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另外一件事梁念没跟别人讲过。
上周四她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彭归在给苏暮转账。
他嘴里还在念叨:“我喜欢这个粉白的,但别的男生都不同意,你们女生敲定了他们就不敢说什么,戏一定要真,显得我是被迫的,不能给看出破绽,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
梁念:“……”
猛男有颗少女心,不适合不妨碍他喜欢。
所以有的时候你以为面前演的是一出地主欺农的戏码,不,其实是一出无间道。
有人还妄图挣扎一下:“我没有这个精神,我能脱了吗?”
“裸奔?”苏暮嗓子大了一点,一副大姐头的排场,“也不是不行,八个机位给你拍裸-照够不够?”
梁念噗的一声笑出来。
马上轮到四班走方阵,每个人都戴了一个带兔子耳朵的帽子准备过去跳兔子舞,兔子舞是一中的早操,除了梁念人人都会跳了,完全没排练只口头交代了一下就直接就上了。
据说四班已经在上次运动会跳过一次兔子舞了,今年依旧跳兔子舞,没有新意没关系。
苏暮在进场时很自信得跟她讲:“我们班是靠颜值吃饭的。”
梁念是不参加走方阵的,也就没听她们是怎么口头交代的,撑着太阳伞在主席台下面光明正大地划水,打算看四班要怎么靠颜值吃饭。
估计是实在看不过去她这么悠哉,徐君交给她一个任务——拍照。
“拍照我不行,找梁听序啊,他是专业的。”
梁听序这人“水仙儿”之名名副其实,从他能接受并支持梁念“拔腿毛”报仇之计就能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有毒”,各种层面的。
且他是个八卦精,这点跟他接触的时间久一点就能发现。
他看着很正派的样子,一双眼睛耳朵整天就盯着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最强战绩就是不知道从哪找出了梁延“不孕不育”的医疗单并到处蛐蛐,网上明星恋情吃瓜,他为了能第一时间吃到一线的瓜一天24小时都能守着微博不睡觉的。
最近他喜欢的一个明星出轨睡粉塌房了。
他由爱生恨走在了粉转黑,从该明星发的第一条微博开始翻,日夜不停的研究,宵衣旰食拿着八倍镜研究出好几个可实锤大瓜,顺便贡献了几句追星心碎文案。
结果莫名其妙的火了,这几天梁念刷小视频的时候就看到很多人在用他的文案。
她在心里轻轻的哼了一声,想着内娱再这么塌下去大家都追狗仔吧。
像梁听序这样的狗仔颜好能唱还会跳,擅长在明星在公众平台发出的信息中寻找蛛丝马迹并非彻底无下线跟踪偷拍,文可写娱乐新闻,武可扛相机拍照。
重点是他唯一的野心只是想让每个网友成为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多好一人啊。
梁念想象了一下多年后“狗仔”事业粉齐聚一堂的场景。
a说:他家都爆出娱乐圈新娃了,我家还没用的在拍男明星深夜垂钓打窝空军,无语了呀家人们。”
b说:谢谢,爆出新娃的那位正是我家蒸煮,事业心超强,平均每月一个有分量的实锤瓜,从不搞假料也不跟车偷拍,号称“狗仔界的柯南”,所到之处必有塌房,粉他不亏。
莫名就有些喜感,她捂着嘴掩饰了过去。
虽然她的建议十分诚恳,但徐君说为了让她有点参与感,最终还是没逃掉这个活。
梁念拿了个相机支架找了个最好的位置,摆烂摆得明明白白,直接开始录像。
四班跳完兔子舞之后所有人从兜里掏出一条粉色的小手绢对着主席台摇得那叫个风情万种,叫得那叫个气势如虹:“你的同学长这样,看脸你给打几分。”
梁念笑得肚子都疼了,给人群里黑着脸的梁听序来了个放大的特写。
他们到底是怎么说服他参加的,在线求个教程,她可以凭这个视频笑他一辈子。
开幕式结束,再听一堆领导叽里呱啦的动员后就是第一天的项目。
梁念闲人一个,梁听序上午是一个跳高,下午有一个三千米长跑,现下都没事,就坐在属于自己班的场地玩手机。
操场上通讯稿一篇接着一篇,开头大多是“秋风送爽,桂子飘香……”
“我们学校有桂花树?”梁念划拉了两下搜索界面问道。
梁听序:“没有。”
答案出来了,他们写的不是一中的运动会。
通讯稿被选播之后会给班级加分,所以每个班的同学都被班干部规定了每个当天没有项目的同学必须写八张通讯稿。
写不出来是常有的事,所以大部分通讯稿都是网上抄来的,每天成叠成叠的往广播站送,企图量变达到质变。
如此梁念就没有心理负担了,落笔开始写。
梁听序凑过去一看:“秋风送爽,桂子飘香……”
“……”
彭归刚送完第一批通讯稿回来,扯着嗓子喊:“哥哥姐姐们,咱抄也带点脑子抄好不好,稍微往后翻一翻,改一改,抄作业总会抄吧?每十篇里面就有三篇一模一样的,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这还往上交搞得别人以为我很瞎啊!”
