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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热巧克力

作者:时有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来欣慰是产生了曲解,付溪辞那点荣誉感全没了,整个人的身心备受冲击。


    她称呼我和梁确什么来着?他恍惚。


    付溪辞难得宕机,眼睛微微睁圆,两三秒没能消化台词。


    这些年,他连一条绯闻都没传过,即便作为Omega待在Alpha堆里,从军校到军区也没人敢冒犯。


    此时此刻,被销售搞错了身份,付溪辞手足无措,仿佛好端端的被踩住尾巴。


    在他的旁边,梁确同样被那句问候劈了一道,不懂什么滤镜才能照出他俩有猫腻。


    梁确正打算解释,付溪辞抢先一步,僵硬地朝销售开口。


    “老公,哪来的老公?我跟他怎么可能结婚……”


    短短一句话,他的情绪不太平稳,包含了茫然到惊讶再到崩溃三个阶段。


    付溪辞没什么撇清的经验,着急地说完,措辞难免仓促,犹疑地朝梁确望去。


    求助的动作做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地忍住,眼前的情景实在超出常理,自己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向对方。


    由此,付溪辞的内心拉扯了一番,头脑随之降下温度,勉强恢复了往常的镇定。


    他的语气愈发生分,保险地打补丁:“也没谈恋爱,没有别的关系。”


    梁确捏着房产商的广告纸,盖棺定论道:“我们不亲,普通同事。”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着,很是郑重地维护清白,这架势不似寻常人等解释关系,更像被纪律监察抓了地下情,生怕对方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除此之外,他们原先交头接耳,眨眼就各自离了五步远。


    销售:“……”


    她作为这里的业绩冠军,本不该判断失误,见状有些尴尬,应了句“原来是这样”。


    站在她的角度也特别冤枉,付溪辞上午过来咨询房价,下午他再次折返,身边多出一个相貌和年龄很相衬的Alpha,并且是这位Alpha显然要为购房买单。


    她观察到的不仅如此,在付溪辞说话期间,梁确耐心地听着他的意见,还隐约聊起书房如何布置更舒适。


    他们甚至讲完书房的窗户必须敞亮,又说了卧室和阳台越静越好,再嘀咕到精装房的交付快不快……


    都这样了,难道不是在备婚吗?!!销售难以置信。


    “不好意思。”销售内疚,“我看您和这位先生很熟,一下子想得太窄,感觉你们挺默契的呢。”


    付溪辞惊疑:“还好吧,就合作过几次作、作业。”


    他说得有些磕绊,销售怎么也想不到他差点讲的是作战,而梁确猜准了大概。


    双方针锋相对过,一起临危受命过,无论是否自愿,托付了几次生死,对彼此的行为和心理很有忖度。


    梁确轻轻地笑了一声,神特么写作业,以他们那儿的平均文化水平,上课想不睡觉都费劲。


    付溪辞意识到了他在笑,随即磨着后槽牙,忍不住想要瞪过去,而销售掀过话题,问他要不要逛样板房。


    “是我想买一套现房,正好他知道这里不错,所以有空就带我过来。”梁确替付溪辞接话。


    销售重新振作起来:“请这边走,不过我们看房需要验资,您现在方便么?”


    他们的门槛是五百万,梁确随便挑了张银行卡,付溪辞贴在他边上晃进去。


    两个人的气场很是奇特,刚才还在纷纷抓狂,看起来很是抵触对方,这会儿又有商有量,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嫌恶。


    销售叹为观止,很难理解他们的关系,索性抛到脑后,自顾自在前面讲解布局。


    “我们的标准是一梯一户,全屋做了新风和地暖,两百平方以上的都靠湖,在阳台可以看到景观。”


    “一般是这间做主卧,连着衣帽间和卫生间,风水坐西北,俗话里有利于婚姻和谐,事业和贵人也很畅通。”


    这套话术她背过很多遍,大多数人会对风水感兴趣,然而梁确无动于衷,琢磨着房屋结构。


    他问:“你们这里是几级防火几级承重,有没有独立的能源系统?”


