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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交锋

作者:鹿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直哉少爷!!!”


    惊呼声炸起。


    和禅院直哉的预想完全不同,跪在地上的人成了他自己。


    好在有禅院直哉的地方,人都比较少,眼下他狼狈跌倒,没什么族人看见。


    在无人看到的视觉死角,那级断裂的木阶上悄然飘出一根打着精致绳结的黑线,悄然无声消散于空气中。


    “是什么东西倒了吗?”


    桑原新也听到动静,焦急询问。


    手中盲杖往前一扫,愣是敲在了禅院直哉肩侧,力道不重,但也不轻,恰好把控在了无意而为之的范围之内。


    他看不见啊!


    用盲杖探寻前路很正常吧?


    他怎么能料到有人跪他前边了呢?


    不能怪他的!


    “你!!”


    禅院直哉哪受过这委屈,此刻眼睛都气红了一圈,瞪得大大的,试图以此逼视桑原新也。


    可一抬头,他便被对方那根绸绿色的发带抓取了全部注意力。


    那抹浓烈的常磐绿似乎要将他拴紧,绞死,说不上来的窒息感瞬间遏制了他的咽喉。


    晃眼间,禅院直哉误以为院子里种的那棵悬铃木的叶片落在了桑原新也的肩头。


    桑原新也茫然又无措问道:“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手掌之下挤着沙粒和小石子,阵阵刺痛传来,终于回过神来的禅院直哉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在外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对方还是他最看不起的非术师,他没当场爆发都算是能忍的了。


    但很快,禅院直哉就意识到眼前之人什么都看不到,心下骤然一松。


    他悄声站起来,回头狠狠给侍奉他的妇人扔了一个眼色。


    “什么事也没发生!”


    禅院直哉把手心翻过来,掌心有些许被尖石子划蹭的红痕,渗出了两三根血丝,不是很严重。


    “真的吗?直哉先生?”


    桑原新也像是生怕一会儿会撞到什么,眉心微蹙。


    “可我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刚想说一句他才不是什么东西,回归的理智又让他马上把这话吞了回去。


    “什么也没有!我刚刚已经给你挪开了。”


    “这样啊!那就谢谢直哉先生了。”


    桑原新也意味深长地说着。


    在念叨禅院直哉的名时,轻快地扬起了一个调,听起来别有韵味。


    墨镜朝向了禅院直哉这边,漆黑的镜面倒映而出的剪影镀上了一层明媚春光,却莫名瘆人。


    禅院直哉冷汗刷一下掉了下来。


    他小声咕哝:“真是见鬼了。”


    “直哉先生?怎么了吗?”


    桑原新也冷不丁出声。


    禅院直哉脚下一踉跄。


    “……没什么。”


    差点忘了,眼盲之人,耳朵总比常人要灵敏不少,他说的够小声了,没想到还是被听到了声。


    他定了定神,抬起下巴。


    “赶紧的,你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我今天可还没练琴呢!都是因为你来得太迟了。”


    桑原新也唇角捎着腼腆的笑意。


    “抱歉。”


    先前那颗置石并未挪开,依旧摆在那。


    禅院直哉直勾勾盯着。


    可惜对方并未如他所想的那样被绊倒,而是用盲杖在身前轻扫,击打障碍物,随后便以一种稍显笨拙的步伐成功绕了过去。


    遗憾的轻嘁被窸窸窣窣的林叶声所掩盖。


    早在来之前,桑原新也就知道这一趟绝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


    果然!


    他这才刚进门就被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给刁难了。


    真坏啊!


    居然还故意把石头带到他前边。


    欠教训。


    “不好意思,忘记提醒你有块石头了。”


    禅院直哉毫无歉意地说道。


    桑原新也浅笑着,握着手中的盲杖,面颊带着一点点好看的淡粉色。


    “没关系的,直哉先生。”


    他要是真看不见岂不是要被禅院直哉欺负惨了?


    看看这家伙勾唇笑的样子,不干点坏事心里不舒服?


    以前也是这么对那些无辜的调琴师的?


    给他等着!


    他保证今天之内让禅院直哉狠狠吃上一堑。


    禅院直哉盯着那根有些碍眼的盲杖看了一会儿,绿眸一转,就生出了坏主意。


    “我们家也没那么多障碍物,你那根东西,就别用了吧?这里的房子可都是些老古董,你要是敲坏了门和柱怎么办?赔得起吗?”


