估时间到达指定方位,造成了最终位置偏差。
选项三,上面两条都对。
出现了这个选项,还是单选题——
那还需要什么犹豫!
于是猫选D。
说不定是什么“命运的指引”之类的东西——
总感觉好像还是有些什么诡异的乌鸦嘴加成。
咳。
不过问题不大。
这种时候,纲吉准备的那些小东西就格外突出有用了起来。
将两个行李箱收进系统空间,金发的孩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拐过一个巷子口,却依旧没能走出这岔路繁多的街道。
根据房屋的装饰和规格颜色来看,这里应该还是意大利。
就是不大确定是哪座城市。
还是那句话,谁让他刚来这里就马不停蹄的被自己推着做各种事情,压根没什么时间来记忆某座城市的某个地方的小巷子长什么模样。
“附近的地图能调出来吗?”砂金问他的家养小精灵,“先别激动,好运带来财富,但人不一定能抓住财富——先打住,我们可能要有一点小麻烦了。”
砂金缓缓停下脚步,目不斜视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做出一副在等待着谁的模样。
但那些目光已然敏锐的落在了他身上,明里暗里的打量,在触及到衣服边角的的纹路时骤然缩回。
然后又探出来盯着看。
这里是意大利,彭格列的影响力还在。
但这可并不意味着安全。
在强大的后盾也无法掩盖他如今孤身一人的事实,彭格列的徽记只能充当一时的威慑,他如今还是幼童体型,属于最容易被大部分人定义为没有威胁的孩童——从而大人们就变成了他实实在在的威胁。
没办法,要从里面的小巷出来,可只有这一条路。
要不怎么说命运从未公平呢。
有得必有失,衡量代价,在不算美妙的现状下攫取最大的利益,是他做的最熟练的事情。
要不先薅一波羊毛吧?
砂金蠢蠢欲动。
一边的某个没料到拐弯如此迅速的红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那什么,你要不看看那几个光环都加成了些什么?
如果把人类比作猫科动物,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猫薄荷啊!
哦,那确实是挺麻烦的。
哈哈,我们系统和玩家真是太有生活啦!
“还没查到吗?”砂金微垂双眸,使劲压榨无辜红字。
「查到了查到了,这里是罗马!」家养小精灵立刻回答,他刚刚强制征用了头顶的卫星,生怕复活技能刚到手就用在了自家玩家身上——
不是怕猫被打或者吃枪子,而是怕猫被人一麻袋套回家变成家养咪后身心脆弱日日向往自由而不得……然后嘎嘣一下死了。
咪是一种坚强又脆弱的生物,需要好红字认真保护。
咪伸出的爪爪因为地名稍微往回缩了缩。
嗯,首都啊……这里的风景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这里离西西里最近都要五百多公里……」远一点的直接近千公里。
摔!
入江正一也太不靠谱了帕!
这偏差的也太多了点吧?!
一开始他们定位的可是彭格列庄园哎!