    销售鲜少被主动问起这个,好在她被培训过,知道其中的情况。


    她道:“防火和承重是按照民用的做,有发电设备,前些年你们也懂,万一有点事,这里可以撑好久。”


    混乱的十二年里,前八年的形势非常糟糕,逃难都不知道逃哪儿去,不过后来慢慢转好,联盟从东向西建立了极长的防线。


    近四年间,以防线为界,南北两方差异极大,南方战况很胶着,艰巨地收复土地,北边已经恢复运转,就业率创下了新高。


    首都处在北方,可以说是联盟最安全的地方,但大家依旧普遍缺乏安全感。


    开发商明白这点,高档楼盘自然做了相关措施,即便顾客没顾得上问,他们提出来也是加分项。


    “我讲的不是那些变异的还能出来,它们没反扑能力了呀,拉业绩也不能说这种晦气话。”销售补充。


    她向梁确说:“以后如果有全区维护之类的事,这边也有净水设备,保证正常供水供电。”


    梁确在研究客卧,朝她道了声谢,付溪辞则看着门框尺寸。


    他的切入点也很新奇:“你们的电梯是多宽,急救担架进得去么?”


    销售怀疑他们是要买房避难:“这我真得问下,稍等,应该没有问题。”


    她没继续陪着,示意他们可以自便,继而匆匆去找主管打听尺寸。


    梁确看向付溪辞:“你怎么想得比我还细,二十七八就考虑到七老八十了。”


    “不是老了才会喊救护车,这年头,年轻人的身体素质没强到哪儿去。”


    付溪辞这么说着,错开梁确的目光:“反正你备着点好。”


    梁确道:“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之前进山里碰到塌方,跟着我的一个都没事。”


    闻言,付溪辞无奈地点评:“你那是运气不错。”


    梁确恭维:“你的也很好,愣是把你救活的那几天,那些医生估计祖坟一直在冒烟。”


    付溪辞轻轻地嗤了一声,没有理会对方的打趣,因为他向来棱角分明,这时的冷落并不算突兀。


    现在他们看到卫生间,洗手池一类的设施做好了干湿分离,摆在窗边的浴缸约有两米。


    “预留那么大的地方用来泡澡?”梁确皱起眉,“都能跳水了,在家培养运动员?”


    付溪辞说:“如果我想得没错,这个大概是双人浴缸。”


    梁确发笑:“洗澡还要一起啊。”


    付溪辞唾弃:“谁知道,我部里之前有一对谈恋爱,喝水还巴不得一人一口,发现的时候我宁可做个近视眼。”


    对此,梁确问:“那你后来有没有干涉,拉拉扯扯的影响办事吧?”


    付溪辞沉思:“考虑过,不知道怎么开口,真影响了再说,要是他们被我讲一句就能分手,其实用不到我来拆。”


    他这么说着,困惑:“你那儿没有?”


    梁确顺着回忆了下,露出了恨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


    “我懒得棒打鸳鸯,他们在搞死了都要爱,越拆只会让他们越来劲,演琼瑶似的,能和全世界做对抗。”


    付溪辞摊开手,表示大家差不多,做领导的偶尔还要兼任情感专家。


    梁确有些惊讶,很难想象付溪辞解决情感问题的样子,问他出过什么主意。


    “按当时的情况,讲来讲去就一种。”付溪辞分享。


    “大家都不能保证明天怎么样,所以今天想说什么话,当然要及时让人听见。”


    话音落下,他有些唏嘘,以后一切太平,有的是时间消磨和拉扯,情感专家的上岗难度呈指数飙升。


    两人闲谈着,慢吞吞逛完样板房,梁确爽快地付了定金,与销售签好购房合同。


    之后,他请付溪辞吃饭,问对方喜欢哪类菜系。


    付溪辞想吃鱼,梁确选了家创意菜,店里以家烧黄鱼作为招牌。


    坐进包厢,付溪辞低头翻着菜单,点了红糖麻糍和双皮奶,两道全部是甜品,梁确追加了三菜一汤。


    虽说没有提前安排过,但他临时考量的也很妥当,餐厅的人均价格相对低调,几道招牌菜则是完全不便宜,用来商务聚会也拿得出手。


    今天是周六,付溪辞通知:“梁指挥,我下周二复职。”


    梁确问:“你们军械部的办公楼在哪儿,我记得空置了好些年,里面有人么?”


