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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无声裂隙

作者:时有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甜味弥漫在齿间,当下尚有暖意,付溪辞抿了下唇,将饮料放在电脑边,叠着手指敲了敲桌沿。


    花招真多。他的视线移到屏幕上,在心里嗤道。


    军部有一堆人精,梁确虽然资历不算最深,但左右逢源,道行不可小觑。


    自己在饭店点过两份甜品,便被对方留意到嗜好,梁确总是表面漫不经心,实则可以做到很缜密。


    加密的邮件跳转出内容,近来有新型装备要投放,下周安排了接洽会议,而试用的装备已经运输到郊外,总工程师届时会做报告。


    付溪辞看过附件的设计图,安静地喝了口巧克力,打算先和工程师见个面。


    他有一个秘书室,平时是钟彦能力最优,也最被重用,两边的办公室在门对门,但付溪辞懒得动弹,拨去了内线电话。


    “先问他什么时候方便,如果说是都方便,那就周五的下午两点。”


    付溪辞交代着,补充:“他不用来,我去他单位找。”


    说完,他利落地挂断通讯,又研究了一会儿图纸。


    期间没被任何事务打扰,偶尔传来一阵放轻的脚步或议论,屋内的暖气供应充足,桌面还贴心地配了一盏屏幕灯。


    付溪辞来军械部那么久,办公环境头一回如此舒适,硬件设施的差距暂且不提,以往他隔十分钟能被意外打断三次,很难专注地处理一件事。


    他这会儿关掉页面,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继而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硝烟会逐渐遥远,所有事物变得越来越好?


    他对此保持乐观的态度,再灵活地转了转钢笔,打开崭新的笔记本,往上面列出几项思路。


    付溪辞字如其人,一手楷书写得漂亮,笔锋很有力道。


    写完,他基本理清了如何与工程师交流,再打电话给梁确,问对方是否与那边沟通过。


    “上个月聊过一次,研究院里都是文化人,他们喜欢知识分子,和我没兴趣多说吧。”梁确随口道。


    付溪辞“噢”了一声,说自己大致了解过邮件,投放的效果应该还不错。


    他说得很平淡,听不出有多欣赏,然而周五那天,他出发去研究院,正巧被梁确看到一眼。


    付溪辞戴着细框眼镜,模样居然像个在校的学生,尖锐的气场被削弱了一些,整个人感觉非常斯文。


    梁确本来要去基地的靶场,特地转过头来:“你近视?”


    旁边的官员也很吃惊:“少将,没事儿吧?难道是上次受伤的后遗症?”


    付溪辞一本正经:“没有,它不带度数,我是防蓝光。”


    官员放下心来,说:“那就好,那就好,您可要多当心。”


    付溪辞的为人偏内敛,不过他能坐稳这里的位置,即便性格比较疏冷,也必然不会是个哑巴。


    他待人接物颇有分寸,这时候微笑着道了声谢,没有热络地展开话题,保持的距离又不至于产生隔阂。


    随后,官员问候了几句场面话,先一步往靶场走,梁确则落后几步,打量了付溪辞一通。


    付溪辞开口:“不方便分享同款,怕被以为是情侣装。”


    “我也没想有乌龙。”梁确立刻声明,以示自己很清白。


    他再灵光一现:“你打扮成这样,很像是知识分子啊,付博士。”


    付溪辞淡淡地抖落:“抬举了,难得装一次文化人。”


    他说得非常谦虚,可梁确知道,付溪辞的念书成绩很好。


    各有公务在身,两个人没再多讲,付溪辞瞧着梁确走往基地的方向,心想,自己有空了也去那边打枪玩玩。


    从而他收回眼神,正好钟彦开车过来,稳当地停到他面前。


    付溪辞从容地坐到后排,途中没怎么说话,回忆着那些图纸的设计框架。


    虽然梁确之前调侃,说大家的平均学历不高,并且上课爱犯瞌睡,但付溪辞显然不算其中之一。


    他读军校的时候出类拔萃,尤其是兵器类的专业课,相关课程的挂科率极高,而自己可以高分通过。


    军械部条件严苛,每年的招聘名额少之又少,付溪辞能被选中,并不是随机的分配而已,全靠他的绩点排在前面。


    部里的工作也相对精尖,各项装备该怎样调试,具体又要如何规范,他们全要第一轮经手,有时候还得负责应急操作。


    付溪辞甚至维修过不少瘫痪的设备,有这些经历在前,他最能和研究院的说上话。


    午后的交谈非常顺利,付溪辞提问,工程师解惑,另外还拿到了运维成本。


    这个数字很庞大,批预算肯定不容易,付溪辞感觉一销假就接到了烫手山芋。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大楼,秘书等在车库那边,自己正准备打电话,腺体却忽地刺痛起来。