选择性忽视了刚刚系统给玩家炸烟花式弹弹窗的红字无师自通了宁可责怪他人,绝不内耗自己的伟大技能。
干得漂亮(bushi)。
“我记得,彭格列的影响力,早就不只有西西里岛了吧?”砂金不慌不忙的开始顺着地图倒腾小短腿,把待定钱包们抛之脑后,“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罗马休息两天好了。”
等他回去再面对来自纲吉的疾风暴雨。
红字说,教授已经“帮”他把老底都抖落了出来——
十年后平静版纲吉是限定款。
毕竟就他干出来的那些让对方杀了他然后拯救世界之类的非常适合写进虐文小说里的事情,十年前棕兔子咬人的概率已经飙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但他现在是个小孩子耶。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不回去上学嘛。」
红字鄙视他。
“你话密了。”猫手动微笑。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问十年后的纲吉你有没有拿到克莱斯顿的毕业证?」
“只是一点点的好奇心,毕竟那个学校看上去真的很无聊。”砂金伸了个懒腰,“无聊也有无聊的用处,至少我能够确定我一定会回到十年前——并且纲吉真的抓我去上学了。”
他在十年后世界浪了这么久,算算日子……纲吉要是精准履行约定……
现在回去,等待他的可是满满当当十分“充实”的学习时光。
痛,太痛了。
“罗马有着非常特别而美丽的风景,不是吗?”砂金眨眨眼,“我们可不能辜负它啊。”
“在这里度过一个美妙的假日,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才不是为了逃避上学哦。
“这可是连公主都不会拒……”
再拐一个弯,地图上显示的出口马上便要到了。
就在此时,一股有些浓郁的血腥气从旁边的巷子里传出来。
砂金轻叹一声。
“早说了,干我们这行,不能太善良。”
他抬脚往巷子里走去。
没有脚步声和枪声,这里也已经靠近正常区域,大概率是已经逃出来了,就是能不能走出去……
把人丢医院好了。
咪救人,但咪弃养。
巷子不算深,似乎是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传来,里面也传来了些许动静——
就看对方敢不敢待在原地赌一把了。
他可不会再度深入这些巷子。
说不准又得演变成对方以为“前有狼后有虎”遂绝望自杀之类的人间惨剧。
追着人救什么的还是太高看他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里面那人侧躺在地上——在逃走和留下之间,选择了……装死。
嗯……
还挺有特色啊。
小孩子的脚步轻,看见巷子里有人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听脚步声,应该是小跑过来的。
地上的男人松了口气,腹部也微微起伏起来。
小孩蹲了下来,有点暖意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放松了下来。
“这位先生,你还好吗?”这话刚出口,小孩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说的不大对,又改口,“你还活着吗?”
都浑身是血流了一滩滩了,这明显就是很不好的样子啊!
但小朋友满含担忧的声音,依旧带来了一点难言的安心感——大概就是从黑暗里脱身,终于走回阳光下一样吧。
太好了。
孩子……跟他说的一样,是黎明和希望啊。
“我马上去找大人过来!大哥哥记得先努力活一会啊!”
小孩戳了戳他的肩膀,看样子是不大敢接着动他,又认真的叮嘱道。
用的是意大利语,应该是本地的小孩。
找附近的大人……?
不,不行!
万一找过来的人是追杀他的那群乌鸦雇佣的家伙——
他想要脱身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趴在地上的男人情急之下扭过头,是张亚洲人的面孔,或许是因为面向地面太久,脸上有几道灰尘的痕迹。
他用尽全力,抓住了小孩的衣角。
“不,不要……叫人。”他的意大利语说的磕磕绊绊,显然也不是很熟悉,但胜在口齿还算清晰,“最大的医院,拜托了。”
他现在只能选择一个看上去最能够得救的选项。
谁让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呢。
意大利是流着黑色血液的地方。
但他只能赌一把。
仅仅依靠警方,这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根本不可能被连根拔起。
更何况,警方……呵。
没有人会比在组织里待了五年的他更清楚,组织的能量究竟有多大。
他是叛徒,又不是傻子。
所以,他选了第二个选项。
求助……那位西西里的教父大人。
因为意图带着组织的重要研究人员出逃,但由于FBI的横插一脚……被抓住之后,交给他这份资料的男人已经成了组织的实验品,前些天更是被当着他的面带去了最底层的黑狱,他知道那是处理“废物”的地方,那人已然是十死无生。
他沉默了太久,按理说也应该继续沉默下去。
可……
灰原救了他一命,他却在紧要关头给了他一枪。
他不敢看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更不敢想象他当时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是亚裔,加入组织也不过是为了躲避那群人的欺凌,可一入泥沼,又如何能脱身。
灰原是第一个教他的人,也是第一个说要救他,带他离开的人。
……是他干了猪狗不如的事情。
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又看见了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
她没说话,只是与他擦肩而过。
灰原要救的人,就是她。
真可笑,救人的人死无葬身之地,被救的却依旧行走在黑暗之路上,帮着组织做尽恶事,杀人无数。
可他又怎么能指责她呢?
