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亭序又如同往常一样,梦到了上一世。
那次他与一只实力强悍的大魔厮杀,身体里的魔气消耗殆尽,才堪堪将他杀死,同样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左肩的骨头直接被打碎,左手就那样没有知觉的垂着,右腿也豁开个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重伤的他意识昏昏沉沉,变回了自己的原型——他最厌恶、最无能的样子。
像是猫科动物的幼崽,身形瘦小,还没有利爪,遇到其他凶兽,只有被欺辱的份儿。
他最讨厌的就是他的原型。
雁亭序找了个隐蔽的树丛,安静疗伤,只等他恢复个半个月,便可以摆脱这副形态。
虞想便也是在那个时候找到他的。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小猫?”
少女的惊呼是那样干净、甜美,如同溪涧散落的玉石,清亮动人,隔着树丛,他能看见少女穿了一身颜色鲜亮的衣裳,那身石榴色的大氅在昏黑的冬天傍晚,如同一道明媚的春光,照进了他的眼底。
雁亭序想起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确实与人类的小猫长相相似,但这是她一个愚蠢的人类能说的吗?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呲了呲牙,试图将她吓退。
“小家伙,还真有点凶,一点也不乖。”
“听话哦。”
虞想嘴上嘟囔了一句,大着胆子去挠了挠它的下巴。
顿时一股奇异的酥痒感遍布四肢,雁亭序竭尽全力才抑制住那道脱口而出的呼噜声。
身体本能的驱使下,他舒服地仰起头眯起眼睛,享受着虞想的抚摸。
直到虞想撤开手心,雁亭序才回过神来,他刚才被这个少女摸了下巴。
而他却十分享受?
羞耻感与恼怒同不知谁先涌现在他的心头。
雁亭序磨了磨牙,他要杀了她!
他刚要发作,却猝不及防被虞想按头顺毛,一顿抚摸,紧接着一声紧张的惊呼再次传来:“你受伤了?”
他想起肩上还有腿上的伤,心中不屑,这个少女真没见识,一点伤口都要大惊小怪。
他抬起头颅,黑润润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忙里忙慌地寻找伤药,急切的想要给他治伤。
这个蠢货,他是魔,这种低等的凡间伤药对他根本没用。
他冷眼看着这个修为低微的少女,为他忙前顾后,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动作又轻又柔,像是一片羽毛在他的心间轻扫。
在那个寒冷昏黑的傍晚,她把他安置在一个小巧的树洞内,身下垫着她石榴色的大氅,树洞里安放着一颗照明的夜明珠。
娇俏的少女拢了拢单薄的衣衫,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对他说道:“我现在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你不许乱跑哦。”
画面定格,是她那双亮晶晶的小鹿眼,那样甜蜜温柔的看着他。
梦境如同打碎的镜子,破碎成一道又一道碎片,雁亭序从前世那段过往梦境中醒来,一眼就看到身前的虞想。
她正伏在他身前,一只温软的手背贴着他的额头,眼睛亮亮的看他,如同梦境中那般。
雁亭序感觉自己心口上好像又被羽毛扫过,痒痒的、热热的,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他一开口,喉咙还有些发紧,“不是跑了吗?怎么回来了?”
沙哑的嗓音让虞想听起来就浑身汗毛倒立。
她扯出个十分真诚的笑容,决定装傻充愣到底,“谁跑了?你不会是以为我离开找吃的那会是跑了吧?”
“那根本不可能!”
虞想摆摆手,刻意把语音加重来增强自己的可信度。
雁亭序瞥她一眼,没说信不信。
他将右臂搭在眼前,遮住旁边明晃晃的火光,掩住自己的神情,一副不想再听解释的样子。
虞想心里打鼓,这大反派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一会儿,躺在一旁的雁亭序幽幽开口:“那座宫殿地下有一个强大的法阵,能迷惑人的视线,修为不足的人在里面乱闯只会被法阵绞杀。”
他顿了顿,接上了上半句。
“或者,被送到一些被囚困在那里的妖邪手上,成为他们滋补身体的补品。”
长时间的高烧让他嗓音有些嘶哑,说话时还故意带上了那么几分恐怖的调调,听得虞想心里发毛。
虞想抚着心口,慢慢平静急剧跳动的心脏,试图缓解着那股后怕。还好那会儿她又回到了原点,要是运气差点成为妖邪的补品,只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雁亭序见虞想一脸怕得要死的表情,轻笑一声。
知道怕就行。
他本想醒来后就把那不知死活跑了的人,抓回来,打断腿。
没想到她倒是自己回来了,这样也挺好,倒是省的他费一番功夫了。
这两条腿,他便再给她留几天。
两人一时无话,雁亭序闭眼疗伤,虞想则是要进入梦乡了。
今日这一番折腾,可算是耗费心力,脑袋都有些昏沉,虞想觉得她要是再不睡,她真的就要猝死了。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火堆旁,安静的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虞想便在洞口的小溪旁见到了雁亭序,他正掬着一把水洗脸。
豆粒大小的水珠自他额间滑落,滑过硬挺的鼻梁,积蓄在他的下巴尖上,随后一滴一滴没入衣衫,不见踪影。
她这才注意到雁亭序脸色已恢复如初,半点儿不见昨晚受伤时那苍白如纸的脸色。
虞想咂咂舌,大反派这恢复能力还真是强的可怕,怪不得能凭一己之力当上魔界的暴力天花板。
这不死不休的永动机,搁谁谁不怕。
一番洗漱过后,雁亭序便带着她来到了附近的镇子。
这里的镇子还真像仙侠剧中演的那样。
青灰色的房屋,檐角的墙皮脱落,大大的酒字旗挂在酒家门前,街上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
脑海中的断萤一见这场景,兴奋的摩拳擦掌,丢下一句:“阿想,我去玩啦!”便不见踪影,任凭虞想在脑海中怎么喊也喊不回来。
这家伙!