    付溪辞对此毫无准备,与之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头晕,以至于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手机砸到地上,他听到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没握紧,屏幕应声碎出几条缝隙,正如他布满伤痕的身体。


    这阵晕眩持续了两分钟,回过神来的时候,付溪辞才发觉自己冒出了冷汗。


    腺体依旧时不时地抽疼,并且这种体验与寻常受伤不同,似乎牵扯到了神经,令他难以集中注意,浑身上下也用不上力气。


    只要周围有人路过,绝对会发现他的虚弱和混乱,付溪辞不禁皱起眉头,庆幸着这趟没喊秘书贴身跟随。


    他的状态已经摇摇欲坠,愣是没去扶住墙壁,步伐略微凌乱地躲去了洗手间,独自忍到半小时后,席卷的痛感渐渐减弱。


    由此,他长出了一口气,继而垂眼打开手机。


    尽管玻璃面碎得很狼狈,但基本还能用,这部分也像他的身体,勉勉强强尚能运转。


    他瞧着屏幕上停留的秘书备注,转而退出去,拨给了主治医生,再迟迟地联系钟彦来接。


    钟彦没有起疑,仅仅是觉得领导的谈话节奏慢了些,但这个很正常,毕竟每桩事务的情况不同。


    “那我送您回家吗?”钟彦发现这会儿到了休息时间。


    按付溪辞往常的脾气,多半会趁热打铁,到办公室写好这次会面的纪要,钟彦嘴上问归问,已经在导航折返。


    今天偏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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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西边出来,他居然听到付溪辞说:“对,我现在回。”


    付溪辞平静地讲完,钟彦愣愣地握住方向盘,紧接着,开心地应一声。


    从他的视角看来,事业狂领导重伤痊愈,终于学会了放缓作息,这可是一切转好的表现。


    随后,付溪辞回到别墅,被钟彦欢天喜地说了再见。


    “好的,下周见。”他表现得毫无端倪,声线连抖都没抖,机械性地做出回答。


    屋外还是黄昏,付溪辞慢慢走进室内,却抬手开灯,沉默地拉上了窗帘。


    他再看向柜内的瓶瓶罐罐,这类补剂自己最近没吃,横竖对病情没有缓解,撑死了有一点保健作用。


    失感症没有针对性的药品和手术,付溪辞之前得知这件事,唯一的感觉就是很闲。


    身患绝症的多数逃不过化疗放疗,或在各个试验组之间尝试多种方案,而他两手空空地出了医院,只需要等待匹配结果。


    付溪辞现在有了新的体会,这该称为无助吗?饶是自己大风大浪地趟过,面对失控的腺体却没有办法。


    他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儿,不多时,主治医生敲敲门,当面询问他的情况。


    了解过下午是怎么回事,医生说:“我有联系检测中心,你的样本几乎排斥所有信息素,他们问我能不能降低标准。”


    语罢,他分析:“指标最好能在70分以上,但有60分的话,我们也可以试试,总比一天天拖着好。”


    听他的说法,范围貌似能因此扩大不少,可付溪辞心里很清楚,目前问题是40分的都没有。


    付溪辞不去戳破,不过他有些好奇:“数据库应该被翻到底朝天了吧?”


    医生含蓄地说:“最开始采样的是看过,后面有好几批,任职变动没顾上的,第二区第三区的,这些都在着手核对。”


    付溪辞没继续盘问,朝他表示辛苦,因为自己不方便频繁就诊,害得医生专程到家来看病。


    期间他没流露过多的情绪,医生则支支吾吾,安慰他腺体有波动并非全是坏事。


    “说明它在工作,不是彻底瘫痪,还有可能被标记。”


    付溪辞对此笑了一下,不知道信没信这套措辞。


    医生斟酌再三,建议:“少将,接下来我说的或许冒昧,你也可以试着想想,有没有遇到过合拍的人。”


    “怎么?”付溪辞疑惑。


    医生紧张地解释:“信息素的匹配率越高,越可能出现好感,您有过么?”


    付溪辞吸了口凉气:“很抱歉,如果需要我说真心话,我一直不太看得上Alpha。”


    医生作为Beta逃过了扫射:“。”


    付溪辞描述:“我并不是针对个人,想来你也明白,这个群体普遍而言,文明的程度不是很高。”


    “容易被他们的信息素影响,在我眼里也属于行为艺术。”他揣摩着自身心态。


    付溪辞顺着这条逻辑往下说,在生和死之间,选择了微微扬起下巴。


    “查出来没有Alpha能干扰我,抛开别的不说,其实我很满意。”少将甚至可以抛开失感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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