当晚,他失眠了。
他手上的资料早就解锁了,是逃亡路上,女孩自己解开的。
他也知道,黑衣组织依旧在查这份资料的下落。
对着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透进来的房间,他恍然想起,这是在地下。
他们是阴沟里的老鼠。
他翻身下床,把资料塞进了暗袋里。
或许这份回报已经太迟了。
但……他也想去他嘴里说的那个充满着阳光与花朵的地方走一回。
他也想做个人。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
藤原拓人,三日后携组织重要资料出逃,被调往美洲的代号成员波本负责追捕并追回资料。
临走之前,资料他复制了一份,交给了宫野志保一份——他实在无法判断谁是卧底谁又是坏蛋,只能选择信一回那个女人。
她总比他聪明多了。
宫野志保:……
不是不聪明,是很不聪明。
你认识人家教父吗就莽上去?!这个信任也来的太莫名其妙了吧?!
只能说有一万个槽要吐。
可就这个因为不想被霸凌所以加入黑衣组织直接在法律红线上反复横跳的脑子来看……这家伙确实脑袋不大够用。
宫野志保一时失神,失手打碎了一根试管。
听说,第二次来接她回日本的人,已经快要到美国了。
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
此刻,砂金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可惜,走不了了呢。
背着吉他包的年轻人,站在了巷子口的位置。
“你们好啊,需要一点帮助吗?”年轻人笑眯眯的问道。
砂金转过身,被熟悉的声音惊了一下。
这么巧的吗?!
“小朋友,离危险的人远一点哦。”青年人逐渐靠近,地上的男人缩了缩身子,绝望的面对着那个黑皮肤的魔鬼。
波本:……
什么黑皮肤!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一点!
“嗯,要送去医院对吧?我很乐意效劳哦。”波本轻笑一声,“要吃糖吗?先过来好不好?”
嗯,总感觉这小孩看着很眼熟啊。
奇怪。
先哄走吧。
被当成小孩子哄的砂金:……
浑身散发着不妙的气息呢,零。
好拼。
幸好零没见过他小时候长什么样。
耶,是宅家一族的大胜利!
猫眨巴眨巴大眼睛。
“可是,大哥哥,我已经打完了救护车电话和报警电话耶。”对面的金发小孩扯出一个魔鬼般的笑容,“要不还是先逃跑吧?零酱?”
波本:?!
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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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逗猫猫玩[狗头]是灰原的后续哦!
今晚补更!我可以的!我可以补完的!
第130章 砂金(30):抓住那抹暖光。
波本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零酱哎。
还是日语啊哇达西。
好熟悉的语气,好熟悉的词,好熟悉的脸庞还有好熟悉的……资料?!
砂金晃了晃手上从男人身上摸出来的资料,盐都不盐了。
“救你的人很快就会来,资料我就先笑纳了——”砂金转过头对地上的男人说,“剩下的事情会有人安排,不用担心,朋友,不会死掉的。”
“放心,对方真的不是黑衣组织。”砂金将资料塞进口袋里,随口安慰对方,但那安抚的笑容落在男人眼里,却比魔鬼还要可怕,“但是不许对他们说见过我的事情,知道吗?”
咪咪假装大老虎并对你发出了一个威慑。
男人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暗淡了。
呸!那个追杀他的恶魔已经笑眯眯的站在你旁边想揉你脑袋了!
你们俩一看就是一伙的!一伙的!
亏他还觉得小朋友天真烂漫,一见就让人心生喜爱,不想让他卷入这些黑暗的纷争里,没说让他帮忙送东西之类的话呢!
否则——他就要亲手把资料交给敌人了耶。
尴尬了。
男人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
明明子弹打的是腿和肚子,此刻他却只觉得如鲠在喉——
错付了!全都错付了!
干什么把人骗起来杀啊!
男人眼含热泪,被小朋友轻轻松松威胁。
“朋友,虽然……天堂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妙。”砂金压低了声音,拨弄着从男人领口里滑出来的十字架,“但,我想你也不愿意现在就去和上帝忏悔吧?”