“好的好的。”
众人哄笑,一片附和。
“就一个运动会而已彭归好忙啊,抄通讯稿的行为真不好。”梁念停了笔进行谴责。
梁听序斜过眼看她。
梁念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格外乖巧。
他以为她要开始放弃抄袭自己写了,结果她换了根笔芯重新开始抄:“还好我不是体育委员。”
梁听序:“……”
梁念乐呵呵地晃着脚抄完了八篇通讯稿,翘起二郎腿无意地看向一百米赛道的起点。
黎放报了男子一百米,穿着班服站在起点十分显眼,身形挺拔,沈家基因挺好,他们家的人好像没有丑的,校园操场跑道这个限定环境衬得狗都能有几分少年意气。
骚瑞,梁念移开眼,晦气。
——
沈家别墅客厅内。
沈听海正坐在沙发上,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唐装,手里摩挲着一根拐杖。
管家站在一旁,低声道:“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沈于梅问道:“爸,您刚从沪川回来又要出门?”
“小放他们今天运动会,我也去凑凑热闹。”
沈听海当然没这种兴致,他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一双儿女:“你们今天不上班?”
沈于梅被他看了一眼就觉得一阵心慌,面上却迅速笑开:“这不您今天就回来,我跟聿淮当然得去接您。”
“人还活着,不用你们两个人来抬。”老爷子的声音冷硬。
多会说话一小老头。
沈于梅面上僵了一瞬,分分钟又一扫而空:“这说得是什么话?您身子骨硬朗得很,我们就是心疼您。”
老爷子的眼神又扫过沈聿淮,沉着脸冷哼一声:“听说小放和听序打架了?”
沈于梅:“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打打闹闹很正常……”
“那就是打了。”沈老爷子板着脸打断她,“原因。”
沈于梅:“小孩子打架哪有什么原因的……”
“黎放拽了梁念的头发,梁听序是为她出头。”
一直在旁边不声不响的沈聿淮终于开了口。
沈于梅闻言回头狠狠地瞪着他。
“瞪他做什么?你听到都没觉得好笑?真以为我人在沪川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魏冕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说我外孙欺负他外孙女!”
沈于梅心里怨怼,现在的女孩太矫情了,就是被揪了一下头发而已,小题大做。
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宝贝金疙瘩了。
她对梁念没什么好感。但无奈于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确实是整个北渝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沈于梅想了一下梁念能带来的利益,平复缓和了心情。
说出了一套早就想好了的说辞。
“是,男孩子嘛,年轻的时候都这样。喜欢欺负有好感的女孩子,小放那边我会好好教育的,而且尔尔那边也没吃亏。”
“你的意思是自己主动惹事,还怪别人报复?”
沈听海盯着她看了几秒:“他这个年纪了还拽女孩子头发,说出来我都觉得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才上幼儿园。教养风度都喂狗了?”
她还想为自己和黎放辩解两句。:“爸……”
老爷子拐杖一杵,直接打断她:“就会爸爸爸的,怎么,觉得就是一件小事,我是在偏帮?”
“我没有。”
他的表情里带点恨铁不成钢。
“已经成年了还觉得暴力戏弄是表达喜欢方式的男人,你让谁能放心把闺女交给他?小放要是对尔尔没那个心思也别勉强。”
“没那回事,小放对尔尔挺喜欢的,两人还是青梅竹马……”沈于梅被他说得冷汗涔涔,连忙摆手。
“谈感情就好好谈感情,谈利益就只谈利益,把两个混在一起和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一样的道理。”
老爷子哼了一声,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小放今年19岁了,也该懂点事了。反正你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在想好怎么教育好他之前就不用去上班了。
“停职?就因为这点小事停我的职?爸你真是老糊涂了!”
“小事?你自己亲生儿子的教育问题你说是小事?!”
沈听海的目光在沈聿淮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沈于梅:“我当年就是因为没有管教好你,才让你一直无法无天胆大妄为!你也给我好好反省!”
沈于梅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去追时沈老爷子和沈聿淮已经乘车离开。
车子里没人说话,安静而又压抑。
过了好久老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听说最近小放和魏家那两个上学都是你接送的?”
“正好有空。”
“那你也挺闲的。”老爷子的语气不咸不淡。
沈聿淮一直接送四个孩子上学自然是沈于梅让的。
目的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暗示魏冕她能指示得动他做司机,她在这个家里待得久,沈聿淮在沈家也是要仰仗她鼻息的。
他那个女儿能有这么愚蠢的想法老爷子并不意外,说不定还在为这次沈聿淮听她的吩咐而感到沾沾自喜,却没想过从头到尾沈聿淮为什么会配合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魏冕那只老狐狸不是她能拿捏的住的。
沈听海偏头看向沈聿淮,目光里显出一丝复杂,相比起九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眉宇间看不见当时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内敛。
他慢慢开口:“尔尔很年轻。”
沈聿淮轻微地点了点头:“17岁,确实很年轻。”
“她这个年纪可能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对待人和感情欠缺考虑,想得不够远,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欺骗感情,你说是不是?”
沈聿淮的眉峰蹙了一瞬。
跟聪明人讲话不用那么彻底,老爷子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沈聿淮神色不变,扭过头轻嗤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