    漂亮青年局促咬了咬下唇,松开时,上面浸润了些许浅薄的水光。


    禅院直哉下意识挪开眼,四处巡视。


    他突然想给自己找杯水喝,喉间又干又涩,着实不舒服。


    “可是……它也算是我的眼睛。”


    “我们家有很多仆人,有事叫他们就行了。”禅院直哉偏头朝边上的妇人使了个眼色,矜傲地说,“再说了,又不是不还你,你走的时候,会给你的。”


    后者当即上前,取走盲杖。


    “桑原先生,请交给我暂为保管。”


    桑原新也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那好吧!麻烦了。”


    “您客气了,应该的。”


    “需要我扶你吗?”


    禅院直哉纡尊降贵地说着,还伸出了手。


    俨然一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姿态。


    “那就谢谢直哉先生了,您可真是一个好人。”


    一张好人卡贴出,禅院直哉心安理得收下了,甚至还颇为得意。


    明明是自己有意为难,对方却不得不这么做,还要反过来感谢他。


    这种操控他人言行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桑原新也摸索着向前伸出手,抓空了好几下,终于在其他侍从不忍的目光中碰到了禅院直哉不断闪避的手臂。


    然后,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客气了,既然来了禅院家,那就是客人。”


    禅院直哉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几乎是面目狰狞地把这番场面话给说了出来。


    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但他也没觉得桑原新也是有意而为,对方脸上的不安不似作假。


    桑原新也又笑了。


    “直哉先生真是好客。”


    没将他给绊倒,就特意把他往木柱上带。


    忒坏!


    “直哉先生,是不是我的力气太大了?对不起。”


    禅院直哉忍着小臂上的抓痛,皮笑肉不笑地搀住人。


    这家伙把他的手臂当什么?


    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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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犬的牵引绳吗?


    松点力气会死不成?


    禅院直哉疼得想抽气,费了老大的劲才忍住。


    “墨镜也不用带了吧?等会儿进了屋里,可是很暗的,没办法,这种老宅子就是这样。”


    于是,桑原新也又把自己的墨镜递了出去,露出那张绮丽艳美的脸。


    禅院直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惜了,不是咒术师,不然光凭这张脸,他也能高看几眼,不过这样也好,摆在眼前还是可以欣赏欣赏的,就当是个漂亮的花瓶。


    随即他恶意满满地提醒道:“像禅院家这样传承数百年的宅邸,楼梯很多,你最好步子买小一点,小心点,要是不小心摔倒,把脸给磕破了,那就不好了。”


    禅院直哉臂上力道一紧。


    “嘶——”


    好痛!


    桑原新也:“……我会小心的,谢谢提醒。”


    刚刚是谁说没什么障碍物的?


    禅院直哉接下来倒没弄出什么幺蛾子,乖乖给桑原新也引了路,走到另一处与缘侧相连的三级木阶上。


    “这真的太麻烦直哉先生了,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行。”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了,禅院直哉又施施然解释了一句。


    “要是你摔了,出去说我们家待客不周怎么办?”


    桑原新也笑了笑。


    原来你还知道啊!


    如今禅院直哉站在阶梯上方,自然比桑原新也要高,此时垂眸,正好能近距离看清对方的脸。


    有檐廊的阴影遮挡,桑原新也并不需要戴上墨镜,而是坦然地露出了自己钴蓝色的双眸。


    可惜那对眼睛因为找不到聚焦点,瞳孔完全涣散,像毫无生机的人偶一样。


    可以想象这样的眸子如果被一层泪光所浸润,一定很好看。


    禅院直哉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桑原新也在看他。


    直勾勾、赤/裸/裸的。


    仿佛要把视线化为刀子将他的皮切开一个口子,然后一点一点给剥开,看看内里的红肉是什么样的。


    “你的眼睛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太大区别。”


    脆弱,无力,仿若一只折翼的蓝闪蝶。


    很好欺负的样子。


    禅院直哉抿了抿唇,不自觉地翘了翘嘴角,像只戏弄食物的恶猫。


    桑原新也不疾不徐道:“我是因为眼底视网膜病变导致的失明,早期眼睛看起来和常人差别不大。”


    一板一眼,像是说了无数遍。


    没想到禅院直哉人差劲,倒是生了一双不错的眼睛。


    眼皮子只有很薄的一层,淡红的细小血丝飘了几根在上面。


    而虹膜是很特别的绿色,像雨天的青苔,在光线下流转着层次分明的色泽,清明如水晶。


    但禅院直哉本人就像一只……拥有绿眼睛的恶魔。


    要是挖出来放他刚做好的人偶上不知道会不会更漂亮。


    桑原新也克制地牵扯唇角,抿出一个淡雅的笑,勉强压下心中的阴暗想法。


    禅院直哉注视着青年的笑颜,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结。


    桑原新也再次腼腆地勾了勾唇。


    两人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心理活动。


    ——要是哭出来的话,肯定很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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