虞想悄悄吐槽了一句,“跑得真快!”
雁亭序跟她顺着青石板街一路走去,最终停在了一家客栈前。
虞想抬头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光明客栈,顿时觉得这家客栈真是前途光明一片。
两人来到柜前,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问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雁亭序直接要了两间上房。
小二识相的把两人引到自己的房间,还贴心的将洗澡水备好,多日奔波,虞想现在终于能洗上个热水澡,瞬间被满足了。
她将衣衫挂在屏风上,缓缓沉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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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任由热水冲散她体内的疲惫。直到她拿着布巾擦头发时,虞想还在感慨。
上一次这样擦头发还是没有穿书前,她家吹风机坏掉的时候,现在一想,都感觉离她好遥远,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她站在窗边,任由清凉的微风拂乱她的发丝,眼神怔怔地看着窗外,神思却不知跑到了何处。
隔壁的雁亭序施了个术法,透过窗边那盆清水看到了虞想,见她一副出神的模样,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间就是有些不快。
他心中不快,定是旁人也不能痛快!
没错,他就是自己过的不好,也不能瞧见别人过的比他好,要是瞧见了,他便也得让旁人过的不好。纯纯一个神经病心理。
他兀自化作一缕魔气,穿墙而出,来到街上。
大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雁亭序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丝毫没有留意周边叫卖的小贩。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巨响,雁亭序抬眼看去,原来是一男一女正在那里拉扯,那男的身边小厮想将女的拉走,却在推搡间碰倒隔壁的小摊。
摊主哭哭啼啼,向两人索赔。
雁亭序不想管这出闹剧,抬步正要离开,却在听见旁边一位大娘的话后,止住了脚步。
“诶哟,这小姑娘可真是可怜,就这样被抛弃了。”
抛弃?
这两个字像是戳进了雁亭序的心房,他看了眼那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黑漆漆的眼珠一转,身形立刻隐在人群。
使用隐身术的雁亭序走到刚才说话的那位大娘旁边,压低声音问道:“她被抛弃?被谁抛弃?”
大娘一以为是身边人跟她唠嗑,眼也不抬的说道:“就是那旁边的柳公子。”
“这小姑娘本是个青楼女子,是柳公子帮她赎了身,她才能脱了贱籍,从青楼里出来。”
“柳公子对她百依百顺,这姑娘也仰慕救她于水火的大英雄,这本来也是一段佳话,可谁成想这柳公子会在姑娘交心后又将人抛弃了。”
“诶哟,可怜见的。”
“交心?”雁亭序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有些出神。
大娘以为人还在听,便唾沫横飞、喋喋不休的讲着:“柳公子父母得知他有个青楼女子的相好后,逼他将人抛弃,柳公子还没执掌家中大权,只得听从父母之命,将人安置在庄子里。”
“那小姑娘觉得她被柳公子抛弃,正哭着来要个说法。啧啧,痴男怨女啊!”
后面的话他听了一星半点,也没往心里去。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了的东西。
他悄然往那妇人身上施了个真言咒,压低声音询问道:“你说,该如何让一个女子对一个男人交心?”
大娘眼神有些发直,口中喃喃自语:“那自然是让她爱上他。”
爱上他?
雁亭序听到这几个字有些不解?索性一口气问个清楚。
“怎样爱上?”
大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废物!
雁亭序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忽然一个想法自头脑中闪过,他想到还在客栈的虞想,顿时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明朗起来。
他解开那妇人身上的真言咒,脚步轻快地往客栈走去。
只留下原地发愣的大娘,疑惑的挠着头,她好像刚才是跟人说话来着,跟谁呢?