男人惊恐点头,“我,我不会说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就对喽。”砂金轻笑一声,“友情提示一下,这里可是意大利,黑·手党的势力可以比肩政府……”
“走吧。”砂金对旁边的波本说道。
猫猫张牙舞爪结束,该逃跑了。
“哦,对了,你可以晕过去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砂金晃了晃手里的资料,对着零酱伸出手,“要来一场盛大又浪漫的逃亡吗?”
……说的好像他们不用逃跑了一样。
干什么报警啊就是说!
并不想和一群警察上演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剧情,面对疑似变小的同期,降谷零在心底哀叹一声。
波·日本警察但似乎现在完全接纳了法外狂徒思维·准备带娃躲避警察追捕·被迫感受速度与刺激·本骂骂咧咧的一把拔起小朋友,抱在怀里找了个方向开冲。
男人安详的亖了。
逃又逃不了,他又不是傻蛋,人家明摆的说了有渠道有能力——要是还大大咧咧的往外秃噜,他还不如现在寄了算了。
哈哈,真是太棒了呢。
男人的眼角坠下一滴泪珠,失血带来的凉意逐渐从腿部传到全身。
“在这里!”嘈杂的脚步声传来,“还活着,上担架!”
“小殿下还没找到吗?”
“附近搜了第三遍了!没找到!”
“往里面找!让这条街区里的人也给我动起来!再找不到小殿下,我们也就不用混了!”
地址都给了,教父大人也说了,他很快就会带着人到罗马。
要是这么久他们都没能找到小殿下的下落……
领头人狠狠打了个寒颤。
“赶紧治!五分钟内人要是醒不过来,你们就都给我去训练场走两圈!”
周围的黑衣人们又四散开来。
波本带着猫左拐右拐,顺着一条狭长的小道,拐进了一条小巷里。
不远处是一家亮着招牌的酒吧。
看地图,已经是整条街区的另一头了。
直到这时候,波本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同时发问。
“你不是去上学了吗?”
“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答。
“我来这边旅游。”
“我来这边旅游。”
好好好,梅开二度。
就骗吧,一骗一个不吱声。
降谷零率先在猫的怒目下败下阵来。
“咳,是个小任务……”堂堂波本大人举手投降,“我本来就是情报组,这个任务又涉及绝密资料,我还是刚到美洲,朗姆也想试一试我,就分到我手里了。”
出师不利的话,想再获取朗姆的信任就困难了。
波本清楚朗姆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明白那人到底有多小心眼还记仇。
降谷零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路是他选的,还是得受着。
“你呢?旅游旅成小孩子了?”降谷零眉头紧皱,开始质问,“是组织对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组织研究的就是永生吧?
他现在手上的资料不算全,但也已经有了些大差不差的猜测。
“是组织送你来意大利的?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换活动,不过是港口黑手党和黑衣组织达成了共识,把你骗来意大利当成了实验体?!”
说不定意大利本土的黑·手党也是帮凶!
都已经身处黑暗世界了,人命不值钱的。
值钱的只有钱。
就算组织之间存在对立,在绝对的利益之下,暂时联合的可能性远大于针锋相对。
这么一想,故事剧情居然也该死的合理起来了。
波本面色微沉,“是琴酒暴露了我们?还是说,为了保下我们俩……”
小咪沉默了一瞬。
就,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啊。
黑衣组织:……
毁谤啊!这是赤裸裸的毁谤啊!
天杀的!他们养猫都养胖了的!
悲惨同期为了保护自己的伙伴宁可以身入地狱什么的……
简直是美强惨剧本啊。
“不行,我们得尽快脱身才行。”波本眉头紧锁,“他们是不是在追捕你?我们得找个合适的机会逃走……这份资料也得送到警方手里……”
咪:咱们是不是跳过了一些步骤?