    “留着十来个,其他的全是陪着装备到处跑。”付溪辞说,“先点一批回来开会。”


    梁确抬起眼:“上面八成也要点你开会,到时候见。”


    付溪辞刨坑:“预算是不是都要找你签字?”


    梁确不上当:“你来了就知道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的手只能用来握筷子。”


    付溪辞见挖坑没用,在心里找茬——这是饭桶?


    随后,他忽地凝滞,感觉周身围绕着几缕香味。


    迎面而来略有冷冽意味,还没分析出太多,便悄然散开,携着一种轻盈的松木气息。


    这味道貌似之前嗅见过,在司令部的走廊上,和今天一样,自己走在梁确身边。


    付溪辞心里犯了个嘀咕,尽管自己闻不到信息素已经很久,可要是出现意外,指不定他的病情能有转机。


    “你在易感期?还是用了古龙水?”他突然问梁确。


    坐在他对面,梁确顿了顿,表情很错愕:“都没有啊。”


    平时若非Alpha特地散发,就唯有易感期会控制不住信息素,这香气的来源实在太蹊跷。


    首先梁确不可能故意朝他做这种事,其次,对方既不在特殊阶段,又没有使用香氛产品,那自己察觉到的是什么?


    付溪辞没想明白,而在他走神之际,梁确左顾右盼,找到包厢里有蜡烛。


    “这会儿没点上,可它好像有点气味,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付溪辞循声看过去,那是一个常见的商业品牌,看蜡烛的标识属于木质调。


    紧接着,他接过这盒蜡烛,在手上研究了一会儿。


    因为先前捕捉到的全都稍纵即逝,一般来说,香氛产品还会有层次感,导致他当下并不能很好地辨别。


    一定要付溪辞区分的话,他感觉不是非常像,可原先也没闻得很仔细……


    “司令也摆了一盒,他女儿送的父亲节礼物,和这个差不多,被他放在走廊上显摆。”梁确说。


    付溪辞之前没注意过,听到梁确的补充,那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


    这方面他不好继续打听,生病的事情容易露馅。


    而且,医生和他说过,失感症会破坏神经系统,自己也有概率是恶化,冷不丁出现了幻觉。


    思及此,付溪辞兴致缺缺,把蜡烛摆回了原位。


    “你以为是我信息素?”梁确疑问,“淡得基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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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该去挂号了。”


    付溪辞漠然道:“还以为捉住了梁指挥的把柄,有你信息素的话,我出门告你骚扰Omega,试试能不能把你拉下马。”


    梁确散漫地说:“如果你揭发的时候讲这Omega是你,监察局八成会担心我的生命安全。”