“先听听我的意见,如何?”小咪伸手拽了拽波本的衣角,努力给他灌输正常版剧情,“不是组织干的,只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波本显然没信。
“就……去拯救了个世界?”小咪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随后赶紧安抚道,“只是大概得重新生长一遍——但和组织无关。”
黑衣组织:青天大老爷啊!
这种长嘴的受害者(?)可真是柯学世界里不可多得的瑰宝!
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干!比真金还真!
“你们俩是卧底的事情,琴酱连消息都没给BOSS发过。”猫摊了摊手,“如果我都被组织当成了实验体,那这么重要的资料,朗姆又怎么会派你来呢?”
“还有景光,甚至还因为出任务过于勤快,成为了大家公认的琴酒二号跟班,在论坛里和伏特加一起被提前踢出「可能的卧底」大排名……”猫没忍住乐出了声。
同时还喜提了大魔王称号。
“真的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鸣神理带着人往酒吧的方向走,他们在这里停留了太久,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至于躲避追捕……嗯,我确实在躲人。”
但也只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彭格列的效率不是盖的,他刚给纲吉打完电话,估计现在教父大人的脚都要踏上罗马的土地了。
顺手给纲吉发了个短信,酒吧里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音乐声配着笑闹声,骰子不断滚动着,跳出一首沾染着疯狂与醉意的歌。
压下心中的疑问,零秒穿波本皮,带着人坐在了吧台上。
“我们这里可不许小孩子进。”台前的调酒师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却在触及孩童那在吧台的灯光下闪着一层神秘的色彩的衣扣时收了声。
“要什么酒。”调酒师对波本的态度微不可查的冷硬了些许。
“波本威士忌。”波本头也不抬,“加帕格尼尼。”
调酒师的手顿了顿。
“没有。”他说。
波本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
这里是买卖情报的地方,不论是谁来这里,应当都不会被拒之门外才对。
“他才新来没多久,我来为客人服务吧。”长相美艳的女人从后面绕出来,调酒师见是她,立刻便往后退去,给女人让出一个身位。
“客人想知道什么?”女人勾起唇角,却看向了鸣神理,“我这里童叟无欺,向来是第一流的。”
“那你们和雾部哪个更厉害?”鸣神理是真的有点好奇,“还是说,你也属于雾部?”
“这可真是个让人为难的问题。”女人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小殿下真的不问问我,教父大人如今在哪里吗?”
“在我身后——”鸣神理往后一抓,拽住一只纲吉兔子,飞机没有这么快,估计是原地起飞,“我站在巷子口的时候你就在通风报信了吧?”
“没办法,谁让小殿下实在是太可爱了,一眼就看到了呢。”女人眨眨眼,“殿下需要酒吗?”
“不用了。”纲吉把猫熟练的抱在怀里,又看向波本,微微一笑,“一起吗?”
波本眼中依旧残存着警惕,但还是跟着纲吉上了二楼。
“她是首领直属,现在名义上的直属上司是巴吉尔——明明从称呼就能看得出来…你是故意逗她吧?”纲吉抱着活生生的小朋友,话语温和的不像话,“虽然来迟了,但……欢迎回家,卡卡瓦夏。”
“我回来啦!”金发的孩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贴着纲吉的侧脸蹭了蹭,“你抓到我了!”
“嗯,我抓到你了。”
烟火祭的树下,他没能抓到他的小精灵。
这一次,他来的刚刚好。
所以小精灵在他怀里了。
“要吃糖吗?”
“好啊。葡萄味……是蓝波的?”
“嗯,他说给你。”
“那个人呢?救回来了没?”
“还活着,死活不肯说你的下落,警惕的跟个刺猬一样,一骗又露馅,倒是个有趣的家伙。”
“好坏啊,纲吉。”
“好好啊,我们的卡卡瓦夏。”
扒在纲吉肩头,小小只的咪给零酱比了个心。
像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的渣猫,脚踏两只船还光明正大的对着相好偷偷摸摸。
纲吉失笑。
欢迎回到人间,卡卡瓦夏。
————————
纲吉:趁着抱抱吸猫[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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