    信息素这个话题其实有点敏感,它与Alpha和Omega的两性往来有强关联,冷不丁被问到的时候,梁确起初有些不太自在。


    不过付溪辞的表情太坦荡,和警察做安检没两样,他当然也不会往别的方面瞎想。


    这人大概是治安新规的铁血拥护者,抵制所有Alpha随便散发信息素,违反者即刻被他拷去惩罚。


    很符合付溪辞的设定,梁确在心里感叹。


    两个人吃完饭,付溪辞与之告别,回到家后洗了个澡。


    别墅前些年换过淋浴设备,可眨眼又是许久,加热器没那么好用,大概需要等个五六分钟。


    付溪辞脱掉衣服,一手撩起偏长的头发,一手探了下水温,又快速地缩回来。


    他的发色是遗传母亲,天生色素就很浅,浑身肤色也是冷色调的白,仿佛一瓶线条暧昧的温润瓷器。


    而在细白的皮肤之上,遍布着大小伤口,裂缝般在他身上蜿蜒,细碎的痕迹或深或浅。


    肩胛骨的轮廓像是蝴蝶,但乍眼看去并不煽情,下面横着一道贯穿伤,被缝合疤痕最为触目惊心。


    要是再深一点点,只需要一点点,有关他的一切,很早就会结束。


    如此惊险的伤口,付溪辞却记不起是哪次留下。


    类似经历太多也太重复,无非是伤疤狰不狰狞的区别,不值得他留有什么印象。


    浴室逐渐漫起水汽,他打开淋浴间的移门,把自己冲刷了好几遍,仿佛能够以此洗去病气。


    付溪辞走进卧室的时候,脸因为缺氧而有点红,反倒终于多了些血色。


    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是检测中心专人与他对接,汇报今天筛选了多少样本。


    [尽管目前的匹配数量没到理想值,可数据库里还有80%没有处理,机构正在努力带来好消息。]


    付溪辞垂眼瞄过这行,关闭了手机埋到枕头底下。


    他心想,针对他的治疗,俞世畅亲自发过话,检测站必然加班加点,医院肯定也战战兢兢。


    以他们风急火燎的架势,还有自己随时恶化的状态,“理想值”但凡不是零,就属于天大的好消息。


    对面讲得还是太含蓄,筛了20%还没有任何线索,说明他的信息素极难产生匹配,剩下的80%也不见得能出一个有用。


    付溪辞闭了闭眼,自己烦也无济于事,很果断地没去琢磨。


    回军械部就任的早晨,如天气预报所说,冬季逐渐回温,微风里夹杂着几分暖意。


    这段日子以来,付溪辞依旧保持着部队的作息,天亮便拉开窗帘,然后下楼慢走了两圈。


    长好的肋骨不宜大动,他走完再吃了一袋面包,呼吸尽量放得很平稳。


    他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些,略微觉得有点渴,但没改掉儿时的陋习,如今依旧不喜欢喝白开水。


    家里没买牛奶,汽水之类的也没有,付溪辞不愿意勉强,索性直接坐上了军牌车。


    路途快开到终点,他发现窗外很热闹,示意司机靠边停住,继而嚣张地摁了两下喇叭。


    早餐店外,众人扭头望来,钟秘书夹在中间,拿着热腾腾的三明治,刚结完账走出队伍。


    兵荒马乱这么一眼,他差点手上一松,幸好早饭没有掉在地上。


    “老大!!”他这声喊得真情实感。


    付溪辞没有下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落到底,他屈起胳膊靠在了窗沿。


    “帮我带杯冰咖啡,谢谢,我捎你一程。”他交代着,积极融入都市生活。


    钟秘书从不反抗上司指令,很狗腿地就要重新排队,而多数人纷纷让开一条道,示意他赶紧买好赶紧去献殷勤。


    然而,他没能如愿挤到最前面,先被一只手提溜了出去。


    “军械部就是霸道,秘书长也排场大,我都差点被挤走。”梁确离开窗口,打包了两杯饮料和一袋点心。


    不料这边和梁确撞个正着,钟秘书被从中作梗,心知对方和付溪辞的关系,立刻摆出了誓死守护领导的姿态。


    随即,梁确轻松越过秘书,看向了车上的人。


    付溪辞的侧影很傲慢,这会儿撑着脑袋,用表情传达的信息张牙舞爪:


    [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天就喝咖啡,到底想不想报到?”梁确假装没读懂其中含义,自顾自地靠近。


    付溪辞嫌他很讨厌,淡淡地扯起嘴角,表示自己即将回到自己的地盘。


    “在军械部的第七年,我准备度过无聊的一天。”他通知。


    梁确无话可说,塞来一杯饮料:“你可别闲着,有事儿要你点头,喝完就看我的邮件。”


    付溪辞就知道撞见梁确准没好事,由此冷笑了声,再按部就班地开始了日程。


    对他来说,机械性的事务确实无聊,谈话、清点和审批,每一桩都在预想之中。


    不过这些耗时耗力,付溪辞没来得及打开咖啡,忙了会儿才加载邮件,喝上一口预想之中的……


    尝到一股甜蜜的味道,他情不自禁地怔住了。


    这居然是杯热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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